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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此文小虐,但不为虐而虐万人空巷,人人踮足也只为一睹一个人的风采   那就是南越的六皇子---夜无烟   江瑟瑟的贴身丫鬟青梅兴奋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窗棱,探出了半个身子,向外望去   那女子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衣服上,更是不知道挂了多少佩饰,映衬的衣裙愈发艳丽   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他们甚少见面,纵然偶然相遇,也只是淡淡一瞥   “我听说,这次六皇子能够大败乌氏国,便多亏了北鲁国相助   “是吗,你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但是,六皇子不是还有一位皇上指婚的正妃吗,虽然没成亲,但是好歹也是皇上指婚得啊六皇子不会违背皇上的旨意吧娘亲的身子,早已不比当年一经风吹,便会腰背疼痛   骆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嫁入江府后,她因体弱,只得瑟瑟一个孩子只有她知道,她的瑟瑟武艺已尽得她的真传   “启禀皇上,六皇子此次平了乌氏国,大扬我天朝雄威,实在是功不可没啊!”丞相箫青明起身奏道   “乌氏国一向骁勇蛮悍,此次六皇子能够破之,是为用兵表率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不知为何,江瑟瑟脑中忽然涌上来这样一句诗与江瑟瑟而言,无甚区别但,瑟瑟却知道,在世人眼中,正妃和侧妃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妾,却只能有一个妻   她曾经发誓,决不和娘亲一样,做男人的妾   瑟瑟低眸浅笑,面前摆着一道滑溜贝球,色香诱人纤手执起玉箸,夹起一只,放在口中,确实美味对于一个不是自己良人的男人,难过有何用?   “听闻北鲁国的女子都善歌,盈香公主的歌声更是天籁仙音,不知公主可愿为我们高歌一曲   伊盈香似乎对这样的邀请已经习以为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点头笑了笑   皇上开口,瑟瑟再不好拒绝,只好飘身从席间走出,来到大殿正中的琴案前   “江小姐,盈香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可是,她若是配上了乐,那便抢了盈香公主的风头   她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飘然而过,穿街走巷,来到了盛荣赌房   “呦,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借着船头上微明的灯光,瑟瑟瞧见那人腰间独特的弯刀,唇角漾起一抹浅笑   “暖,你到别人房中都不敲门的么?”瑟瑟调笑道   瑟瑟神色一僵,展颜笑道:“风暖,你倒是猜对了,我确实有心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   “老大,多日不见您了,小的极是想念老大,你常教导我们不要做坏事,为何,您却要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江府小姐和你有深仇大恨?”北斗问道   她这样的动作,看在北斗和南星眼里,却成了羞涩   瑟瑟会武之事,青梅也不知,更不知她是纤纤公子江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两拨人瞬间噼里啪啦战在一起   风暖却无暇和她周旋,不耐烦地伸指一点,青梅便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风暖不发一言,忽然伸手,将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微一用力,用刀挑起了瑟瑟的下巴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车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有一瞬的暗黑   如果不是怕暴露了她便是纤纤公子的身份,她几乎就要喊出风暖的名字了   没有一丝征兆,轿帘忽然被掀开,阳光趁势流泻而入竟还要别人求情,他才会救她   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个人,正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这个人质便不具任何威胁性,风暖一急,或许会真的将她杀了   夜无烟冷眼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人,淡淡说道:“眼前形势你们也可看出,若要将你家小姐安然救出,实非易事,恕本王爱莫能助   “在下虽知璿王是言出必行之人,但,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烦劳您的正妃送在下一程!”   那些手持弓箭的侍卫,见状纷纷让路,待风暖过去后,持着弓箭紧随其后   唉……一旦利用完毕,就只有被弃的命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还要上山吗?难道是真的受打击过重,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   瑟瑟静心敛目,燃烛,点香,静静站在佛前   青梅跟在瑟瑟身后,取出二十两纹银,捐了香油钱   屋内收拾的极是洁净,瑟瑟坐在简陋的屋内,看着晴光一点一滴消退,直到冷月升起,夜色来临   丝竹声声,魅影盈盈   风暖啊风暖,真是错看你了   饶是南星再机灵,还不曾见过这种场合,一时间呆在那里粉色纱幔被瑟瑟袖风带起,飘飘荡荡垂落下来,露出了榻上女子衣衫不整的身影习武之人,若是不想醉,喝再多的酒,也可以用内力逼出   胭脂楼底层为大厅,厅中间安置大小圆桌一百台有余   一瞬间,瑟瑟心思疾转如何妆扮呢,瑟瑟正发愁,却不想到了走廊拐角处,一身绿衣的夏荷姑娘正在等着她,见了她袅袅婷婷走上来,娇笑道:“公子,您要走吗,夏荷还没好好伺候公子呢!”   “夏荷姑娘,本公子这不是来陪你了么?”   瑟瑟淡笑着用扇子托起夏荷的玉脸,惹得夏荷一阵娇笑连连只得伸袖一甩,迎了上去”瑟瑟哀叹着说道   夜无烟双眉紧锁,目光如炬般盯着他们,忽而开口道:“你记住,本王生平最恨人挟持,而你们已然挟持了本王两次,下一次,本王不会再放过你们的   马车不一会便出了京城,到了郊外她真难以想象,那个在香渺山上挟持她的那个人和眼前之人竟是同一人护城河犹如一道华丽的玉带,倒映着两岸的屋舍人家   很少从这样的角度俯瞰绯城,瑟瑟心中涌起一丝别样的感觉,这样美丽的都城,或许,几日后,她便要离开这里了我到江湖上历练一番,再回来娶她也不迟!”瑟瑟似笑非笑地说道在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里,她或许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如今,她再也不是了瑟瑟没想到她一大早从江府赶了过来,待小尼姑走后,瑟瑟忙问道:“紫迷,你怎么来了?娘亲没事吧?”   “夫人没事,小姐,夫人让紫迷来接小姐回府!夫人说,小姐你失策了!”紫迷眉目之间,一片焦急   瑟瑟瞬时傻了眼,早知这样,前几日就叫主持给她真的剃度了   她就算不是完璧之身,也不容别人这么侮辱她夜无烟他看上去不像不在乎的那种人   她躺下,两人盖得是同一张大锦被,睡得是同一张床榻,只是却是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距离   “小姐,这个发髻看上去太老,夫人才梳这样的发髻吧,小姐我还是为你梳别的吧   湖面上飘荡着铜钱大的睡莲,可以想象,到了盛夏,这莲叶田田,锦鲤穿梭的美景,是何等的惬意   不过,瑟瑟可不吃这一套,她还是恬着脸,唇角挂着妖娆的笑容,缓步走了进去正厅的中央,铺着块红色地毯,摆着一张红木桌案,上面摆满了佳肴小吃,只是桌旁无人,只有两个小丫鬟手中端着盘子,等着布菜   “烟哥哥,你……你吃饱了啊?”伊盈香慌忙起身相送   罢了罢了,自此后只在王府宁静度日,休书也别奢望了   他犹记得,那凌厉的拳风里还在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似兰如玫,很轻,很淡,却足以令他沉醉   他没想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个女子   “自然是狠狠揍他了,谁让他这样对你!”夜无涯扯开唇微笑道   她扑闪着纤长的睫毛,刚睁开眼睛,便触到夜无烟淡漠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紧接着便听到他冷冷的声音:“成何体统!”   或许是她睡相不好吧,瑟瑟淡淡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发髻,便提衣下车   与他同来的,还有夜无涯,他幽深的目光扫了一眼瑟瑟,没说话,但眸间的惊异却是那样明显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妆扮众人一边谈笑风生,一边举杯祝酒,其乐融融   可纵是如此,瑟瑟还是感觉到四道目光似有若无地不时掠过她   莫寻欢似已习惯了被人这般对待,面色如常地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把琴来望着他苍白的脸,瑟瑟问:“疼不疼?”声音很柔   “你真是太傻了!”瑟瑟静静地说道   尤其是夜无烟他甚至于对他的母后都是轻轻淡淡,不很亲近的对皇位更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他真是小看了江瑟瑟啊!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人要刺杀她   其实,他心中更多的是不快,他的侧妃,虽然是名义上的,虽然是他不喜欢的,但是,竟然要别人来保护,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临江仙 024章 冷情的纠缠   承平盛世,朗朗乾坤,这样一场王孙之宴,谁会想到会有人来行刺只是,他行刺之时,外袍穿的北鲁国的服饰是以,许多人猜测幕后指使是北鲁国   马车还未及行驶,就有夜无涯府上侍卫来报,夜无涯要搭他们的马车一同回府   “所幸六弟有治伤良药,否则,这血不会这么快止住你觉得你这般做,不够无情吗?”夜无涯一番话说下来,太过激动,呛住了气,忍不住咳嗽连连   瑟瑟面色一凝,却还是依言站起身来而这一刻,他将她紧紧揽在怀里,薄凉的唇在她耳畔轻轻哈着气或许这样,夜无涯就会对她死心吧   他们这一吻,无关情爱,纵然外人看来,这场面是如此的火辣和缠绵他摸她时,神色间带着挑逗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大掌一松,停止了对她的肆意挑逗   “王爷,您也知道瑟瑟被轻薄过一次,所以……所以心内留有阴影,方才,方才实是下意识之举,请王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   “王妃,你看,王爷真是坏!”瑟瑟冲着坐在对面榻上的伊盈香咯咯笑道   伊盈香一直静静地瞧着他们,此时,黑眸中一片水光潋滟,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玉碎的凄凉他的侧妃,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觉得很有必要去探寻一番拾阶踏上回廊,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何况,夜无烟又不是一般男子,和他过招,还真是累!   不过,也不知夜无烟是不是被瑟瑟晚上的样子刺激到了,还是大发慈悲,第二日就准了瑟瑟回家探亲,一辆马车直接将瑟瑟送回了江府   骆氏咳了几声,望着瑟瑟清亮的眸,低低叹息:“不屑,也好她的瑟瑟,还是不要重复她的命运为好   可是,爹爹对娘亲,却总是那般疏离娘亲太过骄傲,就如同着雪里寒梅,怎及得上这菟丝花惹人怜爱   “没看到大娘给你夹菜么?”定安侯江雁的声音里有一丝嗔怒   她是真的给她夹菜么,还不是在他的面前做样子总之,看到大娘那苍白的脸,她心里还是有一丝快意的   *   金玉坊在绯城西部,帝都绯城的御沟之水从此处流过,滋润的整个坊内花木葱茏   可是她走着走着,便隐隐发觉不对在风声凄厉中,隐有小孩子的哭声在引诱着她,又有淡淡的甜腻香气飘来,瑟瑟心头一惊,慌忙闭上了双眸他薄唇一勾,淡笑道:“就连你在荷塘布置的重重机关也躲过了   窗户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随之跃入屋内   白衣公子步伐优雅地走到瑟瑟置身的房梁下,从云一般的白袖中伸出手,从陈设架上拿了一件物事   看样子他不是璇玑府的主人凤眠,若是主人,早应当点了灯了,何以在黑暗中摸索   他垂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物事,动作舒缓而优雅   瑟瑟大惊,却来不及逃逸,屋门已被推开,几个侍卫涌了进来,手脚利索地将屋内的火烛点亮,室内顿时大亮母亲是已过世的皇妃   因为看不清他的面目,瑟瑟只看到他面具外那双黑眸,那黑眸因了面具,看不出眼形,但是,瑟瑟知道那定是一双好眼”   瑟瑟暗叹一声,原来是加了机簧,怪不得速度快了不少,让她差点没躲过   “那就让你领略领略!”白衣公子话音方落,再次举起手中的弓,拉开   瑟瑟就那样吊在那里,底下两位公子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好似欣赏掉入陷阱的猎物,是怎样挣扎的   瑟瑟从未有今日这般狼狈,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恼怒   “我若不放呢?!”他动作优雅地轻轻托着她的足腕,淡淡浅笑着,一身白衣随风飘荡   白衣公子似乎感到危险已过,睁开双眸,唇角一扯,展颜一笑,黑眸中波光潋滟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同时玉指如飞,封了他的穴道这下子不管他真不会武功,还是假装不会武功,她都放心了   “今夜,我本来只是借你们的宝贝,用毕还将归还   *   瑟瑟回到府内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湛蓝的天空里只余一道极浅淡的月牙痕两岸娇花靡靡绽放,晚风里传来悠悠丝竹之音   眼见得夜幕初临,这一日又将过去,可,那个白衣公子却始终不曾出现,瑟瑟心中不免失落   瑟瑟好胜心起,十指一轮,清丽的琴音由缓而急,繁音渐增   琴曲终转为一片婉转,箫声也渐渐趋于低沉,两股乐音和在一起,缠绵悱恻,竟是说不出的合拍   看到瑟瑟的那一刹那,一抹光华从白衣公子漆黑的眸间掠过   “久候多时,阁下终于姗姗而来!”瑟瑟冷声说道   “不过是一条金链子而已,能值几两银子,难道说,你从璇玑府窃走的那几件宝贝还抵不过它?”他凝立于船头,白衫当风,衬得他愈发圣洁   白衣公子的眸间神色也愈来愈凝重,偶尔投向瑟瑟的眸光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不知不觉间,棋盘上已布满了黑白之子,方寸之间,杀气凌然传言他座下有四大公子,但是,也是同样神秘,无人真正见过   瑟瑟优雅从容地漫步在街头的喧嚣中,心头却一片说不出的愉悦但,她没想到,这一日会这么快来到   已到暮春,门口的帘子已换了竹帘,透过竹帘,隐约看到室内恍惚的灯光和穿梭的人影   “站住!”定安侯低沉的声音好似从虚空中传来,“两日一夜,你到哪里疯去了?”   瑟瑟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冷声道:“爹爹,你若是教训我,也要等我看了娘亲再说!”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迎面几个太医从内室步出,都是一脸沉郁,连连摇头   “瑟瑟,你回来了?”骆氏原本明亮美丽的双眸,已经有些浑浊   日光幽冷,自镂空雕花的窗子间射进来,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一片片光晕   看到他走来,她垂下了头   “两个时辰了,你不累吗?”一道优雅的声音带着不可言喻的暖意从雨雾里传来   “不愿意么?”她心情低落地低眸,一甩云袖,纤瘦的身子开始旋转起来   她自小便最恨淌眼泪”   他的语气很轻缓,淡淡的,就像是拉家常,可是却抚平了瑟瑟心头的伤痛     他负手凝立在软榻前,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玉手微颤,拨动了水晶帘,清脆的响声乱了她的心湖   无人知道春水楼到底在何处?却有传言,说春水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豪华宫殿,宫殿外面,种植着各色奇花异草,四季芬芳   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更是奢侈糜烂,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杯玉箸   可是这一刻,瑟瑟却知晓,明春水不会是坏人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却还有一丝吊儿郎当的意味   明春水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华,浅笑道:“不是戏弄,纤纤确实让我很仰慕   “你,先拾我的琴   “走开!”瑟瑟开口,声音极冷,语气中的寒意仿若冰河破堤而出她的目光,视若无物般扫过摔倒在地下的那名女子,转身便要离开   “王爷,快救救柔夫人,她掉到湖里了!”小丫鬟眼尖口快地冲上去告状她要撞我,就冲到湖里了如此而已!”   她的声音很冷,很淡,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她们的死活,怕都是及不上伊盈香的一根发丝他唇角那一抹怒色更是令几个侍卫吓得快步退去墨发上挽,用玉冠牢牢箍住   “怎么,不敢吗?莫非帝都才女的称号名不副实   瑟瑟站在湖畔,耳闻一阵嬉笑声隐约飘进耳内,放眼望去,只见湖中心的一片陆地上,一道道曼妙的身影幻隐幻现,飘逸的衣袂轻扬   瑟瑟未曾料到,夜无烟竟也浪漫的很,竟将伊盈香的生辰宴摆在湖中心   偌大的星星小岛上,挂着一盏盏琉璃宫灯,融着清月幽光,衣香鬓影,营造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瑟瑟以前曾耳闻,北鲁国贵族女子的服饰极是华美   对面,主客位上,谁的玉箸滑落,和碟子相撞,发出了叮当声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在这样的家宴,请了风暖前来   知晓那日在香渺山,他轻薄的女子,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老大,纤纤公子   “赫连皇子,发生何事了?”夜无烟漫不经心地掠了一眼瑟瑟,浅笑着问道   一时间,人静了,风也似乎停了动听的乐音没少听过,但没听过这么清澈的而且,还是用碗碟随意奏出的   “对不住,赫连皇子,我要回去了,烦请您让开!”瑟瑟静静开口,清冷的眸光望向夜空那一轮皎月   夜晚的湖水,极冷,透骨的寒意一丝丝渗入肌肤,瑟瑟入水前,深吸的那一口气快要不够用了她轻轻咳嗽一声,悠悠睁开双眸他瞪大眼睛,冷声道:“江—瑟—瑟   瑟瑟一头扎入到池水中,任脉脉泉水包围着她纤细的身子,暖意一丝丝侵入到肌肤,将寒气驱离   水晶珠帘发出响亮的碰撞声,伊盈香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伊盈香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瑟瑟会如此干脆地回答她她看上去很纯真,在她面前也没有一丝王妃的架子,一句一个姐姐”眸光在地上一扫,才发现自己方才脱下来的衣裙,如今正踩在伊盈香的脚下,无论如何也不能穿了   紫迷颔首将瑟瑟封锁的内力打开   紫迷毕竟跟着洛夫人多年,见识极广,一见之下,心中一惊,玉手一抖,滚烫的烛油滴落在腕上她还常常笑那些女子定力和理智不够这就说明,他不想要她,也不会要她的   “小姐,你要出去?去哪里?”紫迷惊愣地问道以他春水楼的势力,她不相信解不了区区媚毒不过我确实有急事,不知可否见楼主一面!”   那侍女上下打量了一番瑟瑟,淡淡说道:“我家楼主不在,不知您有何急事?”   瑟瑟闻言,顿时哑然,深更半夜,明春水怎地没在?这可如何是好?   似乎是看出了瑟瑟的窘态,那侍女微笑道:“不过您可以进来等,楼主吩咐过,不可慢待了您!”   瑟瑟随着红衣侍女进了厢房,问道:“不知这位姐姐芳名?”   “小钗”   “多谢小钗姐,只要你能发信号就好,我会一直等,等到他回来!”瑟瑟咬唇说道   小钗点了点头,出去发信号纵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脸,也足够令人心神俱醉   “不错!不知你有没有去除媚药的解药?”瑟瑟一字一句说道,极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凝镇定   “不过要配出解药也不难!”明春水低笑着说道最伤心痛苦时,他曾给与她温暖   “好,如果一定要这样,那我只选你!”瑟瑟下定决心说道吻唇,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爱怜似乎是怕情感泄露,他忽而伸指一弹,熄灭了室内的烛火   痛楚袭来,瑟瑟倒抽了一口气,两滴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缠绵再缠绵,也终有星流云散的时候埋首到热水中,任脉脉温水抚触着她满是青痕的娇躯,她的心一点点沉静所有哀怨悲愁凝成一笑,漾在唇边,潋滟如花这些日子,她瘦了不少已经是五更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屋门一开,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怎样,桃夭院可有动静?”   “禀公主,桃夭院里没有动静”伊那皱眉道    轻灵飘逸的外衫如同折翼的蝶,从肩头滑落,露出伊盈香白皙细腻的酥肩和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求求你,不要,你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随便你拿啦这么说,他带伊盈香回来,只是为了将王妃的位子从她江瑟瑟手中夺走   瑟瑟眸光一冷,倒是没想到伊盈香也有这么大的勇气前排的十个府丁,手拿各式兵器,纵身跃起,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向夜无烟攻去   纵观操练场,百来号府丁,全部趴倒在地,虽然没受伤,但已经精疲力尽,再也爬不起来伊盈香昨夜害你跌下水,这么快就有了报应了   “我听说他一得到消息,便匆忙赶过去了   瑟瑟握着茶盏,只觉得心头一片混乱青梅闻言,却是雀跃万分,率先奔了出去何况,赫连皇子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还怕人知晓吗?”夜无烟似笑非笑地说道一张小脸更是挂满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很”夜无烟的眸光转向伊盈香时,眸底划过一丝疼溺香渺山上,他确实是因为心中烦躁,却不是吃醋   “怎么可能呢,赫连皇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   瑟瑟顿足,却没有回头可是,看到夜无烟的寒冽,她识趣地没有说莲乃开在水中,此花却开在皑皑白雪的山巅不会真的是一个仙女吧!?   “你笑什么?”夜无烟注意到瑟瑟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声问道   瑟瑟淡笑,不爱就不爱了,至于生气么?   “我今日来,是求王爷放我出府的”瑟瑟依旧是盈盈浅笑着   她要闯阵   这片林子占地很广,如能避开竹林,从竹林上方运轻功跃过,便可避开所有的阵法如此一来,必要踩到竹梢唯有月光透过竹叶在林中洒下微茫的柔光霎时间,衣衫好似鼓风的帆,瞬间膨胀起来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   冷月从云中移出,柔光再现从衣裙上撕下来一块布条,简单将伤口缠绕了一下,然后,她再次左手撑地,右脚点地,忍着剧痛,从地上撑起来   好不容易爬起来,身子摇摇欲坠站不稳,她慌忙伸手去扶旁边的竹子好似狂风卷过平静的海面,一大片竹子顷刻间扑倒在地   瑟瑟忍受着断竹从伤口逼出来的剧痛,几乎将唇咬破,才没使呼痛声逸出”夜无烟声音冷澈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早已动手开始解瑟瑟肩上的布条   瑟瑟在心内哀叹道,于是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他毫不留情地讥诮道,手下一用力,用布条紧紧搏住了她的肩   看到她眸中暗涌的怒色,看到她瞬间有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敛下清眸,他闲淡地开口,声音凉凉的,“随便在外面找一个男人,他就会温柔待你吗?”   “你……”瑟瑟转首,愤怒地眸光几乎要烧起来”瑟瑟微笑着说道   “玲珑姑娘,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自作多情布置的极简洁,很有男子的阳刚气质难道她这一世,都注定要困在这里吗?   她绝不甘心的!   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总是有法子出府的   瑟瑟这一受伤,一直养了十多日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留她因为他的存在感,实在是不容人忽视的   是以,瑟瑟便装作伤势未愈,一概拒见   青梅眼见大家都围着那花,她在外面看不真切,有些急   小丫鬟梅儿撅着嘴,却还是乖乖地到瑟瑟面前去请罪”瑟瑟瞪了青梅一眼,冷声道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在别人身上,倒是绝好的计策此时,她感到有必要了解一下她们了   几人从花丛中,漫步到长亭上,遂坐下歇息   都说一切是命定,可是,她偏不信”伊盈香急急说道   “什么?不行了!”瑟瑟一惊她平静地转身坐到椅子上,淡淡说道:“紫迷,开门迎客!”   昏黄的烛火闪耀着,照亮了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说不出的清冷和飘渺青梅和紫迷紧张地紧随着瑟瑟平日里是夜无烟接待特殊客人的场所,今晚的特殊客人便是瑟瑟   “小蛆,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抓我们?”青梅惊惶地问道他这一开口,泄露了他隐忍的怒气和寒冽”这是事实,她也没必要隐瞒   纤纤公子?他竟然已经知晓她是纤纤公子了吗?何时知晓的?她怎地一点也没有察觉?怪不得那夜采花贼事件后,他便意有所指地提到纤纤公子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没觉得,他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痛苦”难道因为暗器而死的人,都要算在她江瑟瑟的头上吗?   “那你是说有人在陷害你了,可是这府中,只有我知晓你是纤纤公子,就连金总管也不曾知晓这一刻,她毫不怀疑,他会杀了她”   他猛然运力,瑟瑟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好似决堤的水,一点点不断从头顶的百汇穴逸出   夜无烟眨了眨眼,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有什么东西,溅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疼痛的折磨中,瑟瑟只是在笑,那抹笑意,就像乍然绽放在暗夜里的晶莹剔透的花,美丽的令人心碎   她忍受着疼痛,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她曾无数次幻想着能够离开王府,离开他身边,却没想到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夜无烟,算你狠!   瑟瑟踉跄着刚刚走到门边,门忽然被推开了这个人既然出现在璿王府,定是和夜无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本公子就是江湖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狂医——云轻狂!”他一口气说完,然后,优雅地起身,让开门口,道:“你可以走了!”   瑟瑟连眼皮也没抬,从他身畔擦身而过这世间没有他医不了的人,只有他不想医的人别忘了,她伤害的可是伊冷雪的妹妹”   夜无烟听到伊冷雪三个字,深邃的眸中,划过一丝柔柔的幽光   夜无烟无视他的哀号,冷声问道:“香香醒了没有?”   “还没醒,不过你放心,她的命是保住了   有一段时日,她时常身穿一袭款式别致的青衫,步伐优雅地在深夜的街头闲逛   那时,在街上游走,是多么的惬意和自在”心中却想,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又来给赌坊扔银子”   小二听了瑟瑟的话,忍不住眨了眨眼,隐隐觉得她的话有些熟悉”   “好咧而她,也做了数日的璿王侧妃   北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瑟瑟,那个风华绝代的老大,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他着实有些反映不过来他和南星的眼睛都是瞎了,竟然没看出来老大是个女子   几人一起来到楼下厅堂,但见不少人都聚在那里,在看投壶一个瘦小的老头摇着头从人群里挤出来,神情沮丧   其中一个身穿花里胡哨异国装束的王孙,伸臂揽过身侧的一个绝色胡姬,哈哈笑道:“早知道绯城也有投壶这种把戏,本王子早来这里玩了   聚在一旁的赌徒们无人吭声,南星低声问道:“老大,你还赌吗?”   瑟瑟凝眉摇首道:“先瞧瞧再说!”   几个鲜衣华服的王孙哈哈大笑着,极是自豪   而他,丝毫没有屈辱的感觉,神色从容自如   莫寻欢的曲子还未演奏完,那两个侍卫已经伸手,要从他手中将箜篌夺走”罗哈王子一眯眼,笑嘻嘻道   瑟瑟眯眼笑道:“无须担忧!”凭她“暗器千千”的身手,这投壶自然不在话下而且,手中的投矢看上去和壶口差不多粗细,只要力道微微一偏,就铁定投不进去   到底这个女子会不会投壶?   瑟瑟凝眉搓了搓手,乍然失去了半数内力,有些不适应   无视身侧的讥诮声,瑟瑟又投了几支,同样都是撞在壶身上弹飞   瑟瑟却翩然凝立在那里,不怒不急也丝毫没有羞意,她盈盈浅笑着,神色从容以前只听闻文帝之时,有人能投矢而返,不想今日竟能亲自目睹   罗哈王子看了看瑟瑟,回首对莫寻欢道:“莫寻欢,算你有福气,遇上这么美的小女子给你出头但,不管他是为谁所奏,他的曲子确实感动了她   “小姐,我们去哪里?”青梅担忧地说道 望海潮 004章   夜黑沉沉的,挂在天边的月弯弯的,稀薄的微光并不能照亮什么,隐约可见街巷两旁的房舍黑影潼潼”莫寻欢淡淡吩咐道等等,伊盈香不是自己想不开,而是被人刺杀的?”   瑟瑟点点头,低声道:“因为刺杀她的人,用的也是银针暗器,而夜无烟,早已知晓我便是纤纤公子,是以,他认为是我做的!”夜无烟终究是不了解她,难道她就是那般狠心的人吗?   “小姐,这件事,你认为是谁做的?”紫迷凝眉沉思道”   “小姐猜测的极是,不过这两种可能都有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飘逸曼妙,凌厉非凡,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咄咄逼人”瑟瑟凝眉道这门内功心法和中原各国及各大名家习练的内功心法有所不同   “有,夫人习练的就是!”紫迷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损人年寿?既然这套内功心法损人年寿,娘亲为何还要习练?”瑟瑟睫毛轻颤道”紫迷轻声道   娘亲啊娘亲,您真是用心良苦啊璿王,或许对小姐,也是有情意的昨夜,他收留了她们一夜,她已经很感激了   因为是异族人杂居之地,虽然这里地段寒窘,但是,因来来往往的居民皆是服饰各异,艳丽古怪,是以,虽然这道街很是简陋,却也让人一眼望去感觉到一派兴盛之感   这个东街,算是汉人和异国人交易的一个市场,有讦许多多的铺面就摆在街道两旁   她从璿王府出来时,身上分文没有”莫寻欢转身说道,看到瑟瑟,他明显地一愣,好看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莫寻欢低眸看了一眼箜篌,伸指抚过箜篌的凤头,黑眸中暗含一丝不舍如黑缎般的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衬托的他肤如寒冰,眉如墨裁,眸若点星   “乐美,舞美,再来一个!”人群中有人喊道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缝,看到一个素衣翩然的身影正在轻盈地舞着   夜无烟凝着浅淡淡定的笑,却在看清女子的容颜后,一双黑眸疏忽幽深起来翩然起舞的身影,带来如仙一般的风情   瑟瑟以为是乐坊或者青楼的人来捣乱,因为毕竟她们在这里卖艺,多少会使她们生意受损此刻见他们说连去别处跳也要管抬头,视线不经意瞥向街头一角,看到一个男子静静站在那里,锦绣华服,墨发高束,簪星曳月   原以为是乐坊派来的人捣乱,却未曾料到是夜无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气来”   她的话,很冷很绝   他的话,更冷更绝   夜无烟闻言一怔,轻声道:“好,本王这就回去   瑟瑟大惊,敏感地察觉到这次是真正的刺杀但是,因为功力不够,竟都被那些刀影一一格落在地   他们的刀法也奇特,人手一刀,不管是横斩、斜劈、还是直刺,每一招都是直线击出,少去甚多花哨,却威力不减我要去一个朋友家避难,江姑娘若是愿意的话,就请随我来”   其实,瑟瑟已经看出来,方才那伙刺客显然是冲着莫寻欢来的,如今,他在难中,她更无离去的缘由   那老奴带着他们,一路穿行,不一会来到前院一间书房门前”   “莫王子,五皇子,我还有事,先离开了”低缓的声音中伴着点点失落,唇角勾起的,是一丝苦笑   她看着他,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他竟然睥睨六弟的侧妃,期望着他们分离,期望着他们之间没有爱当然,还有一个前提,她没有说,那就是——那个男子还要爱她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性情平和,待人温柔体贴   其实,以北鲁国如今的强盛,他早已不用在此做质子,随时可以回北鲁国只是,他若回去,不是该带上她吗?莫非,嫌弃她失了身?   “香香,你可看清,是谁害的你这样子的?”夜无烟低声问道,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夜无烟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手反正云城那个小村的瘟疫,已经被控制住了   “王爷,王妃的身子还很弱,若是没有我的药物,恐怕……”云轻狂大声道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就那样凌乱地堆在柜子里   第一抹日光透过芭蕉叶子照在她脸上   一切重归与宁静   她挥刀,使出了“烈云六十四式”   可惜,刀痕纵横的脸,将她所有的神色都掩住了   “是的,小王子喜欢幽兰   不一会,就见夜无涯迎着朝阳,缓步走了进来他本名叫莫川,别国皇子经常取笑他,命他为他们奏乐,是以给他起名叫莫寻欢”   三个月之前,那时候,娘亲正在病中,怪不得娘亲不知   所以,她接受了朝廷招安,自已嫁入到侯府,而余下的海盗接受了招安条款,自此,东海海盗们不再在东海出没,隐入了“水龙岛”所以,莫王子几次向朝廷请求援助,都被朝廷拒绝了   房门轻轻敲了两声,莫寻欢冷冷说道:“进来   “是!”樱子垂首答道   房门掩上,室内又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   瑟瑟将娇躯埋在浴桶里,洗去一夜习武的疲惫   “你们是要找这个东西吗?”温雅清澈的声音传来   却不想她们会直接来抢夺   蒙面女子伸手接过金令牌,眸中神色极是惊讶,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得到这个东西暖风透过窗子,轻拂着她湿淋淋的秀发   瑟瑟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无妨   眯眼望着院子里芭蕉叶幽绿的叶片,眼前浮现出当日的烽火倾城,想起亲人的血淌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他的眸光,忽而变得锋锐起来   “我明白   瑟瑟不以为然,这些事情,就让他愁去吧   一早,夜无涯派了马车,竟她们送到了渡口去登船   久在府中,见惯了亭台楼阁,屋瓦灰墙,仿佛四周都是墙壁和那一块方形的天空,仿佛人生也就这么大了   商场如战场,需要一个人的谋略和胆识   “是啊!”瑟瑟点头,看来这个欧阳丐,还真不是一般人我等你们回来”   这话说的多么不甘不愿,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为了免于让夜无涯起疑,瑟瑟和莫寻欢定好分头出发   难以想象,只是那一个女子划船,这船便行的如此之快,不一会便赶上了她们,和她们的船并驾齐驱行了起来   “她脸上的伤,容易被人认出来”瑟瑟淡淡说道   在海上,能有一条船作伴,也不是坏事   瑟瑟和紫迷终于对青梅刮目相看   这雨不算大,好似江南的雨,淅淅沥沥的,沾不湿人的衣衫   瑟瑟拿出那日从璇玑府盗来的“千里眼”,举在眼前,极目远望,透过铜管的晶片,隐隐看到前面的海域内,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不一会那几个小黑点便近在眼前,原来是六只小船,每个小船上都站着三五个汉子对于欧阳府那样的大船,他们怕是不敢动也动不了的   看样子和这些海盗是说不通的,唯有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了   青梅慌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瑟瑟慵懒地一笑,曼声道:“青梅,你和莫王子还有雅子,都到船舱内躲着,不要出来   莫寻欢望了望瑟瑟,漆黑的眸间,神色淡淡,眼眸深处,却利过一丝暖色他的样子倒也不似那些色迷迷的淫贼,看着莫寻欢的神色也不龌龊,一副痴情的模样那青衣公子长的真不错唉,比他那娘子也不差,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那侍女惶惶地住了手”   别的海盗都已经被瑟瑟踪入海中,伤的伤,残的残”年轻海盗大声说道   瑟瑟顿感迎战这个马跃,有些吃力   “新月弯刀!?莫非你用的就是新月弯刀?”马跃惊异地问道眼睛一眯,透着一股子精明能干   欧阳丐抬眼瞧了瞧瑟瑟,轻轻笑了笑,摇了摇手   欧阳丐也抬眸打量着瑟瑟,两眼放光,一脸惊艳   “欧阳公子?”瑟瑟见欧阳丐一直不说话,凝眉再次说道   楼主难得再次动情,他绝对要促成此事,欧阳丐眯着眼,黑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这次欧阳丐手摇得更欢了   通向望楼的小门被推开,一袭蓝衣的欧阳丐缓步走了出来   莫寻欢一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夜无烟,轻笑道:“明楼主果然是慷慨正义之士,终于肯相助莫川了?”两月前,他曾求过明春水两次,但都被拒绝你以为我不知你的所作所为?”明春水冷冷地挑眉,月光下,白玉雕琢的面具泛着幽冷的清光   莫寻欢的红裳在风里翻飞,好似绽开在暗夜里的罂粟,魅惑而迷人提着琉璃灯迎上来,沉声道:“江公子,方才委屈你了,随我到楼上歇息吧烛火燃烧着,柔和温馨的光芒将室内照的亮堂堂的   就见的人群后面有些骚动,然后就见的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带了十个少女走到了祭台上   原来新的祭品,便是这些活生生的少女了,又一批少女要常伴孤灯了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 如梦令 020章   “祭司,这两个人可是对神佛的大不敬,怎能轻易绕过?”可汗挑眉道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睥睨,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要胜过伊冷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云轻狂轻叹一声,低低说道,语气里隐有一丝嘲弄之意,“北鲁国有些女子,自小便被双亲送入艺馆,习练各种才艺,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   一阵锣鼓声响,瑟瑟抬眸望去,但见得人潮都向云水河畔涌去   一片绿荫下,早就搭好了一个高台,台子上,站着一个女子,正在说着什么尤其是那不断敲击的红色鼓槌,在白衣衬托下,极是艳丽唯有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一位女子的曲子,倒是令瑟瑟印象极深   早有侍从为她摆好瑶琴,伊冷雪盈盈落座,淡淡地朝着台下微微颔首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如若可汗是北鲁国的王,那么祭司应当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了   忽听得“铮”的一声,一串碎金裂帛的琴音乍起,干净利落,宛若有凌厉的刀风从人们的脖颈划过,那些叫嚷的人们刹那间有一种被人扼住了喉头的感觉,叫嚷声瞬间便被琴音冲的七零八落,直至消失   高台上,夜无烟优雅地坐在琴案前,修长的指按在琴弦上,十指如轮挥洒,一顿一挫,刀刀催人命的琴音,便是从他指下流淌而出的   云轻狂凝眉瞧着瑟瑟苦涩的笑意,唇边勾起一抹淡笑如若方才云轻狂没有和她说那番话,或许她还会有些犹豫   “赫连皇子,你要做什么?”瑟瑟疑惑地问道,总觉得有些怪异   她的眸光触到风暖那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的眸光,心头忍不住开始狂跳   风暖却依旧不起身,只是捧着白狼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高台后面,是一层帐慢,帐幔后,坐着许多天佑院的女子,她们看到瑟瑟和风暖走来,美目中皆闪耀着艳羡的眸光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   只是,瑟瑟不想和她计较,对于一个如此偏执的人,恐怕道理是讲不通的她依稀感到伊盈香愤恨的目光,紧紧凝注着她的背影,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风暖站在那里没走,他靠在树干上,狭长的鹰眸微眯,冷冽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从他口中淡淡吐出来:“伊盈香,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懂了吗?我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因为瑟瑟演奏的那首《国风》,震惊了北鲁国子民祭司的人选便更加难选了,因为不管是天佑院的哪个女子,都没有瑟瑟这样的才艺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黑眸深沉似海,令瑟瑟根本就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盯着她手中的白狼皮,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冷峭的笑意:“本王似乎是应该向你道喜!”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嘲弄他忽然转身,面朝云水河而立,挺拔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据说天佑院的女子舞跳的都很不错,白日里,瑟瑟看了那个女子的腰鼓,觉得极好咚咚的鼓声和悠扬的马头琴声响了起来,北鲁国的姑娘和小伙子们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踏着节拍,在篝火前的空地上,载歌载舞   草原气温差距大,白日里还是丽日融融,到了夜晚,却已经是夜风幽冷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   “他说,你愿意接受我的狼皮,做我一生一世的伴吗?而你,却接受了他的狼皮如今,在北鲁国子民眼里,你已经是他们二皇子的意中人了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   瑟瑟心中一滞,风暖说的对,她一定会拒绝他的   瑟瑟瞧着风暖的白影,悠悠叹了一口气,缓缓从墨黑的草地中站起身来他趴在她身上,瑟瑟隐隐听到他的心,沉沉的跳动   风暖方才那一声大喝,早已惊动了正在观舞的人们,云轻狂率先从人群里奔了过来然后,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撇在伤口处,再用布条一层层缠起来   伊冷雪凝立在人群中,肩上红绫无力滑落,美目中遍布着担忧和痛楚,此时的她,终于卸下了那张无形的面具,有了一丝人的情绪   “还射!”瑟瑟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说道,清澈的声音在人群中缓缓漫开,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三丈远处的伊盈香,雪白的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不知为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忽然一道飘逸的白影站在了伊盈香面前,是祭司伊冷雪”   那些人闻言,怏怏地放下了弓射箭,与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如若是旁的人,被一箭射在背部临近后心的地方,只怕不疼的昏过去,也会吓昏过去的明春水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小钗和坠子本是想要看看瑟瑟对夜无烟的反映,却不想她忽然沉默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为了你受伤,无论如何,你也应该去向人家致谢吧!他可是舍了命去救你,你总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吧?连我都感动了呢!”云轻狂转首对瑟瑟说道,唇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云轻狂靠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如果,如果有如果就好了从瑟瑟的角度,只能看到伊冷雪的侧脸和一头披散的墨发看到瑟瑟,他似是有些惊异,修长的眉挑了挑   她勾唇浅笑,淡淡说道:“今日王爷舍命救了瑟瑟,瑟瑟甚是感动,本想来向王爷致谢,不巧打扰了王爷和祭司,这就告退,你们莫要扫了兴致,还请……继续   原来,清冷的祭司也有这么动容的一面   还是方才那轮皓月,此时看来,却再不是那般皎洁如玉,一缕缕游云环绕在明月周围,好似层层叠叠的面纱,遮住了皓白的皎月他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故意要她去破坏夜无烟和伊冷雪的缱绻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诚然,他知晓她原是璿王侧妃,这般做,难道是要她看了吃醋,要她再回到夜无烟身边吗?若是如此,云轻狂的算盘算是打错了一道阴影轻巧无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天上那轮皓月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   “都滚开,你们谁敢管本皇子的事情?今夜我得不到这个小娘们,我是不会罢休的   瑟瑟低叹一声,轻声道:“你要小心,不要伤了自己!适可而止就行了”   “好好,赫连傲天,你小子有种了”赫连霸夭哈哈笑着道,瞪大双眸,嘶吼一声,挥舞着双拳,向风暖扑了过来我听说,璿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止都止不住,云轻狂都急坏了   云轻狂脸色苍白而沉郁,他俯身在床榻一侧,弯腰在为夜无烟上药她将布条紧紧缠了好几圈,最后挽了一个结,起身站了起来   伤口包扎好后,云轻狂静静地望着夜无烟的后背,看到再没有血流出来,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瑟瑟心中一凌,看来,她还是不要给赫连霸天机会好   她说完这句话,帐篷内不光是静谧,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帐篷内,云轻狂坐在椅子上,抱臂长叹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吧,小钗坠子   在她还是纤纤公子时,他的一颗心便已经深深沦陷,只是他犹不自知”云轻狂狂放不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很显然是被风暖的侍卫拦住了,他的声音很大他早就料到最后肯定会有这么一句所以,她还是乖乖回南越妥当”   “二皇子,不是这件事可汗从未如此急召过二皇子,事情肯定紧急   从北鲁国的雁京到南越,有数百里,来时她们行了四日在山脚下仰望,只觉得群山巍峨,草木葱笼,云蒸霞蔚   “还是不信么?”云轻狂轻叹一声,淡笑道:“这是一个理由,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理由便是,我们楼主有令,要你到春水楼去做客?”   明春水?瑟瑟当然知道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又怎么敢让她到春水楼,只是,他何以要她一定来因为这实在是太高太辽阔了人虽聪明,就是江湖阅历太浅薄了看到云轻狂,小钗和坠子,都笑嘻嘻地和他们打着招呼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家家皆炊烟袅袅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自然,这样的村庄,明春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大约也是不可能的事   来到这里的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位姑娘前来拜访瑟瑟就着阳光看了看,发现没有异样,这才拿起筷子,大吃了起来那风蔷儿很明显是喜欢云轻狂的,一旦知晓瑟瑟并非她的情敌,便和瑟瑟亲近起来,倒是一位真性情的姑娘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忠诚,对主人极是忠心   昆仑奴和昆仑婢确实来自于部族,但他们之前并非居于深山,而是居住于南越东部的高原,后来族中人们都被汉人掳去贩卖且,他心中对于那些曾经贩卖欺凌他们的汉人,不仅没有产生怨恨   狭长的柳叶青翠欲滴,夕阳余晖从枝叶间漏下密密点点的金光,洒在他那袭月白色绣着朵朵玉色莲瓣的衣衫上可是瑟瑟却看到他眼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情绪   “那好,我不叫你楼主便是了   明春水无视她的反抗,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他抓起她的小手,温柔地为她敷药,面具后的黑眸内有着难掩的暖意和柔情   “所以请您放我离开,日后相见,希望您仅仅当我是一般的朋友   里面,三面环山,一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在静夜里发出哗哗的响声见明春水伸手来脱她的衣衫,瞬间只觉得脑中轰得一声,一片空白   瑟瑟一直潜入到水底下,过了良久,才从水中钻了出来她方才一直浑浑噩噩,直到此刻方才晓得,是明春水一路将他抱到了这里来她原本可以压抑沉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汹涌起来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在月色下,那笑意要多迷人有多迷人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的唇已经毫无预警地覆住了她的樱唇,先是浅浅地覆住她的唇瓣,然后,一点一点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瑟瑟犹记得海岛上那一吻,此时,那种熟悉的情愫由他的双唇,一点一点,再次灌回到她体内   可是,他到底有没有意中人呢,这个问题,在瑟瑟唇间绕了一会儿,她终究没有问出来不是不敢,而是,她不想破坏今夜这么好的只有他和她的氛围窄窄的山路上,遍开着野生的花,空气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花香,草香,水香……   明春水那袭宽大的白袍,穿在瑟瑟身上,越发衬出她身姿的娇柔   “这么说,春水楼的名字,是由你的住处得名了?”瑟瑟轻声问道:“这么说,和传言还是有一点相符的,金碧辉煌的楼被花海环绕   良久,头顶上传来明春水清澈温雅的声音:“我记得以前我向你说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好在昨日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害完毕,今日她不用去田里帮忙了   瑟瑟梳洗完毕,小钗和坠子早已为她备好了膳食男子也不例外,身上的服饰也都是簇新的   “到底是什么节日?”瑟瑟疑惑地问道先别走,看看我今年能不能把那个云疯子套住”   风蔷儿言罢,便甩掉脚上的鞋子,赤脚走到篝火旁跳起了舞蹈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了   周围是一片寂静,寂静的瑟瑟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现在要她和一个男子忽然住在一起,她心理上有些不适应,纵然那男子是她心爱的人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   “我想看看你她微微一动,他便也醒了,一向冷澈深邃的黑眸中,闪着灼亮的光华”他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柔的能蛊惑人心   瑟瑟凝眉,道:“何以要去拜黑山神?有事?”   明春水微微笑道:“这是我们乌墨族的风俗,在篝火宴上选了意中人,要去拜黑山神的,这样会得到黑山神终生的祝福和庇护,我们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妇了花朵因她这一踏,轻轻摇曳着,却并不零落这一刻的浪漫,深深镌刻在她们脑中   亭中摆着一个石案,案上早有侍女摆好了酒盏菜肴,明春水和瑟瑟分坐在两侧,在花海中的小亭里,静静用着午膳日后正好为夫人服务   瑟瑟随着小钗和坠子沿着山路,一路向拜山神的山峰而去   从春水楼到黑山,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到了黑山峰顶峰上云烟淡淡,绿草萋萎,冶艳的秋花锦一般铺开   “此河流到山脚,与各山峰淌下的雪水汇成恨水河,一路向东,流往东海   原来这就是恨水河,瑟瑟倒是听说过此河,只是未曾料到,这恨水河是流往东海的,看来,从此处沿水路到东海,倒是一条捷径”   瑟瑟挑眉笑道:“只是回去看看看到瑟瑟,都恭敬地施礼道:“见过楼主夫人瑟瑟知晓,他们昆仑奴都是信奉黑山神的,明春水既然说了申时要来,就应当是说到做到的?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比拜黑山还要更重要吗?   在峰顶等了约有半个时辰,眼看着西天夕阳开始坠落,天边晚霞徇烂燃烧   夕阳落山,倦鸟归巢   扉窗半敞,幽幽轻风从窗子里灌入,带来些许凉意可是,此刻的瑟瑟,却感觉到自己身心俱已坠入地府起身,披上衣衫,向屋外走去   离去吧!有个声音在心中深处不断地叫嚣着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的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可是那蚀骨的缠绵和柔情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叫刻骨铭心   她从石桥上飘然走下,来到了村庄里”   “你知晓我要离开?”瑟瑟倒是没料到,蔷儿竟然料到她今夜会走如果现在要他选择,我想他肯定会选你的”   瑟瑟苦笑道:“蔷儿,就算他选我,我也一样要离开”   风蔷儿瞥了一眼瑟瑟,忧叹一声,将手中的药泥揉成丸药,递给瑟瑟道:“做好了,给你透过枝枝丫丫的村干,看到头顶上的夜空碧蓝如洗,上面缀满了碎金子般的星辰,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但随即意识到,他再不会在她身边了,一时间,望着天幕上的星星,心中凄凉极了   不对,树干怎么可能是温热的,还伴有咚咚的心跳声   瑟瑟整个人僵硬地伏在他的胸前,当鼻间那淡淡的青竹味袭来,瑟瑟便知晓眼前之人是谁   她看不到他了!   像是火折子点燃了炸药,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她,那么紧,似乎是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你还真以为我爱你至深吗?”   她的话令他黑眸危险地眯起,为了离开他,她连这样自贬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是吗,那你是说你和潜王也曾经那样蚀骨地缠绵,是吗?”明春水咬牙恶狠狠地说道是了,云轻狂应当是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   一声声,有如魔障耳畔一阵呼呼的风声,她感觉到他抱着她,从山间飞纵着”他柔柔说道,显见的心情比昨夜要好   瑟瑟气恨地举手,一把扫落了明春水手中的药碗,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响声,药碗挥落在地上”   瑟瑟眉头一凝,倒是没料到明春水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她心中有多少欢喜   一个侍女匆匆忙忙地朝着花丛这边奔了过来,明春水眸光一凌,问道:“何事?”   “禀楼主,那位姑娘醒过来了 如梦令 034章   “夫人,我们还赏花吗?”身畔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到小楼,小钗已经熬好了药,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你练得,是否是甫以奇药,进展神速的内功?”   瑟瑟凝眉,实在想不通明春水何以会问她关于内功之事,他对于她的武功,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明春水沉默了一瞬,颇为艰难地说道:“她虽然醒过来了,只是,云轻狂的药却并不能将她体内的毒驱尽   “好,我答应你!”瑟瑟抬眸,盈盈一笑道你起来吧   “小钗,你扶着我风暖、南星、北斗,都是她救得她曾好几次从这处院落路过,也曾期盼着能到这座院落去转一转,却不想得偿所愿之时,是这样一种境况人生的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云轻狂正坐在桌前配药,一袭灰袍,此时被各种药汁浸染的不成样子,好似开了颜料铺一般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瑟瑟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滚落下来,一滴滴,有如雨下,滚入到她唇边,咸咸的   对方体内的毒很是怪异,确实不好逼出,也怪不得需要习练她这种奇门内功的人来逼”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不同于方才“咿咿呀呀”的孩童之语,显然已经是好了   瑟瑟收回玉掌,怔怔坐在那里,只觉得全身虚脱的厉害,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被掏空了体内气血翻腾,头昏脑胀,她徐徐软倒在地,只觉得喉头内一阵腥甜,一腔鲜血喷涌而出全身上下冷的彻骨,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   朦胧之中,似乎是有一点点的暖意缓缓地蔓延了过来,不知来自何处,那种温暖一寸寸地从外部延续到体内,令她感到舒服了些   那是谁?他又在说什么?柔柔的字节,颤颤的音符,为何听上去那般痛楚?   秋日的暖阳从半开的窗子里洒入,映照在挂着大红帐幔的雕花大床上,床边,放着三只火盆,盆里木炭灼灼燃烧着,一室的温暖那一年,亦是他这一世最重要的转折点了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在旁人眼里,此时的他只不过是低贱的奴,只不过是在供主子亵玩,不足为怪   他抬首,在沉沉夜色中,看到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街头   原以为不会再和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有交集,却不料一次在战场上深受重伤,几乎丧命她在昏迷之中,又怎么可能听到他的话呢?   他抱着她,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五日五夜!”明春水坐在床畔,柔声答道   “是你为她祛毒落下的病!”明春水心疼地说道明媚的日光照在她脸上,映的一张玉脸洁白如雪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要给你药?”云轻狂见瑟瑟一副清冷冷的神色,凝眉问道   “小女子莲心拜见楼主夫人!”绿衣女子莲心在瑟瑟身前站定,微施一礼道为何,失忆的不是她,却偏偏是这个女子呢”莲心跪在长廊上,定定说道   他低叹一声,极是无奈地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不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侍女日后有她在这楼里伺候,这日子恐怕就热闹了莲心见状,也过去帮忙,但是,很显然,她之前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脚并不算伶俐   瑟瑟气定神闲地用着饭,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她真的什么也看不到   一只大手带着暖意握住了她的手腕,引着她向前走去   已然几日不曾见她软语轻笑了,此时竟是因为这袭白狼皮笑得如此明媚对不住,我要歇息了,明楼主还不走吗?”   “我今夜不走了!”明春水大咧咧在她身侧坐下,褪下白玉面具,俊美的容颜在烛火掩映下,分外迷人身畔床榻一沉,很显然明春水也躺下了   明春水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唇角渗出一丝血丝来大手掌着她的纤腰,腿压着她的腿,黑发纠缠着她的发他的唇忽然离开了瑟瑟的唇,起身从床榻上翻身而下   瑟瑟忍不住问小钗:“小钗,你可知楼主在哪里?”   小钗抬眸,对于瑟瑟主动询问楼主的去向,有些奇怪云轻狂送来的奇药果然效果比药草要好,一月有余,瑟瑟的内力已经从第四重提升到第七重莫不是失忆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子吗?瑟瑟凝眉   怎么回事?瑟瑟凝眉,不是说明春水回来了吗?何以没有他的脚步声?   正在疑惑,就听得身畔的莲心柔声道:“楼主,楼主这是怎么了?”娇柔的话音里也透着一丝惊惶坠子,你和莲心姑娘一起照顾楼主或者感受到他注视她的眸光,而此刻,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很显然,他正处于昏迷之中”明春水柔声说道,眼角余光扫到窗畔的瑟瑟,看她一脸的波澜不惊,眉头微凝   一个是不加掩饰的关心和担忧,一个是毫无保留的温柔和体贴   “她怎么了?”瑟瑟在小钗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你安心歇着,不用担心我”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一旦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朝着他,唇角微扯,玉脸上绽开一抹盈盈笑意   “我受伤了,你不为我敷药?”他沉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幽怨   “给你!”明春水低低说道,一个凉凉的瓷瓶放入到她手中   “再向下!”他懒洋洋地开口,话语里隐隐带着恬淡的笑意   “这里!”明春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温雅中透着一丝嘶哑   瑟瑟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脸侧流窜,带着暖暖的温度,将她的半侧脸颊烧热   “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他定定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笼上一层浓浓的痛楚   “明春水,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了我?”瑟瑟痛声问道   “她确实令我倾慕令我欣赏,可是我喜欢的却是你,你懂了吗?”他再次重复道   他伸指正要去解瑟瑟的衣衫,门外响起侍女长声禀告声:“楼主……”   明春水的动作一顿,沉声说道:“什么事?”   门外的侍女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住,半晌才哆嗦着说道:“狂医说,轻烟苑的莲心姑娘……莲心姑娘病情严重……”   瑟瑟明显感觉到明春水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感觉到他的大掌自她脸上缓缓抚过,又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低语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好好歇息”   言罢,翻身下了床榻,隐约听到衣袂飘飞的声音,很显然是他飞速穿上了衣衫,接着听到他的脚步声,疾走而去楼主此时一定是去了轻烟苑,而此时,据说那个莲心病了,夫人此去,不太妥当其实她心中,现下是很矛盾的   瑟瑟可以想见,在那温馨的精致的典雅的明春水亲自为莲心建造的女子闺房内,一袭白衫的明春水,正温柔地将那个花容月貌的莲心拥在怀里,眉间眼梢,应是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甜蜜凭着感觉,她认准了方向,向春水楼出口的方向飘飞而去   瑟瑟心头顿时喜忧参半   他的轻功和瑟瑟不相上下,是以,方才一直不曾追上瑟瑟冷冽的凤眸一眯,足尖在枝上一点,猛然提气,身子如箭般向前冲去   他知晓,不管此时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交代完,明春水拂袖到了外屋,云轻狂早已赶了过来,揭开他背部的衣衫,小心翼翼地为明春水上药   瑟瑟躺在温柔的床榻上,身上的花毒还不曾解去,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隐约听到,他冷澈的声音从外屋隐隐传来,似乎是在吩咐侍卫叫铁飞扬和他的贴身死卫过来守卫   也就是那一次在海战时,那个紫衣戴面具的公子”   坠子没料到瑟瑟会将话题转到用饭上,呆了一瞬,定定说道:“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命人准备而且,一应物事皆是靠墙而设,或许是考虑到她这个瞎子不方面吧   很显然是一处扉窗,瑟瑟心中一喜,伸手摸了摸,却发现这窗子是依石而雕,四个尺许大的窗口排成上下两排,很小,看样子是想要从窗子里跳出去是不可能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第一轮暗器发完,瑟瑟听着风声,便知那些暗器尽数落空了那些物事,能躲过的,尽数被明春水躲过,能接住的,皆被他接住   “可是,我只想和你生孩子   瑟瑟盘膝坐在床榻上,雅黑的发髻低低挽着,衬的一张玉脸愈加白皙清丽   瑟瑟兀自不信,她眨了眨眼,环视室内,桌椅床榻,竟然瞧得见了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时,终于重见光明了   瑟瑟掩下心底的感慨,披上纯白色狐裘大衣,起身要到院子里赏梅   瑟瑟也不理睬,径直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遥遥向下望去   先是隐约看清她穿了一袭淡粉色衫裙,在皑皑白雪中,看上去格外俏丽她眨了眨眼,再细细看去,是伊冷雪的模样无疑   如若莲心就是伊冷雪,那明春水又是谁?这个答案其实几乎根本就不用想,就呼之而出   因为,南越的璿王,和春水楼的楼主,昆仑奴的后裔,这是两个相差如此悬殊的身份一个冷澈而低沉,一个清澈而温雅”   瑟瑟淡淡笑了笑,她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他暗中却早已运起了内力,生怕瑟瑟乍然向他发招   “一个瞎子,点灯岂不是浪费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从窗子里流泻而入的月色和雪光,将室内照耀的朦朦胧胧一片霜色   这般冷冽如冰的面容和云轻狂那嘻嘻哈哈的笑脸简直是鲜明的对比,两人并肩走来,令人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此时,瑟瑟的心情是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的”瑟瑟挑眉冷笑道,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喜?   云轻狂眉头一锁,片刻后,凝声说道:“夫人有喜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瑟瑟一惊,转而微笑道:“狂医,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莲心姑娘“   狂医云轻狂难得神色凝重,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坦清丽明澈的眼波流转,眼底好似冰河乍泄,闪耀着历历寒冰   他也纵横江湖多年了,还不曾如此受制于人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给狂医讨些保命的丸药”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却不是刺向瑟瑟,而是刺向云轻狂”云轻狂动了动被瑟瑟勒过的手腕,笑眯眯说道   露宿街头这种事,江瑟瑟倒也不是很在意的,只是,现下是隆冬,总不好找一棵村,躺在树丫上酣眠,太冷了,会冻死的   瑟瑟在街上穿行,希望能看到半夜营业的当铺,好把身上值钱的发钗当些银子,再找处客栈   瑟瑟知晓,在这样的雪夜,再寻一家亮着烛火的宅子却是不易再出现时,却已经是在一个简朴的院落之中”   瑟瑟尾随着一个侍女,缓步向内宅而去   瑟瑟的眸光从喜字上掠过,心头处忽涌起一阵刺痛可,见到了喜字,乍然想起他和伊冷雪的婚事,胸腔内的绞痛,竟是压也压不住   院子外静悄悄的,许是下人们都已经歇息了,只是廓下的灯笼依旧高高挂着,因了明日的喜事,彻夜不曾撤下   这样想着,瑟瑟便跟上了小侍女,快步向前走去   瑟瑟知晓,张小姐未必就是艳羡自己身上这件披风,不过是找了个台阶,目的只是为了赠与自已银子卓然立在地上,身量颇高,瑟瑟只及她下颌   两个女子都已经昏迷,毫无一丝知觉   鼓乐齐鸣中,花轿起,稳稳当当地向前移动   恭候在轿外多时的阴阳先生唱了喜诺,瑟瑟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了一阶阶铺就着红毯的台阶   他站在她身侧,他挺拨的身姿透过红盖头,看在她眼里,只是一抹绯红的剪影不过隔着红盖头,没人看到她的表情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在璿王府,瑟瑟便知晓,玲珑对于伊冷雪亦极是钦佩,看到伊冷雪被自己换了去,大概心里是不舒服的   “参见王爷所以有些事,他一直没和她解释”   绿儿回身,对夜无烟跪拜道:“王爷明鉴,昨夜有一个女子说是要给伊姑娘送贺礼,伊姑娘还以为是自己族里来人了,欣喜若狂地奔了出去,却发现是这个女子却不见了伊姑娘原以为可以看到掳走伊冷雪的人,便可以还自己清白可是这一刻,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凉意可是此刻,竟然披到了伊冷雪的身上她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眸底一片绝望:“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王爷,属下探查到赫连傲天带着草原十二禽向黑山崖进来   “夜无烟,是我掳了她,你要救她吗?很好!”瑟瑟翩然拧身,几步便站在了那棵老梅树下百招之内,你若能胜我,便将你的新娘带走只是,彼时,他都是让着她,陪着好玩彼时,她便看透了这个男人斯文之下的凌厉,儒雅之下的霸气他应该还不知这个消息吧,看样子,云轻狂还没有告诉他,可是纵然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切,都已不可逆转!   她喜欢孩子,一直都很喜欢   “夜无烟,后会无期   胸口的伤,心底的痛,会身的无力和寒冷,一起向她涌来   孩子,她的孩子!   瑟瑟哆嗦着从怀里掏出来从云轻狂处夺来的药囊,去寻找他说的安胎药丸就像罂粟一般,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心中,待到他发觉时,却已经深深沦陷,无药可救   她去了,他岂能独活!   “王爷,不要!你不能,你还有抱负,你还有你的责任,你不能死!”有一双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足,撕心裂肺的呼声在身后响起,是伊冷雪抱住了他的双足   这个女子太了解他了,知晓他的抱负,他的责任”言罢,纵身,向崖下急急奔去   兵分几路,在冰面上搜索着寻找着你们继续在河底搜索,其余人,到附近山间搜索   “是!”所有人都得令而去,夜无烟转首问云轻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丸药?”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手中的安胎药丸,定定说道:“这是,预防风寒的丸药   赫连傲天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   他依旧跪坐在冰面上,不闪也不动夜无烟对风暖,更是没有好感,心中犹自记挂着寻找瑟瑟,是以,出手也毫不手软   两个酣战的人影,激荡的落雪随着他们翩舞   风暖和夜无烟两人一直战到脱力,带着浑身的伤,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她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只是静静地伫立着   夜无烟低眸,幽深的眸间划过一丝黯沉,那张沉沉静静地脸,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病着,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了一丝铁青:“立刻出去!”   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斥责令她的骄傲彻底崩溃她一定是跌入了水中,爬出了冰面,否则那粒丸药不会遗留在那里,一定是有人将她救走了   夜,是一望无际的寂静,只有冷风夹着层层的碎雪在窗外肆虐,寒气已经完全阻隔在外,炉火的炭火烧的熊熊的,不时迸溅出几点火星子,金光闪闪,耀成一朵小小的灿金的细碎花末 如梦令 046章   是不是当肉体越痛,心底的痛就可以相对减轻?是不是当肉体痛到了极致,心痛就会随之消失?   他只是心痛难忍,想要寻个法子减缓罢了云轻狂只有将断口重新敲断,再敷上药膏捆上夹板那袍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看上去更加风致翩翩此时,就算将伊冷雪送回北鲁国也于事无补左手探入内襟,掏出一粒丸药   夜无烟眉头拧了拧,低首看了看他,低声道:“凤眠,平身也只有他的身份最隐秘,乃璇玑府璇玑老人的玄孙   “她,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本王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娶她护她,她何以,还要如此做?”夜无烟凝眉道   一轮孤月悬挂在暗蓝的夜空中,幽幽泛着清冷的光芒而在那膜的另一面,他的苦痛忧郁,都和那个女子有关,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不知王爷要问什么事?”伊冷雪抬眸问道她听了,泪眼婆娑,却并不介意,只求他给她一个名分   “当日,你是如何被劫走的?”夜无烟凝眉道实实不知,是如何被劫走的可是,可是王爷竟然怀疑臣妾吗?如若是这样……”   伊冷雪抬眸望着夜无烟,眸底含着一丝幽怨,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滑落,而唇角,却有鲜血流下原本唇边是挂着笑意的,看到伊冷雪的那一瞬,笑意凝住   她竟然咬舌自尽,以示自己的清白   连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天色终于放晴   夜无烟踩着积雪,来到书房   再次醒来,神志便清醒多了,眼前也不再迷蒙   “我叫沉鱼,大家都叫我鱼儿,这些天,都是我和我娘照顾你的哦如若不是面对面,距离极近地说话,很难发现她是戴着面具的   每年此时,京师都有一场春闱她嘱托沉鱼在客栈呆着,自己出了客栈,运起轻功,向侯府而去最终,要落的如此下场吗?   定安侯府,朱红的大门紧紧关闭,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夜风灌来,吹得封条簇簇作响他一身家常的蓝衫,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晕,光影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一双黑眸,却一片灼亮,好似暗夜里的寒星”   夜无涯淡笑道:“是吗,就连令千金定安侯也不想见吗?”   夜无涯的声音极低,然而伏案垂首的人猛然抬起头来,转首看向这边   江雁三两步便扑到瑟瑟面前,双手扶着铁栅栏,黑眸定定瞧着瑟瑟,虎目中渐涌泪花   “爹爹,这个我不要,我只要爹爹能够平安出狱!爹爹,我一定想办法,将你从牢里劫出来   据说,是璿王前去探监时发现的悄然向无涯此行,带了沉鱼,就要去东海   日出观海,月落听潮   四年前,定安侯江雁随太子夜无尘再次出海,协助伊脉国小王子莫川夺回了伊脉国国权,并击杀了当时的海盗王西门楼   虽然,东海依旧留有残盗,不过,在南越朝看来,已不足为患只有过往的商船隐隐感觉到,海盗越来越强大了,而且,纪律更加严明,比之当年骆龙王统帅,还要更甚   这是姑苏欧阳府的船队,声势浩大,装备精良,水手们更是训练有素   但是,今日,保持了多年的记录似乎要被打破了立刻便有船员向舱内的欧阳丐报告去了   岛上树木,异于陆地,叫不出名字,树冠撑开,犹如巨伞”欧阳丐笑道   海盗船烧毁了一艘,但是,欧阳丐这边也没沾到多少便宜,方才海盗船放出的火船,将他们的商船也烧毁了一艘,船中载的是丝绸,损失不小若是用无数兄弟们的命来救澈儿,我是不会同意的   沉鱼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她拎着一个小篮子,奔到了楼阁二层,兴致勃勃地喊道:“小公子……”   屋内空荡荡,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影   从三岁起就开始随着娘学习武艺了,到现在,学了一年了,却只学会了招式   一道青影如轻烟般掠过,伸臂接住了坠落而下的白影她让澈儿躺在她怀中,将手掌放到他后背,向他输送内力,希望澈儿能好受一些   当年,从崖上坠落之时,她本已万念俱灰,如若不是知晓腹中还有他,或许她们母子早已粉身碎骨了来到“兰坊”,令人气清,神清不过,素芷没打探到璿王是否从欧阳丐那里购买药草   这个如魔咒一般的名字”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再闯竹林,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按理说,应当是轻车熟路,然,没料到,这个竹林再不是她上次闯过时,那般简单了   璿王府的竹林,自从建立,也不知困住了多少心怀不测之人   夜无烟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下来,他苦涩地笑了笑,缓步向府内走去这一世,没有她的日子,他就是行尸走肉   “兰坊”在潋滟河也有小船,今夜,瑟瑟携着紫迷坐在一只小舟上   那锦服公子正是太子夜无尘,他衣着光鲜,腰间丝绦配着碧玉琅环,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剑眉朗目,只是眉宇间,隐有一股戾气”   太子眉头一凝,负手冷声道:“管宁,你管的太多了”   早有侍卫向瑟瑟的小船招了招手,瑟瑟长篙一点,小船便靠了岸摆着一张小红木桌子,桌上摆了四样酥点,一壶酒   夜无尘在老奴的注目下,神色颇无奈地将手中酒盏倾斜,倒到另一个空杯中少许,凝眉道:“来人!”   小船还不曾离岸,在岸上侍立的侍卫,跃到船上,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执起酒杯,将他倒出来的酒液饮了下去   紫迷撅嘴慎道:“公子,您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怕奴家下毒吗?”言罢,执起琉璃盏,将杯中酒液悉数饮下”夜无尘饶有兴味地微笑道”   瑟瑟话音未落,便看到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剑带着凌厉的劲风袭向瑟瑟,是那个老奴出手了据说壶的内部是分为两半的,可以储存不同的酒液,互相隔离,绝不混淆   白瓷底子,上面绘着浅浅的花纹   “起初胸臆间有一点点疼痛,现在……似乎开始向全身蔓延了巾国小说军一小说夏斩速匿最快最好的立学囚请记佳本站域名毗删c“蛛u旧亡   “解药拿来!否则让你求死不能求活不得   不管如何,那毒药已经让他吃了下去,她也算是有求于他的,不能一味来硬的”瑟瑟颦眉说道”瑟瑟淡笑着说道 蝶恋花 003章   夜下次,娘带你参加大宴会好不好?”   “拜托你不要笑了好不好,你瞧瞧你这张脸,丑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你乖乖回去!”瑟瑟不顾江澈的软磨硬泡,定定说道一瞬间,她感觉这个太子,心机很是深沉   事后,瑟瑟知晓,夜无烟派出了很多精兵良将,却都没有寻到她只有说是夜无尘的亲戚,夜无烟才不会怀疑澈儿的身世   夜无涯已经到了,着一袭玄色锦袍,长发用银冠扣住,整个人温润如风他不知,这种震撼的感觉来自何处   今日,当澈儿看到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声音温柔地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终于知晓,他是谁了   他和娘亲在外面受苦,他家里倒是有妻有儿的,方才竟然还为了那个孩子驱毒而姗姗来迟”   “邪公子,这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夜无烟微笑道:“可以啊,来人,带邪公子到云粹院去   “这就是睡莲吧?”澈儿好奇地问道瘦长的脸看上去也很苍白,待瑟瑟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眩晕,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可是,她从未料到,伊冷雪的孩子会和赫连霸天有关系,难道说,这个孩子是赫连霸天的?   瑟瑟心头一颤,她想起夜无烟说过,伊冷雪受过极大的刺激,是以忘记了前事   瑟瑟怔怔站在那里,心潮起伏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起来好痛苦的,又疼又冷”   伊良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悄声说道:“要是别的小孩得了这个病,肯定是治不好的,那就必死无疑了   “那么珍贵的药,怎么能给你看呢!要是弄丢了,你可赔不起的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澈儿虽说淘气,却很懂事,且在她面前,一向是比较乖的   瑟瑟忆起自己曾在夜无烟的手掌上翩舞,彼时,她以为找到了能托着她舞蹈的那双手掌,却不料,她的痴念最终化为一片云烟望着眼前翩舞的女子,瑟瑟心头,忽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不,应当说不是相像,而是,就如同她的另一个分身他说话的语气极温柔,似乎怕自己声音大了,他就如同梦里一般,随时会消失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墨染抬眸,睫毛颤动着,水眸之中布满了迷惑   他被她看到玉脸一红,几欲忘记了自己要做出清冷淡漠的神情”墨染温柔地笑了笑,伸指轻轻摸上澈儿的头顶   瑟瑟抬眸,竟是逸王夜无涯可是,他是夜无尘的孩子,留在他府中,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他却是担待不起的最后一次,也是在这里呆得最长的一次,便是闯竹林阵败了后,被夜无烟抱了进来,在这里养伤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日,彼此应当还算是熟悉的吧!虽然她很愚钝,没有认出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只因他太会伪装,连声音和体香都能改变   澈儿负着小手,在走廊上绕来绕去,始终在夜无烟寝居门前打转   瑟瑟疾步冲了进去,绕过屏风,奔到了内室,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一副很香艳很刺激的画面   瑟瑟垂眸,伸手去捂澈儿的眼,不想还不曾捂住,就听得澈儿冷冷说道:“你们俩个在打架吗?璿王,你欺负墨染姐姐?墨染姐姐,我来救你了你悄悄去查一查,看叶大人何以会想起请胭脂楼的舞姬献艺为本王贺生辰   “关于太子那个孩子,属下探查了一番,太子确实在外面养着一名歌姬,也确实育有一子,岁数也就是邪公子这般年龄   夜无烟站起身来,在室内踱了一圈,淡淡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那孩子最后,临走时,又将澈儿留在了璿王府   夜无尘留下的侍卫张有,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清楚   “即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   瑟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照这状况推断,墨染应当是夜无尘的人,所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夜无尘的侍卫   他显然已经得了通报,知悉发生了何事,俊美的脸上好似笼着寒霜,凤眸中亦是冷光点点虽然跳舞时感到身子很轻,可是一点武功招数也不会”澈儿思索良久,还是选择了和瑟瑟一起到柴房去,他可不想娘亲一个人受苦伊冷雪怀孕前,中过毒,后来在悬崖上冰上又冻了一天,得了寒症,是以遗留到了孩子身上,并发了寒毒一侧的侍女慌忙接到手中,喂到了瑟瑟口中    夜无烟之所以将她和澈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而且小公子又受了伤瑟瑟抱着澈儿,警觉地从走过一道街心口闷热疼痛,似乎要窒息一般为澈儿诊断了一番,又看了看澈儿的伤口,轻轻叹息了一声”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隐约间,听得前面两个行人小声的议论声,起初,瑟瑟根本没有注意,直到璿王两个字传入耳畔,她才心中一凝说起来倒也有可能,那墨染比之自己可是温柔婉转多了 只消被那鲜红如宝石的眸子注视过,人们顿时浑身发软,想逃逃不了、想动动不了,像着了魔似的,上一秒还惊慌乱叫,下一秒就成了不能动的雕像 初次见到她的男人,没有不为她的美丽动心而展开追求的,但在接触之后,尽管有如此显赫的学经历,一干有意追求的男人还是被吓跑了 “从表面上看,死因好像是遭到酒醉驾车撞击,但我怀疑另外有致命原因,因为内脏外露的情况很特别 很多男法医都有家室,如果女人可以接受男人成天与血腥为伍,那男人又为何不能接受她的职业呢? 这只说明了一个事实,大部分的男人比女人小气“我操他妈的祖宗!是谁射我!” “干XX!你自己射的居然不晓得!” “我怎么可能射自己!” “就是你!居然敢用枪打我大腿,我饶不了你!” “我不知道啊!” “别吵了,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我的屁股开花了!哎哟喂呀~~” 现场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但只不过是一瞬间,男人们突然全成了哑巴,惊恐地瞪着满天的蝙蝠,以及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男子 “呸呸呸!我的天!难吃死了!” 法尔低咒一声,转向第二只猎物,咬! “偶……呸!马的!这人有糖尿病!” 换第三个 身为吸血鬼,鲜血是他力量和元气的来源,血液越纯净,他能获得的力量就更大真是奇怪的男人,披着黑斗篷、戴着红色的隐形眼镜和假牙,装成吸血鬼的模样装神弄鬼的,又不是万圣节,难道是哪个舞台剧下班的演员,或是正要去参加化妆舞会?可是,刚才是怎么回事呢? 望着地上傻愣发呆的六名男子,她禁不住好奇地问—— “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今晚恐怕性命难保,不过……为什么他会拿枪射自己人?你是魔术师吗?”她的态度沉着冷静,丝毫看不出刚刚才面临险境 唐妮热情洋溢,大卫幽默风趣,两人对刑事鉴定都有极度的热忱,配合他们的上司邱芙洛从事各种鉴识工作,几年来默契十足,也一直合作无间” 唐妮红着脸道:“她在……”话还没说完,对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直接截断她的话 大卫凑过来,疑惑地盯着她绯红的脸蛋,不解地问:“他是谁?” 对研究电脑资料向来很有一套的唐妮,只要看过的档案,脑中便有印象,她回了大卫一个心花怒放的答案”她站起身,伸出手与他寒暄,但心里却不禁疑惑自己负责的case中,有哪一件案子需要联邦调查局的人出动? 威德一看到她,严肃的神情闪过一丝诧异,因为他没料到自己要见的法医是位女性,还是位年轻漂亮的东方美人 威德打了个手势,表示Sorry,很有风度地将烟和打火机收起来 “如果以后邱博士有这个人的消息,请跟我连络” “他条件很好哩,年薪高,又是警界红人,好多女人喜欢他” “我是为你好呀,芙洛 还没进大楼,远远的就见到门口有一堆人,还停了辆货车,显然正有新的邻居搬进来 只见一群女人挤在B户前面有说有笑的,她认得那些女人们,全是这栋大楼的住户 法尔锁住她消失身影的目光迟迟未移开,旁边的狂蜂浪蝶也依然不退,因为搬来了这么帅的男人,大家都想认识他,这男人天生就有吸引异性的本能,惹得已婚的舍不得回家陪老公带孩子,未婚的希望抢得先机,不让别人先达阵“这么好喝的血,千万别浪费了……” 她傻住了,呆呆地瞪着他对自己的手指头又舔又吸,被他舔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 “你胆子很大 “你想杀我?” 他摇头那痴狂邪魅的男性气息困得她呼吸急促,觉得自己随时会被他当成点心吃掉 “啊!”她惊呼,因为他的力量突然变得鸷猛,轻易将她双手交叠在身后,整个人也被他扳过来与他面对面,身体零距离地贴上那铜墙铁壁般结实的胸膛 一上午,邱芙洛就在办公室看这些资料,文字叙述的共通点不外是说吸血鬼是邪恶、狰狞的,把人当食物给吸干,要不就是吸血鬼如何被烧死、刺死或怎么惨不忍睹的死,总之,没一句好话 凶案现场是一处偏僻的山林区,当她和唐妮赶到时,赫然发现威德探员也在,唐妮一见威德探员,便禁不住心花怒放,虽然自己有个固定的性伴侣,但帅男人人爱,尤其是酷酷的他,不苟言笑的面孔迷死人了“邱博士,又见面了”他道”但胃有事 “真的没事?” “当然 墙上的钟指着十二点,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按门铃? 她忙开灯,悄悄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到一张灿烂俊美的笑颜,是隔壁的新邻居 邱芙洛忙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喽,谢谢你 邱芙洛将蓝莓茶包放入玻璃壶内,倒进热水,因为忙于工作,所以她都是用最简单快速的方式喝茶,不过他看起来像是会用高级的英国骨瓷茶杯喝着上等英式红茶的人,就不晓得这种茶包是否合他口味 “不好意思,我只有这种速泡的茶包 “哪里,我觉得——很香她说了什么?有这么好笑吗?迷蒙的双眼疑惑地瞅向他狂放不羁的笑容,跟他原来温和的浅笑好像不太一样耶,像变了个人似的只是没料到与她对话如此有趣,她把法医的工作内容形容得如此贴切有趣味,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下跌的娇躯,正好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承接住,毫无招架之力地陷入宽大占有的怀抱里 “你的脖子很美,不需要任何赘饰 很好,药效总算发挥了 “啊!你做什么……”她全身无力,只得任由他的唇在自己脸颊上滑过,一路滑到了她的胸口,简直快羞死了 翅膀扑扑扬动的声音自窗外聚集而来,数百只蝙蝠凌空而降,恍若会跳舞的夜幕层层围绕着他,既诡异又美丽 法尔流着冷汗召唤它们前来,以着古老的语言命令它们带他回去 “痛!” 她揉揉摔疼的膝盖,眼睛努力地适应幽暗 邱芙洛好奇地蹲下,摸摸小猫咪的头,那双大眼睛瞅向她,在昏暗的室内,瞳孔放得又大又圆,有着天使般无辜的面孔,挑起人类的不舍和怜悯 “好饿……”他气若游丝地说,重量住她身上靠去”他正经八百地更正”他一把握住杯子,同时也握住她的柔荑”他把手指伸进杯子里 “法尔,威德探员以为你是杀人凶手 她呆住,有点搞不清现在戏是接到哪里演了? “喂……你……”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吧?她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她蹲下身,将猫咪搂在怀里,用脚把门带上,把手提袋放在沙发,寻着主人的身影 “这些都是你收藏的?”她问” 她看向法尔,正在纳闷之际,就见他走过来,很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我的笑容就是这样,抱歉得很 别人也许会对他变身时不同于常人的外表感到害怕,但她却觉得很酷 邱芙洛专攻人体解剖学,对人体各部分组成分子再了解透彻不过,也许人体的奥秘有许多地方尚待研究,但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表示他的体质和普通人类不同 三百年来不间断过着独自漂泊的日子,不见天日,只能隐身于黑暗,小心地不让人发现他的身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是一个人寂寞地来,又寂寞地走,想来不免令人一阵鼻酸 他怔住,纳闷地盯着她 “如果你答应,我就每个月提供你新鲜、健康又安全的血作为酬劳”他靠过来,那邪魅的神情再现,一想到能品尝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纯净之血,便情不自禁地露出对她的垂涎“不准打我的主意,我是指血库的血,冷藏保持新鲜、经过严格把关、没病菌、没杂质,绝对符合你的要求,你不用辛苦去找猎物,跷着二郎腿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要不要?” 他考虑着,这提议听起来的确吸引人,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与佳人多多相处,忍不住回味起上午那杯血的滋味,的确好喝 位于鉴识中心顶楼邱芙洛专属的私人研究室里,有着丰沛的资源,每年州政府及各大企业都提供充足的研究经费给鉴识中心,所以他们拥有最先进的科技仪器 她坐在书桌前,桌上有显微镜及各种试管,四周墙壁全排满了各类医学书籍及化学物品,她试着透过显微镜观察法尔的血液” 她点点头,难怪那一夜会看见他吸那六个男人的血,那天正是满月 几经时代的变迁,他也曾认识一些对他友善的人类,但却没有一个像她,为他的未来想这么多……胸口涌上一股热泉,尘封在最深处的那抹孤寂,刹那间因她的话而得到慰藉 不过对她娇俏甜美的笑容,他还真是没辙,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才是那个被催眠的人,竟对她百般顺从” 叮—— 两颗亮晃晃的尖牙长了出来,看起来青面撩牙得吓人,把门外偷瞧的两人也给吓得屁股发麻,但有人就是不怕,还意犹未尽地研究 “那这个呢?”唐妮将编号4203的证物交给他,是一根头发” “你该庆幸那根头发不是女人的,不然你可要哭了,碰上个人妖 见不到她的人,他的心就像缺了一角的弦月,不圆满 恍若一道曙光冲破黑暗,芙洛的出现为这快窒息的室内注入一道新鲜的空气 “我今天有事啊,不是告诉过你了?”芙洛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往资料存放库走去,法尔则跟在后面”她道 芙洛一脚往他飞踢过去 “等会儿你们两人负责挖土,我负责把人做掉,手脚要快,越干净俐落越好!” “发财喽!”其中一人忍不住欢呼,他们好不容易才趁猎物落单时抓到她,这是一个艰难的掳人计划,因为鉴识中心大楼的守卫太严密,监视器众多,附近又有警方三不五时巡逻,他们等了很久才等到今天这个机会”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其他人的抱怨,但老大就是老大,谁反对除非活得不耐烦了,其他人争不到第一,只好争第二,一致同意用猜拳决定顺序,至于那个全身毛发像猩猩一样多的老大,已经迫不及待脱下裤子,露出他又粗肥又丑陋的身材,淫秽地舔着唇,垂涎地爬向树下那只秀色的绵羊“哇~~好罗曼蒂克喔~~~” 大卫闻言见鬼地望向她”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只有法尔能确保你的生命安全,你必须待在他身边” 他们两人一搭一唱,理由完美无瑕,默契好得令人咋舌 “妨碍我们就是妨碍鉴识进度 “为了你的安全,你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在法尔身边 “无情无义!” 一刀刺进她的肺 大卫说她被注射了迷幻药,她也猜得到,被歹徒绑架时,她不停地呼救挣扎,歹徒为了让她安静,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然后她便失去意识了,等醒来时已经躺在鉴识中心的病床上,唐妮正陪着她”她转头,为心口的悸动而双颊一阵热” “想得美 “除非什么?”她抬起头”说完,他已经准备好随时落跑,免得飞来一支针筒、佛珠或是蒜头 “我的血可以让你快速复原?”她问 他挑了挑眉”她说”他逼近,就是不死心,非要追根究柢,把她瞧得心浮气躁起来,有些儿恼了 “放心,我有节制的 被他抱着的感觉好奇怪……她觉得身体发热,心律不整得到达必须拉警报的程度 “一种动了心的处女之香……” 低哑的嗓音催眠似地轻呵她吹弹可破的脸蛋时,他的唇也罩下了,她想挣扎,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搂上他宽阔的肩膀 “你澎湃的血液告诉我你有多动心,你加速的心跳告诉我你有多悸动,你爱我,芙洛 “相同的海洛因……你是同一个人派来的,跟其他人一样 “敢偷看我的女人更衣,我该挖掉你的眼珠子 令邱芙洛震惊的还不仅如此,大卫还说,从这名国会议员又查出了与他有关的一个跨国黑道集团,意外牵扯出这集团正是当年犯下炸弹攻击的幕后主使者,因为害死的人太多,所以他们故意把这件事赖给恐怖分子,好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很抱歉,除了查出害死你父母的歹徒,我想不出可以用什么方式安慰你他居然跟芙洛要卫生棉,天哪~~有这种事~~ 法尔胀红了脸,他堂堂一位三百多岁的吸血鬼,被人当成笑话,情何以堪呀! 他也不愿意啊,可自己就是对血的渴望没辙嘛,偏偏又是那么稀有的极品…… 唉! “算了,我还是走人好了,免得克制不住 “不要!”唐妮尖叫 突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令两人提高警觉 “芙洛,威德探员快来了!”大卫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心中凉了半截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有她相伴而行,对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奢侈愿望饮水机的红灯亮着,接了一些水充在杯子里,顿时一种咖啡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用白色的玻璃小勺搅拌了一阵,端着杯子站在窗前,毫无表情的望着外面   “晚上出来吃饭吧,都是一帮朋友,你也认识的!还有一个朋友,刚才国外回来,我们正商量给他接风呢!”顾川开门见山说,从手机里听着,里面似乎在放着强动感的音乐,人声吵杂,似乎男男女女都有   直到今天早晨,当自己再次看见了迟浩瀚,一身笔挺的制服,还是那双浓眉大眼,高耸的鼻梁,高高的个子   “知道了!”邵妍赶忙快走两步过去拿唯一的优势是形象很好”   邵妍想问他为什么,可又觉得,这句话自己已经在多年以前问过他许多遍了,到了现在,竟然有种开不了口的感觉   服务员端上一道点心,竟然是蓝莓慕斯,小巧精致,漂亮的玻璃杯衬上莹亮的蓝莓,看了就让人颇有食欲   直到快中午,迟浩瀚忽然跑过来,问邵妍想吃点什么,当时邵妍气还没有消,胡乱说了个冰点蓝莓慕斯,说天热不想吃别的就这样听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圆满的把最后一句也练完了,邵妍才站起来,清脆的鼓起掌来   第四章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邵妍终于将又见到迟浩瀚的事情告诉了冯晶晶”   “人家就比你小两岁,这年头女大男小又怎么了,何况他也没多小,他爸又是副市长,在赵天明公司里,他是最有前途的,过不了多久估计就能升个经理什么的而邵妍也确实不懂,和同村的男孩子打架用的什么招式,全用在顾川身上   那一次,事件惊动很大,顾副市长动用了很多关系,包括电视台,连同邵妍所在的报社也重点报道了这件事,差点动用了直升飞机,直到第五天才将身上到处是伤痕泥土,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顾川救了回来顾伯伯,您的冠心病好些了吗?”邵妍主动问起了这事,记得上回顾川被困在山上,顾副市长急的发了病,还被送去医院急救   “顾伯伯您别这么说,其实顾川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象个孩子,他会长大的,他会知道您是最关心他的   “沈阿姨,您先坐,有什么慢慢说邵妍一个个找过去,脚下的石路硌的生疼,才意识到今天穿的是皮鞋,本不利于登山,可被顾川气的火冒三丈,顾不上许多就直奔这里,连衣服和鞋也没来及换   “怎么了?这么会儿工夫就不高兴了?”叶耀坐在旁边穿着白色休闲服,勾住了顾川的肩,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极有型,“别这样,挎着一张驴脸,跟别人欠你钱了一样……”   “滚!”顾川把他甩开,看着他没正形的样子,“你小子出了趟国,越来越会享受了,我都赶不上你了   直到钻进更多等待零点敲钟的人们中间,顾川的几个同伴看不到他们了挤了好久,两只手才终于重新拉到一起,这回顾川不客气的干脆将邵妍搂在怀里,为了防止再次冲散   “五十几来着?忘了   “沈姐,拿瓶好酒来!”顾副市长高兴的吩咐说,脸上喜悦溢于言表,挽着袖子,招呼着邵妍和顾川吃菜   顾川干脆将手表盒往桌上一放,阴着脸,没有祝福,倒象是在较劲,手哒哒的敲着桌面,眼睛瞥到一边其实邵妍,你也不小了,要在原来俺们家乡,你这岁数孩子都老大了,顾先生想的周到,他说市政府办公室的小王秘书,条件很不错,和你年纪也般配,有时间想介绍给你”沈阿姨想直言不讳的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人家现在好歹也是个执法人员了,你稍微注重点打扮,没准他念着你多年了,这回同学会,你们一交流,马上旧情复燃了……”   “我呸!”邵妍气愤的打断她,抬高嗓门跟她叫了起来,“从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前几天还骂我没眼光,今天就提什么旧情复燃,你……”   “算,算,算,我不是看你最近情绪差嘛,昨天还听说你跑到泉灵山去查顾川的勤,我怕你受刺激   “腮红好象打的有点重,你站在这里别走,我去找化妆工具来给你修补一下”邵妍说着到一边去找来化妆盒,迟浩瀚看着她提着裙子一溜小跑去拿东西有一次,邵妍还发现他的笔记本里夹着一张自己的素描画像迟浩瀚当时也很羞愧,几乎没敢抬头,直说自己当时太紧张,什么都没想到老部长安慰了她许久,让她和自己住了一夜,谈了好久,直到让邵妍把该发泄的都发泄完了,气也理顺了,才让她离开   部里的各个成员都来轮番的敬老部长,手里端着杯子,排着队的敬,热情的场面让老部长不得不照单全收每天忙着应付他的事情,他的家庭,他的事业,更多的时候,别人习惯于叫我×太太,而不是我的名字,我好象已经完全在他的世界里了,很多时候,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我觉得那样的自己已经不再象我,邵妍,一个女人首先的角色应该是自己,然后才是谁谁的妻子,谁谁的母亲,谁谁的女儿邵妍怔了一下,接着挣扎的更厉害,迟浩瀚用双臂紧紧的箍住她,怎么也不肯放开,而吻却越来越深入,邵妍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又紧张又害羞,几乎要哭了出来   一场同学聚会宴席终于散了,三三两两的打车回去,有的站在饭店门口一个拉着一个,仿佛旧还没有叙完”   “嗤!”邵妍不屑的甩了甩手,夸张的笑了起来,“你少在这惺惺作态了!你莫名其妙的失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我当时把整个学校都快翻了过来,别人说你回家找工作去了,可我找到你们家的时候,邻居说你们家搬家了后来我才知道,你到外地读研去了,还是学校的喜报上贴出来我才知道!哈哈哈……我当时觉得真好笑!我真没想到我原来这么傻,竟然被你这个傻瓜骗的团团转!但是现在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邵妍在空荡的大街上吼着,象是要用尽所有力气我可是舍命陪君子,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我这几个月练了几招绝的,你现在未必能打过我   邵妍惊了一下,她只记得那天迟浩瀚要送她回家,她觉得很难受,那天晚上跟他说了很多,再后来怎样,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回到学校以后,冯晶晶义愤填膺的一边骂着迟浩瀚不是东西,一边安慰邵妍   邵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答应,李塘镇和往自己家不是一个方向,自己没有多少钱,从李塘镇搭车回家会更麻烦,随即笑了笑,回绝了那一家人的好意那一回,邵妍买了两瓶矿泉水,一个超大的面包,两人走在路上,一人抱着一瓶矿泉水,半个面包,边走边吃,顾川还笑话邵妍没吃相,后来连车也没坐,一路走到体育中心去听演唱会   直到有一天,顾川把整个电影院包下来,说要专门请她看电影,邵妍才终于清醒的认识到顾川在想什么,那一回,邵妍觉得很生气,不是生气顾川想要追求她,而是他这么久以来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让她原本以为他仅仅是想得到一些赔偿而已   “顾川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坚强,什么时候最脆弱吗?”邵妍忽然问”邵妍语气平淡的说着这些,顿了顿,又接着说,“昨天我终于联系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想脆弱的感觉忽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邵妍的说话声和笑声,她没想到顾川会用这个当铃声,甚至于顾川是什么时候录下了这个她都不知道,觉得又尴尬又害羞   “我一打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你不见过吗可顾川没有料到邵妍的父亲问的这么详细,最后还是禁不住把实话供了出来   到了晚饭的时候,村长派了小儿子兴旺来请邵妍一家人去吃饭,还特别强调让顾川也去邵妍的父亲却异常欣慰,说村长一家原来那么高傲,现在竟然也有低声下气托他们老邵家办事的一天   “停车!”邵妍忽然喊道,象是再也忍受不住,下定了决心一般顾川趁势将她搂过来,让她靠着车窗,接着低头狠狠的吻住她,不留任何反击的余地,带着一种愤怒和无奈”   提到妈妈两个字,邵妍忽然觉得很遥远,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很多年前就跟我爹离婚了,那时候我和小伟都很小,村里还很保守,当时离婚的人很少,可我妈却坚决的要跟我爹离婚只是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看着顾川疑惑的表情,邵妍才终于开口,“为什么和你爸关系这么差?他有什么地方让你接受不了?”   顾川愣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这么问整个对话邵妍显得平淡的出奇,不想说也不想笑望着路上来来回回的行人,匆匆的身影,仿佛每个人都有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可自己的方向在哪里?自己选定的方向一定是对的吗,怀疑的情绪越重,邵妍越觉得烦躁   顾川拆了一包零食,塞到邵妍嘴里一片薯片,软软的椅背,晴朗的天气,车里说笑声络绎不绝,邵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顾川听见了忙在一边拆台:“你小子别来那套纤夫的造型了,你穿上保管象个地痞流氓,往人关小姐身边一站,知道的以为你是纤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强抢民女呢……”   “滚!”叶耀上来要对顾川来上几拳,顾川一边护着衣服一边喊着:“别把我衣服扯破了!坏了你负责赔!”   一路来到吃饭的地方,几个人已经是又累又饿,酒店里服务员穿着都很素雅,桌子椅子都带着古朴的风格,餐具也是漂亮小巧的青花瓷小碗,上的菜清淡且有特色,尤其几道南方甜点,桂花圆子,桂花糖芋艿,桂花年糕等更是风味独特,由于还是农历八月,镇上到处飘着桂花的香气”   “美的你!”邵妍白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   “笨蛋!”邵妍大喊了一声让他回过神来,指着广阔的田径场,“这跑道是四百米一圈,我跑两圈,你跑三圈!如果你能超过我,那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否则……”   “真的吗?”迟浩瀚眸子里闪过异样的欢喜,看着正在滔滔不绝讲着规则的邵妍,觉得浑身每一个神经都绷的紧紧的,“你说话算数?”   邵妍抱着胳膊,一种胸有成竹的架势,抬高声音说:“我跑步的速度很快的!运动会女子八百米是拿过奖的!虽然我是女生,你是男生,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比我多跑一圈,想赶上我,没有那么容易,如果你现在放弃还来的及!”   迟浩瀚挺直了身子,站在她面前,认真的跟她说:“我绝不放弃!”   邵妍每每想起他当年说的这句话,那么坚决和执着,心里总感叹着,为什么最后的最后,他却放弃了她?   邵妍喊着口令,两人同时跃出起跑线,迟浩瀚领先,可邵妍速度也一直保持水准   到了星期一上班的时候,邵妍才接到一个坏消息,上次见义勇为的那个中年人已经因为大出血不治身亡了,这无疑让她很震惊和感叹,有许多事情,不能按照人们的意愿去发展,她亲眼看见这么多人等着给他输血,这么多人都盼望他能活下来”   顾川当时心中很是得意,看着她乖乖的回去向一桌人道歉,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觉得自己真的是胜利了那回邵妍几乎是矛足了劲,一晚上打了八圈,连赢七圈,其中两圈还是赢大的   可那些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后来邵妍的牌技一天比一天有长足的长进时,顾川却再也不拉她去打牌,甚至还勒令她没事不要乱打牌,到后来连邵妍都觉得莫名其妙,他这个教会她打牌的师傅最后却把自己教的东西都否定了   后面的人伸手拉住她,手心温温软软的,象是抱歉,又象有种害羞,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肿胀的嘴唇:“其实……其实唾沫可以消肿止痒的……”   邵妍舔了一下嘴唇,感觉火辣辣的还是又痒又疼,伸手要去抓,手腕忽然被迟浩瀚握在手里,眼神中微带着笑意,轻轻的说:“我帮你吧她愣在马路的对面,站在雨里,静静的看着此刻坐在里面的顾川,忽然心安了许多,步子一步也迈不动,就那样站着,盯着里面在顾川说,这以后是他们俩的家时,邵妍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暖暖的   “以后家里想怎么布置,尽管按照你的想法来,过两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家具,把该添的都添齐了邵妍站在一边听他说,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仿佛这是从认识他以来看到的他最高兴的神情,透着一种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顾川,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爸爸吧”值班人员礼貌的回答着天色慢慢变黑,路上灯光开始照人,顾川一路载着她,轻轻的放着音乐,看着着城市里每天人来人往的繁华街景,人人仿佛都这么忙碌,这么坦然”   办公室里一片紧张和忙碌,几乎每天都是如此,邵妍将这一周的最后一篇采访稿整理完,累的靠在转椅上直出气,翻出手机来,只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顾川发来的:明天早上八点,婚姻登记处门口的公交站牌那见面,别来晚了”   迟浩瀚递给她一张面纸,看着她通红的鼻子,有些心疼,头发衣服上落了一层雪,白色的一片   迟浩瀚发动了车子,拐弯开了出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邵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隐约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不想去”迟浩瀚打开了门锁,邀请邵妍说”邵妍按捺不住,张望了半天终于对迟浩瀚说   迟浩瀚站起来,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呼出的空气都是一阵白色的气体,苍白的脸色,红红的鼻子:“现在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的,你自己不能回去的,等到中午,或者下午有车了再搭车走,现在要跑到很远的地方才有车这回大概是真的要再见了,不是距离的分别,而是情感的分别邵妍急的在车上直跺脚,顾川的手机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顾川旁边,车门打开了,叶耀从上面下来,看着寒风中已经落了一身雪的顾川,脸上露出一种无奈,伸手拉他,让他跟他到车上等”   “你别说了!”顾川被触动了心事,眉头紧皱着喊道,心里纠结成一团,手里的烟被掐灭了,将脸转到一边”   邵妍紧紧的抱着他,感觉除了他胸口还有一阵温热,其他地方全是凉凉的,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你跟他在一起,真的难为你了干净整洁的走廊,静静的几乎没有声音,也许现在还早,病人都还在休息中,只有护工在忙碌的打扫下了两天的雪终于晴了,太阳露出了笑脸,照在满树满房檐的积雪上,透出七彩的光今天是一个新闻发布会,是张经理隆重推出公司新产品的研制成果   发布会眼看答到高潮,下面记者到了自由提问时间,话筒被传来传去,旁边还有做现场报道的,气氛相当热烈耳边一片尖叫,邵妍也赶紧爬下来,才发现刚才就坐在旁边的男人竟然随身藏着一把枪,刚才就是他开了两枪大厅里少了一盏大灯,顿时暗下来许多,许多离门口近的记者摄影师已经慌忙逃走   邵妍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但是她也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比她还要紧张的多,尽量放平静了对这持枪的男人说:“没死,只伤了胳膊   仓库的另一个通道直通到大厅上方的天台,可从那上面下来会比较危险,隔了一会儿,通道入口的井盖忽然有了动静,邵妍和那男人同时朝那边望了过去,井盖活动了一下,就在刚刚要被托起来的时候,那男人一枪打了上去,“砰!”的一声震的整个空荡的屋子里灰尘都扬起来   第二十五章   “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那男人一手掐着邵妍脖子,一手拿枪指着顾川,看他一身病人的衣服,似乎又不象是警察,心里正在犯嘀咕   关语沫终于点了点头,搭着她的肩膀:“那就先听好的,你和顾川勇斗歹徒的事迹报社打算重点报道”   邵妍耐着性子听完大夫的话,觉得前面还有种放心的感觉,听到最后一句,她彻底愣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脑中象被一口大锅砸了一下,晕的难受:“你说他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   大夫点了点头,态度很平静,看着眼前这个快要激出眼泪来的女人:“是的,不能,阴天下雨,也许腿会有些疼,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后遗症,走路能够看不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听我说!”关语沫猛的摇了一下她的肩膀,努力让她看着自己,“事情变成这样不是大夫的错,你不应该跟大夫吵!你现在象个疯了的泼妇一样,万一被顾川看到,他比你还伤心!”   邵妍抬起眼睛,象积聚了许久的愤怒和怨恨,抓住关语沫,紧紧的:“他这个笨蛋!这个蠢货!他为什么要去报告厅!他已经说了要跟我分手了!说好分道扬镳,以后谁都不管谁了!他还去淌这趟混水!即使他不去,我也不见得就会死!可是现在他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大夫说他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怎么办……怎么办!”   邵妍说着,猛的抱住关语沫,抑制不住大声嚎哭起来,觉得纠结的心事再也打不开了,原来顾川阳光带着灿烂的笑脸总在眼前浮现,倔强的跟她一起打抬拳道的他,登山时总要拉她一把的他,跑步时将她甩的很远,然后转过头冲她做鬼脸的他……邵妍觉得再也忍受不了,抱紧关语沫哭喊着:“我不要他变成这样……我不要……”   第二十六章   邵妍独自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口边,窗子是打开的,凉风一阵一阵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冷,衣服裹的紧紧的仍然觉得冷,此刻的她,已经再也哭不出来,看着外面凋零的树木,一片萧条的景象,路上车辆依然穿梭往来,只是越来越觉得机械,整个城市都呈现着一片繁忙和冰冷,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大,特别多,铺天盖地的让人觉得心中畅快,可这些雪要是能把所有烦心的事都掩去该多好……   顾川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安静的吃着东西,肩膀上绑着纱布,腿上已经固定好了   一直坐了很久,觉得几乎整个世界都要停下来,骤然间,邵妍的手机响了,她似乎怔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手机到病房外面去接起来,是电视台里吴主任,语气中带着轻松和高兴:“小邵啊,鉴于你最近工作成绩突出,尤其张经理的采访和那回采访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几篇稿子都不错,有一篇还获了奖,上回你申请去德国学习的事情,台里已经批准了,你准备准备,过些日子,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应该就可以动身了   邵妍木然的转过脸对着他,抓住他的手,忽然变的苍白又冰凉,她努力张了张嘴,觉得眼前顿时模糊了:“顾伯伯……今天中午的时候,冠心病发作,已经去世了……”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眼泪象珠子一般一串落了下来   再以后的日子,邵妍发现他越回来越晚,甚至有时候干脆不回来,打他的手机也时常不接,她不知道顾川从前是不是也这样,只是她越来越感觉到担心她觉得负担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注意报纸上一些兼职的信息到了中午,实在撑不住,只好请了半天假回家休息,躺在床上,找出发烧药来吃了下去,从卫生间拿来一块凉毛巾捂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躺着,觉得累极了,想起曾经自己生病的时候,顾川将她送到医院,陪着她,护着她,跟她说了很多,那个时候邵妍觉得心里真的很踏实,仿佛生病根本不是负担,可现在想起来,那些好象已经恍如隔世了,那么遥远……想着想着,竟然不觉就哭了起来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她觉得难受的快没有知觉,也没办法起来做饭,她知道顾川今天应该又不回来了,就一个人躺着,昏昏沉沉的躺着邵妍拿起相框朝墙上砸去,“嘭!”的一声碎裂了掉在地上:“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她大吼着,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游手好闲的,唯一一次跟别人合伙做生意,还赔进去这么多钱,害的我爸帮我还债……邵妍,我现在已经一无是处,成了连自己都养不起的废人了……你跟我在一起,只能吃苦受罪,每天我看见你这么辛苦,我真的很心痛,我恨不得想去自杀……这么多年来,你的前途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而我却是靠着脐带的关系才过的这么逍遥,现在我明白,不管一个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最终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顾川慢慢俯下身轻吻了邵妍的唇,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晶莹的,暖暖的:“我一直都想听你说爱我,可当你真的说了,我却不敢回应了……你狠我吧,以后我在心里最好一直都是这么可憎,那样你就能放心决绝的离开我了……”他站起来,觉得身体都在颤抖,走到门口,终于又回过头来,看着床上的人,泪水淹没的视线最后变得越来越模糊,“邵妍,我也爱你……”   顾川出了病房的门,倚在墙上想痛哭一场,想把所有烦恼都哭走,直到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为止护士小姐被他的样子的吓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显得那么绝望”迟浩瀚回了她一个爽朗的笑容,示意她出去等着吃饭就好   邵妍答应着,接着问道:“咱们家盖房子的钱哪来的?怎么忽然这么快就有钱盖房子了?”   小伟听她这么一问,忽然有些语塞,情绪忽然由轻松开始变的有些紧张:“噢,就是,咱爹他……他借了点,去年的收成还不错,政府的政策又向着咱种地的,粮食多卖了不少钱……我,我又在乡里的工厂里工作,每月攒了点……姐,你也寄了一些,加在一起……”   邵妍对自己的弟弟向来是很了解,他向来很惧怕自己这个姐姐,在她面前从来不敢说谎,听着他结结巴巴的声音,邵妍觉得事情不对:“这些钱加在一起也远不够盖房子的!咱爹从哪借的钱?”   小伟听出邵妍似乎有些生气,开始向她解释,可前前后后越说越有些矛盾:“就是……就是镇上一个亲戚家……”   邵妍听到这里开始真的有些生气了,拿着电话的听筒,抬高声音:“小伟!你和爹有事情瞒着我!”   小伟在电话那头开始慌了神:“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想瞒你,但是……但是……我答应了顾川哥不告诉你的……”   “顾川?……”邵妍听到他的名字,觉得忽然没了气力,只觉得有些混乱,“他怎么了?”   小伟恩恩啊啊了半天,最后才象下定决心一般:“哎!姐,我说了你别说是我说的,我发誓保证不说的,但是,姐总是这么凶……”   “你快点说!”邵妍觉得心里越来越急噪,手不知不觉攥在一起邵妍知道这里都是典型的市井民众的居住区,她想不到顾川竟然会住在这里   邵妍看着远处,忽然平和的自言自语,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顾川,你在哪呢?我又一次被你骗了……我以前竟然相信你不要我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这个傻瓜,别让我抓到你……”   第三十二章   半年后   冯晶晶在主任的门前来回转了不下二十个圈,待到绍妍一开门出来,她急忙一个健步冲上前将她拉到茶水间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压力大是回事儿,其实更多的则是为了压抑心中对顾川的思念,那种身在异乡却想念着离自己远去的爱人的痛苦仿佛被放大了十倍,细枝末节都充满了苦涩,就是满嘴塞满了糖果也抵不过相思之苦关语沫两年前做了个关于山区教学质量的调查,被大山里的孩子坚强的毅力所感动,回来后居然辞了职去那儿做志愿者,一去就是大半年,前两日刚刚回来   为什么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为什么一年半的时间都没有抚平他留给她的伤疤?她明白当初他那样的自暴自弃无非是想将她总身边赶开,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奋发家世显赫的公子哥,他的背景只会让她在人前尴尬,所以离开他,才是上上之策两人互相看清对方的时候都愣住了,顾川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邵妍,他把房子转到她名下的时候,一来是想把自己最后的资产留给她,倘若在她紧急的时候,能够充当救急的工具,二来邵妍出国以后,他独自住在这里,每天都会想她想的发疯,于是他离开了,想逃开对她的想念,也想从此断了和她最后一丝联系他扯开衣服,不假思索的啃咬她每一寸柔嫩的泛着红晕的肌肤   “邵妍,我们得谈谈!”顾川将她推开,正视道   “说吧,怎么办?”顾川见赵天明竟然不帮他,开始有些着急,本来想装个重病号赖上邵妍,自己先不开口,让赵天明当代言人,谁知道他光玩沉默就是不说话”顾川一本正经的说着,声音尽量放低,来显示他确实伤的不轻,偶尔还向赵天明递个眼色,想让他来帮两句腔他不知道邵妍那时候已经大四,忙着到处找工作和毕业的相关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很少在学校里晃荡”顾川说着继续去招呼别的客人,脸上依旧是不冷不热   顾川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邵妍,而这半年多来,自己搬出望景花园,住进这样的小巷,找了好几份工作拼命的想充实自己,压抑着自己想她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应该慢慢去适应这种没有邵妍的生活,甚至躲起来,再也不让以前熟悉的人遇到,可偏偏在这里遇到了迟浩瀚   “我想你应该没跟她联系,不过我倒是跟她一直在联系”   迟浩瀚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有种无奈,半晌,才忽然开口:“那回是你叫护士打电话让我去医院的吧?”   顾川看了他一眼,将脸转到一边,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邵妍从他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套吉利的泡沫剃须刀,她想起那天晚上顾川身上淡淡的柠檬的味道坐在张总经理的车上,邵妍不住的出神,心里纠结又沮丧   “邵小姐,前面那条街上有一家餐厅,法国菜很正宗,上回我向你推荐过,说想请你一起来试试,不过一直没机会,你回国也好几个月了,总算挑着个空闲日子,我看晚饭就在那里解决吧刚想开口推辞,却忽然意识到那餐厅的位置就在顾川所在的幼儿园旁边,邵妍忽然迟疑了一下,接着爽快的答应道:“好啊,我也想尝尝正宗的法国菜!”   一顿饭吃到很晚,几乎快到餐厅关门,张总是个成功的民营企业家,从言谈举止到学问胆识,不得不说是有着明显的过人之处的,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带着成熟男人的气息,却丝毫没有沧桑的感觉,他讲到自己的创业史,讲到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出来闯,那时候正值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他是如何一步步从小城镇一步步将生意做到大城市,如何从一个帮别人打工的穷小子慢慢变成大老板的邵妍也挺乐意听这段故事,听着听着,觉得确实有很大启发,甚至有些佩服眼前这个男人将大门打开来,才发现整栋楼都断电了,电梯的红色标志暗着,显然是暂时不能用,只有楼道口的应急灯还在亮着有几家邻居也探出头来,抱怨了两句天气和线路,又将门重新关上了外面雨越下越大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心里恐慌的感觉一阵阵袭来,摸到手机,倚在墙角边坐下,她觉得手有些抖,翻电话簿到顾川的号码,接着播通了他的手机,响了好久没有人接过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里传来电量低的提示,她终于失望的放弃拨打,搂紧怀里的兔子,觉得孤独的可怕   顾川的身体僵了一下,感觉到怀里的温温热热的,还未及反应过来,一双柔软的唇贴了上来,慢慢撬开他紧闭的唇齿邵妍感觉到了他的回应,炽烈的回应,觉得周身都弥漫着他的气息,撑在身前的手慢慢伸进他的睡衣,触手间是一块块突起的肌肉,她慌乱的在他胸前摸索着,让他越来越觉得无法控制,宽大的手掌一路下滑来到她挺翘的臀部,用力将她按进自己身体里,让她感受着他已经越来越坚挺的欲望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禁觉得一阵羞愧,可她仍然记得顾川跟她说的那句话,说他再也不松手了   “一点诚意也没有!鬼才信你!”邵妍转过去不理会,嘟着嘴跟他较劲”顾川将她搂紧,近距离看着她,“嫁给我吧!然后我们生个漂亮的宝宝!”   邵妍哭红的脸渐渐变成了羞红,被他箍在怀里紧紧的:“……谁说要嫁给你了!自作多情!我要起床了!”   顾川见她红着脸从床上站起来,拖着睡衣走了两步,接着将她横抱起来扔回床上,迅速上床圈住她,一双不安分的手伸进她的睡衣,坏笑着看着她:“那咱们先生个宝宝,然后再奉子成婚 他是一家SM牛郎店的老板, 是她的同学,也是她的老板她还真是傻,即使知道绝对不会是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但听到同样的姓氏还是会充满期望可是,一个刻意隐藏了行踪的人,又怎么会在失去联络两年后亲自找上门来呢?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啦有着漂亮光泽的黑发向脑后梳得整齐,露出宽阔而光滑的前额,一双箭眉不画而黛,狭长的眼,目似明星,鼻如悬胆,薄唇似含丹   “我是慕名而来的”   “可是……”她是不出诊的啊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她不由地在心中感谢上帝的宽厚,让她再一次见到了他   她与他的相识始于高中时代,在陶婕的记忆中,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充实了她绮丽的少女时代   她看得竟然有些痴了,两眼直直地盯在那男孩身上,呆呆地立在自家门口   陶婕趴在桌上休息,耳朵却也树得老高,听着同学们讨论的八卦说没吓到,那是骗人的”   如磬鸣般好听的男声传入耳际   “你是在骂我吗?”她是第一个听到他声音的人,她是他第一个与之说话的人嗯,就和她一个社团好了”缩在沙发上看着书的陶婕随意地应了声   “那……你再告诉妈妈,为什么会喜欢他?”说实话,她却觉得对门儿的那孩子不甚讨喜   陶婕终于抬起了头,一脸奇怪地看向母亲”   “你确定?”陶妈妈继续追问,希望得到不一样的答案“as it is是什么意思?”   她被吓了一跳,倏地站了起来,张嘴就说:“我喜欢他   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在街道上,脚下时不时地踢起一块小石子      陶婕抱膝缩在沙发一角,下巴枕在膝头,眼神空茫   “不!不是!”陶婕立刻像受到了惊吓了一般大叫   陶婕先是咋舌,然后咬咬牙,“拼了!能看多少是多少   终于,他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快跑的脚步声,一下子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开,嘴角也浮现出可疑的笑纹   “魏訸鸣!咱们是邻居,又同校同班,你每天早上等我一下会死啊?”陶婕不满地抱怨   看着眼前这美得如梦幻般的男孩,她更加坚定了她喜欢他   “怎么,嫌弃我?”穿着粉色小礼服,打扮得像个小淑女的陶婕,却十分不淑女的双手插腰,撇撇嘴“喏,这个给你”她递给他一个紫色的小盒子”   这答案足以令她冷到了骨子里了   怎么会?他不是不会喜欢上女孩吗?可是,他为什么会吻那个女孩子?难道……他喜欢她吗?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们,站在那里,忘了躲藏,忘了逃跑直到那两个人拥吻结束,发现她   陶婕走了过去,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他,“你的可乐   卧室里的摆设也极其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挂满了衣物的衣架,仅此而已   虽然在社团中经常能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但在这样的场合,看着他妖媚的表情,袒露的诱人肌肤,她只有咬紧了牙关,才能勉强抵抗这致命的诱惑,保持清醒   “哀情馆?”好奇怪的名字”   “牛郎店?”有这种表演的牛郎店,是怎样的一家牛郎店啊?   “我们主营的项目是SM”银发男子微笑着作了自我介绍,并向她伸出了手”   “他是男孩?”上天真不公平,这孩子竟然比女孩子还漂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还是个孩子   “是……”她煞白了脸“你可回避吗?我要对他进行治疗了      映渊一直等在薰的房间外,本以为会这样等到天亮,但没想到一个小时后,陶婕便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门,笑容可掬地小声告诉他,薰睡下了   在那里,魏訸鸣与陶婕签下了聘用合同,她成了哀情馆的专属心理治疗师,年薪50万”若论看家护院,薰可能连小猫小狗都不如   薰马上挤到了她身边,腻在她身上   孙少也松了口气   “你醒了?”   睁开眼,看到映渊尤松了口气的笑脸,虽然也想报以一笑,但陶婕却觉得自己连牵动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她也笑笑但是,他很担心,不光为陶婕担心,同时也担心魏訸鸣”   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她当然了解,这样的情景在这一年中已不知出现过多少次了,不知魏訸鸣是在耍她,还是另有目的”   “不用了“呕!”还是差点吐出来,但她硬是咽了下去   “我想……魏他可能是有要事,一时也回不来,我先回去了”   “你找我有事吗?”听着他的声音,她颈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魏訸鸣及时的收住了鞭子,没有伤到她,但表情中却可见一丝不悦”   “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   “什么?”他平静地问着   她抚抚那瘫坐在地的少年的脸颊   “陶姐!”薰在她身后带着哭腔大喊,却没能留下她离去的脚步”   “我无法回报她任何感情“走了也好,走了也好,永远都不要回来这里也好……这里没有人可以给她她所想要的那份的感情,没有人可以给她幸福,走了也好……呜……”他蹲了下来,抱住膝头,啜泣变成了嚎淘大哭      翌日,陶婕坐在市刑警大队重案组的会议室里,只是兀自低头沉思,像是一点也没有将组长讲述的案情听进”   “这是当然的   被拉住的映渊一脸的为难   薰胆怯地躲到了孙少背后   门外的映渊眼明手快地挡住了秋季人欲关上的门板,让魏訸鸣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陶婕的家”   她耸耸肩,没有深究他的话中意“你是特地来看我的?真令人受宠若惊   这链子他甚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说着,她便要离开”亲吻对她而言是神圣的,不相爱的人接吻毫无意义是的,他后悔了,后悔让她离开他的身边况且……   他的仍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抚过她颈上的银链      只是,事情并不如魏訸鸣所想的那样顺利   第二天,他因没有搂抱到应栖息在自己怀中娇躯而猛然苏醒“婕!婕儿!婕儿……”   他套上散落在床边的衣裤,然后将这套住房的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却找不到要找的那个人   “婕婕离开了……”   “她离开了?她到哪里去了?”   “她带着行李……”映渊看着他,眼神中有着对他的同情   陶婕扶那位赵先生坐起   Lily仍杵在门前,歉意地对陶婕说:“陶医师,对不起,我拦不住魏先生”   Lily看看陶婕,又看了看魏訸鸣,虽然仍是不放心,但还是撇撇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朋友?我们曾经是吗?”她苦笑,“你从不把我当朋友啊,有我们这样的朋友吗?……我很累了   一个月后,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陶婕和魏訸鸣也如是,好像他们从来没有重逢过,一直过着各自如常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参加你们的案情分析会?我的意见已经给出了啊   章伦老马识途的带着陶婕来到著名的品牌女装专柜,帮着她在导购小姐的介绍下挑选了几套裙装,然后推着她连人带衣都塞进了试衣间   陶婕将每一套衣裳都试穿过一遍,一一经章伦鉴定效果   魏訸鸣依然没有应声,眼亦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老板……”      第二天,距下班时间还有1个小时,陶婕送走了最后一位预约的病人,然后走出诊室,竟看到映渊坐在走廊上的坐椅上”她招呼着他进了办公室   映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是怕她会突然跑掉   “我没事”她忍住那阵眩晕,同时让他降低音量,以免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   “陶姐?”薰远远地看到她,不由又惊又喜地叫道:“陶姐!”   “薰   “离开了?” 魏訸鸣拧紧了眉看向他”   魏訸鸣哼了一声,便要追出去,却被映渊拉住”   “她……”   “幸好小宇的身手不错,那个凶手可能也没想到小宇会功夫,搏斗的声音引来路人的注意,所以才没有得逞不过,还是让他跑了“用催眠吧”这个年轻的女警员,虽然受了伤,却依然绽着灿烂的笑容   “呀,不能告诉我啊“我这就去“还认得我吗?”   映渊思索了一下,也想起了她“是的,小姐   映渊对他温柔地微笑,“不要怕啊,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映渊替他解释道:“是陶小姐外出,将他寄养在同事家里,可是他要见我,所以就被送过来了”   魏訸鸣冷凝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这回她连你也撇下了?”   秋季人再次摇头   “连我也不能告诉吗?”映渊摆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真的不可以吗?”映渊看出了他的动摇,再接再厉诱劝着”说着,映渊将耳朵凑了过去   下了车,薰深吸口气,叹道:“还是乡下的空气好,无污染、纯天然”   “那当然,这里可是有名的鲜花养植基地   “她呢?” 魏訸鸣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女子只道:“我是谢明敏,陶婕大学时的同学,应该也算是你的同学吧   才在车门前站定,却感到有人的气息出现在背后,她猛地回过身   她捂着胸口,慢慢地深呼着气” 他看到她手上抱着巨大礼盒,于是问道:“陶医生是来买东西的吗?”   “啊,朋友结婚,我作伴娘,今天是来选礼服的”她笑着客道地邀请他”   他等了她一下午?她挑挑眉   “嗯”章伦好像是怕他的未婚妻会突然跑掉似的,什么都要早、都要快,若不是双方父母不甘,他可能干脆带着新娘办登记了事,省着还要等这一个月的婚期   “喂!你干什么!”她尖叫着,欲赶过去接住衣裳“若我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信不信?”   第一个女人?她心中嗤笑“为什么不让我吻你?”他虽然是她第一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品尝过她的唇   陶婕震惊地圆瞠了水瞳,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和顶着她小腹的勃起但双手被铐于身后,她根本无法推拒他,只能大力地挣扎”   当理智回笼,她才发觉不知何时胸前的钮扣已被全数解开,他戴着手套的大掌正摩挲她的胸脯,膜拜她的女性曲线   她强迫自己冷静,“放开……唔!”虽已经人事,但她的身子仍然生嫩,突来巨大的异物入侵,让她痛疼不适   陶婕悠悠地转醒,趴睡在床垫上的身子即使轻微地挪动也酸痛不已   “啊……”面对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出来   “呃?”她看看手上的连衣裙,又看向他”她坚定地看着他   “嗯……”她欲言又止   “这……这不算”她生气,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遥控在她手中按动,最后好奇终于耐不住寂寞地破茧而出“喏想着,她又瞟了眼站在对面的魏訸鸣   这段话也许会换来她的回心转意,但是很可惜,她并没有听清,因为她此时已经无暇顾忌其它,只在心中问着:真的是他吗?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日正当空,陶婕慵懒地趴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个正在厨房里与锅碗瓢盆奋战着的男人的背影”   “我的幸福……”她垂下了头“除了你,没有其他男人   “该死!”他又搞砸了   她放下电话,很自然的将阴显今日来电中所说的话与变态杀手案联系到了一起,于是她马上拨通了章伦的手机,完全忘了魏訸鸣还站在她身旁   陶婕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章伦,并与他讨论了对策后,挂上了电话,这时她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   “嗯……只是认识的人有了嫌疑罢了   但是美妇并没有回答,反问:“你就是訸鸣的新情人?”   “情人?”陶婕半仰着头看她,“我想我和他的关系还称不上是情人“你才是傻瓜”   “可是你却不屑   于是,她低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魏,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吧?”   他含含糊糊地轻应了声,不知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只是梦中的呓语这时他的记忆已经回到认识她的时候”她缓慢地数起来,“1、2、3……你现在越来越清醒了   他被她笑得莫明其妙   魏訸鸣感觉到了她微微的颤抖,于是更加拥住了她,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她仰起头,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于是她要自己坚强   “哼,”他不屑地哼笑,但却像是要哭出来般的难看   “你还想说什么?还想怎么欺骗我?”   “我是去参加婚礼……”   “我知道“换不换?不换,婕儿也就不去了等等,这是什么情形?怎么他婚礼的伴郎还有人争着当?   “换不换?” 魏訸鸣仅是斜睨他      章伦的婚宴设在某饭店十六楼的宴会厅,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领导同志来了百多人“这是人家的婚礼啊   “你愿意吗?嫁给我?”他再次问她   他摇摇头,“先让她一个人好好想想,毕竟我曾经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对于我的求婚,她有考虑的权力   魏訸鸣见此,惊诧和安心之余更多了一份愤怒   “你醒了吗?”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得就像用指甲划过黑板蓬头垢面,身上的衬衫也折皱得像梅干菜,若他走在大街,也只会被当成流浪汉“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里先是一阵哽咽,然后马上又狂吼起来,“你怎么能不认得我?!你怎么能不认得……我和你那么好、那么好……我是那么的、那么的喜欢你……”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她诱哄着      “乓!”的一声,客房的门被从外大力地踹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刑警冲了进来,但是冲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俊美的赤手空拳的男子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说啊!”他觉得连他的心脏都好像在畏惧地颤抖着“婕儿,你不会忘记我的,是不?”这是在询问她,还是在安慰他自己?他不知道“魏……魏……我好怕,我好怕呦……”   他快速地解开她手上的布条,将她拥住”   “什么?”她抬头看他,却不想他在这时低下头来,精准地吻住了她“瞧,这样你就看不见他们在看你了   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迷茫与不安,这时的她无法再心安   他却按住了她轻启的唇瓣,摇摇头,不让她说下去”她关了火,在他怀里转过身,环上他的颈项”她挽住他的手臂,眼神中有着乞求   她翻翻白眼”他也想不起,他会对她的哪位朋友生气   看着他的背影,陶婕满意地微笑”言下之意,这里是她作主”陶婕冲她露出充满鼓励的笑容   他轻叹口气“呃……我……”   “伯母保养得真好呢,一点也不像我的长辈,反倒像是个姐姐一般的年龄”   “伯母,别这么说,这是我想做的,我也不想让我爱的人永远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中”这么好的女孩不赶快定下来怎么成?   “这不急……”   “什么不急,你和訸鸣都不小了”妇人终于笑逐颜开   “你有!你有!你有!”她拉起他的领口扯弄着   “婕儿?”他走出卧室,呼唤着陶婕,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房子里安静得令人心惊   这时,茶几上的一张纸条吸引了他“倒是你,你那牛皮糖似的男人竟然会放你一个人出来?”   陶婕微笑着靠进座椅   “回来就好   “在那之前,请你收下这个”她郑重地从他冰冷的手里接过了那盒子他所等待的那个人在哪里啊?   看到他逐渐黯然的表情,弘史更加用力地揉乱他的发于是将双手枕在脑后,大声地催促弘史,“开车啦!我要回家睡觉啦!”   红色的车尾灯在飘雪的深夜,只留下一道一闪而过的红色光迹便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楼上那间爱巢里还亮着一盏散发着温暖的光的灯……    后记   在写这篇文文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所写的文主旨大多好像都可以归总成一个,那就是幸福   作为一个写书的人,我想要继续写下去,希望灵感永不枯竭,写出很多很多自己中意,也可以让读者感受到幸福的文章   我不是异端,也不是另类,我只想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因为……幸福是我的    只有真正碰过他们的才知道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存在,可惜那些人早就被吸血致死 摩根家族的成员……一直长期潜伏在人群之中,由于他们独特优良的血统,使得他们在人群中也是不可多得的菁英,长期处于领导的地位,完全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 他们会乖乖的听令就范吗? 如果真的如此柔顺的话,那些继承者就根本称不上是真正的"优秀分子"了 "杂碎"男子自衣袋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男子朝她伸出了手 "醒了,娘,她醒了耶!"童稚的叫声传入了鬼影的耳中,她缓慢起身,开始职业性的机警打量着四周"我们还以为你会死掉哩!" "我没死" "扬州?"她居然到扬州来了? "姑娘你是要报官吗?你的身上被人用利器所伤,是被仇家追杀吗,如果是的话,你最好赶快去报官,吴大人清正廉明,必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死不了的 蓝斯·摩根,一个远渡重洋来到中国的吸血鬼 "沙沙"树林中传出了诡异的声音,人为造成的声音该死的……她的头好晕,她的伤口也开始作痛起来…… "你……"蓝斯也骇住了,他居然被人类看到他在用餐,他的警戒真的太差了鬼影躺在床上,忍不住呻吟出声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你最好是哪里也别去,相信你一定会清楚这点"我会反扑的"就这套吧!" 她伸手将那套白衣扔入箱中"司徒烨好言相劝着沈香君,她实在太冲动了 没有人知道那女人长得是圆是扁,因为魁首严禁任何人进入天居去看她沈香君一想到魁首对那女人如此保护就愤恨得不得了,为什么她能独得魁首的关注? "香君,别恃宠而骄 "魁首不能要她!"沈香君激动的拍着桌子,对于两位同伴的冷淡态度感到异常愤怒 "姑娘,你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你来干么?"鬼影冷眼瞪着蓝斯,她讨厌他! 卡大夫看了蓝斯一眼,"我想我先下去好了 脚底一个使劲,鬼影轻松的越过一座矮墙 "你就是魁首藏在天居的女人吧!"沈香君自腰际抽出了一把长剑,指向鬼影 她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沈香君本以为魁首所要的女人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而她却不是 蓝斯则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过来"蓝斯把鬼影放在躺椅上,转身去寻找疗伤所需的膏药"她不屑的回过头,秀眉微微攒紧,又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要上就上,随便你了 "没有名字" "任何的名字都可以"他许出生平的第一个誓言,也是唯一一个只要他说得出他就必定做得到,而她也必定逃不出他的掌心,她知道的 蓝斯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不在乎你来自何方,即使你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世界也好,我不在乎,你注定是我蓝斯·摩根的人,今生今世,永生永世,直至天地幻灭为止 在做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承诺之后,蓝斯连续消失了三天,他是想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吗? 鬼影的唇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池中的鱼都跑来岸边逗弄她放在池中的脚,它们很可爱,是谁让它们如此不怕人的,这里的鱼儿都很与众不同,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鬼影撇过头,不愿看他那双含笑的绿眸,他又让她感到无所适从了 他到底恶不恶心啊? 鬼影急急的推开他的脸,自己则险些掉下了池中 "没有什么好坦白的" 搂着鬼影软若无骨的身躯,蓝斯一把抱起了她,直直的往正厅的方向走去"总有一天她会走的 "你们的条件开得太差了 石平则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司徒烨,"你还搞不懂一切吗?'月天'对魁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排遣时间的一项游戏罢了,兴致过了有与没有对他而言也就没有任何差别了"石平话是这么说,但脑海中却不自主的浮现天居那个冷漠女人的身影,难道说魁首重视的会是她吗? 那个冷得像冰一样的女子 她从天居拿来了不少银两,这使得她接下来的日子至少甭露宿荒郊,她身边也还带着刀,够她保护自己了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走,至少她不会一天到晚费尽心思在猜他究竟意欲何为姑娘你是一个人出游吗?如果是一个人出门得小心点,这年头虽是太平盛世,坏人倒也还是不少一提到"月天"她就想到蓝斯·摩根,这使得她感到十分不悦 她一定要想办法摆脱蓝斯·摩根的阴影才可以"店小二打哈哈的干笑两声,连忙下去招呼其他人 鬼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拂上她亮丽的青丝,"还想逃吗?别白费力气了,我说过的话必会实行,你是想要比耐性吗?"他不怕她跑,不论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有自信找到她"她狠泼他一桶冷水,"三个月,我在三个月之内不逃脱,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就在三个月之内要到我的心,否则你就滚出我的生活,永远永远陷在那双深邃银眸的柔情之中,久久无法自拔呵,令他沉迷的鬼影啊! 夏日的艳阳仍是如此炙热,即使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仍是如此 阳光如金粉般的洒落在蓝斯身上,和金色的长发相互辉映,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像是俊逸非凡的阿波罗神,教人无法移开目光 一抹蓝色的身影迅速朝马下的人儿冲去,将她带往一旁安全的地带 是谁有胆在他"白云"蹄下救人的,他原本预计"白云"可以一脚踏死那女子,哪个人救了她的?一双含怒的绿眸映入了他的眼帘,蓝斯·摩根高大的身子就如此矗立在他眼前"欧阳越喜上眉梢,领着鬼影他们往城中走去不太满意她在自己面前分神 "你害怕了吗?"蓝斯温柔的拂上她的秀发,温柔的语调和刚才的冰冷恰为反比"她再摇摇头,贝齿硬是咬住了红唇 "影……"蓝斯也站起身,想跟着她一起走" 好个蛮横的娇娇女啊!鬼影冷淡一笑,拉动发带让长发一泻而下 "倩倩,可是你哥不是告诉你别打扰人家吗?"委婉的女声劝戒着 "是吗,那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欧阳倩倩仍旧出口逼人,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 又一个白痴的女人 他是个可怕的人,她知道的,她最好得想个好理由回答他,否则就有得玩了 "嘘 他在干么啊? 鬼影困难的想推开他,人却逐渐沉沦于这诱人的吻中蓝斯的舌头硬是顶开她紧闭的唇瓣,直捣她口中甜美的蜜津夜半里只要听到不寻常的声音就必须立即清醒警戒,任何一点不小心都可能造成自己的丧命 拉了棉被盖住她的身躯,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欧阳越更为此大发雷霆,下令要严加戒守,若有人再私闯"欧阳山庄",绝对要让他粉身碎骨,以此杀鸡儆猴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全部是蓝斯所设下的计谋,一个报复的计划,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抓出一点破绽 "你是想要刺杀我吗?"欧阳越一刀挡住刺客挥来的刀,看起来有点狼狈 这场打斗的胜负已经渐渐分晓,欧阳越身上挨了一刀,明显的节节败退" "他往主屋的方向去了 "小荷,你看咱们'欧阳山庄'的牡丹真的是愈开愈艳了 这对主仆两人还真配啊! 鬼影起身想回屋中,懒得再听那女婢的狗腿话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是他自己要来惹我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其实刺客和放火根本不是他所指使的 再也不用回到以前杀人的日子了"鬼门"抚养她长大,也教导她杀人,在她过去的日子里只有杀人 他想要改变她,蓝斯·摩根要改变她!他为什么想要这样,冷血的鬼影不是很好吗?她已经安于现状不想要更改了 蓝斯露出满意的笑容,总算让他看见他想要的红潮了,他爱逗她,最爱逗到她不知所措,让她完全脱离那个冷淡 蓝斯这回不再说话,转身去处理那些野味 鬼影低头思索了一下,"我就去" 鬼影停下脚步,原本冲天的怒气顿时被他的话给浇熄她打赌他的脸上一定挂着促狭的笑容,那抹好似早已预知一切的笑容 刚才热情拥吻的男女似乎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女的也不再发出淫荡的叫声,像是被人打昏了一般,软绵绵的倒在男子身上 自杀?鬼影略略的牵动嘴角,像是在嘲弄一切 "我不打算死"蓝斯向他的弟弟宣布着 一开始他是对于她"未来嫂嫂"的身份感到震惊,现在他则是对她感到十分好奇 要看就看,反正一切随他,也许他观察她久了以后,就会发现她太冷淡、太无情,进而劝退蓝斯放弃她也不一定 很可惜,他没打算和老哥抢老婆,也没信心能夺下那颗孤傲的心,所以那样特殊的女人还是留给蓝斯去征服她好了,他可没非分之想去打嫂嫂的主意 雷斯不甘寂寞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可以互相取暖一起睡,那我怎么办?"趁他孤家寡人一个的时候在他面前亲热,老哥可真会整人啊! 蓝斯不耐烦的撇过头,简直懒得理这种白痴了"他回头,确定蓝斯去打猎暂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凡是摩根家的人所看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会逃出他们的手中 摩根家的人脾气之倔强可是远近驰名,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雷斯可是最清楚的,毕竟他也是"摩根家族"的一员啊! 相信蓝斯很快的就能让她明白这点的 神秘的微笑浮上雷斯的嘴角,他转身去打理行李,精彩的好戏就要上演了,而他会衷心期待的 "救命啊……别过来……"一个稚嫩的女声自远而至,惊骇的叫声在山野间回荡着"雷斯在他耳边低语着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啊……该死的!谁教影在他们手上,他们找上了他的弱点他简直没见过哪个姑娘比她更大胆的身手利落的解决其他几名男子后,他面带微笑的看着为首的大汉 "罗嗦她有一个疑问一定要查清楚…… 她自大汉颈项抽出封喉的短刀,仔细的察看着她虽然努力把声音装得温柔些,但其中仍有着隐藏不住的冰寒,甚至还有着杀气 鬼影静静的倚在窗边,一言不发"他在她耳边悄悄的低语 他总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流露出慑人的气息,教人为他无比的王者气仪感到畏惧 他不知道二十世纪的鬼影是怎样的可怕,她庆幸他不是生在那个时代,他也无从去打听过去的鬼影 蓝斯不悦的瞪向房门,"月天"在开封的别居一向以清幽闻名,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的如此吵闹? 司徒烨门也没敲的就跑了进来,正好进来解除蓝斯的疑惑"纵然他甩了雷斯,蓝斯却仍旧跟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不放 "蓝斯!"鬼影冲了过去,不敢置信的看着蓝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鬼影瞪大眼睛看着蓝斯,迟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 "老哥你还好吧?"雷斯一听到蓝斯的声音立即回头奔向床边,谢天谢地他还活着,他要是出了事自己回去准会被追杀的快点,时间愈拖愈对他不好"您要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 是他发现了什么吗?这个疑问一直存在鬼影心中,但她不敢向蓝斯提出她的疑问 在二十世纪,鬼影是令人闻之丧胆的冷血杀手,被人称为二十世纪的第一杀手 "已经发现他了,魁首基本上雷斯是对这些东方人的休息活动没什么兴趣,毕竟他对于那些文人雅士成日吟诗作咏的兴趣感到无法认同,倘若他有闲暇待在'月天',大概也只有花园中的箭靶引得起他的注意吧! 射箭,是他在西方的最大兴趣和最大专长,蓝斯怕他一个人待在中土无所事事,便好心差人在花园中钉了个靶给他消磨时间"罗嗦" 她真的是完全改变了 鬼影踱步到床边,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引起了她的注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自胸前取下了一条银色的坠子,鬼影露出了悲伤无助的笑容 在鬼影愈接近那栋房子时,原本盯着她的人竟奇异的全部消失无踪,不是躲在一旁的原地监控她,因她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受监控的气息,他们走了,全部都走了 是因为他们知道她要去找蓝斯吗? 真的是有趣啊!他们肯定她在蓝斯的身边是走不了的 所有的事情都将在今晚结束,就在今晚怎么办?她似乎是沉醉在那温暖的怀抱了,不想走也不想逃,一心一意只想依靠在那广大的胸怀,温暖的避风港,躲掉世俗的一切,那即现实又冷酷的事实 "影?"他搂住她,紧得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手臂上的施力更大了 鬼影的脸色惨白,被蓝斯的话给吓得不知怎么开口 鬼影忍着排山倒海的激动,半开瞳眸,直直的望着他的银眸,动也不动 今晚的夜,深沉迷人,迷蒙的月色搀杂着几许神秘的色彩 天大概快亮了吧! 鬼影在床上睁开眼,轻轻的翻身,想不惊动蓝斯起身"鬼影心虚的辩解着他不该挑上她的,他们的相遇虽然很美但却是一个错误,也许她当初早该和高恩一起溺毙在长江三峡才对,她到唐代来根本是一个错误"另一个女婢向同伴诉说自己的听闻 但是,说实话,她讨厌那样,因为那样做麻烦实在太多了,像现在,程霸天的纠缠不清便是一个最大的麻烦,若不是顾及他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的话,像这种纠缠不清的角色她会一枪轰花了他的肥脑袋"没有,目前各堂口还没有任何消息回报,找不到魁首要找的人 两个身手不凡的人在街上举刀互斗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他们的身旁围着一大群旁观的群众,谁也没有料到竟有人会如此大胆,居然当街厮杀,顿时使得高恩和鬼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是影?"他惊叫出声 "影"蓝斯大叫,随即脚下一个使力,跃过人群来到她的身旁 "少罗嗦 但今天不同,追她的人不是仇家,是蓝斯,她无法狠下心去开枪,即使明知他不会死也一样,这是一场体力的竞赛,在鬼影跑了不久之后,渐渐觉得有点体力不支,相反的,蓝斯却依旧是精力十足 蓝斯冷然的眯起眼,不疾不徐的观察着四周蓝斯沿着围墙继续走,直到他走到这栋大宅的大门魁首没追到人吗?惨了,这下魁首不晓得又要找什么事来泄愤 出人意表的,蓝斯竟然笑了,只是教人感到有些阴森寒冷便是了 鬼影做做的看了奴心一眼她难道不懂吗?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会为她顶着,为什么她一定要抛下他独自去做? 鬼影抬头看他,却始终不发一语 影,哭了 她可以永远停留在这怀抱,一直到天荒地老"他一坚决起来,十匹骡子都没有他固执,她休想再丢下他 鬼影急得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所谓,见一个杀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魁首,你要找的那条蛇已经引出洞了,而且还带了一堆蛇伴,现在全在'月天'分部找你他们现在要回"月天",她必须先骗过他们再偷偷的躲回"月天",拿回她的武器,否则她拿什么去和人家打呢? 高恩寻仇的对象是她,理当由她来了结,虽然明知蓝斯会气炸,但是鬼影还是十分坚持这一点一直到胸口传来剧痛,鬼影才发现高恩的目标其实是她,杀蓝斯只是一个幌子而已鬼影自衣袋中缓缓掏出手枪 "但是我必须说,即使是这样,我无悔无怨"蓝斯几近心碎的向她大叫该死的,她如果是吸血族人就好了,他早该和她举行"血祭"的,让她有不死之身 蓝斯毫不迟疑的拿起佩刀,在手腕用力划下一道,鲜血立即泉涌而出雷斯用力抓住蓝斯的手,动容了 "蓝斯……"鬼影虚弱的叫了一声,觉得眼前除了蓝斯鲜红的血液外,其余一切皆模糊"晶莹的眼泪滑落脸庞,她闭上明眸 他的影,他会穷其一生的在人群中找寻她"你们都将是影的陪葬品,我保证 一直到了二十世纪的2000年代,他依旧还在追寻着千年前的清瘦身影,他的影,誓死要等的人 警察团团围住抢匪,但他挟持了一个人质 "你们别靠过来,否则我一枪毙了她他看着那女子的脸孔,那上面有着令他再熟悉不过的线条,而她也用着熟悉的眸光凝视着他,是每每在午夜梦会时出现在他梦中的影象   “没什么,我真的饱了   我恨恨的瞪了萧子恒一眼,赶紧钻进了马车,萧子恒也跟着上来   “嗯……那个,今个儿出门没带银子   我郁闷的看了看身后,再走回去?不,谁知道能不能找到原来的位置呢,真是的,这什么破地方啊!   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我一喜,有人就好,绕过一丛灌木,发现竟然是一条官道”   没想到这么顺利,我喜出望外,真是出门遇贵人啊,那个叫阿东的壮汉下车来扶我,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可以的   “我叫红袖,妹妹叫我红袖姐姐就好   青儿摇摇头,把手放到身后,看了看红袖,竟然有些害怕   我点点头,“哦,没事我从未见过他这么愤怒,尤其是对那样一个弱女子,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喂,你没事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去捡些柴火来可是我总觉得这种关乎人性本能的辩证题在不会发生的时候提出来是件不愉快的事,好像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所谓的大度和无私都是在自我满足的基础上才会去赐予别人   “小槿,和熊的搏斗只是正面上的较量,胜者为王败者寇,没有谁对谁错,也无关乎残忍不残忍萧楚静静的听我把话说完,我看了看他,虽然没有萧子恒那么大的反应,可是眼里还是有一些讽刺”   “哦   总之,夜未央的童年以及少年都过的默默无闻,作为京城最大家族的大小姐,这十分不合常理,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其中的缘由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梦歌郡主?”我纳闷,这梦歌郡主是何许人也啊,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小姐你放心,没有王爷的吩咐,侍卫不敢放她进清雪阁的,小姐不用去理会她,等王爷回来了再说真是的,我怎么觉得我这么可怜呢?   荣馨公主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名叫慕容淑仪,二十三年前就嫁给了锦绣皇朝当时的一个皇子,算起来她的年纪恐怕比华妃还大三四岁见我一时没反应,她有些得意:“怕了吧,我告诉你,如果你乖乖离开京城,本郡主可以考虑放你一条活路,如若不然,哼,后果不是你承受的起的!”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阿碧说的那些女子就是被这样的话给吓跑的?“承受不起?我倒很好奇你所谓的承受不起是什么”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阿碧,萧子恒是不是梦歌的哥哥,荣馨公主的儿子啊?”   阿碧点点头,“是啊”阿碧叹了一声可萧楚倒像欣赏似的,目光锁定在我脸上,不肯放过我的任何一个神情”   囧,很囧!   我掉过头,一拍桌子,“阿碧,我饿了”   我下意识的回道:“你留下干什么?”话刚说完立马反应过来,“噌”的从榻上坐了起来,慌乱不知所措,“我,我……”   萧楚一皱眉,双手按在我双肩上,“我什么?你不愿意?”   我倒!不是这么说的啊!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呸!什么准备啊,我准备个鸟!你这人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呢,你把我当什么了!   萧楚突然笑了出来,“怎么这副表情?我只是想等你睡着了之后再走,不然你以为什么?”   啊?   我更囧,感觉全身的热量都集中到了耳朵和脸颊,天知道我怎么会想到那里去的!   有地洞没?我想钻啊!   “我,我去睡了   靴子的主人身材修长,一身黑色夜行服紧贴着那健壮的身体,大半个脸部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眸   收好药瓶,黑衣人身形犹如轻燕,脚尖一点,埋没在夜色中   紧接着便听到正路过的一队人马出声道:“什么人!”“去那边看看”   黑衣人看着离去的侍卫们,眯起眼,又扫视了一遍地形,随即转身离去略一思索,飞上墙头,朝臧机楼的方向奔去   萧楚点点头,今晚的事是个意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摸到清雪阁,还险些伤了挽越,这样的事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这些都是我向总管请教来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有这么难吗?   总管说,一开始或许盈利还可观,可是时间一长,各种问题接踵而来小姐若是有这个想法,有王爷在背后,大可不必担心这个问题”青影担忧的唤了我一声   一个侍女从里面将帘子掀起,相思缓缓的走了出来,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相思一愣,转而看向我真是的,什么人呐,乱闯房间,也不看里面有没有人!该不会是采花贼吧?   青影和那人还在缠斗,我探出一个脑袋观看,只看见那人的背影,而青影步步紧逼,他只是躲,却不主动出招   那么多事实都告诉我,逍遥已经不在了,他死了,死在那个晚上   我慢慢走向他,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手指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不禁颤抖了一下”我紧紧地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流淌,“逍遥,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梦,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抬起头看他,期盼他嘴里能说出让我完全放下心来的答案,期盼他对我说,槿儿,是真的,我还好好的活着   逍遥不说话,看着我,忽然推开了我,青影迅速的过来扶住我   来的不止相思一人,还有萧子恒和萧楚,都站在门外看着我”   “世子说笑了,相思怎敢呢,凌风,把上衣脱了”   我哼了一声,“这跟你是不是风尘中人没关系,我就是讨厌你,如果你识相的话,我劝你少说几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世子看看凌风胸口有没有伤疤呢?”   “你给我闭嘴!我说他是逍遥他就是!有没有伤疤都一样,不需要验证!”   没人可以这样侮辱逍遥!谁都不可以!   我上前推开萧子恒,张开手臂挡在逍遥身前,看着萧子恒和相思喊道:“不许这样对逍遥!不许!”   “小姐请闭上眼睛,凌风不想小姐一直误会下去   我多想亲耳听他说一句,槿儿,我就站在你面前,我没死   “啊——不要!”我惊叫着,身体徒劳的退缩着,扭动着等一切完毕,侍女们自动的无声退下”凌风欲转身离开,却被相思抓住了衣衫,相思绕到他面前,紧紧的盯着凌风,“男人都是这么容易变心的么?”   “你多心了   “多心?”相思一笑,双手勾住凌风的脖子,“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要说那个谎?”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尤其是在娘亲和环姨走了之后,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可我清楚,我要离开   我靠过去,轻轻的抱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不可以,”我急忙的抬头,“萧楚,那不一样的”   我伸手抱了抱她,“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   “老爷子?”我愕然,老爷子怎么回事?   岚陵看了看我,讪讪道:“也许……皇上知道了楚公子的身份,也……乐见其成”   我微一愣,以为他会骂我忘恩负义什么的,没想到竟然不是,我看了看萧楚,然后笑着同样对老头说:“萧楚说了,以后你的话我一句都不要听”   老头扔掉酒壶,双手摩挲着,人慢慢往窗户后退,仍旧是笑着,却不是平时那种笑了,带着点害怕,“想抓住我也没那么容易其实老头除了顽劣了一点,对我还是很好的”   萧楚轻勾我的鼻子,“总算你还知道认错,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的”   “你说她原是华妃的人?”   “嗯”我点点头,萧楚怎么突然问起岚陵的事来了,我看了看他,说出的话竟然有些赌气的味道,“我知道她喜欢你   我提高声音,在他耳边大声说:“我说我知道她喜欢你”   萧楚轻皱眉头,“她和你说的?”   我撅着嘴摇头,“是三娘说的,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和她去游湖了!”   岚陵来了之后,我和她不是没有说过这件事,虽然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唉,为什么我跟萧楚坦白之后,他还是会介意逍遥呢?   我只是想单纯的见见他,跟他说说话,也想劝他回西瞿,回到他原来的那个身份”   “哦”   逍遥脚步很匆忙,走进深巷,每个转角我都只来得及看见他的一片衣角,七八个拐角之后,我连衣角也看不见了,我跟丢了,逍遥不见了   萧子恒视线越过我,看了一眼来人,刚才脸上的怒气全部烟消云散,恢复了平常那种懒洋洋的表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我不知道淑仪有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可是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会比我想象的更好   淑仪把我忽略掉,“你父王最近身体不好,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很想你,我也是,你妹妹梦歌也是”这些东西我没瞒着,可也没大肆宣传,淑仪对我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调查,只是,得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   我看了看淑仪那看似关心的表情,问:“王妃怎么会和我说起这些来了,挽越还不至于王妃推心置腹吧”   我一时搞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既提到梦歌,又说到菁华公主,还有我的份?   “梦歌喜欢楚儿,楚儿对梦歌也是极好的,要不是菁华公主的事一直未定下来,也不至于让梦歌一直等到现在”   “比试?”我笑了笑,“我倒很期待,只是比什么?文的,还是武的?”   淑仪眼睛又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尹姑娘口气不小”   萧楚皱着眉头道:“胡闹,梦歌小孩子脾气,槿儿你怎么也这么草率?!”   草率?!   “我哪有草率?又不是我主动提出什么破比试的,你以为我想啊,她和她娘咄咄逼人嘛,难道就任由我被她们母女俩欺负?”我配合我的台词,抽泣了一下   可是……   “啊,咯咯,我不说了,不说了,咯咯,真的不说了如果我让你和我比医术,你觉得怎么样?”   梦歌不以为意,“你的意思是说这场比试不公平啰?可是比什么我都早就告诉了你的,你也没说什么,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输给你,担心自个儿吧,我怕你连鞭子都不会用!”   切,我看你就是知道我不会用!   梦歌终于把一百个竹筒都移了位,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个丫鬟急忙上前,又是擦汗又是送水的梦歌是一心想赢这场,淑仪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也许知道我和她实力的悬殊,又气我第一局赢她,第二局耍她,这势在必得的第三局,忍不住要来挖苦我几句,她也不急着赶路,慢下速度来和我并驾齐驱却又稍超前我一个马头难得你敢出来,不下赌注多没意思,我想好了,你赢的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但是你输了,你就得给我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埋伏?我震在那里,什么埋伏,是来对付我的吗?会是谁,是梦歌还是淑仪?   “十一,阿七阿八阿九都在前面,快带公主去那里,我立刻通知其他兄弟!”   “是!”   其中一个黑衣卫牵起我的马缰,又狠狠的在马屁股上踢了一脚,拉着马儿跑了起来,而另一个拿出一个烟火弹,“哄”的一声,放上天”   “我管她听谁的,先离开这里好不好?!”我说话声大了些,黑衣卫还在和他们打斗,十一也要时刻防着朝我们而来的暗器,实在没工夫和她说清楚了   我白了她一眼,“你说话小声一些好不好,万一把他们引来了就惨了见我这样看她,梦歌有些急了,“呐,这次是我连累你了,还害得你受伤,不过,别想我会道歉,也别以为你的人去对付那些刺客了,我就会感谢你!”   原来她是这样以为的,我说她对我的敌意怎么突然没了呢   我到现在仍旧想不出谁会来绑架我,先前是怀疑过淑仪,可是淑仪不会把梦歌拖下水”   我点头可是他的事,我隐隐约约有些预感到,可终究是雾里看花,加上萧楚他也不希望我知道的太多,我也就不问   我的屁股有些疼,正要埋怨,就感到头顶一片阴影笼罩,假梦歌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萧子恒不知道萧楚把它给了我,所以,他指的就是萧楚有了琉璃珠的保护,绝不可能会在水中出事?   “你听到没有,给我上来!”假梦歌在岸上,撕扯着她的外衣,似乎在把把外衣做成长长的布条然后就听见士兵用很狗腿的声音说道:“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原来是文太傅的公子,您怎么不早说呢,快让开,让文公子的马车先过去!”   马车哒哒的走进城门之后,文南池才放开手,我又去掰他围在我腰上的手,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不乖?”他突然点了我的几处穴道,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软软的瘫倒在他怀里,想握紧拳头,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你说胜算如何?”文南池淡笑而谈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一见我就给我这种脸色?”   “你以为呢?”   “放心,你很快就不用再面对我了   我恨恨的想,等我出头了,我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这姓文的!我让你去泰国当人妖!   皇宫有它独特的气息,这个我在西瞿国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虽然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那种气息我却可以闻得到”   太子走过来,微微俯身看我,我闭上眼睛,这算什么?被参观?   “是她?”   “正是”   “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好了,礼物我收到了,本殿下很满意,这次你做得很好”文南池揖身退下的时候,瞥了我一眼,似是嘲笑我手段拙劣”   “是   昏暗的光从窗缝间投过来,洒在地上,粉尘在光束中跳跃,像个不定型的魔鬼张牙舞爪,要吞噬一切靠近的活物   太子冷哼了一声,脸色却好了许多   “我对血很敏感,所以,吃不下东西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要离开这里,哪里才是突破点呢?   我踱步来到那个瓷盆前,雪白的圆盆里,一只缩了脑袋的乌龟   记得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大小孩欺负了,不敢也没那个能力欺负回来,我就在纸条上画上他的画像(当时还不会写名字),然后贴在一条大黄狗身上,觉得狠狠的出了口恶气,晚上睡得特别香   不过,我对萧彝的畏惧没有那么严重了,可以很自然和他说话我试过几次,可是可以,不过药性我把握不准,可能有效,也可能无效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半夜,我闭眼蜷缩在卧榻上,听得门外有人开锁,然后有人进来   我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的距离,看见萧彝穿着白色的里衣,身上披了一件外衣,一手举着烛火而来   这萧彝想干什么啊!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他吻了我的耳垂,此后便再无任何亲密的动作了,他不是说过萧楚碰过的东西他尤其不想要吗?   萧彝的手指触碰到我的眉梢,然后下移,眼睛,脸颊,嘴唇,停住,忽而轻笑一声,“做梦也在想吃的?”   萧彝的触碰,以及刚刚那句话,让我心里毛毛的很不舒服我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他们必定以为我这太子的位子坐不稳了   如果天才爱迪生出生在这个年代,在这天下最尊贵的地方必定是个不夜城,可惜没有,所以适合行走隐藏,而恰巧今晚没有月亮可赏   有几个宫女朝假山这个方向而来,我侧身躲进一个缝里   那个倒霉的宫女瞪大了眼睛瞧我,我朝她笑笑,她眼睛小了下来   那宫女得了自由,拔腿就跑,却撞上了一人,我一看,是个穿紫衣的女子”   夜未央有些惊喜,“难得你还肯叫我一声姐姐   “唔……”门外一声闷哼,我和夜未央均是一惊,门外站的是她带来的人啊”   “密道?”还有密道?   侍卫点点头,“就在这间房里小姐可能是连夜离开东宫,不会走的太远,属下已经让玄组的人去查东宫附近的所有地方   老天爷,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我心脏再好,也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啊,声控油灯?   我记不起声控灯是那位科学家的杰作,可是我知道就是他姥爷的姥爷也不一定诞生了   房间里除了我的心跳声,再也没有其它声音,更没有什么活的生物,那刚刚的灯……不会是妖怪幽灵什么的吧?   我猛地摇头,我是无神论者,这世上没有鬼,要相信科学!科学!   我环视这间房,正中央是白绿条纹的石床,淡粉蓝绢绸从天花板之上垂泻下来,宛如瀑布,将那石床包围,看过去仿佛是水柱中的岛屿”说完,她笑了笑,眼睛里充满了希望,抬起头来看我,“萧大哥总说这世间的事自有他的规律,让我不要多加干涉,可我却执意留下这段魂魄,等了你两百多年   还是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托着油灯,照着路线,走回去我原以为这地下之城是极其隐秘且极少人知晓的,现在一看这阵势,才明白这是公开的啊不禁又想起那个护卫,他为什么要把我引入地下之城呢?   皇帝让李海带我先到皇后那里去,说他稍后再来看我,可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话和那个白衣人说   皇后是萧楚的亲身母亲,出生并不高贵,据说是生下萧楚之后,母凭子贵,才坐上这皇后的宝座”   “皇后娘娘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这叫法可是和萧子恒叫我的一样了萧楚对这方面向来冷淡,到了二十岁,终于有个名义上的儿媳妇,偏偏还要等两年才嫁过来,好不容易两年之期到了,萧楚又请命去了东海,推迟了婚期,差点把这个做母亲的气死惨败的小萧楚回去后便钻研棋谱,再来挑战对手,然后继续惨败   良久,皇上才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会意,笑道:“可能是累坏了,昨晚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   “槿儿,你都快把我弄疯了,幸好你没事   我连忙挣脱,把手放到背后,“你,你想干什么?!”   萧楚看着我,表情很严肃,“把手给我”   我摇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干嘛说对不起   要是换了我,我也不信!   “萧楚,我总觉得这一路来什么事情都怪怪的,就像做梦一样   “其实,我也该说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重了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作为一国公主,还是爱你的人,我都有权利去知道你的处境可还未行动,他们便掳了你有些家族的小姐或许早就已经成了珈蓝门的人,有些则在迎亲途中被人调了包等江南一带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们便回到了京城,才发现京城已经变了样   想到在萧彝脸上画了乌龟,我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很神秘的对萧楚说:“萧楚,你知道我走的时候对那个太子做了什么?”   萧楚眼中没有我预期的问号,反而是无奈和好笑,他捏捏我的鼻子,“以后别那么玩了”   我轻扬额头,忍着笑说道:“他有什么证据是我做的,除非他承认是他绑架我的!我这叫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谁叫他这么不怕死的要囚禁我,还养了只……咦,那只乌龟呢?”我翻着被子寻找那只乌龟,昨天把它扔床上了啊   “什么乌龟?”   “找到了!在那里!”我爬到床里面,将缩在角落的乌龟拿了出来,递给萧楚,“就是它啊,我走的时候从萧彝那里拿来的   第十五章 赏赐   赠送小小番外(发生在马场事件之前):   某一天   “小槿,你自小也在宫里长大,也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最寂寞了,别看我是皇后,掌管着六宫,我还宁愿不要那一档子事烦我呢,搞得我头疼什么,你说楚儿?那好办,让他天天进宫来看你不就得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瞧着孩子,多乖啊   我笑道:“好啊,以前的事一笔勾消!我们击掌为誓!”   “好,击掌为誓!”   “啪!”   拍完我和梦歌相视一笑,我道:“我一直以为你娇生惯养,蛮横无理,脾气又不好,马场一事是想挫挫你的锐气,不过没想到发生了那件事,你还算仗义,有江湖女子的风范”   梦歌道:“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你在杭州街头欺负我,楚哥哥又那么喜欢你,你明明没有什么尊贵的身份,却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过幸好这位皇后平日里也不是很闲,我有时间休息我的耳朵,有时候,我也会借口看看这御花园,出来透透气,就像现在   我捡起毽子,童心一起,走过去,笑道:“姐姐也会踢,踢给你们看好不好?”   两个小女孩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点点头”然后转头问那两小姑娘:“好看么?”小姑娘看着萧子恒不说话,也不给我数数了   我边踢边骂:“喂,你别欺负人家小姑娘我立马明白过来,狠狠的回头瞪萧子恒,好,算你狠!   而这边,这俩小姑娘又开始闹腾起来,“我要毽子,我要毽子   “你赢了是吗?”   我尴尬的笑笑,“其实呢,我耍了点小计谋,要是真刀真枪的来,我一定输”   “奴才遵旨   倾城之钻出世于皇朝之前的那个动荡时期,在那段短暂的历史中,这片大陆也曾出现过十六国鼎立的局面,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其中八个国家的灭亡多少离不开这颗宝石”   皇上渐渐收了笑容,眼睛里晦涩难明,我感觉那种窒息感更重了”   皇上微勾嘴角,轻哼一声,“这马屁倒拍的响”   我无比激动的抱着那个盒子,露出一个大大的却极其虚伪的笑容,“小槿谢皇上赏赐”   “你真厉害!其实我一直想欺负回来的,可我不敢   “那你嫂嫂……是怎么死的?”   梦歌叹了一声,“我当时年纪小,又爱到处去玩,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晓晓已经死了,母妃不让我去看她的尸体,可是据香儿说,晓晓那天早上还好好的,中午母妃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一想不开就拔剑自刎了”   梦歌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啊?说晋王府是吃人的地方?母妃是有不对,可是晓晓她是自刎的,她受不了的话,离开就好了啊,本来就是江湖上的人,走出去也饿不死的   我想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可真好骗,我看电视剧《梁祝》的时候,泪腺压根就没参与进来   “对祝英台来说,身份地位金钱名誉有哪一样是比得上那个傻傻的书生呢?他们死后虽然化成了蝴蝶,可那不过是人们心里美好的愿望罢了,现实中,人死了便死了,若有一人还活着,就要受那相思之苦丧偶之痛,这又何曾是大家乐见的局面?你方才也说这马家着实可恶,那我问你,这梁山伯是马家杀的吗?这祝英台是马家杀的吗?”   梦歌低着头不说话   走了?那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呢?   晚上,我陪皇后用完晚膳,就回自己房间去了,还未走到里间,就听到细微的翻东西的声音”   “翻墙?”萧子恒用不相信的眼神上上下下看我,然后摇摇头,问:“那你不会出去找你老爹啊?”   “我以为他知道我的,去找他不是自讨苦吃么,再说了,娘亲被打入冷宫,我还不乐意见他呢,可是我又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我可能也不会在这世上了,说不定早就死于那场车祸了,唉,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说我冷血也好,薄幸也罢,我萧子恒对女人向来如此,没有谁例外,晓晓也是”   “萧楚有你这样的生死之交,一定很幸运   “太子妃,上次的事连累你了,真是十分抱歉听说皇后的宫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槿小姐,我还在猜是不是你,可去请安的时候,都瞧不见你   其实我挺讨厌这种女人的,得了点宠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典型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那种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两个尴尬的位子上,或许真的可以做朋友”   萧楚抱住我,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道:“槿儿,你也说只有五天了,五天很快就会过去,等这件事一结束,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涩涩的,把头埋在他胸口,道:“萧楚,我不喜欢这里,我很想早点离开,我很想念老爷子,可是离开这里就要离开你,我又舍不得   “没有皇上的允许,我不是不能出去的吗?”   萧楚道:“父皇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你又不会跑,他关你作甚?”   “可是萧子恒是这么翻译给我听的!”   “谁叫你是个事儿精,他怕你出去又遇上什么麻烦,还是待在皇宫里让我们省心   秋日里的枫树林层林尽染,橘黄的枫叶落了一地,不禁让人想起那句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萧楚一时哭笑不得,道:“你拜见大哥,自然是他给你见面礼了   “大哥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灭了珈蓝门,可惜,大仇未报,反而死在了他们手上那时我以为杀死大哥的只是太子,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些高手均是珈蓝门的人,他们早就已经暗中勾结”萧楚从始至终说得都很平静,可眼里的恨意却是那样的明显,看的我心一痛那时,她好像是去祭拜什么人,可嘱咐丫鬟青儿的却是去寺庙上香,而那片枫树林的尽头就是一座寺庙   过往那些零碎的片段全部翻涌而来,萧子恒对夜未央的恨意以及提到她的名字时的厌恶,就是萧楚也是如此   那天,我在皇上面前一箭射下了那个卡在檐角处的毽子,架箭,拉弓,放手一气呵成,姿势漂亮无比,然后正式成为了那把弓的主人而在三年前,久罗族的人突然出现在西京,且极月剑出鞘,朕派白夷亲自前往,才发现你就是那个天定的破咒之人麒麟与龙、凤、龟合为四灵,本是征兆祥瑞   降龙木箭沾了凡人的浑浊之血便不管用了,刚刚险些犯了大错   萧楚本来就因失血过多,需要修养,这一折腾,使得他的身体更加虚弱,连素来对他没有好脸色的老头都忍不住嘀咕:“别让我救了一个再救一个他压低身体,嘴唇几乎贴着槿儿的耳朵,轻轻道:“槿儿,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就算是父皇,也不行   皇上冷笑一声,“李海,呈上来!”   李海不知何时离开了一会儿,此时他手里正端着木盘,木盘之上耸起的被明黄色的绢布盖住,他来到萧楚跟前,跪下,将木盘置于头顶   萧楚紧紧的盯着那瓶解药,袖口中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眼中尽是挣扎和犹豫”   皇上叹道:“朕也猜到你知道,若非必要,给太子留个好去处,朕欠他良多”   皇上看了看萧楚,又道:“小槿并未中毒,朕赐的这瓶也并非解药,这是白夷炼制的药蛊,吃下去之后,前尘往事便忘得一干二净”   “父皇保重,儿臣先告退了”   皇上心中渐渐升起疑惑,道:“你是说,他料到选解药,朕便会将小槿逼上绝路,而选玉玺,则会饶过她?”   李海退后一小步,躬身道:“奴才只是猜测而已”   萧楚当然明白她口中的皇上是槿儿的父皇,他匆匆奔到槿儿的床边,只见槿儿身子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面色痛苦,不停的流着泪   原本,岚陵正用热毛巾给槿儿擦去脸上的泪水,而破月则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哄着   世事难料,如果当初知道来京城会给槿儿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如果知道父皇会利用槿儿去做一些事情,他宁愿槿儿好好的留在西瞿,婚嫁之事可以再往后推迟   第二十章 背叛   我从沉睡中醒来,又闭着眼睛清醒了一会儿,听着近在耳边的萧楚的心跳,感觉是那样的美好,好像一个在黑暗森林中走了几天几夜的人终于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一缕阳光没错,是黑暗,没有他的地方,天地间只剩下黑白和不同的灰色,那是我梦见的那片颜色”   “萧楚,你真好   萧楚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得出是他自己割伤放血的,我不去问这伤口如何来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给他包扎换药,然后嘱咐他要注意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白天的时候,即使萧楚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他还是会留出时间在清雪阁陪我我也讲笑话,讲故事,讲我在外两年里遇到的人和事,他都会很认真的去听再往上看,他的鼻梁很挺,他的睫毛很长,眉毛很有型,而双眉之间有个浅浅的川字皇上这样的安排,不得不使大臣好好思量这其中的意思   也许我做的那些事情起的作用不大,可我觉得能让萧楚知道我支持他就好,前方的路铺满荆棘,一个人走总是太寂寞太孤独,两个人就会不一样,至少我可以在他疲惫的时候,端上一碗参茶,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   “三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三哥啊?”   萧楚无奈的皱了皱眉头,道:“还在做梦啊,自然是你的三皇兄来了”见我如此怠慢,萧楚轻皱眉头,叫了我一声   我才不理,反正从来没有怕过他而这次,恐怕是因为萧楚的缘故,才允许我这么久都不回去你知道吗,在皇朝的皇宫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宫,地宫里面有只血麒麟,皇帝说那只麒麟身上有一个诅咒,诅咒的是萧氏的江山,只有我能破   我诧异的看了看岚陵,又看了看慕容珏,问:“到底怎么回事?”   岚陵悄悄看了慕容珏一眼,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迅速的收回视线,然后低下头,摇头”语气波澜不惊,比我还冷静”   这是监视么?长久以来的一些疑惑在这一刻统统解开,许许多多我认为是巧合的事在现在看来却并非那么简单   “岚陵,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岚陵垂下眼睑,道:“只是主子和奴婢的关系”   我冷笑,“身份低贱?没这个奢望?岚陵,两年的相处,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么,何必说这些话来搪塞我?你外表虽谦卑认命,骨子里却比谁都傲,卑微和高傲本是两个极端,你却将他们融汇的如此之好   我继续道:“你其实和我一样,都喜欢抹杀过去,将伤心的事都隐藏在心底,可是我与你不同的是,我不会全盘否定,快乐的我会选择留下,而你,则是统统的将他们抹杀,结果却让你心里的黑洞越来越大   她是曾想过,如果成了某位皇子的妾室,便不用再做宫女,她可以过上以前的生活,甚至更好   可是没有选择,她只能这样,待在公主的身边,做她最贴心的丫头,然后猜测她的心思,记录着她的想法,通过隐秘的途径传给四皇子的手下可是就是那一面,她就红鸾心动了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人,不需要多少语言,就已经明白对方要的是什么好像眼前有一道门槛,明知道该跨过去,可脚步却不听使唤而且,我那些姐姐十几岁的时候就定了亲,如果我也这样的长大,恐怕早就招好了驸马,哪还轮得到你啊”   萧楚笑道:“如果早点知道西瞿国有个菁华公主,那我们或许早就认识了”   弄影应了一声,正要出门,碰上同样急匆匆的破月,破月道:“公主,小翠出事了”   我知道小翠自从来到京城之后,越发的沉默,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灵动俏皮,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以为真的是住在王府不习惯,却没想到是被人下了药”   淑仪看着我,轻声道:“槿儿,为何不和大皇姐说你的身份呢?”   我一副抱歉的样子,回道:“是槿儿不懂事,不该瞒着大皇姐,让大皇姐误以为槿儿是勾引六王爷的狐……”我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偷偷的看了看萧楚,一脸无奈,然后继续道:“使得大皇姐说了一些与身份不符的话,还让梦歌和槿儿比试,伤了一家人的和气,的的确确是槿儿的不对   唉!收买就收买了,以后总是避免不了见面的,我也没打算和谁做敌人   我从袖口拿出一封信,放到他的怀里,又拿了件袍子替他盖上”   我笑了笑,“三娘,你派人去将这些人贩子请到京城周围的那些城镇,告诉他们,凡是替我们抓到一个会点武功又美貌的外来赶路女子,不论是死是活,我们都以三倍的价格买下   阮桑竹的确长的不错,鹅蛋脸柳叶眉,皮肤莹白如玉,秀发乌黑如瀑,看起来就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柔弱女子,而她现在手脚都被手铐锁住固定在墙壁之上,脸上没有血气,头发也有些凌乱,更为她添了一份楚楚可怜的味道   我在太师椅上坐下,悠闲的拿起一旁的碧螺春品尝,破月和弄影分别站在我两边,看着阮桑竹慢慢苏醒过来   阮桑竹微微睁开眼睛,往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再闭上,又立马睁开,像是被所看到的场景惊吓到了一样,但只一瞬,惊吓的表情就不复存在,那双从迷茫转为惊吓的眼睛,此时已经像狐狸的眼睛一样,充满计算和戒备”   我冷冷道:“那还不赶快,要是留一份仁慈,就多十分残忍留给自己!今天本公子也有些累了,再留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时间到了,直接送她上路!”我想了想又问:“对了,今天已经死了几个?”   弄影面带惧色,道:“回公子,已经有九个了”   阮桑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看我的眼神那就跟看魔鬼一个样,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人可是我不怕任何人的伤害,唯独萧楚”   “在同辈中,我武功算是差的,可是我精于计算,为了不受那些老女人的欺压,我慢慢的往上爬,一直爬到左护法的位子”   我迅速的看向她,真么想到她在珈蓝门里地位这么高,“你是左护法,那一定见过门主,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桑竹摇摇头,“虽然我是左护法,可是我常年的待在安仁县这五年来,从来都没有接到过什么特别大的任务,就连门主,我也只见过她一次,她全身上下都蒙着黑布,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你明白就好,破月会带你下去,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西沛是京城较偏僻的一处地方,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几乎见不到多少人影   萧楚不一定会信有这个帮派,可是他会派人观望和等候,视情况而采取行动   正想着,阁楼的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是破月如今,我身边也只剩下这两个,其余的都被我分配出去完成任务了   然后他来到相思身边,作为侍卫陪着她,不论她想做什么,不论她对他如何   逍遥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将剑从萧子恒的身体拔出来,然后一个转身,提着滴血的剑,往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找到了,我拿出锦囊,打开,一只手摊开,倒出放在锦囊里的桃花劫,然后往前递了递,微弱的开口,“逍遥,桃花劫,是你送的”   我轻轻点点头,然后慢慢的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不知道吐出来的是血,还是污秽物   子恒口中会叫几个人的名字:大哥,萧楚,还有小槿   第二十四章 谈话   睡梦中,萧子恒的手动了一下,我睁开眼睛,惊喜的发现他已经醒了   “子恒,你醒了”   我心里一阵歉意,忙小心的商量道:“那让弄影去做,她厨艺还是不错的,你想吃什么?失了这么多血,一定要大大的补血,你要吃红枣粥,还是猪血汤?”   萧子恒哼了一声,闭着眼慢慢道来:“枸杞猪腰,苁蓉羊腰,鹿角胶粥,山药肉圆,再来两份鸡汤,猪血汤,多拿些剥好的核桃肉来,先就这样吧”   “公子的意思是去郊外的山庄,还是……”   “不,弄影,我们暂时不走,不过也快了,你先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就准备一下行程吧,我们这次走水路”   岚陵?   直到我那天“离开”,岚陵都没有被找到,所以,这件事我就交给了萧楚   恍然大悟——我就觉得那个XXX不像个简单的人,原来是个妖孽,那这正气帮可为武林除害了   千奇轩的老板与风之都有点生意往来,我便借着三娘亲戚的名义,在这里住下,也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   我是早有预谋,因为有一次听她说过,千奇轩的桂花糕称得上京城一绝,她最爱吃   “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淡淡道:“我没走,因为还有些事,所以没走成”   “淑仪?”   梦歌扁扁嘴,哼道:“是啊,你大皇姐淑仪说,岚陵是晋王府招人的时候进来的,梦歌当下就认出她是跟在我身边的人,淑仪问了岚陵一些问题之后,就将她留了下来”见岚陵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我又加了一句,“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弄影上前道:“公子,属下问过郡主,岚陵来晋王府的那日并非是她出走的那日,而那两天惟晓派人寻便整个京城都没有结果,属下觉得古怪至极而走在她身后的女子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衣服结实的包住,却不显得突兀,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如死水一般平静只有这样,才会有生机!   我猛地将隐者推到夜珈蓝身边,那里离门最近,然后借助反力倒在桌子旁,引起一声不小的响动而你再来这里,是为了找这个么?”夜珈蓝从一白衣女子手中拿过一本蓝皮手稿,翻了一页,“看来是了,老皇帝要你破咒,却不告诉你原因,所以想来找答案?”   我渐渐平静下来,讥讽道:“你以为你是算命的么?”   夜珈蓝又翻了一页,慢慢道:“想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不如,我慢慢说给你听”   我哼了一声,道:“我倒是荣幸的很,珈蓝门门主给我当小书童,要念书给我听”   岚陵倏地睁大了眼睛,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想退后从始至终,她都紧盯着我,眼睛里的嫉恨已不在,只剩平静”夜珈蓝走到我跟前,俯视着我日后,你还会承受更多!被抛弃,被冷落,被孤立,全天下的人都在欢喜的时候,只有你觉得孤单,等那个时候,才是最折磨人的时候!”   我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她脸上挥去,这个恶魔!   火凤堂堂主一掌打掉我的手,力道不重,只是阻止了我的动作,然后自动的退开   那个躺着的白色身影……是岚陵?   隐者道:“属下看过,是中毒而死”   等隐者出去,我挪动脚步,每走一步,就吃力一分或许,这一世我们不该遇见,因为就算重来一次,我仍旧不知道该如何抚平你心里的那些嫉恨   衣衫的袖口和裙摆都有精致的凤凰纹路,却不见金线的头尾,如果不是做工太过精巧,便是这所有的图案皆有一根金线绣成,足见它的价值连城   这样的人,会轻易的放过我?   我不信   我正要用唇语问他,却见那月牙门突然闪出几人,那走在前头的着月色华服,脚步有些急,正是萧楚!   隐者迅速的拉过我,往一旁的道路挪了几步,躲在一从灌木之后,也正好避开了萧楚正要过来的那条路”   阿碧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然后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其实,从六岁不到开始,我才拥有了慕容槿的记忆,我一直以为我虽然是她,可她的身世和不幸不必要我来承受,但渐渐的,我潜意识里已经将自己套进了那个圈子,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楚,你回归主题好吗,这个时候我不想谈这个人,我……唔……”小腹一股钻心的痛传来,让我身体一僵”   我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啊——”   小腹又传来一阵痛,这痛在此时仿佛被放大了一般,蔓延到了四肢,让我一下子跌倒在地   我被吓得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鲜血一滴一滴地从萧子恒的手上滴下来”   我一时黯然,我并非是要委屈自己啊”   他眼神一闪,抽出被我握着的手,却是去摆弄另一只手的白色“橄榄球”,微微皱眉,“的确很难看”萧子恒看着“橄榄球”,突然笑了一声,“小槿,第一次见你,是在军营,当时你的那一巴掌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我问萧楚他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有问题的回答都只有一个——属下不知只是,陆苍穹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一子,却赶在他之前赴了黄泉,留下一仍在襁褓中的幼女,名唤陆胜男,被陆苍穹从小就当成继承人来养,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凡是他认为陆家子孙会的,都一股脑儿的传授给这个孙女”   点亮第七根   “你在意逍遥,所以我明知道他在哪里,却不去找他,可是我好难过的,他变成另一个人了,为坏人做那些坏事,而我却不插手,任他堕落,这些痛,你有没有想过呢?”   第八根   “萧楚,万一我的身体……连空谷老头都无能为力,那怎么办,你将来会是皇帝,需要子嗣来继承江山,三宫六妃是必须要走的路是吗,那我……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我该想些高兴的事的,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呢”   真是阴差阳错啊,我在书房等他,他却来了这里,只是为什么不进去呢?   “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一会儿了,不过,王爷是去房间换衣服了,说不定还没有离开王府   我闭着眼,任他轻轻吸吮眼睫毛上的泪水,心弦一下一下的被拨动”   三天,只是三天而已,会很快就过去的,很快   之后的疑心和隔阂,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因为偶尔想起那个太过真实的梦,我都会怕,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去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走出臧机阁,穿过回廊,再回到书房,看着满地的蜡油,想起那晚我点了一屋子的蜡烛来驱赶孤独,每点一根,就对萧楚说一句话,好像他就在这里一样,即使我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我要进去,你拦还是不拦?”   “……属下会拦   “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关于凌风的,你要不要听!”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相思像是抓到了我的软肋似的,眼中有些得意,看着我道:“不知道你那位王爷见你如此,会做何想?”   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再和逍遥接触是一个错误?!萧楚是,萧子恒是,慕容珏也是,就连这个相思也是!   “青影,给我搬把凳子我本想杀了他以解我制药失败之恨,可我没有,反而送他去珈蓝的总坛,接受最严酷的训练   再见到你,凌风反常的样子,以及你和毓暄王的关系,解开了我的疑惑,你和他,以前必定认识那时,我怕他想起了什么,百般试探之下,他都没有露出马脚,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既然没有想起过去,他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的避免珈蓝门对付你这个任务?   答案只有一个,你对他很重要,重要到对一切都陌生之后却对你仍旧残留着一丝熟悉”相思眼中闪过落寞和自嘲,缓缓摇头道:“凌风心中有一个信念,这个信念让他奇迹般的从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活下来,我有时候在想,或许当初我捡到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信念支持的人,我的药会失败的更加彻底而这些日子,我也明白了一件事,凌风陪在我身边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只不过做了一个梦,他也做了一个梦,梦很相似,那就是对象都错了   萧楚走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答应我的归期,我靠窗而坐,看着清雪阁的月门,时时期盼着下一秒钟,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那里出现   一个早上过去,一个下午过去,当夜幕降临,我等着的那个人依旧未归   “我睡不着,睡不着……”我抓住阿碧的手,问:“阿碧,你是不是知道萧楚这两天在做什么,京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碧摇摇头,“王爷只吩咐阿碧好好服侍小姐,其余的,阿碧都不曾被告知”   “不可以,”阿碧出声制止,转头我说道:“小姐,王爷吩咐过,谁都不可以出府”   破月轻哼一声,“王爷允诺我家公主三天的时间已到,却不见人,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难道就让公主受这样的煎熬?!”   “可是……”阿碧想再说什么,却被破月打断,“阿碧,我只是想让公主安心,你也不想看到公主这副模样吧再抬头看看去时,只看见一支白羽箭划破空气……   “不要——”   我猛地醒来,看见满室的温暖的灯光,听着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我的喘息声,一摸身上,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几乎紧贴在身上   一个白色的身影跃入园中,紧跟着的是几个同样身手矫捷的黑影,在夜色中,只看得清白色的身影不断的躲避着,还击着……   园中,举着火把的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抱拳向萧楚说了几句,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似乎发现我的不对,萧楚将我整个身体翻过来面对他,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槿儿,你怎么了?”   他眼睛里是不解和担忧,好像不曾发生过他允诺我三天却未做到,不曾知道他晚到的这一天我心里是多么煎熬,不曾默许别人射杀我身边的人”萧楚目光坦然地回答我,继而,眼中又闪过狠绝,道:“不过,她们没有多少日子了”   “老爷子?”我摇头,“不能回去,一回去萧楚就能找到我,然后我又要来京城,要破咒,要做萧氏江山的祭品,这样会连累老爷子的,我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公主,弄影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小姐?”门外突然传来阿碧有些焦急的声音,让我顿时停下了哭泣,有些慌张的看向逍遥”   “让她进来”   是黑衣卫,即使他们暂归萧楚手下,可还是我的人啊对了,逍遥和大牛哥呢?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他们人影了”   林嫂笑道:“他们一早就上山去了,虽然现在是秋季,那些畜生都要过冬了,不过,就算它们钻进洞里窝着,你大牛哥照样有本事揪出几个来,加上穆兄弟的一身好功夫,我们今个儿中午,可要加餐了”   “林嫂,你又来调侃我,不理你了,我出去等他们回来”大牛哥邀功似的要把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凑到我面前给我看   而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直接蹲下身子就说:“上来吧   “逍遥,我喜欢这里,真的很喜欢   竟然唬我?!   我板起脸,咳嗽一声,以人民教师的口吻说道:“逍遥同学,人大了就要稳重,这么幼稚的把戏以后就不要在老师面前玩了”我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一片黑色,身体有些不稳   逍遥的确很担心,即使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我能感觉到   林大牛挠挠脑袋,用粗犷的声音说道:“今个儿镇上家家户户挂着白色布条,市集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李大爷说这些天的市集都被官府取消了,所以俺就回来了”   “皇帝没了?你说真的?”   “真的,城墙上皇榜都贴出来了,说皇帝前两天刚没的”   “不要啊,逍遥,我们在河边走走吧,你看雨天的景色也不错啊”逍遥抓着我的手臂,想要往前走,可我固执的停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   “真的?”我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袖子,真的看见他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中央渗出一片红色”   “嗯,我会的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开逍遥手上的纱布,查看他的伤口,仔细检查了之后,才放下心来,这伤口的确是因为用了内力才裂开的”   林嫂轻笑,“什么谢不谢的,你不嫌弃我乡下人手粗就好了”   林嫂叹了一声,“那天穆兄弟背你回来,你睡着了,口中一直喊着要喝水,他怕你呛着,就用叶子一点一点的往你嘴里送,一直忙到后半夜”逍遥握住我的手,坐到我旁边,将我紧紧抱住   “槿儿,你还不明白吗,我变了,不再是那个对你一心一意的逍遥了,我们错过的三年里,你有了你的挚爱,我也有了我的眷恋,我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心里不止一次的恶寒,这样狠毒的女子,我怎么会将她和槿儿联系在一起,又怎么会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追随了她两年之久!   相思冷笑道:你下不了手是吧   相思渐渐情动,也放松了警惕,我终于找到机会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冷笑着推开她   毓暄王府我已经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为了完成相思交代下来的任务,而这一次,是想再看看槿儿,看她身体有没有好一点,看萧楚有没有因此让她受半点委屈   槿儿,我该立刻解开你和萧楚之间的误会,把你送回到他身边?还是自私一回,将你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   槿儿醒来的时候,微笑的叫着逍遥逍遥我好饿啊,然后狼吞虎咽的喝我端进来的粥,打了一个饱嗝之后,还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我要再来一碗而每一次将槿儿拥在怀里,我都会害怕这是最后的一次,每一次听她说话,我都用心的记下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因为这些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我生命中最后的天籁   趁槿儿安睡的时候,我便去河边用刀割破手腕,逼出少的可怜的毒素,日日如此   那该做决定了吧,该和槿儿有一个“了断”了吧   槿儿终于信了,她放开我的那一刻,带走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我生命中最后的依恋   等她走出房间,喉咙里的血腥味终于冲了上来,可我紧闭着嘴巴,生生的将它咽了回去   “林嫂”   林嫂急道:“这是怎么了啊,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起来,你们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要走了,槿姑娘,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又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却是想起我该去哪里了   可是,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好像在身侧,在耳边”我动情的抱住它,抚摸着它头顶的一撮冰蓝的毛   “小师父,你好,我想问一下去京城该怎么走?”   小和尚听到我问话,放下水桶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先向我一礼,然后抬起他长满青春痘的脸,一指左方,道 :“回女施主的话,只要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能找到官道,女施主可以沿着官道进城”   “哦   我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睛”   “嗯……老衲猜,大概是镇魂之类的东西”   方丈摇摇头,“非也非也,镇魂之物并非只属于巫术之流,也有可能是仙器   我慢慢的伸出手,去碰她的手腕,可刚一碰到,她的手突然一转,抓住我猛地往她的方向一拉   “四年了,我每次来这都会让自己小睡一会儿,可你从来不进我的梦,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呢?你最了解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样会让我的心很痛很痛?全天下的人冷落我欺凌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不会就好,一直以来,我都只有那么点要求,都只有那么点要求啊,云大哥……”   她曾经真的只有那么一个要求,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那个在她屋顶吹了半月箫声的男人,和他相知相爱,不分彼此”   我哼笑,“你所谓的‘真’是指什么?忏悔你做过的一切,还是理所当然的继续伤害别人去成全你的自私?!”   “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和云大哥的幸福,我没有错,何须忏悔?一直以来,错的都是别人,是云大哥,是老天,他们不该这样对我   分开的这些日子,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以及能想起他的任何事,可我的世界,大片大片的彩色都褪去了鲜艳,变得黑白惨淡,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对生命开始淡漠,无所谓的对待发生在我身上的奇异变化,放纵任何的伤害继续可是她的脚步却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靠近,我恍惚着没有发觉,也丝毫感受不到那危险的气息正慢慢向我靠拢   “青影,将她带下去,留着她的命!”   “青影遵命   有人在马嵬坡外的夜半时留三尺白绫,秋风吹散她倾城的宿命   原来人死前的那一刻,脑子会变得清明,能让你带走最后的记忆,带走最爱的那张脸的印象,然后离开……   我唱完钗头凤叹多情自古遭戏弄,我折断锦芙蓉走过千年还两空空那时的你那么懵懂,连我的暗示也听不懂,让我心急的想告诉你,可又怕吓着你文中的背景音乐是薛之谦的《钗头凤》,找来找去,似乎这首还比较搭调一点那时,任谁也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她们几个人只剩下她和小翠了”   “是,弄影立刻就去   次年春,旱情加重,引发蝗灾,蝗虫遮天蔽日,残存的庄稼禾苗被吞噬一空,旱蝗交迫之下,灾民逃亡饿死者不计其数   米粮一断,暴乱、起义、瘟疫随之而来,更甚者“吃人肉,卖人肉”者比比皆是然后心一下子就寒了   他对我点了点头   犹记得刚刚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看到的便是大哥,那个总是穿着宽松白色长袍的男子,对着我温和的笑,而我却呆呆的看着他,然后打量着周围,完全不知所措   所幸的是,我一直都有在成长在进步,因为大哥会带着我去认识这里的人,让我看见听见并感受他们的一举一动,他说那叫快乐,最简单也最真实   ……   全部吗?所有丢掉的都能找回来吗?   必要的都能找回来,不必要的就不用找回来了”   大哥笑笑,问:“那小若有没有感受到呢?”   我低头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啊,大哥   夜晚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与平时一沾床就睡的习惯不同了,闭了许久的眼睛也没有什么睡意,下床倒了杯茶喝喝,然后隐隐约约听见了大哥的箫声   她忽然又笑了一下,有些苦涩,“你就是她对吧,五年前失踪的菁华公主,五年后凭空出现在久罗山的花海中,模样一点没变,却完全不记得前尘往事不管他是为了阻止我,还是真的愿意娶我,我都高兴坏了,整个人都像是走在云端,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幸福过”   “从前,有个养尊处优的少年,一心想要离开他美丽的家乡,去外面更宽广的天地闯荡,有一晚,他背着他的父亲母亲,悄悄的离开可在少年的心底,一直都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名字,那就是小若久云低着头站在大哥面前,大哥叹了一声,不知对久云说了什么话,只见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大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大哥,眼睛里亮亮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夺目   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每个人的等待都是一条只有的路,当你将那无限延伸的方向与另一条相接,彼此的便是彼此的终点”   我们踏过久罗山外连绵的雪山,进入广袤无边的草原他可以帮你找回你失去的情绪,甚至是记忆,还会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小若   打开房门,就见大哥守在门外,他见到我并无多少诧异,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   经历了几百年之后,轩辕古城遵着萧氏一族的族训,维持着最初的规模,也保留了当年萧乾和慕容芷若向天求雨的祈天台,只是这祈天台一直以来都被一支特殊的军队守护着,除了萧氏族人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我点点头,在老者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同样皮包骨的形容,心里一阵酸楚,无论如何,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轻轻道:“老人家,轩辕古城尚空,足以容纳城外的难民,为什么你要紧闭城门,将他们拒之于门外?”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叹了一声,道:“小姑娘,方才老身去城墙上看那些百姓,心里也是悲苦万分,只是……老身有说不出的苦衷啊”   “嗯,大哥了解了,现在,大哥会退到你身后,虽然手没有牵着你的,但是我在看着你……就如同牵着你的手一样,知道吗?”   “嗯简单的生活,你们乐在其中,小小的心,一直都感到满足”   我看着底下的一张张黝黑的脸,一张张泪水流过的脸,记忆中心痛的场面仿佛又在他们眼前闪过,曾经的简单平凡,如今的人性泯灭,这样大的高差,他们是否还回得去?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我要向天求雨,我要以轩辕古城两年来的第一场大雨结束这场浩劫!”   “未初时,若天滴雨未降,我便将自己交给你们,届时,你们无论是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都无话可说!”   我高高的举起右手,对着所有的人说出坚定的承诺   碎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当一个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老人倒下时,没有人肯伸出手去扶他,依旧是漠然的对待他,只是这一倒下,让他们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也许在下一个时辰,倒下的便是他们轩辕古城几百年来都有储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可这些粮食对于城中数量庞大的百姓,以及不断闻声前来的难民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小若   我无奈的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一声叹息,这些是我绝对不想要的啊   “你们起来吧,不要管我”   此话一出,人们唰唰的起来,虽然站立的姿势各不相同,但眼睛都是紧紧的看着我,脸上的神情都只有一种——对救世主的膜拜之情   ……   槿儿,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不理我,我错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应你可是,装束可以抹去一个人的外表,浑然天成的气质却无法掩盖   时间慢慢流逝,广场上依旧是安静一片,也许是这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恋人勾起了许多往事,让在场的人们开始缅怀那些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有着爱与被爱的日子   “弄影”   萧楚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道:“槿儿,都听你的   我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再送到萧楚口边,可是萧楚却没有张开口,只是紧紧的凝视我,那双黑亮的眼睛……有些深沉我,不管是西瞿的公主慕容槿,还是那个有点傻傻的尹挽越,今生都注定是他的妻子,陪他一生的伴侣   原来有机关哦!   我笑道:“那个萧乾和慕容芷若怎么这么喜欢用机关啊,西瞿永宁河有,锦绣城下的地宫有,这里也有,该不会是每到一处都要修这么个地方吧”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听到他的解释:“这里我来过一次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你,那时……我刚刚沐浴出来……”   “那个……我走错了嘛   可是未经人事的她太过紧张,他不想野蛮的占有,所以,只好来个缓兵之计,慢慢的让她适应,有意无意的和她聊着,手却不老实的游走在她身上,解开她衣衫的扣子   槿儿也终于发觉,因为萧楚上身已经完全的□裸,而他的手,正将她身上的衣衫褪下,嘴里却还是很“专心”的与她攀谈   就让此刻永无休止,又或此刻就是尽头!   春色无边的房间内,充斥着声声娇喘吟哦,每一声都惹人心旌荡漾不能自持,他带着她共同起舞,流连在那醉人的世界里,绽放出沁人心脾的兰香……   第六章 故国   “……皇上离京两日之后,南方有情报传来,彝王公然招兵买马,贴榜招贤,更大逆不道的是,他竟胁迫三郡太守表明立场,公然与朝廷作对,将安巡抚斩杀于城墙下!臣请求皇上下令立刻让恒亲王与陆元帅捉拿反贼!”   “不可,皇上,北方各省长期经受旱灾,民心早就不稳,若在此刻挑起战争,岂不是给我朝雪上加霜?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先安顿百姓,至于彝王,此人目光短浅,阴狠暴戾,就算搁置几年也成不了气候   当初萧楚登基的时候,将他贬到南边去做了个安逸王,可惜这人不安分,趁着朝廷焦头烂额之际,在暗地里搞了许多的小动作,如今是皇朝的第一号大毒瘤   “传旨陆卿,让她领十万人马平息叛乱,限期一个月,可先斩后奏   脸庞悄悄浮上红晕,不禁让我想起昨晚……嗯嗯,淡定,要淡定,其实也没什么嘛,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嗯!是这样没错”   可是,萧楚下面的一句话就让我全线崩溃   虽然很恼他这么直白,可脑子还是跟着他的那句话转了,昨晚,昨晚……咦?昨晚不是在祈天台那个密室里么,怎么一大早醒来就在行宫里了?   我这人顾着一件事,就可以将另一件事放在一边,所以抬起头直面萧楚,问:“萧楚,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下面的话,都被萧楚的吻封住,等这个深吻结束,他才慢慢的解释道:“昨晚,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就抱你回来了   “萧楚,我刚刚听到子恒的名字了,还有那个陆卿,是不是就是陆家的那个女将军啊?”   “嗯,如今也是恒亲王妃”   “傻瓜可是,结果还是输,而且还白白被他吃豆腐,悔一次,亲一下,输一盘,亲两下”   半个时辰之后   慕容珏紧绷着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楚,竟有些怒意”   慕容珏又瞪向我,像是在向我求证   可能是心里有这么件事惦记着,我的话也少了,做什么事兴致都不高了,倒显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和老爷子见面的时候,我原以为我会大哭一场,下马车前,还叫宫女在我兜里塞了好几块手帕   “母妃   “老爷子……父皇……”我一如从前,喜欢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然后额头抵着,不停的摩挲唉,不说这些了,槿儿,先进屋洗把脸吧对了,萧楚,你有没有事,老爷子他有没有为难你?”   萧楚眼中闪过无奈之色,“为难倒没有,只是拉了一帮老顽固缠着我没法脱身,直到刚才”   “嗯   慕容朔叫她蓉蓉,我也跟着叫她蓉蓉   “蓉蓉,五个月孩子已经成型了,他是不是会踢你啊?”我拉着她问道,有些好奇然后人就跑了,差点没把她吓坏”   蓉蓉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有在一旁傻傻的笑了每次靠在他怀里,我总是想,我们这么辛苦才在一起,就算是萧楚要赶我走,我都不会再走了楚既然做了他们的皇帝,便尽所能,护他们周全,他们受饿一日,楚自当同受” 明知会听见这样的答复,但亲耳听见后,汪文皓的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文皓心头大怒,凌云与他从小青梅竹马,年前他已在方家下了聘礼,蒙方大将军玉成,凌云已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转头望着两个小卒,沉声道: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小卒看着眼前这个长不了自己几岁的偏将,那眉宇之间隐约的怒火,心头不由狂跳,左首一个已经结巴地说不出话来,右首那个却显得圆滑很多,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小的们看这位方兄弟,年纪轻轻就成了将军您的亲兵,日夜随侍左右,功夫一定高强,我们想请他指教一二,没想到方兄弟不肯…” 汪文皓明知事情并非如此,但他也不能正面揭穿凌云的身份,望着这两个小卒到也无可奈何,于是叱道: “现下军情紧急,不可在此胡闹 “啊!”凌云一声轻呼,立时将头低低地埋了下去,羞得连颈项都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红晕 但文皓紧紧搂住她,还将头靠上了她的鬓边,贪婪地吮吸着凌云身上那醉人的香气我爹爹…会不会…已经…”那哽咽的语声,那泫然欲泣的双眸,文皓觉得只要能止住凌云的眼泪,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 心头一热,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汪文皓见到凌云的泪水,慌了神色,自悔语气失当,连连赔罪道: “云儿,别哭,别哭 周围的泛黄秋叶被晚风一吹,“沙沙”作响,如同一首哀婉的歌曲…忽而一只黑影从树梢一跃而起,冲着西北的天空直飞而去,也不知是不是刚刚的鸟儿,却发出了一声更为凄厉的哀鸣 他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却见西南的天色一下子暗沉下来 风势越发紧了,众人策马狂奔,跑得近了,才发觉那是座小小的石山虽然占地颇大,但是寸草不生,黑压压地,一片荒芜 凌云左眼红红的,泪水盈盈眼见文皓手中白光闪动,四周血肉横飞,耳听着繁杂的呼喊吆喝之声,与文皓逐渐粗重的呼吸,这一切的一切反到不真切了文皓…他的文皓哥哥已经没了踪迹 不久,凌云靠上了山壁,已经没有退路了,她靠在山壁之上,环视身前数不清的辽兵 晋细细打量眼前的凌云,那是个柔弱的女子,纤巧的身子,可以被风吹跑一般但现在凌云能深刻体会到这种恨他缓缓地抽出右手,高高举起… 凌云望着晋高举的右手,那是可以轻易要了她性命的右手,凌云居然笑了,一个汉女落入辽人之手,难道还有比死更好的结果吗? 缓缓合上如水双眸,嘴角带着凄恻的笑容,凌云静候死神的来临舌尖熟练地撬开了凌云紧咬的牙关,粗鲁地索取更深处的芬芳 晋“哈哈”一笑,双腿一夹,胯下的骏马如离弦的箭般,迈开四蹄飞奔而去 凌云的烈性,大大超出了晋的预料 但他那双冷冷的眼睛却定定地盯着凌云道: “丫头,再问你一次,做不做我的女奴?” “休想!”凌云此时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个辽人的恶毒,他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羞辱她,想要她屈服心底的征服欲望空前的高涨,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她斗不过眼前的男人,斗不过 亲兵在桌上放了饭菜,晋坐在桌前招呼凌云道: “丫头,过来吃饭!” 凌云抬头一望,只见桌上有菜有饭,晋的面前还有一小坛酒 原是想过要绝食求死的,但经过了刚刚种种,凌云已经明白在晋的面前,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原本专心看书的晋,一时回过头来,目光射来,凌云还是止不住一颤,也不知是冷,还是害怕 “别动!马上就不冷了…明晚多喝点酒,能御寒的”晋的语声轻轻想起 平淡的话语,却触到了凌云的心尖,原来他是如此细心,背向着自己,却也能察觉到自己正感到寒冷,心头隐约留过一阵暖流 想好了不挣扎,想好了不反抗,想好了不示弱,但当晋的手触上自己中衣排扣的时候,凌云还是不自觉地畏缩了 凌云没有想到晋居然那么轻易的答应了,她根本没时间理会这是山雨欲来前不寻常的平静,因为她的心已经被文皓还活着这个消息填满了 “云儿!”昏迷中的文皓似乎听见了凌云的呼唤,在昏睡中沉沉应到 凌云一时怔住了,停止了哭泣,伸出手去碰触文皓那艰难抬起后向她伸来的手臂 “我…”凌云愣在当场我能证明的…”凌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惨痛的决绝她知道她的犹豫可能会毁了文皓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丝活的希望 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逐渐挺立的下体,明白的告知他,他渴望眼前的这个女人,渴望,极端的渴望… 羞耻…凌云紧咬着牙齿,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如此站在一个男人面前,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游走,她居然连逃避都做不到,凌云几乎昏厥过去 凌云冰冷的肌肤,触上他那灼热胸膛,如遭火炙,不能克制地一个颤抖 凌云似乎是听到了,自痛苦中缓缓苏醒,神色甚是恍惚,眼神空洞的没有焦点,却用低哑的声音吐出一句话来 原本清醒过来的意志,在愤怒与欲望中再次沦陷 凌云的牙关轻易地张开了,入侵的舌尖毫无阻碍地长驱直入,晋微有些意外,但那香甜的滋味却使他无法自拔地沉沦了… 当他挑逗地卷起凌云的香舌,却发觉了异样,怀里的人儿,没有丝毫反应,连原本那种羞怯的退避都消失了,就这样愣愣地由着他纠缠 “丫头…”晋的心一紧,轻轻将怀里的人儿扶正,才猛然发觉,触手冰凉冰凉,不似活人的温度 晋有些绝望地松开了手,凌云的双臂毫无知觉地垂了下来 可晋不敢再提一点要求,起码现在的凌云还活生生地在他身边,每夜他都能搂住她入睡,虽不曾再碰她,但只要能拥着她便是一种满足,万一自己的丁点莽撞再伤到了她…那可能连这点点满足都要失去了 时日如流水般缓缓而过… 这一夜晋依然静静地看着凌云,怀里的人儿紧皱着双眉,眼角闪烁着晶亮的泪光,还能听到那隐约的呜咽之声 心头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地想要颤抖,但她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又触怒了眼前的男人 晋是守信之人,虽有些悔意,却依然带着凌云,在第二天的傍晚去见了关押着的文皓 晋的手一触到自己的腰,凌云立时站了下来 “原来都是我害的…都是我!没有我…文皓哥哥不会身陷敌营,没有我…文皓哥哥不会伤重垂危,没有我…文皓哥哥也不会和晋比武!不!我不能再让文皓哥哥为我受伤,为我流血了!” 凌云鼓足了勇气,抢上两步攀住了晋的手臂今天他一定要用最原始的方法,让这个居然敢挑衅他的汉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十二 “你以为这两天做的已经是一个女奴该做的一切了吗?告诉你…做个女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取悦你的主人,用你的身体去取悦,知道吗?”话仿佛一颗炸弹投向了凌云 晋的手指不安分地伸向那幽深的花径,毫无预警地将一根手指直探而入 他强行压制了自己立时便想要了她的冲动,将第二根手指又送了进去… 在晋那有技巧地挑逗下,那紧窒的通道里逐渐有爱液缓缓渗出,濡湿了晋的手指,带着欢爱特有的味道,彻底击溃了晋的意志去查探的那个士兵转了一圈没有发觉异样,迅速又回到了岗位之上 凌云心中大失所望,不能将两人都引开,她根本就进不了帐去,而且就算两人都被暂时引开了,她进得帐去也难和文皓两个再不为人知地离开 正在这时,西北方一阵脚步传来,凌云心下一紧,暗道:莫非晋发现她不见了?惶恐之中,连忙将自己的身体向里又靠了靠,却见一个传令小兵匆匆而来,在两个守卫耳边一阵耳语,两人神色一凛,匆匆随他而去 一个柔美的声音轻道:“文皓哥哥,是我!” “啊…”文皓差点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低声道: “云儿怎么是你?” 说着便伸手想要环住了眼前的人儿,却觉得那柔软的身子没来由地一僵,然后顽强地挣开了他的拥抱,向他脚踝上的镣铐摸索而去, “咔”钥匙一声轻响,那束缚了他多日的铁铐离他而去 顺着凌云的指点,文皓见到了那匹马,心下亦是大喜过望 “不…”凌云大惊失色,她说出来,原只是想让文皓对她死心” 说着凌云急速退开两步,一把扯下束发的金钗,将钗尖两根尖锐的银针紧紧抵在咽喉之上 “丫头…你终于醒了!”熟悉的语声,带着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唇齿之间立时便被纠缠住了 “他守了我几天?两天?三天?还是四天?”凌云记不明白 这时却听晋梦呓般地道了句: “丫头,你答应过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的 晋不解回身问道: “怎么了?” “我不过是个女奴,你将我带到上堂正屋,你的夫人要生气的!”凌云轻道 泡了一小会,青鹄又服侍她,伏卧在水中一块平石之上,在她身上盖了条白棉布,轻轻地为她捶腿捶背 本来细白的皮肤,因为泡过温泉而泛着淡淡晕红,尚未拭干的水滴在皮肤上莹然生辉… 这香艳之色,让晋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手不规矩地在那令他着迷的身体上游移,唇齿腻上了凌云的颈项,带着灼热的气息,试图挑起怀里人儿的热情凌云只得朝她们笑笑示意自己没事,青鹄青鸾也只能守着,又是端水又是递茶,凌云被她们在眼前晃得越发烦闷了,又不忍见她们干着急,掌过灯,便早早打发她们去睡 晋回来时,已将两更,凌云一直被胸口的疼闹着也没睡着,裹着被褥坐在那里发怔好几次她偷偷下床,坐在廊上的椅子上散闷,都被晋逮个正着 起先晋还恐吓她,说再发现她私自下床的话,就要打她二十扳子 两人坐了马车到了城外,才换了晋的那匹坐骑,晋让凌云坐在自己身前,他一手揽住凌云的纤腰,一手御缰,由得马儿在宽阔的草原上随意溜达 行了半日,晋体贴地从马上取下盛水的皮囊,递给凌云 正弄着,就听远远有马蹄之声传来,抬眼望去,就见东北方有几骑绝尘而来 为首的一个鲜红色的人影甚是窈窕,但速度奇快,就好似一团烈焰风卷残云般直扑而来,转瞬间已到了近前 那红衣女郎骑在马上向下一睨,看见凌云怀里的灰兔,怒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抢我的猎物?”不由分说,手里的马鞭兜头便狠狠甩了下来 趁她走近一把揽住她哄道: “丫头,不要伤心了!明天我去抓两只来,你养在家里玩,好不好?” 凌云双眼一怔,决然道: “不!不要!我不要它们象我一样关在牢笼里!” 晋全身一震,捧起凌云的脸,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眸子: “丫头,你说什么…这里是牢笼吗?你难道从来没把这里当做家?” 凌云双眸一黯,侧头避过晋的视线,低低答道: “我只是个女奴罢了…” 晋心头一阵苦涩,拥紧了凌云: “丫头,你不是女奴,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那个曾经让她产生过无数幻想的词又在耳边想起 晋从没见过这样的笑容,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寒意来,他摇了摇凌云的肩道: “丫头,你别这样!” 凌云瞬时收了面上的笑容,回归了惯常的平静,恭恭敬敬地应了声: “是!” 那淡淡的神情,那空落落的眼神,还有这近乎谦卑的语调,在晋的心头撩起一把怒火来! 他低声吼道: “丫头,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凌云的眸子缓缓抬了起来,泛泛地望着晋,那眼神却看不出任何感情来:“我只是个女奴,我没资格逼你…” “你…不识好歹!”晋咆哮起来 凌云的泪水顺着面颐滚滚而下,本来微微温热却随即变得冰凉的泪珠,划过晋的下颚,顺着他的颈,一直流到了他的心里他退了一步,用手指向心尖,惨然道: “丫头,这里一辈子都只装着你一个,还不够吗?” 那语气带着深沉的痛,使凌云心头一颤,只觉得眼前一阵昏乱,天地都在旋转凌云坐在桩台前,由着青鸾为她打理那一头快要及膝的长发 她的眼神却是直直盯着凌云,毫不掩藏其中那满满的恨意 爱齐又是个少读诗书胸无城府的,自从得知父亲有意将自己许给晋后,早以顺理成章地将自己当做了这府上的女主人 另:这两天写文特没感觉,觉得很怠倦,写的东西自己也觉不好看,可能会歇两天,调整调整心情 耶律隆如何听不出皇帝之意,心头一喜赞道: “年少有为啊!” “呵呵”皇帝抚掌笑道:“朕看着他和爱齐到甚是登对,明儿朕就下旨赐婚,皇叔意下如何?” 耶律隆大喜,连忙叩头谢恩了!” 两朵红霞忽显在凌云的颊上,心头却只剩下满满的欢喜”晋敛了眉头嗔怪道 辽帝看来心情甚好,命众人归坐入席父亲在家之日尚算好些,若是父亲离家,她不仅克扣我们母女的衣食用度,还经常拿些错处来打骂责罚,但母亲却一再隐忍,还反复叮咛不让我告诉父亲 我被救之后,宝郡主几次三番派人到文皓哥哥府中寻人,文皓哥哥只能将我乔装藏在军中我死了,也就不用见到你和父亲对战沙场的那里一天了朕再谴张太医替她调理身子,等你得胜归朝之际,想必她的身子也养好了,届时朕一定风风光光地给你们办场婚礼若是大将阵前倒戈,通敌卖国,或是谋逆篡位,在京的家眷便先为刀下亡魂战报奏到朝廷,皇帝与满朝文武都惊慌失措,急怒之下皇帝又革了何守方的职,并将造谣诬陷方诚的几个大臣纷纷治罪,又升了方诚一阶,遂将这位德高望重,战功彪炳的大将军送回了宋辽交锋的最前线 方诚亲自搬石来堵缺口,众部将都劝他回去,他却道: “容城虽小,却关系到大宋的存亡!容城要是守不住,数年之内,咱们的父母兄弟,妻子子女都要成为契丹人的奴隶,就算今日留得性命,那时还有什么面目在世为人?” 方诚因站在缺口之上,弓矢羽箭在他身边纷飞,他却毫不在意 于是宋辽两军,一个城内,一个城外地对持着 第二日一早,皇帝的车驾来到阵前,晋率了军中品阶较高的数十员大将,在营外迎接” “耶律晋你好大胆子!居然明知她是敌将之女,还要娶她!通敌叛国,该当何罪!”耶律弘炎声色俱厉但又不敢近前去看,狠下心肠回到自己帐中晋只间凌云的颈中架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泪水漫过她的面颐,那双眸子却直直望着自己,他能读明白那眼眸之中要传达的意思,她是让他不要管她… 晋悄悄一声叹息,抛下手中单刀,立时便有四个侍卫上前将他按住,将他的双手反剪于后,用粗牛筋捆住 方诚听得古怪,自己亲自到城头来查看,只见这平台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既不能刺探自己城中的军情,也不能用于攻城时投放火箭火矢,到是活脱脱象个戏台 凌云深知父亲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自己开城投降的,只是父亲的两句话,依然让她心如刀割,泪水不由自主地漫溢而开 众人一惊,回头查看他却仿如疯了一般,丝毫也不理会,转眼又有两名辽兵死在他的刀下 原本已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的高台,禁不住这声音的响动,轰然倒塌,将晋和凌云埋在这层层瓦砾之中,将两人的血与肉焚为灰,化为烟,永永远远无法分开,天涯海角世世相随 黄沙漫舞… 残阳似血… 这经年的古战场上,又是一片呼啸震天,又是一片血雨腥风其母为赞普后裔,名叫次旺拉姆仓央嘉措诞生于1683年藏历第十一绕迥水猪年)3月1日第悉教授其梵文声韵知识最后,以我为首的众人皆请求其不要换穿俗人服装,以近事男戒而受比丘戒,在转法轮当年5月,拉藏汗在当雄将蒙古军队分为两路,一路由他亲自率领,从澎波而来;另一路由其妻次仁扎西及部分军官率领,从堆龙德庆而来白噶尔增巴·益西嘉措坐床以后,拉藏汗便上奏康熙皇帝,请求皇帝承认他是达赖喇嘛,并赐金印皇帝依奏,赐金印一颗,印文为:“敕封第六世达赖喇嘛之印”,被修改为“敕赐第六世达赖喇嘛之印 [编辑本段]死因之谜   六世达赖的死因,成了一个永远的迷   在山南的措那地方,他们找到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儿童,认定他是五世达赖的转世,把他接到措那城堡悄悄供养起来,到了15岁时,在布达拉宫大殿坐床,他就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格桑嘉措虽然出生在理塘,可是他的父亲罗桑达吉跟琼结有很深的关系这家人非常感谢,决定将姑娘嫁给他为妻,罗桑达吉十分高兴,将事情办完以后,遂和姑娘完婚,在理塘定居下来   一晃二百年过去了,“文化革命”时,一伙人冲进日乌德寺造反,他们捣毁了强巴佛殿,推倒了强巴佛像,一个名叫洛热娃的骡马贩子,趁人不备,从强巴佛的肚子里,将达娃卓玛供奉的那条颜色依然鲜艳的围裙偷偷揣进怀里带回了家,他喜孜孜地叫老婆围上,不料他老婆一围上这条围裙,便感到天眩地转,急忙解下来,后来又有几个人围过,但都一样,没有办法,洛热娃只好又把围裙送回原来的地方突然被公布为六世达赖,要远离可爱的家乡,远离美丽的姑娘,缕缕相思剪不断理还乱:   图章盖在纸上/何尝会懂人言/信义相爱之印/盖在各人心坎   门声心爱的人/可作终身伴侣?/他道:“除非死别/活着永不分离”!   人主布达拉宫坐上黄教六世达赖的宝座对许多人可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对于仓央嘉措却如同把一只雄鹰关在了一金色的牢笼之中并违犯禁规与心上人重逢”看到自己只要肯坐下听经,经师们便又是叩头又是作揖,全然忘记了自己白发苍染更是令仓央嘉措感叹不已仓央嘉措不仅被迫学了众多的经典还学了因明、诗歌和历算深宫大院,难锁青春欲动《情歌》纯是天籁之音,是他爱情生活的真实写照,也可以说是一个宗教叛逆者寻花猎艳的心灵披露有人说仓央嘉措的情人在理塘(情人父亲是商人,情人随父到达理唐)就算是明白了溶入表海湖也无法明白真正溶到了哪里悟空松巴堪布的《青海史》说:仓央嘉措在赴京途中,死于青海上部的兖嘎诺尔湖后到衮噶尔,并在此地去世   六世达赖一七○八年至一七一○年在职,真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唯有《仓央嘉措情歌》与青海湖水一般世代流芳,声名远播近三百多年来,这些情歌一直在藏族蒙族人民的口头萦绕真可谓家喻户晓,历久弥新而拉藏汗也随权力之争消失得无影无踪   “催什麽催!”琉金簪不满地瞪了戴子珂一眼,看他也是读书人,读书人不是都管年轻女子叫“姑娘、小姐”什麽的,居然叫她“大姐”,好像她有多老一样!不过她琉金簪一向说话算话,既然说了要给萧正阳接生,就一定得给他接生,要不然岂不是被他给鄙视了?而且如果她能够成功地给一个男人接生,那她就不仅仅是几个村的NO   琉金簪看著半躺著萧正阳,迟疑了一下,手顺势摸向萧正阳的肚子,萧正阳立刻紧绷起来,她轻拍了几下他的肚子,说:“放松,我好给你检查胎位”说实话,和一个大男人说这样的话,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琉金簪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不断催眠著自己把萧正阳当作女人就好!   “正阳,放松,你这个样子不好接生   “告……告诉你……有……用……吗……”琉金簪敢打保票,如果萧正阳不是痛得话都说不顺,肯定是居高临下地鄙视戴子珂,不过她赞同地点点头,告诉眼前这个白痴书生确实没什麽用!   “话……话不是这麽说……”戴子珂委屈地说,虽然告诉他确实没用,但是他好歹能……能安慰安慰他嘛!就算他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娘子,好歹也该认为自己是可以依赖的伴侣嘛!   “你干什麽!”戴子珂正哀怨著,突然就听到萧正阳用尽全力的一声吼,紧接著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重力一下子轻了不少,他猛地回神,就看到萧正阳如刺猬一般地跳坐起来,单手将琉金簪的手狠狠一扣,怒视著琉金簪   “靠!哪有生孩子不脱裤子的!”琉金簪忍不住嚷嚷道   “确实,正阳……”戴子珂正想帮腔,只是萧正阳猛地拉住他的衣物,他便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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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一:“烟尘锁夜,风暖水明,天涯寻欢夜无眠戎马四年,终于平了一直在西部作乱的乌氏国,今日,便是他凯旋而归之时   江瑟瑟玉手握着茶盏,被青梅一摇晃,茶盏倾斜,茶水溢了出来,浸湿了她的手指直到他主动请缨去边关,她才对他有了一点钦佩之情,如今他凯旋而归,她还是很为他高兴地   乍一看,他是那样温文,浑然不似才从边疆归来,也不似身经百战   一个令人惊艳的绝色女子   瑟瑟的心,在这一瞬,忽然好似被什么蛰了一下,十分不舒服   四年了,他去了边关四年,四年的时间,足以令他爱上别的女子   翠绿的茶叶在水中温柔地舒展着,盘旋着她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却不知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她江瑟瑟的良人耳边响起的,是那些兵士齐刷刷的脚步声”另一个蓝衣人悄声说道”蓝衣人有些不信   “那是,我可是有名的包打听   “青梅,我们走!”江瑟瑟一脸的波澜不惊,站起身来,翩然而去   据说,当年她还未嫁给江雁时,一身娇艳的红裳,骑着雪白的马儿,从帝都繁华的大道上呼啸而过,有一点飞扬跋扈,却没有一点江湖戾气,是那样美艳和亮丽,那锋芒般的美,令见者无不咂舌江雁的定安侯,虽得来不易,但有一半的功劳应当是归于她”骆氏伸手将瑟瑟鬓边乱发拢到耳后,爱怜地说道   只为,不时之需两边摆着一溜的紫檀木桌椅,椅上铺着锦绣团垫和各色靠垫乌发上挽,梳成伴月髻,发间别了一支白玉弯月钗,垂着细细的一串星星流苏,在灯下华光流动   在座的官员,大多都是见过四年前的夜无烟的,此时再见,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他长身玉立,俊美不凡,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贵气盎然,看似雅致温文   夜无烟扶着富贵端庄的太后缓步入殿,他们的身后,还紧随着一道人影,竟是和夜无烟并驾齐驱在帝都街上驰骋而过的北鲁国公主可是,这样形影不离,着实是难得   瑟瑟听见北鲁国公主直呼夜无烟一个烟字,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临江仙 004章 正妃变侧妃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唱诺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南越皇帝嘉祥皇帝,携着盛装的皇后缓步走入殿内   瑟瑟也随着众人跪拜见礼,再次起身,威仪的嘉祥皇帝已经端坐在龙椅上,一双龙目正深深凝注在夜无烟身上   夜无烟抬首,父子相望”瑟瑟的爹江雁也不失时机地上前奏道   夜无烟淡淡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脸,凤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幽光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只听得皇帝威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嘉祥皇帝沉声说道他的金口玉言,怎能轻易更改   夜无烟亦不再坚持,躬身道:“儿臣遵命   皇帝闻言,脸色有些暗沉   定安侯江雁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还是微笑趋步上前道:“璿王龙凤之姿,鄙女能嫁入王府,已算前世修来的福分,何来委屈”   皇帝点头微笑,道:“卿家不必客气   瑟瑟虽然外表静逸玲珑,可是血管里,却流动着娘亲不安分的血液只是,自小生长在侯府,学识和礼教压制住了她跳跃的灵魂可笑的是,今夜,她还是沦为了妾,而且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宠的妾 临江仙 005章 她不配伴乐   晚宴正式开始,侍女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将美味佳肴和琼浆玉液流水般呈了上来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她没有理由不享受这一切的美好   “江小姐,你竟然还吃得下?”瑟瑟身畔坐着的是御史大人的千金刘莺,她似乎对瑟瑟极是同情,颦眉望着她   夜无烟却有些不悦,他似是没料到太子会突出此言,修眉微凝,刚想开口拒绝”   伊盈香笑意盈盈地站了起来,莲步轻移,步到大殿中央,浅笑着道:“盈香愿为太后皇上皇后高歌一曲,以祝酒兴铮铮琴音反而会使她美妙的声音不再纯粹   瑟瑟静美婉约,若深谷幽兰;伊盈香清媚明艳,如蔷薇初绽   瑟瑟望着伊盈香明媚纯净的大眼,还有那如雨后桃花般娇艳的脸颊,以及唇边娇羞的笑意伊盈香的歌喉,果然不是一般的美   但是,瑟瑟知道,她若拒绝,龙颜定会大怒   对于宴会上琴弦断裂的伎俩,她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爹爹的一双利目爹爹知她琴技高超,纵是繁复高音,也不会弹裂琴弦是以今夜之事,唯一的可能便是瑟瑟故意弄断了琴弦   瑟瑟对于罚跪倒是不以为然,她担心的是娘亲   今日宴会上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娘亲耳中,她再不愿瑟瑟嫁入皇家,不愿女儿一过去便做侧室既然璿王心有所属,唯有退了这门亲事   瑟瑟的爹却是不同意,皇上指婚,他怎能违抗要一间雅室,拣干净清淡的菜肴上来,酒要胭脂红,十来年的就成暗叹其人果然和传言相符,只是那“暗器千千”,却不知是否符合只是这个,他还是不要验证的好   瑟瑟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欣赏着这绯城的夜色只是唇角牵了牵,闷声道:“你不是看到我来了吗!”   敢情方才他已经从船上看到了瑟瑟   “看来你的武功又恢复了几成!目力更加锐利了走在前面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笑眯眯的,一看便知脾气温和后面的少年,一双灵动的黑眸滴溜溜乱转,一看就知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小坏蛋”南星道   风暖便是瑟瑟为他起得名字,因为救他时,正是风暖花香的季节而且,日后,这小姐,也铁定是嫁不出去了   “那是为何?”南星不相信瑟瑟是那种卑劣小人,问道”瑟瑟边说边垂下头,强忍不住的笑意从唇边逸出我们一定帮老大抢到手,一定会坏了江小姐名声,届时,江小姐嫁不出去,老大再去提亲,定会成事”   当下,北斗和南星摩拳擦掌,一副蠢蠢欲动之状   果然,风暖深邃的眸光一接触瑟瑟清丽的眼波,眸光顿时深了几分,他移开眸光,沉声道:“风暖自当为公子效劳” 临江仙 007章 轻薄   光明峰山道,是上香必经的山道不过瑟瑟知道,他们几个加起来,恐怕也敌不过风暖   轿前陪同她的是贴身丫鬟青梅是以,也不知瑟瑟今日的计划唇边还贴了胡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南星嬉笑着说道   淡淡的阳光从轿口流泻而入,瑟瑟微微眯眼,视线对上风暖的一双寒眸   “你……你要做什么?”瑟瑟抱着肩,一边往轿子里边缩,一边颤声问道,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的柔弱小姐     可是,此刻,这个纯粹如风沉默冷静的男子竟然真的要轻薄她,她明明记得要风暖假意轻薄她的,难道她没有说清楚?   “你,你要做什么,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定安侯的千金,璿王的妃子   风暖听了她的话,丝毫不以为然,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瑟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这样受制于人的状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是,风暖接下来的行为更让她心惊!   他高大的身影俯身而下,她看到他眸中的怜悯和冷冽   紧接着,被弯刀割坏的外衫从她身上飞开,他又动作极其粗暴地扯下了她的衫裙北斗和南星显然是已经不敌逃逸了瑟瑟心中一松,可是,待看清了那华服男子的模样,瑟瑟恨不得自己立时昏死过去,那样,她或许就不会如此难堪和尴尬   华服男子不是别人,竟是璿王夜无烟,而他身边的红裳女子,是和他形影不离的盈香公主   风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情况有异,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加理会,灼热的唇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在她胸前肆意凌虐   可是,被点了穴道,她却不能挣扎,不能抵抗,不能呼救,这情况好像她不是遭人轻薄,倒像是她和风暖私会竟然搂着她,从车厢内走了下来,将她狼狈的样子公示于众春日的阳光暖暖的,可是瑟瑟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风暖竟然向夜无烟挑衅,这代表着什么?   瑟瑟心中一片迷惑,可是她却敏感地察觉到,今日之事,虽是她的安排,但是,她似乎坠入到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瑟瑟深深呼吸,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冷眼旁观着在场之人   最初的惊诧过后,人们的目光从瑟瑟身上转到了夜无烟和风暖身上,都想看看,此事如何收场   夜无烟的黑眸捕捉到瑟瑟隐在凌乱黑发后的清丽眼波,他唇角轻扯,忽而冷冷笑了   “好吧,既然香香希望她陪着,那本王就允她与我们一道前去一尘不染的紫色华服飘扬在春光里,仿佛世间最绝美耀眼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瑟瑟今日之计,本就是为了让夜无烟以为她被轻薄,已非完璧如此惨境,她还面不改色,众人大约以为她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夜无烟迈着优雅的步子,不耐烦地说道那把钢刀再次架在瑟瑟脖颈上,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风暖低声冷笑,手中弯刀压了压,瑟瑟感觉脖子一痛,鲜血流了下来,浸湿了月色的肚兜她未婚的夫君,正站在她面前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微笑此时,瑟瑟只求能活命   冰冷的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她感到彻骨的寒,却并没有感觉到痛手拿弓箭,对准了包围圈中的风暖   “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丫鬟青梅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眼前形势,焦急万分地跪求夜无烟   倒是风暖,忽仰头大笑道:“不想璿王如此无情,对自己的侧妃竟如此狠心   瑟瑟不禁苦笑,由此可见她和伊盈香在他心中的差异,并非只有一点点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再暴露武功,乖乖躺在这里看戏即可   夜无烟本就冷酷的脸,在这一瞬间更加冰寒   他小心翼翼挟持着伊盈香,沿着山道,缓步向下而去   “小姐……小姐……”青梅一溜烟跑过来,将瑟瑟从地上搀扶起来”瑟瑟淡然笑道   瑟瑟从轿中下来,缓步走在细窄的小径上,头顶有不知名的鸟儿鸣叫着扑棱棱飞过,果然是鸟鸣山更幽   瑟瑟起身,却没去求签,而是向后面走去   小尼姑双手合十,极是客气地带着瑟瑟穿过月亮门,来到主持的厢房   “施主找贫尼,可是有事?”月缘淡淡问道,或许是做尼姑久了,声音不带一丝世俗的悲喜,空空静静地   “小姐,你怎地要出家?”青梅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音施主尘缘未了,不如在此暂居几日,静心礼佛,若是过些时日,施主还是执意要出家,贫尼再为施主剃度不迟   瑟瑟谢过月缘,拉过仍在呜呜抽噎的青梅,在小尼姑的引领下,向中院最后一排精舍而去   今夜,她要出去,去找风暖算账   事情的经过瑟瑟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此时也懒得理他们,只问风暖的去向   “风暖去了胭脂楼虽然他也对胭脂楼很感兴趣,但是自从跟了瑟瑟,就被瑟瑟严令不可去风月场所   “你们两个,跟我到胭脂楼见识一番!”瑟瑟冷声道   北斗和南星,瞬间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湖碧水,湖旁花树罗列,一道曲折虹桥,蜿蜒通到湖心岛上,岛上伫立的高檐阁楼便是胭脂楼   这些风月场所的女子,惯会识人   “各位姐姐,可曾看见一位穿黑衣的公子,面貌生的极其冷峻”   绿衣女子说着便来牵瑟瑟的手,瑟瑟不着痕迹地拂了拂衣衫,闪开她的碰触浅笑道:“那有劳夏荷姑娘了!”   夏荷没牵到瑟瑟的玉手,略有失望,怔怔地想,这么俊的哥儿,却不能碰触   瑟瑟随着夏荷来到二楼,夏荷指着一间雅室道:“公子,那便是秋容的闺房,可是,眼下,秋容和那位公子可能正在……我们这样进去,搅了人家好事,未免不好,不如公子随奴家去,奴家定会令公子快活的一张红木大床,垂着粉红的纱幔   瑟瑟呆了呆,玉脸上忍不住一片羞红一个男子到欢场自然不是纯粹要听曲的   瑟瑟只觉得心中一阵烦乱,她愤怒地瞪着他   本来侯在门口的几个姑娘扑了进来,将瑟瑟团团围住,这次也没漏下北斗和南星南星倒还罢了,北斗却被香气熏得喷嚏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呦,这位公子,您若是来此寻欢的,妈妈我欢迎,若是找茬,可休怪我不客气而且,看样子她楼里的侍卫也不是他的对手,当下,小心陪着不是,向外退去   瑟瑟却也不理她,长袖再次纷飞,好似一道青光,袭向床榻上的风暖   瑟瑟低眸瞧去,见风暖懒懒躺在地上,内里纨裤穿的还算齐整,看来和那女子还不曾成事而风暖,醉的如此厉害,看来他是故意买醉   “给他穿好衣服,带他走!”瑟瑟冷声吩咐道 临江仙 012章 暗器千千   一出走廊,瑟瑟就知今日他们不会轻易脱身了,因为她清眸流转间,已发现楼下大厅里,坐着夜无烟此时,戏台上,正有一位姑娘在弹着琵琶曼唱而她,竟然自投罗网   待到瑟瑟从走廊转角出来时,已是一脸红色唇痕,就是光洁的额头上也未能幸免此时,就算是爹娘站在她面前,怕也认她不出   瑟瑟执住夏荷的皓腕,浅语道:“留着吧!”   她早就瞧见夏荷红唇上胭脂极厚,是以才和她亲热的,为的就是这些唇痕,这就是天然的面纱   一头墨发在脑后松松束着,斜斜插着一支白玉簪,狭长凤目眼角斜飞,唇角随意悠然地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此时的他,不似回城时的战袍加身,也不似夜宴上的盛装宫服,此时的他,只是随意的一件衣衫,看上去依旧风采卓然方才瑟瑟已经暗中化解了那杯中所携的大半内劲   她言笑盈盈,出手却狠辣无情,自然是为了今日在香渺山上他对她的无情出一口气她出手速度奇快,角度极其刁钻,每一块桃酥都向夜无烟身上大穴飞去   “暗器千千,阁下莫不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夜无烟双手左右开弓,用袖子将那些桃酥尽数笼住,悉数倒在圆桌上   “是又怎样,是你太大意了!”灯光流转下,瑟瑟淡笑道他倒也不恼,挑眉笑道:“你以为如此便能制住本王吗?”夜无烟直接挑明了身份   瑟瑟心中有气,大伙儿为了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他倒是睡得挺香   瑟瑟从鼻孔里冷哼道:“风暖,你还以为在你的温柔乡么?”   风暖瞪大了眼睛,才知眼前之人竟是瑟瑟方才在胭脂楼,风暖一直醉意熏熏地垂着头,没被夜无烟看到真容   前方是一片黑压压密林,瑟瑟叫车夫停车,四人下了车,给了车夫一把碎银,将车夫遣了回去   瑟瑟回首望着紧随其后的金总管道:“这是解药,金总管接好”   素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向着金总管的方向投去   瑟瑟不觉望向眼前那道瘦高的身影,酒意一醒,此时的风暖,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和淡定   瑟瑟欣喜地将面具戴在脸上,寻到一处溪流,临水照影   她站起身来,在山崖之上,眺望绯城如若有风暖在身边,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怕了   这是她认识风暖后,他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瑟瑟很好奇,风暖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只是他不愿意说,她也没有问   瑟瑟望着他高大俊挺的身影渐渐没入在幽深的林子里,一时之间心头满是怅然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或许是心事已了,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出了什么事?”瑟瑟早知娘亲会看透她的伎俩,却不知此刻紫迷说的失策是何意思   可是,瑟瑟万万没想到,迎亲的轿子竟然到梅庵来接她没拜堂,在她心里,他便不是她的夫君   “你们出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房门开处,进来的人果然不是夜无烟,而是一个小宫女领着一个老嬷嬷   青梅见夜无烟来了,也喜滋滋地走了,转瞬间,屋内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瑟瑟和夜无烟两人一坐一立   两人都是一身喜服,在红烛照耀下,红艳艳的,很喜庆,但是,瑟瑟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气或许夜无烟有,但是,那也不是因为她江瑟瑟   他怎么来了?   今夜虽然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是瑟瑟不会忘,她只是侧妃,他今夜应该陪的,不是她   “你……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宽衣解带,瑟瑟的声音里隐有一丝颤抖   聪明如璿王,自然知晓瑟瑟的意思,他淡淡扫了一眼瑟瑟,见她如水芙蓉般的雪腮上浮出淡淡的红晕,心内一阵恍惚黛眉纤长,明眸清澈,红唇小巧,她整个人如芙蕖初绽,高洁淡雅   “按规矩说,本王是应当到王妃那里去的,只是,本王不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吗?”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夜无烟凝视着瑟瑟不断变换的面庞,如夜空一般深邃的黑眸眯了起来   有了同睡的事实,有了落红的帕子,他便可以对外宣称他的侧妃是清白的   瑟瑟拢了拢衣服,便要和衣上床,夜无烟却拦住了她,冷声道:“脱了!”   瑟瑟一愣   “王爷,妾身先熄灯吧!”层层珠帘后,那粗如臂膀的龙凤红烛,此时,烛焰正忽明忽暗地跳跃着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   黑暗里,瑟瑟淡淡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廊下高挂的红灯笼在晨风里飘荡着,昭示着昨日的喜庆,大红的喜字在晨色中显得如梦似幻她竟在他的怀里睡了一夜,这也罢了,竟然还睡得那么香,那么甜!   该死!瑟瑟暗暗咒骂了一声,本想一掌将他推开,但是,还不及动手,她感觉到面前这个怀抱动了动,夜无烟似乎要醒了   微蒙的晨光中,她如同小猫一样,乖巧地偎依在他的怀里,只露出半张侧脸,肌肤白皙的宛若白玉雕成,墨发披散在他怀里,他一动,便被那柔软的发丝撩拨到   瑟瑟被她一把推开,头埋在锦枕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别做梦了,本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宠幸你的!”他撂下这句话,穿衣而起不过她一点也不难过,自从在香渺山见识了他对她的无情,她对他之前仅存的一点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主意打定,瑟瑟心情大好   青梅端着洗漱水走了进来,瑟瑟洗漱完毕,坐到妆台前,她要精心妆扮一番,绝对会让夜无烟再次“惊艳””青梅端详着瑟瑟,左看右看说道   “青梅,你看外面有没有盛开的花,去折一枝来然后便敷粉,将好好一张玉脸敷成了红红白白的,才算满意   屋内两边摆着红木镶金架子,上面摆放着珍玩玉器,样式色泽都极其典雅精致   瑟瑟心头莫名一滞,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此次回京,他便听闻定安侯的千金是帝都才女,琴棋书画皆通,他一直半信半疑,此时便更加确认,那不过是谣传罢了   这也能忍,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脸上妆容太浓,令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记得夜宴上她的妆扮还过得去,不知是谁帮她打扮的,不过,当时他心思不在她身上,也没怎么注意她   伊盈香一双眼本来哭的红肿,此时见到瑟瑟的妆容,倒是毫不掩饰地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姐姐客气了,在盈香心里,只当您是姐姐   “今早起的晚了,惦记着来给王妃请安,是以没来得及用早膳,既然王妃不嫌弃,那瑟瑟也就不便推辞了!”瑟瑟言罢,便主动拉开椅子,坐在桌案前   瑟瑟也确实饿了,昨夜还没吃饱,便被宫里的嬷嬷打断了,今早也没吃东西,此时看到美味佳肴,自然大快朵颐起来   夜无烟淡笑着拍了拍伊盈香的头,极其宠溺地说道:“香香,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样一个纯真玲珑的女子,也怪不得夜无烟对她珍爱   莫不是夜无烟在她这里?瑟瑟心情忐忑地走进屋,果然看到夜无烟挺拔俊逸的身影   看来,她是真的惹怒他了   瑟瑟的心,惊,羞,怒   今晨她对他的勾引,他笃定她是一个爱慕虚荣居心叵测的女子当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到云粹院寻他时,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个女子若是要和香香争夺正妃之位,香香那样纯粹剔透毫无心机的人儿,怎会是她的对手   是她傻啊!   即使他认定她是不贞之身,他还是娶了她,怎么可能因为厌烦她不喜欢她就休了她呢!他堂堂璿王,自然不介意养她这样一个闲人的   瑟瑟躺在桃夭院一株枝繁叶茂的银杏叶树上,抬头望着顶上的夜空如今美景,可叹无人共赏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透过枝叶繁茂的树杈,瑟瑟看到一个飘逸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看他的气势,也不是王府的侍卫,瑟瑟躺在树上没作声,璿王府的后院何时也准外人随意进出了   “还不下来!倒是要看看,有这样美妙嗓音的人,生就怎样一副花容月貌!”调侃的声音继续   瑟瑟在树丫上换了一个姿势,抬头看星星继续   “咦?是你?”那人发出一声惊叹,翻身上去,斜靠在瑟瑟对面的枝桠上   瑟瑟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女装扮相,忍不住颦眉   他也有些怀疑自己是断袖了,竟然对一个打了自己一拳的男子失魂落魄!   他用杀人般地目光瞪了周围的行人一眼,系好了裤带,才发觉那人已经失了踪影莫不是天仙精怪?”   “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棵银杏树的树精,方才那曲子就是引你前来,我要吸取你的精血!”瑟瑟眨了眨眉毛,正色道   “侧妃?你是江瑟瑟,那个失了清白的江瑟瑟?”夜无涯反复询问,一脸的不信谁知道他在淡淡的失落后,竟然要去找夜无烟   瑟瑟坐在倚在树丫上,忍不住被他话里的苍凉无奈震惊住了,难道说……可是,算上今夜,他们也不过才见过两面而已,何况第一次她还是男装,而且,还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璿王夜无烟自然在所请之列,伊盈香和瑟瑟也免不了作陪   一大早,瑟瑟便妆扮一番,和夜无烟伊盈香一起登上了朱轮雕花马车也有仅仅是出使的   这些人有的已融入南越,衣着打扮已是南越习俗,口音亦是南越方言也有的还是故国的妆扮,故国的语言   渝江两岸,栽种的具是垂柳,棵棵如碧玉妆成,在清风里浅摇曼舞,河中静水倒影着天光翠柳,绿意盎然   此时,怎么看,风暖也不像是南越之人,当初,她怎地就没看出来呢   “烟哥哥,我看到傲天皇子了,可以过去和他见个礼吗?”伊盈香拽着夜无烟的衣袖,兴奋地说道   谈笑间已到了筵席之中   因着对面正中坐着的便是风暖,瑟瑟也不敢抬头,只是埋首用膳,生怕风暖认出她来   瑟瑟心内忧叹,真是用个膳也不让人心定”   瑟瑟抬首望去,但见几个衣着华丽的粗野男子,不知是哪国的皇子王孙,正推扯着席间一位男子衣着虽破旧,气质却从容   “凭什么他们叫你弹,你就要弹?”瑟瑟最是见不得人受辱,做纤纤公子那时,也没少打抱不平   他抬首看了一眼瑟瑟,清澈的眸中没有丝毫的鄙夷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向瑟瑟淡淡笑了笑,便五指一轮,开始弹奏   心念所及,瑟瑟便转首去看伊盈香,只见她双眸定定凝视着对面,不知被琴声所惑,还是怎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心中正惊异,眼角忽瞥见一道人影,那人着一身北鲁国衣衫,正向主客位缓缓走来大约是北鲁国的侍卫,要见他们的公主伊盈香   可是不知为何,瑟瑟心头却升起一丝不安很快,她便知晓不安来自何处那人衣袖忽然一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袍里滑出,外袍以极其凌厉的势头罩向夜无烟   夜无烟凤眸一眯,唇角含着潋滟的笑意,如水波轻漾只是你看到他的黑眸,就会发现,他的笑意并未达到眼里,他的眸中,一片冰寒的冷凝但是,她知道绝不是那些人   他甚少对人亲近,性子淡泊,对人对事都没有野心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刺客的剑竟然直直向前,刺向了后面的她   那时,他才惊悟,原来刺客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虽然看上去像是收势不住,刺向她的怕是除了行刺者,无人想得到   “北鲁国和南越刚联姻,北鲁国绝不会行刺本王是有人要破坏我南越和北鲁的邦交之谊也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担心的倒不是谁要刺杀她,要她命的人,她绝不会姑息,假以时日,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是以,她感到了愧疚在这样一份坦诚纯净的感情面前,感到了愧疚   车中两个卧榻,夜无烟和伊盈香并肩而坐,瑟瑟坐在他们对面的榻上”夜无烟含笑道,顿了顿,修眉轻挑,道:“烟要谢过五哥,否则,今日瑟瑟的命恐就丢了”   他从未直呼瑟瑟的名字,此时道来,语气温柔婉转,令人以为瑟瑟多么得他宠溺一般   瑟瑟听了,玉手忍不住微微抖了抖五哥倒说说,烟哪里残忍了?”夜无烟唇角牵着浅淡的笑意,漆黑的凤眸却深不可测虽说许多事,我并没亲见,可是这市井之间,却已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当日,歹徒轻薄她时,你是亲眼所见,却不见你出手相救这些我本不信,可是今日   瑟瑟再没想到,夜无涯竟为了她打抱不平笑声中隐约有类似金石般的质感,又像是坚冰之下湍急的水流之音,让人听了,无从分辨他的真实情感   夜无涯被他笑得莫名莫妙,苍白的脸因气涨的通红这是不是算打破了他的平静和优雅?   “过来!”笑意凝住,他忽而向着瑟瑟招手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瑟瑟大脑瞬间空白,所幸意识还没有彻底沉迷,保持着一丝清明,是以清楚地看到了夜无烟眸中的嘲弄和促狭   她气恨的张口向他咬去,却被他得了机会,灵活的舌好似游鱼般滑入她的嘴里,和她纠缠在一起她知道,夜无烟也没有沉醉   他吻她,不过是在宣泄夜无涯那番话给他带来的不悦,同时也警醒着夜无涯,她是他的人,无论他怎样待她,夜无涯都无权过问   她被吻了,却没有挣扎   他们郎情妾意,纵然夜无烟待她不好,但她却甘之如饴   夜无烟忽而睫角一弯,眸中的凛冽化为邪气的潋滟他嘴唇贴到瑟瑟耳畔,气息伴着羽毛一般的声音拂起她的发丝,“不,我们的戏才刚刚开始虽说他是她名义上夫君,但她亦不能允许他这般轻薄她羞辱她”他冷酷的声音在她耳畔游移,令瑟瑟一颗心不断战栗着飞扬的柳絮在空中曼舞,偶尔有一两片落到行人发髻上,带着浓春的气息   夜无烟负手凝立在桃夭院的月亮门前,抱臂凝立整个人好似被月光切割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暗黑   一股甜甜腻腻的脂粉味袭来,夜无烟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推开瑟瑟”   “不,本王没生气!”夜无烟有些恼恨地说道,心内不知为何竟涌起一丝失落   又被他看了一次,瑟瑟有些无奈地叹气,难道是前生欠他的?不过,被看光总好过失身瑟瑟坐在床榻上,拥着艳丽的锦被静静沉思   一室的药味缭绕,曾经叱咤风云的骆氏躺在靠窗处的卧榻上,半眯着眼,日光透过半开的小窗笼在她的青白削瘦的脸上,使她的脸显得愈发苍白而透明   骆氏轻抚着瑟瑟柔顺的墨发,低低叹息着   “娘,孩儿哪里受委屈了?孩儿好的很,就是太惦记娘亲了   “娘,孩儿自然不在意了,孩儿要是喜欢他,早将他的心虏获了,只是孩儿不屑”骆氏边咳边道   这就是妾的悲哀,是永远都没有和夫君平起平坐的资格的   瑟瑟望着满桌佳肴,想起尚在病中的娘亲,一点食欲也无这让瑟瑟很难相信,爹爹和娘亲也曾在战场上并肩杀敌,郎情妾意当年,据说爹爹曾冒着危险,向皇帝请求赐婚难道,那些只是传说?   “瑟瑟,嫁出去就要从夫,要安分守己,莫要使性子大夫人只得尴尬地站起身来,将鱼丸放到瑟瑟碗中   瑟瑟冷冷笑了笑江雁的脸色铁青,眸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楚   十几年来,她一直是知书达理,温雅端庄的,可是今日,她却再也端庄不下去了是她本来血液里就流着娘亲叛逆的血,还是这世事逼得她如此,她也不清楚   作为四大世家的璇玑府便建立在此处   璇玑老人没有武功,却研制出了许多奇巧的玩意,许多武功高手都曾经败在璇玑老人的奇巧玩意下是以,璇玑府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赫赫   十几年前,璇玑府又出了一位奇才,就是现今的玄机老人   据说十几年前,武林曾出了一个魔王,他嗜杀成性,邪派功夫极高,许多正派高手都做了他的刀下亡魂   玄机老人只用一把壶,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那个魔王   实在难以想象,怎样的奇才,能造出这般奇巧的玩意如今,已很少有奇巧的物件流入江湖了   江瑟瑟凝立在璇玑府后院墙外,月华淡淡流泻,清光笼罩着她,为她披了一大片月色   瑟瑟对于阵法不甚精通,但也有所涉猎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可能欺骗你,只有自己的心可信   竹林外是一泓荷塘,荷塘对岸,是一座古朴的阁楼,那便是璇玑府的藏宝楼   但是瑟瑟知道,那长廊绝对不能走,肯定有埋伏   这一切只是在转瞬之间,并未惊动任何守卫,四周依然是一片静谧   但是,瑟瑟并不知,那窗子上,连着一道机关   瑟瑟拿出一件看上去极其普通的铜管,铜管约长两尺,管壁上描绘着精致的花纹管子两端,各镶嵌着两片精心打破的玻璃镜片待到放下铜管,再次看去,却连那楼阁都几乎看不到   瑟瑟一边惊叹,一边将宝贝揣入怀中到最里面的檀木案上转了一圈,又寻了一些奇巧的物事,一并收在囊中写好后,用银针钉在桌上   瑟瑟记得江湖传言,当今的玄机老人膝下似乎只有一孙,名凤眠按理说不会,屋内一片漆黑,她自问轻功和闭息功还是不错的莫非也和自己一样,是来盗东西的没想到竟会遇见同道中人,瑟瑟心中正自想着,就见那白衣公子拿了手中物事倒退了几步,凝立在窗边   瑟瑟闻言,这才注意到,白衣公子手中所拿物事竟是一张弓被廊下的灯光一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瑟瑟心中一凌,知晓他是发现了她留下的字迹一看不是墨迹,而是黛青,估计这白衣人不用想也知晓是女人写的   *   目前出场的男主有些多   夜无烟:南越璿王,皇帝六子   夜无涯:南越五皇子,未封王   风暖:北鲁国二皇子赫连傲天   这章的白衣公子:也就是拉弓的白衣公子,身份暂时保密   瑟瑟这才看清白衣公子的脸   瑟瑟见过衣衫上绣花绣云纹绣任何花草鸟鱼的,却从未见过有人在衣服上绣字   真是一个品味非凡的人儿   他身材消瘦颀长,眉目疏淡,温雅俊朗,一双凤眸,笑起来细长,给人一种温润如风的感觉就连我这样没有武功的人,都能用的得心应手璇玑府的物事,还真没有一件是普通的   不过,白衣公子说自己没有武功,她有些不信   “哦?真有那么厉害,我还没试过呢!”玄衣公子负手轻笑着道   原来,那白衣公子的箭果然都是冲着她射来了她一只手攀着房梁,就那么吊在了梁上鬼才相信他不知梁上有人   “咦?怎地也戴着面具,不知生的如何,我们瞧瞧如何?”玄衣公子围着瑟瑟转了一圈,饶有兴味地说道   瑟瑟心中一冷,怒意膨胀这一指若是戳上去,这个白衣公子必死无疑   瑟瑟心中一惊,想起方才他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武艺,也能将这加了机簧的弓用的得心应手莫非,他真的不会武艺,只是箭术精准?   这个白衣公子,不是真的没有武艺,就是武艺高深莫测!否则他不会这般大胆,等待着硬生生受她这一指   瑟瑟顿觉索然无味,将指风化为无形,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瑟瑟只觉得心头激跳,也就是这一瞬,白衣公子手底忽然一使劲,拉着瑟瑟的足腕向后一扯,只听得哧啦一声,瑟瑟肩头上的衣衫彻底破裂,露出了她皓白细腻的香肩   一个侍卫试图将灯点亮,瑟瑟冷哼一声,玉指狠狠扼住了白衣公子的咽喉,冷声道:“不准点灯!否则我戳瞎他的眼   瑟瑟用力拽着白衣公子向门口走去,这个白衣公子被她点了穴道,根本不能走   这句话没把瑟瑟气死,不过,她伸手解他扣子这架势,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像劫色   瑟瑟眸光一凝,冷声道:“闭嘴,再说,我真的劫色!”   她此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说完,只觉得双颊发热,碰见这个白衣公子,她算是倒霉了但,今夜你射了我五箭,我看,也算是抵消了   “这是---她的配饰?”凤眠终于知晓他方才为何要装作穴道未解了,原来是为了从她身上盗取东西   她悄然无声潜到屋内,将白衣公子那件外衫褪下,看到内里自己的青衫已经破的惨不忍睹,那春光外泄的尴尬和羞怒尚在心中徘徊   琴曲似窗外流水,不断流淌甲板上,一个长身玉立的月白色身影卓然而立,手中执着一管碧玉洞箫   吹箫的人竟然是那个盗了她东西的白衣男子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不想今夜竟逢知音,烦请阁下下楼一叙瑟瑟抚了抚衣衫,好似夜莺一般从窗子里飘出   白衣公子犀利的眸光从瑟瑟身上那件男式长衫掠过,挑眉道:“世人怎会相信,纤纤公子原是一女子!”   瑟瑟心中一惊,他怎知她是纤纤公子?她记得,那夜,她不曾在他面前施展暗器   “好,先给我东西!”瑟瑟抬首,尖尖的下巴近乎倔强地翘着,声音很冷那金链子在他眼中,确实不算金贵之物,怕不及他玉冠上那粒南珠价值的一半   如此一来,要回金令牌便容易多了两人面对面落座,一个侍女走了过来,为两人添了一杯茶   “略通一二”瑟瑟淡笑道只是,眼前的男子,她却是不敢小瞧但,看样子不这样,金链子也不好要压下心底惊疑,她淡淡问道:“可是春水楼的明春水?”   “不错!”白衣公子淡淡一笑,再落下一子   明春水本已胜券在握,却不想瑟瑟只落下一子,便将形势逆转   “留一局残局也好,他日再对弈在她心中,未尝不是将春水楼看做邪教的,对于明春水,除了钦佩他的武功和能力,对于他的人,从未有过丝毫好感却不想,一见之下,她竟对他,生出相见恨晚之感   明春水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了,她轻功甚好,你会暴露的 临江仙 032章 孤独无依   夜渐深,风渐凉   从临江楼到安定侯府,也不过用了两盏茶的功夫   当她到了娘亲的厢房外,便看到青梅带泪的脸他的身后,尾随着他的大夫人,也尾随着他的步子,不断走动着,安慰着   内室的药味更浓,瑟瑟的娘亲躺在床榻上,消瘦的令人心酸瑟瑟奔过去,紧紧握住娘亲的手紫迷的父母原是娘的属下,她武艺精妙,性子沉稳,娘很放心青梅虽没武艺,但她故去的爹爹是娘的阴阳师,可以观天象,识阴晴生前,娘亲固执地守候这份感情,死后,却再不愿与夫君同穴,而是,选择了她挚爱的大海他在堂前拜了三拜,便缓步向瑟瑟走来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竟会来吊唁娘亲但,不管如何,与她,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跪在那里,白裳云一般铺开,墨丝倾泻,几缕垂至身前,遮住了她的清冷憔悴的面容   他在她身畔凝立良久,哀叹一声,转身离去是以,他才一气之下,将她迁回了娘家   他没料到,那个在他眼里俗不可耐的女子,竟也有如此冷傲的一面她就那样疯狂地舞着,直到足尖传来一阵刺痛,她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笑容凝住,她忽然想哭   她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在这个才不过谋面两次的男人怀里,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他僵直着身子,任她抱着   当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和他身上,沾满了落花和泥点子她竟在春水楼的楼主怀里哭,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他语气低缓地说道   “不要答应的太快,我要你揭下面具,换上女装,为我一舞!”他的语气极是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有何不可!”她淡淡说道,她又不是见不得人,既然他已知她是女子身份,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搂着她的纤腰,黑眸中带着潋滟的笑意:“还是我抱你回去吧!到我住的别院如何?”   “你!”瑟瑟的脸忽地红了,“多谢明楼主,不用了!”不管如何,她也是夜无烟的侧妃,和明春水这样牵扯,似乎不妥   瑟瑟自是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可是,他为何要见她?   “为何要见我?”她挑眉问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理由,可以吗?”他轻声在她耳畔道,语气里半是认真,半是戏谑   这样的旧宅在帝都很多,看上去普通的很,很难想象,春水楼的楼主就落脚在这样的地方瑟瑟坐在软榻上,隔着水晶帘子,她看到明春水懒懒坐在外间的卧榻上,手执洞箫,放在唇边,轻缓悠扬的箫声便缓缓流出可是,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他却忽然没有了勇气自从娘亲去了后,她日夜都在灵前守着,不曾有一夜好眠   瑟瑟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看到外室有一豆昏黄的烛光,漾起温暖的光晕魔教的人,是不会顾及百姓的死活的   侍女摆好了膳食,便缓缓退了下去,并未在席间伺候   明春水优雅一笑,黑眸若璀璨星子   “纤纤,莫不是你也信这些江湖流言?山珍海味不见得美味,你尝尝这块豆腐!”   瑟瑟将豆腐放入口中,顿觉口感极佳,很是美味   用罢膳,天色已经黑透 临江仙 035章 都是摆设   几日阴雨,天色终于放晴,天空好似被洗过一般清新纯净   柔风抚柳,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缕缕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那女子没想到瑟瑟有如此气魄,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要向后缩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   “小姐,你没事吧!”紫迷弯腰低声问道快来人啊,快救我家夫人啊!有人害的柔夫人掉到湖里了!”小丫鬟呆了一瞬,便高声叫嚷道   “胡说,谁害的?是她要撞我家小姐,自己跳进去的好不好?”青梅高声反驳道,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这么不讲理   湖中心的亭子上,那一群莺莺燕燕看到这里出了事,都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看热闹”冷嘲热讽的声音悠悠传来   夜无烟锁了锁眉,示意身后的侍卫去救人”那柔夫人被救醒,起身便朝着夜无烟怀里扑来   瑟瑟云淡风轻地听着,心底闪过一丝厌恶   “王爷,不是我家小姐……”青梅开口道一旁的姬妾们都屏住了呼吸,不知夜无烟要怎生惩罚瑟瑟   瑟瑟倒没想到事情如此轻易便收场了,心头有一丝感慨   瑟瑟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玉脸上一片平静无波,淡漠的眸光扫过他清俊的容颜那不过是她在拒绝他,疏远他那一晚,她打扮的像一个青楼妓子,对他极尽勾引之能事,不过是为了将他吓走   “王爷,我家小姐真的没有推柔夫人下水,请王爷不要责罚小姐……”青梅壮起胆子说道,但是不及说完,便被夜无烟一记冷寒的眼风给吓住了否则,应当早就怒了   方才还一片喧闹的后花园,此时一片静谧,唯有一只只彩蝶轻轻摇曳着身姿,在花丛中翩舞   “我并没有错,如若你执意要罚,随你好了?”瑟瑟不怒不急地说道,依旧是淡然,那种神情,淡的没有颜色   “那好,今夜就罚你侍寝!”他蓦然开口说道,好像是生怕她听不明白,他故意懒洋洋地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拉长   她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啊!倒是令他无可反驳不过,他就算对她没有兴趣,又怎能在她面前落了下风?他黑眸微眯,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本王不尊重你的孝—心—了!”他扬扬眉毛,悠然自得地笑了   瑟瑟抬首,睫角微弯,冷冷笑道:“一言为定   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站在一棵栀子花树下,正是花开的季节,一朵朵纯白的栀子花开的正艳,没有玫瑰的娇艳,也没有牡丹的华贵,却自有一种清新纯净的美花园里的花,在月光浸润下,绚烂成花的海洋   地面铺着正红的镶金边地毯,正前方朝南是两个并排的主位,分别坐着夜无烟和伊盈香,随后倾斜放置的两排是夜无烟的姬妾之位瑟瑟的位子,位于姬妾之首   “呦,谁这么大的架子,怎地这么晚才来!”身畔的女子冷声讥讽道她对夜无烟尚无兴趣,对她的姬妾自然更没兴趣,是以,她不认识夜无烟的任何姬妾   伊盈香看到瑟瑟,双眸一亮,巧笑盈盈地说道:“王爷,江姐姐到了,宴会可以开始了夜风拂过,衣袂飘飘,风致翩翩   她跪坐到正中央的琴案前,手指微微一勾,雪白的手指下,飘出一阵悠扬而婉转的乐音来   就连紫迷,都看的眼花缭乱,心中暗暗担忧   终于,当最后一个女子下了场,轮到瑟瑟表演了   “香香,人家可是为了你的生辰,准备了才艺来的,你怎能拒绝人家的好意这样,会让别人伤心的,知道吗!”夜无烟轻笑道   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在她皓腕轻摇下,逐渐连成一曲美妙的乐音   舞动的人影也越来越缓,好似一朵临风绽开的白莲,终于,渐渐凝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或许这些都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所以只好沉默在沉默中,众人开始用膳可是,如今,身份揭晓,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他忽然迈步拦住瑟瑟,轻声但愠怒地说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你就是他,你知不知道,我差点……”   后面的字,他没有说出来,是说差点轻薄了她吗?看样子不像,因为她眸中的神色不仅仅是懊悔那么简单,瑟瑟正想再问,就见伊盈香迈着轻缓的步子,欢笑着向他们走来   “二皇子,你怎么在这里,香香找了你好久!”夜色下,她笑的娇艳而明媚,清眸中闪耀着令人心动的光华   她站在湖畔,本想要回桃夭院,可惜的是,那只轻舟却不知系在何处   众女环绕之中的夜无烟,乍闻瑟瑟落水,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愣,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如常原以为王爷因方才那一舞,被这个女子迷惑,看来不然   “王爷,快救姐姐啊,姐姐不会游水,会被淹死的然,夜无烟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是北方人,确实不会游水   “你们几个,下水救人!”风暖瞪眼说道,因挣扎歪了头冠,乱了衣衫   “谢天谢地,终于救上来了!”伊盈香激动地说道,“江姐姐,你没事吧?”   在冷水里泡了一炷香的功夫,瑟瑟的脸色惨白的无一丝血色,双眸紧闭,身子因寒冷,如风中枯叶般轻轻颤抖下意识想要去触摸瑟瑟冰冷的脸颊   夜无烟抱着瑟瑟,没回桃夭院,而是径直回了他的倾夜居眼前轻雾朦胧,唯见一双凤眸如玉般清冷凝注着她”他从齿缝里吐出三个字,声音冷的令人心寒眼见得夜无烟的手向她的肚兜触去,瑟瑟使力一推,没推动夜无烟,反倒让自己整个人跌落到池水中   她真是自取其辱啊!   夜无烟怎会强迫她?早在洞房夜他就说了,这一辈子是不会宠幸她的之前说让她侍寝,也不过是他看透了她的心,知晓她并不想取悦他,故意说出来吓她的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为了知悉夜无烟对她的心意?夜无烟对她如此宠爱,难道她还害怕她夺了她的爱?她一个被夜无烟弃之足下的女子,竟也让别人感到了危机吗?说出来何其可笑啊!   瑟瑟挑了挑眉,淡漠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在王爷面前告你一状?”   她做的如此明显,让自己的侍女出手,就不怕事情败露?还是她仗着夜无烟宠爱,无法无天   夜无烟或许没有看见,并不知她是自己跌下水他若不是早就知道是伊那推她下水的,怎会一点也不去追究此事   但,她不准备接受她的好意,谁知她是真的纯真,还是假装的   瑟瑟忍不住抚了抚额角,淡淡道:“你先出去吧,我的侍女会送衣服过来的!”   “姐姐不用等了,你的侍女不会来的”伊盈香软软笑道”   青梅委屈地说道:“小姐,我们不是进不去吗?”   迷蒙夜色中,三人结伴向桃夭院而去   “出来吧!”他淡淡说道   伊盈香从门口缓步转了进来   “没做什么啊?”伊盈香摆弄着衣衫,垂首说道   “紫迷,你运功将我的内力打开,我可能得了风寒,运功舒缓一下以往得了风寒,只要运功调息一番,身子便会好受许多,再喝两剂药,便会彻底好转可是,她也顾不上擦,扑到瑟瑟身边,惊慌地说道:“小姐,你莫不是……莫不是中了媚药?”   媚药?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媚药!?   以往瑟瑟也听说过勾栏之中的妓子多用此药取悦男子,也曾听闻好人家的女子被用了媚药以至坏了贞洁   “小姐,如果是衣衫上的熏香,为何我和青梅没事?”紫迷奇怪地问道”她穿了半个多时辰,药力早已渗入到肌肤了   她江瑟瑟绝没有低贱到匍匐到别人的足下求欢,但她也绝不想死,也不能死!   “紫迷,将我的男装和面具拿来,我要出去!”瑟瑟软语道,体内的火熊熊燃烧着,她越来越控制不住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得了风寒,不能见人,免得传染   她身姿轻盈地翻上屋顶,青色的身影和泛着清冷光芒的屋檐融在一起,丝毫看不出破绽从后院到后花园,再到出府,她避过巡逻的侍卫,用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瑟瑟坐在软榻上,只觉得无论如何运功,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躁动了,那诡异的灼热一遍遍在她体内流窜,淹没着她的理智,就连她的手脚,也渐渐酥软起来此时的他,看上去充满了邪恶的魅力,有点纯真,又有点浪荡,有点温柔,又有点不羁   “真的?太好了!”瑟瑟忍不住笑道   “但是,就算配出来也不管用了而你,不止一次用内力压制药力,是以,现在你的媚药已无药可解了!如今,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接下来的话,明春水没有说,因为两个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找一个男人!   瑟瑟闻言,黛眉微颦可是,事情怎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伊盈香!她不会放过她的!   瑟瑟缓缓从卧榻上站起身来,望着白衣飘然的明春水   他说,他一直在等,等一个令他欣赏令他倾慕可以和他比肩的女子   他是春水楼的楼主,江湖上也有人称他是魔教教主   一股冷凝的气氛忽而在室内弥漫,瑟瑟忽然感到了压迫   瑟瑟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绝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一股悲哀至极的意味”   “可是我很在意呢,我可不愿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明春水的话还不曾说完,瑟瑟便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临江仙 043章 花明月黯   此时的瑟瑟,美得动人心弦”他低低说道,无风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果然,他蓦然回首,看到瑟瑟唇边潋滟的笑意,忽地又转身,又走了回来   在情欲面前,这些华美的衣衫,不过是一件件障碍   他没有吻她的唇,就如同那日风暖在香渺山轻薄她时,也是避如蛇蝎般地避开了她的唇   黑暗中,无尽的缠绵   痛楚带着甜蜜甘美的缠绵中,人世间的熙熙攘攘的一切似乎都已经飘然远隐,没有风没有月,没有恨没有怨,似乎只有他和她   欲生还死,欲颠还狂   “你好好歇着,如若有事,就唤小钗进来!”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温柔很缠绵   “好的!”瑟瑟抬眸,黑暗中,一双清眸清澈的不见一丝阴影回眸身后的大床,被翻红浪,一床春色素色的被褥上,落英点点   那是她的贞洁!她不惜制造谣言,坏了自己名声也要保住的贞洁,已经没了   瑟瑟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她优雅地走过绯城街头,男式长衫穿在她身上,已有些偏大,显得她的腰肢越发不盈一握窗纱上,透出一抹倩影,在屋内不断走动着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没睡,还是起的早前面的那个侍女,瑟瑟认识,是推她下湖的伊那用完夜宵,该好好酣眠一觉才是一双清眸充满兴味地望着满地落花,唇边勾着一丝邪邪的淡笑   “救……”   “你是不是也想要这朵花?”瑟瑟冷声问道冷凝的视线从手中艳丽的蔷薇挪到伊盈香的脸上她想侍卫来的再快,怕也快不过眼前这个男子手中的蔷薇   “是吗?”瑟瑟勾了唇,冷笑道:“我能进来,就能出去   “什么采花贼,说的这般难听!”瑟瑟撇唇邪笑,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蔷薇,弹指一挥,花瓣纷飞,便将伊盈香的衣衫盘扣一粒粒摘下   瑟瑟衣袖轻挥,将房门关住,低首轻轻嗅了嗅手中鲜花,拈花浅笑着,向伊盈香走来   瑟瑟冷冷瞧着她脸上那深浓的惊恐,她知道伊盈香怕了   她的初夜要留给心爱的人!   瑟瑟只觉得她的话,就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她心灵的伤口上   “身为璿王的正牌王妃,你还有初夜?说实话,我可不喜欢玩毫无技巧的雏儿   她不会忘记,如若不是夜无烟带了伊盈香回来,如若不是他搬出北鲁国和亲的幌子,那王妃的位子就是她的   瑟瑟怒极反笑,夜无烟,倒真是心机深沉不可揣测啊   “王妃,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胡言乱语,像你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璿王会不喜欢?”瑟瑟冷声说道,伸指,将花枝上一朵蔷薇的花瓣,一瓣瓣扯下   伊盈香望着一瓣瓣残红从眼前飘落,脸色愈加惨白,声音抖着道:“或许我生的算不错,但是,王爷的意中人比我更美,她就像仙女一样!”   “仙女?她是谁?”瑟瑟冷声道,玉手轻抖,手中花枝乱颤不过,既然你是雏儿,我也索然无味了”瑟瑟淡淡说着,将手中花枝一撤,转身欲走   “不许你去找江姐姐!”伊盈香霍地站起身来,说道   “不许?”瑟瑟伸手,葱白的指捏了一下伊盈香莹白的酥肩,道:“难道你要陪我,但是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哎莫非你是要害她死,哎,世上竟有你这样狠毒的女人!”瑟瑟讥诮地说道,眸中闪耀着冷冽的寒芒   “原来你想让侍卫看到你赤身裸体的样子?!”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   伊盈香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上一凉,所有的衣物都已离她而去   “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没事的你们都下去吧!”伊盈香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扬声道   清冷的目光从伊盈香纤白的身上掠过,红唇轻勾,凉凉地说道:“小美人的身材倒是不错,不如,我就破一次例,也玩一玩雏儿!”言罢,忽然俯身,凑近伊盈香的身子,唇边勾着邪魅的冷笑   伊盈香吓得双眸闪耀,泪珠不断滑落,只是穴道被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临江仙 046章 拨云见月(一)   这日清晨,璿王府的气氛和平日明显不同了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迅速集结到操练场上,排好了整齐的队伍以前在边关,虽然经常带着他们操练,但,都不曾让他们有机会和他对决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上来就要和他们对决?一个个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夜无烟身侧的金总管   对于王爷的喜怒哀乐,他大多时候都是知晓原因的,但是,今日,金总管却眨了眨眼,一脸迷惑的样子,很显然,他也不知王爷到底怎么了   夜无烟一袭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从天色蒙蒙亮,一直打到到日光普照冷言道:“才回来两月不到,身手就变得如此迟钝都爬起来操练,不到天黑不准停!”   他转身离去,那些可怜的被留下来的府丁,能坚持操练到日落的,都成了精英中的精英据说房中没少什么金银珠宝,看样子八成是遭遇了采花贼没想到堂堂璿王府,竟然还有采花贼进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你说那个采花贼,怎地这么大的胆子,璿王王妃他也敢动,我真是佩服死了   “小姐,我们要不要也去瞧瞧热闹,后院别的屋里的人都去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关心一下伊王妃   采花贼是风暖?!   “据说赫连傲天一直暗恋着伊盈香公主,所以昨夜才会情不自禁胭脂楼中,风暖故意买醉寻欢   瑟瑟穿过石桥,透过门洞,隐隐看到云粹院内那一架蔷薇,开的正盛而地上,一层落红,却无人打扫,好似铺了一层红毯,煞是艳丽   “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青梅问道如今,云粹院一片寂静,显然事情还没到她想象的那样不可收拾   她站在湖畔,静静观赏着皎洁如玉的莲,自在悠游的鱼,波光潋滟的水她嘱托青梅和紫迷在门口候着,自己翩然向云粹院而去   夜无烟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一身紫色华服,乌墨一般的发盘结成髻,仅用玉箍箍住他懒洋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战战兢兢的气势   风暖原本负手凝立在几案旁,对着几案上一个细腰花瓶出神,看到瑟瑟进来,原本静如深潭的黑眸,泛起一丝涟漪眸光轻扫过素衣翩然的瑟瑟,俊脸上的平静隐有一丝波动   伊盈香半躺在铺着貂皮的卧榻上,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淡绿色衫裙,只是墨发却凌乱披散着,显然没有心情梳理   “什么都没做吗?赫连皇子,非礼勿视你应当懂吧?非礼勿动你也应当懂吧?看都看了,摸也都摸了,你还说什么都没做?”夜无烟满面冷厉地说道莫非,璿王已经看穿了事实?知晓昨夜的采花贼并不是他?   “纤纤公子?本皇子不曾听过!”风暖冷言道   “没听过?那我的侧妃应当听过吧!”夜无烟忽然转首,如夜空一般深幽的黑眸对准了瑟瑟”夜无烟淡笑着道   “香香,你说吧!你知道,本王从来不曾拒绝过你的要求但,我却一颗心深陷可是,他却清楚地知晓,曾经的情意早已悄悄变了味她还喜欢着他,爱怜着他”她的眸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凝立在一旁的瑟瑟   一时间室内再次被诡异的气氛笼罩   他不会忘记,当日,他的侧妃那绣着出水芙蓉的肚兜,是如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想起他的唇曾经从瑟瑟纤美的肩柔软的胸上吻过,胸口就乍然闷得难受   室内本就凝结的空气,一瞬间又好似被冻结了   “赫连皇子,看来你是从未被劫持过她疾奔到瑟瑟面前,“江姐姐,你不要走!”   瑟瑟顿足,在斑驳的日影里蓦然回首,日光给她白皙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嫣红,轻风撩动她的发丝,她整个人静美,优雅,飘逸   瑟瑟的脸,在这一瞬间,忽然惨白对于这桩没有情感的婚事,她是绝不会赔上自己的清白之身的   伊盈香盯着风暖幽暗的脸色,悠悠说道:“傲天哥哥,昨夜江姐姐沐浴完后,我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眼儿媚”   因为夜无烟一声令下,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侍卫,将瑟瑟带走了   瑟瑟和紫迷青梅在桃夭院清闲度日,夜无烟始终没有露面   他既然知晓她中了媚药,而她又并未找他解毒可是,一日日过去了,他并没有来找她算账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然而,他对她的软禁,却对她的自由造成了极大的限制   那阵法是摆在一片竹林中就如同桃夭院门口哪两棵老桃树,一春又一春,寂寞地开花,孤独地终老堂堂王爷的书房,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书房,没有一丝奢华   瑟瑟低眸望去,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他提笔挥霍,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   淋漓的墨韵中,一株似莲非莲的植物呈现在宣纸上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她傲雪斗霜的品性想起伊盈香那日曾说,他的心上人是一个仙女若将池塘中的青莲移到雪巅,会难以成活,同样的,将雪莲移到南国湖水中,它也必死无凝   夜无烟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瑟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转首,深黑的眸凝视着瑟瑟”夜无烟怒声道,冷澈的声音好似水凌子砸过   “事情都做了,还怕说吗   他忽然放开她的下巴,冷笑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他!”   瑟瑟冷冷促狭道:“杀他?这代表什么,争风吃醋?难不成王爷喜欢妾身了?”   夜无烟闻言,身子一僵,深幽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王爷,何必如此呢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终于,在一个夜无烟进宫见太后的深夜,瑟瑟便行动了   瑟瑟小心翼翼挪动身子,步步为营,不敢大意   她想她有武功的事,夜无烟应当已经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和她打这样的赌只是她一直隐藏的很好,若说露出破绽,也就是那晚她出府去解媚药时露出的毕竟,她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府   果然,刹那间,飞蝗一般的飞镖从四面八方射来,黑暗中,寒芒点点,冷光彻骨又如伞一般不断旋转,护住了身前身后   瑟瑟淡淡颦眉,她伸手抚向腰间,将缠绕在腰间的新月弯刀一点点拔出除了机簧暗器,似乎并没有阵法和幻术难道是夜无烟故意撤走了那些阵法?瑟瑟摇首,她想他才没那么好心,知道她要闯阵,只怕会故意加上些难度才是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的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有两根横飞的,直直向她袭来,瑟瑟伸刀一挥,竹棍断为两截,向她身侧偏飞只是,她不确定是否能躲过所有的竹棍   一阵风扬过,紫袍翻飞,使他看上去恍若谪仙欲飞   他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睥睨着负伤倒地的她,良久,听到他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要本王救你吗?”   瑟瑟咬了咬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她左臂撑地,迫使自己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这个动作要在平日里,会是轻而易举,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是如此的艰难   她不仅右肩受伤,左腿也被竹棍刺中这一运力,伤口处的鲜血漫出,疼痛袭来,她再也没有气力将留在伤口的断竹拔出   夜无烟不愧在边关镇守多年,见惯了生死,果真是无情的很啊,瑟瑟在心中低叹   月光洒在她清冷艳绝的脸上,黛眉深深凝着,很显然是忍受着剧痛   可是她只是喇了咧嘴,再次忍着剧痛,撑起受伤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她是江瑟瑟,不需要依靠男人的江瑟瑟,尤其是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她更不需要   她就那样,一瘸一拐地向林外走去   夜无烟凝立在黑影中,黑眸紧紧锁着前方那抹倔强的背影   “放开……谁让你救我的,放开……”她断断续续喘息着说道   瑟瑟不知他为何恼怒,她输了,他赢了,他应当高兴才是   夜无烟冷冷挑了挑眉,倒是他的疏忽了   他抱着瑟瑟,大步离去可是无尽的黑夜里,没有一丝亮光也没有声音   可是长久的黑暗还是使她感到了惧意,她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吧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床顶,一时间,瑟瑟不知置身何地   “阎王?”夜无烟失笑地挑了挑眉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夜无烟凝视着她,眉头忽皱,忽而漫步向她走来   夜无烟原本所有注意力都在瑟瑟肩上的伤口上,待包扎完毕,他才注意到瑟瑟清澈的眸中,尽是冷然但是,他并没有发怒,而是莫测高深地问道:“如何温柔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刺到了瑟瑟心口处不过,就算是如此,还是要受他的冷嘲热讽吗?   “来人!”夜无烟忽而沉声道   “那,这屋是……”瑟瑟心中一滞,这不会是夜无烟的卧房吧   “这是王爷的卧房,昨夜王爷抱侧妃回来,将我们可吓坏了”   “别以为王爷这样就是喜欢你了,其实王爷心里……”玲珑冷声道   “玲珑……“娉婷慌忙截住了她的话头,“胡说什么?”   “娉婷,你总是这样好心不告诉她,要是她对王爷生了非分之想,岂不是害了她   “哼,知道就好,你还是快快喝药,早点养好伤,好回你的桃夭院去”玲珑继续说道   娉婷从几上端了药碗过来,瑟瑟伸手接过,将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的感觉一直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娉婷见状,递给瑟瑟一杯水,让她饮下,以冲淡汤药的苦味”   玲珑本就不愿伺候瑟瑟,得了这话,端着空碗一溜烟去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其实,瑟瑟心里清楚玲珑为何不喜她,应当是为了夜无烟那个心上人了   只见她静静斜躺在床榻上,暖暖的日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映照在她脸上,本就苍白的脸颊,好似透明一般白皙   因为她和王爷是如此相像,不是相貌的相像,而是气质的相像”娉婷带着几分肯定轻声说道,“就算王爷,他也会喜欢侧妃的若有事,就唤奴婢”   瑟瑟点点头,嫖婷开门出去了很显然,夜无烟并不曾带女子来过   他竟然在竹棍中还埋伏了机关,令她输了赌,输了自由,再没有资格请求夜无烟准她离开难道他就不怕,这件事,一旦被人翻出来,与他而言,将是多大的羞辱?   她实在不明白,也懒的再想   “小姐,你还不承认呢,自从云粹院那位出了采花贼事件后,后院的人都不看好她了”紫迷走过来,颇担忧地说道”她还不曾怕过什么,何况,她并非真的受宠见你得宠,就来拜见,嘴里甜言蜜语但是,心中却未尝不是打着别的注意的   夜无烟果然不曾来桃夭院,但是,却时常送一些赏赐过来   这就让那些姬妾们有些匪夷所思,这个江侧妃,到底是得宠,还是失宠?   然后,这样的日子,似乎并不长便对紫迷说道:“无妨,你慢慢来”   青梅早等不及了,拉上瑟瑟便走在花园里,将娇艳徇丽铺洒,展现着她们的婀娜和娇媚空气里,弥漫的全是馥郁的馨香   游走在花间,侍风之柔媚,听鸟之清吟,看花之徇烂,整个人,似乎都要醉了   瑟瑟顺着青梅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株牡丹,那花朵隐隐是墨色的,只不过夜无烟的几个侍妾正围在那里观赏,看不真切   本待那些莺莺燕燕走了,她再过去,只是,这些人在那里叽叽喳喳评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青梅一直催促着瑟瑟,是以两人结伴前去   “江侧妃,身子可大好了,听说您病了,柔儿这些日子可惦念的很呢是以,府里人都知她是得了病”   “是呢,江侧妃快进来”几个侍妾也赔笑随声附和道,让出了一条道黛色花瓣娇艳地舒展着,在后面那架嫣红的蔷薇衬托下,更有一种独持的厚重的魅惑   瑟瑟看的出神,冷不防青梅一声惊叫,竟是脸面朝下,朝旁边跌了下去这一跌下去,只怕会被蔷薇的尖刺才破脸面青梅腿一软,瞬间便歪倒在地上,堪堪扑在蔷薇架一侧   这样一想,瑟瑟眸中闪过冷凝的幽光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呢?又是有什么目的?   为何要试探她是否有武功,就算试探出她有武功,又能怎样呢?   原本挤在青梅身侧的一个圆脸侍女,旦青梅扑倒,唇角一瞥,带了一抹得意的笑这点规矩都不懂吗,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柔夫人狠声斥责道,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故意做样子给瑟瑟看的   除了柔夫人,还有两个姬妾,以及她们的侍女”三人起身恭送道拜他所赐,如今,她位于这风口浪尖,简直要草木皆兵了”紫迷凝眉道她相信,自己可以改变目前的处境”   瑟瑟点头,两人正要回屋,就见青梅快步过来禀告道:“小姐,云粹院那位又来了,她说,小姐若是再不见她,她就一直在门外等下去   不一会,就见伊盈香带着侍女伊那,缓步进了院   多日不见,伊盈香明显瘦了不少,苍白的小脸上,一双黑眸大的惊人,眸中充满深深浅浅的哀愁”   “这个,盈香没多想,但是,在我生辰宴上,姐姐惊鸿一舞,震惊四座之所以这样做,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瑟瑟冷声说道虽然,我不想烟哥哥这么苦   “姐姐,求你别叫我王妃了,我这王妃的头衔本就是从姐姐手中夺来的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王妃,天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瑟瑟实在是不愿再和伊盈香辩解,她转身进了屋   瑟瑟瞧着她仓皇奔出的样子,可见她是何等伤心瑟瑟忽然有些后悔,或许方才,她该安慰她一些   只是,人总要学着长大,她这般纯真,将来是要吃亏的   “紫迷,你悄悄去云粹院打探一番,看看伊盈香是否安然,若是无事,便早早回来别惊动了她们院里的人”瑟瑟对紫迷道   紫迷凝眉,伊盈香的性子,她也很怕她想不开   “怎样?难道,真的出事了?”瑟瑟担忧地问道我拉了一个侍女问话,她却什么也不肯说,后来,我悄悄躲到树上看了看,才知,真的出事了   “不好了,小姐,我们桃夭院被包围了   夜无烟,倒真是瞧得起她啊!   只是,有必要这样做吗?搞的似乎是要抓一个罪大恶极的潜逃犯人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端坐在那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心中对瑟瑟暗暗钦佩,话也便柔和了几分   “江侧妃,属下只是依令行事,冒犯之处,请侧妃海涵她倒要看看,夜无烟到底要做什么,派这么多人来,很显然是怕她逃逸厅堂内点燃了无数灯盏,将厅堂照的亮如白昼,似乎就连人心中的阴暗,也能照的一清二楚   “江侧妃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夜无烟语气冷冽地说道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夜无烟忽然抬眸,将深邃犀利的眸光转向她”瑟瑟缓缓说道   “你喜欢赫连傲天,所以,你恨香香给你下媚药,让你失身与别的男人他去香渺山劫持你,轻薄你,就是你们,不!或者说是你,定下的计策,赫连傲天并不知晓,那时,他还不知你是女子   “没想要杀她?还不承认?”夜无烟眯眼,扼在她脖颈间的手指忽然加力,力度收拢到威胁她呼吸的程度”夜无烟眨了一下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意令他冷森的表情缓解了一下   “会用银针发射暗器的,这世上并非只有我自己   “可是,或许有人知晓我会发暗器的,前几日,我曾经在后花园用过暗器   瑟瑟静静地瞧着他,心底深处,涌上来一股无法言语的酸涩和痛苦   他被她的冷和傲激怒了,忽然抬头,爆发了一阵冷冽的笑声   一瞬间,瑟瑟浑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清丽的脸蛋,雅致如水的眸光,可是,再也想不到,她竟会如此的狠毒   这样的认知,令他心中不禁愤怒,更多的是失落和绝望   他错看了她!   他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头顶,低低说道:“江瑟瑟,今日这样的结果,是你应得的,怨不得谁   他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废掉她的武功她怎么可以哭,她绝不能在他面前哭临江楼头的一瞥,看到他和伊盈香并驾齐驱的背影,那时,她心中酸酸涩涩的,涌起一种叫嫉妒的东西   瑟瑟淡漠地望着夜无烟,那张美丽的令人心颤的脸上,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一如死水   失去了半数功力,背着“毒如蛇蝎”的骂名,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被他无情地踢了出去   他有一张斯文俊美的面容,一双波光潋滟的俊目,脸上带着炫目的笑容,灿烂的似乎能灼伤人的眼睛否则,倒是可以把你虚弱的身子医好”灰衣男子瞪大眼睛,戏谑的扬眉   据说,他脸上总是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意,可是你别被他的笑容骗了   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两日以后,就还你一个俏生生的小王妃   *   瑟瑟并未回定安侯府,她这样子半夜回府,不知爹爹和大夫人见了她,会生出怎样的事端   而今日,依旧是熟悉的大衙,却是别样的感觉   “小姐,我们去哪里?难不成一夜都在街上游逛?”青梅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去赌坊!”瑟瑟淡淡说道没事别来打扰,本姑娘要等人”   瑟瑟用手指了指正在赌场上玩的正欢的北斗和南星,道:“小二,把那两个小子叫来,就说有人曾欠他们十两银子,还不曾还,让他们到楼上来拿曾经,她还在此等候风暖,而如今,他摇身变成了赫连傲天   眉眼口唇确实是老大纤纤公子的,只是妆扮成女子,却和之前的气质有些不同了,虽然依旧高贵飘缈沉静淡定,却少了男子的潇洒豪放之气,多了女子的清丽婉约娇美灵秀!   老大果然是老大,不管是女子,还是扮成男子,都是一样的风华绝代十发十中,害的别人输了不少,现在全赌场的人都不敢和他赌了”   有人说,忘掉不快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忙碌,一直忙到头脑无暇去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吗?”青梅也充满兴味地问道   果然,随着罗哈王子的呼喊,一道身影从人群后缓缓转了出来   他步履悠然地穿过人群,仿若行走在隔绝人世的空间中,不沾染一丝尘埃   粗衣鄙服更加衬托出他的美,周遭喧闹的人群愈加衬托出他的静   他伸指轻轻抚过箜篌的弦,一缕低婉的乐音便徐徐而起,厅内的人声在乐音洗涤下,渐渐低下去,低下去,一直到寂然   不论风雨凌虐,她也要出云绽放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以日以年,我行四方文王梦熊,渭水泱泱   据说早已失传,不想莫寻欢竟然会弹此曲   瑟瑟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在赌场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听到如此高雅清心的乐曲   只听得一声弦管迸裂的声音传来,箜篌已经到了那两个侍卫手中,而琴弦也断了几根   瑟瑟朝着莫寻欢点点头,转身对罗哈冷声说道:“也不过是质子,谁准你们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好,一言为定!小美人,你就等着一会乖乖地陪本王子吧   “开赌了开赌了!”众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向这个连胜一晚的罗哈挑战   小二走上前,将一个白瓷签壶摆了出来   瑟瑟的女装着实让他不适应,令他连她作为“纤纤公子”时的手段都几乎忘记了看来还是要稍微加大力度竟然也能中一支,还不错嘛!”   讥笑声还没完,就听得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瑟瑟手中的投矢如同连珠弩一般,竟是支支都投入了壶中   围观的众人顿时惊呆了,第一局还是一支也没中,现在却是十二连中?莫非是看错了,都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   “江姑娘,十二连中!”司射高声唱诺道众人这才相信是真的十二连中,看她还怎么胜   一时间,众人都看傻了一个个张口结舌,呆在当场因为就算他依旧是十二连中,她还是可以胜他的   “罗哈王子,还要不要投下去   罗哈王子沮丧地摆了摆手,大声道:“投什么投?”   “不投就是认输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驰马难追,还请罗哈王子不要再为难这位公子了!”瑟瑟凝眉冷冷说道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议论到这位姓江的投壶高手   南星不满地走到他面前,说道:“唉,我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家老大”他淡淡说道,声音低缓如流水只不过不知方才那么多人中,到底谁是他的知音   “谢谢你的曲子!”瑟瑟由衷地对莫寻欢说道”   “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到舍下暂居!”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话音   当下几人随了莫寻欢,在大街小巷内穿梭,最后,来到了徘城的东街   莫寻欢在一处门洞前停下脚步,那门洞极是低矮,看上去很寒酸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皇子啊   那侍女应了一声,莫寻欢抱着箜篌,朝瑟瑟点了点头,道:“舍下鄙陋,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才是   她们两个人进来,手脚麻利地将被褥铺到了那块青梅正在抱怨的所谓的床榻上此时一见,瑟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她本来背对着樱子,此时转过身来,见到樱子的模样,忍不住捂住了嘴,才没有让惊呼声逸了出来   樱子和雅子见她们再无事,便迈着碎小的步子退了出去   瑟瑟凝视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极是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莫寻欢的两个侍女竟是这般样子她知晓,紫迷和青梅不同,紫迷有武功,又极是细心,有些事情,终是瞒不过她的伊盈香虽然单纯,但是,也保不住为了她的爱,做出一些疯狂的苦肉计”   “小姐,你竟还有心思说笑!”紫迷凝声道   她将素帛展开,平铺在红木小桌上,借着昏黄的烛火,细细看去   那块长长的布帛上,竟然画满了舞刀的人像你看,第三招,是一刀前刺攻敌人面门,那么,对方必定要后退避让你想想,使刀者,怎能在瞬息之间由第三招变为第四招?就算是用我的新月弯刀,也不可能所以,这套刀法,虽然姿态枫逸曼妙,却并非杀敌致胜的刀法,根本不能用”瑟瑟轻叹道,“紫迷,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套刀法?”   “这是夫人年轻时无意得的刀法,她在临终前交给了奴婢,叫奴婢在适当时候交给小姐   她没有想到娘亲还留了一套刀法,却不肯交到她手中   只要她在璿王府过得好!瑟瑟叹气,没想到,临终前,娘亲还对她和夜无烟的婚事抱有希望这种逆天运气的心法,有违天理,所以,会损人年寿   “小姐,夫人在一年前,已经寻到一种奇药,配合这种奇药习练此内法,便不会损人年寿如今,小姐内力损失过半,不如就废掉现有内力,自今日起,就习练新功”紫迷轻声道   “两年前,夫人已经开始为小姐悄悄服用了   “我已经服用了?何时服用的?我怎么不知”瑟瑟奇道   “小姐,璿王对您,真的没有丝毫情意吗?为何,他既然认定了是小姐害的伊盈香,为何还要给小姐留了一半功力呢”紫迷忽然说道   在一处变卖珍珠项链的铺面前,瑟瑟停住了脚步你若是觉得行,咱就成交,不行,您再去别处转转”掌柜的不耐烦地说道   “十两不行,掌柜的难道你看不出这是极其名贵的箜篌,当初,我可是花了十两金子买的   “三位姑娘,请问你们是要买东西,还是变卖东西呢?”掌柜的满脸堆笑地问道   但是,两人倒都没觉得是多么丢人的事,双目对视,彼此眸中都漾着清浅的笑意   “对不住了,掌拒的,我的箜篌不卖给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店里走出去,那掌拒的目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撇唇笑:“哼!两个疯子   他显然已当她是朋友了   “莫王子,如今,我们都没有银两,这可如何是好?”瑟瑟轻笑着问道   莫寻欢歪头思索片刻,道:“这箜篌变卖出去,才只得二十两银子,如若我在街边弹一首曲子,说不定也有这样的收入   莫寻欢颔首:“是的,卖艺!”他定定说道   不管做什么,纵然被别人瞧不起,莫寻欢似乎都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瑟瑟凝眸,卖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这是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莫寻欢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夕阳余晖笼在他身上,映的他整个人美如冠玉   梳着双髻的青梅起身,清声喊道:“各位公子小姐,要是觉得舞入眼,乐清心,就请大家捧个场”   众人闻言,纷纷掏银子,只听得哗哗一阵,地上密密麻麻扔满了铜扳碎银   临江楼二楼”邻桌一个男子对同伴悄声说道此时的寂静,有些怪异   夜无烟抬眸,看到街口处围满了行人,似乎一街的人都跑到那里去了却不想此时,在看清了她的容颜后,他的心猛然一滞,继而在胸腔内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这个女人,不回她的侯府,却跑到街头卖艺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几个黑衣人倒也没有再行动,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冷声说道:“谁准你们在这里卖艺的?还不速速离去,不然我手中的剑可是不饶人的   夜无烟一愣,瞧着她清丽甜美的笑,心下忽而一滞他眯眼,清冷的光芒在眸中闪过,声音幽冷地说道:“江瑟瑟,你莫自作多情了,你这样狠毒的女人,我夜无烟永远都不会感兴趣的”瑟瑟言罢,冷笑着从夜无烟身畔走过方才,夜无烟派来的几个黑衣人,不过吓唬她们,并无杀意   瑟瑟一挥衣袖,弹出无数个暗器,点点寒芒向着那几个汉子的刀光飞去   为了习练新功,昨夜,所余的半数功力已被紫迷废去,如今的她,已然是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人了,心中不禁隐隐紧张   不过莫寻欢面对这道道刀影和逼人的杀意,倒是没一点紧张,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追杀   那几个大汉显然不是这几个黑衣人的对手,不一会,一个个都作了黑衣人的刀下亡魂   瑟瑟忽然记起娘亲曾说过,在东海的一些海岛上,有一些武士,他们修习的武功和中原不同,称为忍术!   看来,这些人修习的就是忍术了   “莫王子,你的侍卫好厉害啊!”青梅极是钦佩地说道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看到满庭苍翠,触目皆绿从小径穿过,望着满眼青翠,自有一股别致的享受   简洁的书房内,一抹挺拔的背影转过身来,朝莫寻欢笑道:“莫王子,今日怎么有空了?”   那人的视线掠过瑟瑟,唇角的笑意忽然凝住   他竟是夜无烟的五哥,当朝五皇子夜无涯想一想也并不见怪,其实当日,就走夜无涯向瑟瑟介绍的莫寻欢但是,想到她是和莫寻欢一道来的,眸光又忽然一暗”瑟瑟淡淡说道   既然是夜无涯的府邸,莫寻欢住在这里,应当是安全的   瑟瑟言罢,转身就要走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他也不管瑟瑟是否答应,只管吩咐下人去整理房间 望海潮 006章   瑟瑟终究还是暂时居住在夜无涯的府上,并非因为夜无涯的盛情挽留,而是因为莫寻欢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前来刺杀他的人,既已发现瑟瑟曾和他在一起,他们便也不会放过她的将莫寻欢安置到了别处,他还派人将莫寻欢的侍女雅子和樱子也接了过来   瑟瑟瞧着芭蕉那醉人绿意,心头却是浮上一丝隐忧,很多疑问一瞬间浮上心头他也甚少和百官来往   而莫寻欢和他如此亲厚,令瑟瑟有些意外   夜无涯皱了皱眉,有些无赖的笑道:“为何叫我五皇子呢,太客气太疏远了,我还是极怀念那个向我脸上挥拳的江瑟瑟   瑟瑟见他又提初遇那次的事,睫毛翘了翘,轻笑道:“难不成五皇子还想挨打?”   夜无涯前走两步,身子前倾,将整张俊脸凑了上去,凝声道:“求之不得!”   瑟瑟瞧着他眸中隐隐的期待,扑哧笑道:“我倒走想打,却怕打花了你这张脸,日后没有姑娘敢嫁你!”   夜无涯神色黯淡地直起身子,淡淡笑道:“那再好不过了,我这辈子还真不想娶妻了!”如若不能娶她为妻,这辈子他真想孑然孤老   “还有我,今夜我比较饿!”夜无涯说着,便兀自坐下来,拿起箸子,吃了起来   虽然,他曾不顾自身为她挡了一剑或许不过是对她有一点喜欢罢了   “你已经爱上六弟了?”夜无涯轻声说道却又很期待,期待她否认的答案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衬得一张小脸苍白憔悴到极致   “她点了我的穴道,让我不能动很明显,她是要嫁祸与人”他的心思,夜无烟又何曾不晓得,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疾步而出,留下云轻狂懊恼地挠头他如此匆匆忙忙出来,要做什么呢,连他都不太清楚,是要去找她致歉吗?致歉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伤害了她,废了她的内力,摧毁了她的骄傲他低眸向水中望去,但见湖水碧波荡漾,一尾尾红色锦鲤在水中摇头摆脑,悠然自在   他治军严格,却赏罚分明,从未冤枉过任何一个人,可是,他却冤枉了她   到底是什么原因,蒙蔽了他的眼,迷惑了他的心,令他做了这么大的一件错事?为什么设计到她的事情,他不能冷静地想一想呢?   他招了招手,一道暗影情无声息地飘落在身畔,夜无烟冷声道:“自今日起,派人暗中监视这后院里的每一位夫人,有任何异常的行为,都要报告给本王   春去了夏来,转眼,已是到了盛夏   天灰蒙蒙的蓝,没有一丝游云这一刻,清丽绝尘的脸展现出自信坚定的光芒,她缓缓睁眼,清澈的眸子反射着日光,波光潋滟   她收手,缓缓结印,四散的花瓣轻轻飘落,好似下了一场花瓣雨而第三重的功力,都已经如此厉害了因为你会在欣赏那美丽舞姿的一瞬,走到生命的尽头   一套刀法舞下来,颈上挂着的金令牌跃了出来,被日光一照,反射着耀眼的金光,折射到一个人眼中,惊她那人低低呼了一声”樱子柔声说道   “樱子,我的刀法如何?”瑟瑟轻笑着问道她倒丝毫不怕别人窥视,否则,她方才也就不会舞刀了   瑟瑟低眸,这才瞧见挂在脖子上的金令牌露了出来望着樱子缓步而去的身影,瑟瑟眸光忽然变得幽深   如若她不是因为她的刀法惊异,那便是因为这个了   樱子脸上的刀痕,还有莫寻欢的窘因,这些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而她这个金令牌,到底有什么用途呢,瑟瑟心中一阵迷惑   瑟瑟收了刀,梳洗一番,用了早膳只是,她好似也有意躲避他一般,他竟是次次都没和她“偶然”巧遇过   夜无涯凝眸,道:“他是伊脉国的小皇子,这个我向你提过这么重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如今,这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海盗之首,而且,还劫掠了伊脉国   因为,他早已经没有了家和国   “好,我试试吧   不管是北鲁国还是南越,都不会对海盗称霸置之不理的 望海潮 007章   天已亮,日光已照亮了外面的一切,屋内却依旧一片昏暗,好似被阳光遗忘的地方   “没我的吩咐,不许再去后园!”莫寻欢一字一句冷声说道”莫寻欢冷声吩咐道   瑟瑟猛地起身,拉过那块素帛,裹紧了娇躯,一纵身便从浴桶中跃出自从今晨樱子走后,她就猜到她会来打这块金令牌的主意难道说,为了复仇救国就可以将无辜的人牺牲还是她们以为她有着海盗的牌子,便也是海盗了   “如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   被识破了身份,樱子和雅子扯下了面巾   “既然如此重要,那就借你们用吧!”瑟瑟不以为然地说道   楼子和雅子低首退去”   莫寻欢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闯入了瑟瑟的内室,双眸一扫,眸光忽然幽深   她从内室步出,一眼便瞧见莫寻欢默立门口,背影是那样萧索寥落   以前,她以为他本就是淡泊之人,对于别人的轻辱谩骂,都是一笑置之怪不得他丝毫不在意,经历了人间炼狱般的灾难,还会在意那一点轻辱吗?   “莫王子,请坐   或许,今日之前,她还是相信莫寻欢和她相交是缘分,但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如若她还那样想,就太迟钝了他说是为了知音抚琴,显而易见是说她了   莫寻欢眸光闪了闪,淡淡说道:“不错,江姑娘果然兰心慧质,我确实有事要请江姑娘帮忙”莫寻欢望着她,沉声说道   “不过……”瑟瑟开口,眯眼笑道:“我不想令他们知晓我此去的目的,所以,你若和我同去,最好是细心妆扮一番”莫寻欢微微蹙眉,似乎是在为妆扮发愁   渡口的海是平静的,清晨的风悠悠吹来,带来清清凉凉的海的气息   可是这一刻,虽然仅仅是在渡口,还不曾到海上,望着面前平静的碧波,瑟瑟乍然发现,原来,世界如此之大   “这只大船是谁家的?威武啊!”青梅立刻移情别恋,对着大船两眼放光   “欧阳丐?那个富可敌国的姑苏船商欧阳丐?”瑟瑟凝眉问道   据说欧阳丐原本是一个乞丐,日日在街头乞讨,也不知得了什么运气,还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几年前,据说得了一笔银子,就开始出海做生意他很有做生意的头脑,将原本在南越不值钱的丝绸茶叶等东西贩卖到海外众国   “别看他们了,我们上船吧!”夜无涯低低说道   她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风声猎猎,鼓荡着她的衣,衣袂飘飘,好似仙子欲凌风而起   “小姐,莫寻欢他们怎地还没有来?”青梅问道,“他不是说出海后他们会来和我们会合吗?”   “应是快到了   青梅见了,好胜心被激起”   船头上那女子听到青梅的话,微微笑了笑   此时正是朝日初生,那女子站在船头,一身绯红衣裙,裙上绣着大朵的白色幽兰   那女子生的也极美,明眸皓齿,夺人心魄   这样美的女子,她若是见过,应当不会忘记才是   “那个莫寻欢何以还没来?”青梅又抱怨了一声   对于青梅的话,瑟瑟有些忍俊不禁”   紫迷闻言,凝神盯着小船上的女子看了看,也抿唇轻笑”   紫迷实在忍不住,抬手在青梅头上敲了一记,淡笑着说道:“真是猪眼”莫寻欢眉毛轻挑,淡淡说道   *   前边曾提到春水楼的明春水,座下有四大公子,现已经出来了三位,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出来都是谁O∩_∩O 望海潮 008章   出了浅海处,“银蛟号”来到了一望无垠的大海上   海上的日子也不算寂寞,或观海赏云,或抚琴对弈,或叉鱼作乐”   青梅的爹爹原是娘亲的阴阳师,会观阴晴的,娘亲说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的真传   瑟瑟心中一沉,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青梅扯开嗓子,大声说道   青梅的话引得众海盗一阵狂笑   当年,据娘亲说,她做海盗时,治下极严,从不劫色,从不枉杀人命,也从不将商船的财物抢光   甲板上,瑟瑟紫迷已经和海盗缠斗在一起   瑟瑟一脚将最后一个海盗踹入海中,潇洒地转身,对莫寻欢淡淡笑道:“不用害怕,没事了”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   他的衣衫好似天上的云朵一般洁白纯净,随着海风,轻轻飘荡着   一个蓝衣男子从舱里缓步来到白衣公子身侧,轻声问道:“楼主,要不要出手去帮帮她们?”   白衣公子放下举在眼前的“千里眼”,露出脸上白玉雕琢的面具,和隐在面具后波光潋滟的眸光   他正是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   欧阳丐之前是做乞丐的,为了生存,练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看来这次楼主不是开玩笑,不过,他真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了是方才自己说,那女子和青衣男子是天生一对,所以他才愤怒的   乐音一停,天地间便只闻风雨声和海浪声   明春水淡淡一笑,冷声道:“在我面前可以说话,和别人不许说!”   欧阳丐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痛苦之色,这样子还不如在楼主面前不说话,和别人可以说呢   *   而丝绵绵,落在碧海上,溅起一个个水泡天上阴云密密的,压得很低”   瑟瑟闻言,眯了眯眼,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还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海盗,或者说采花贼她早就在睥睨那条大船了,那么威武的大船,不知坐上去感觉怎样?   瑟瑟点点头,唯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几个船手将瑟瑟她们接到“墨鲨号”上而且不仅仅是外面看到的那么大,这船吃水很深,水面上露出多高,水面下也就有多高   一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黑衣男子走过来,说道:“我家主人看到你们遇到危难,特吩咐我们将你们接过来”   那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对一个侍女道:“你带这位姑娘到二楼雅室“   黑衣男子指着莫寻欢道   莫寻欢美丽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倒是没说话”竟是将青梅紫迷和雅子都分到了一楼   雅子轻声道:“我是我们家小姐的侍女,怎能将我和小姐分开?”   黑衣男子道:“这是我家主人的安排”   瑟瑟轻笑道:“既是欧阳老爷的安排,那就这样吧   黛眉纤长,略带着一丝英气,在白皙的额间描开似芙蕖初绽,淡雅芬芳   看到他写的字,瑟瑟心中一松,展颜笑道:“多谢欧阳公子”   这一笑露出了瑟瑟颊边的梨涡,看的欧阳丐傻了眼   一个男子还生了这么诱人的梨涡?这么强劲的情敌,看来楼主要得到那个绝色女子的芳心是不容易了此刻,他也算领略了不说话的好处,可以无视瑟瑟的任何问话   瑟瑟见不管自己如何说,欧阳丐都不为所动,只得告辞出来   人家好心救了她们,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大不了半夜溜到青梅她们屋内打地铺   “欧阳,我要见那个穿绯红衣裙的女子,你去请她过来   “确实是我的人,莫王子很惊讶吗?”他口气淡淡地说道,黑眸云淡风轻地从莫寻欢绯红的衣裙上扫过,薄唇勾起一抹轻笑:“莫王子如此打扮,当真是国色天香   月光下,他一张酷似女子的容颜绝美而冷艳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越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果然,莫寻欢是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关系的   明春水起身,勾着酒盏,凝立在船舷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   风不大,海面看上去很平静,但,海底下,却是无休无止的激扬后来,他放弃了那个打算却不想,他放弃了,别人却没有放弃,她终究还是卷入到这场纷争中来   侍女小钗缓缓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楼主,欧阳丐将江姑娘关到底舱和那些船手们睡在一起了”他冷冷说道   *   瑟瑟原本打算夜深后再从底层出去,潜到青梅她们房中歇息的,可是没料到,欧阳丐竟派人将舱门锁紧了这底舱除了那间大屋,便是储存货物的仓房了   似乎没睡了多久,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有人奔到了船手那间大屋   “那位江公子呢?”一道清冷利落的声音传来   “欧阳公子,你找我吗?”瑟瑟低声问道,不知什么事,令他半夜到舱底来寻她”瑟瑟低低笑道   几案上放着一只青铜烛台,六只金凤盘绕烛台而上,每一只金凤的嘴里都衔着一枚红烛   她不会去嫉妒她,因为她江瑟瑟身上拥有的,伊冷雪未必拥有她坚信,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美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可汗大怒道   “可汗,侍奉神佛是要心诚自愿的,可汗又何必强迫她既然这位姑娘不愿,不如就让她回去,可汗觉得如何!”伊冷雪一双清冷的美目,淡淡注视着可汗,缓缓说道还请可汗饶过她们母女两个,神佛也必会感念可汗的仁慈”伊冷雪淡淡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带着天生的冷调子不过可汗既然信奉神佛,那么相信祭司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这祭司是四年选一次,伊冷雪已做满了四年,今年该换祭司了看到那些天佑院的女子了吗,就是她们要挑战伊冷雪“不知她们都是要比些什么?”瑟瑟感兴趣地问道   “琴棋书画,吟诗谱曲,轻歌曼舞,皆可,不管是哪一种才艺,只要能拔得头筹,便是新的祭司”云轻狂撇唇说道”言罢,她缓步下台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女子上台来,皆是表演的自己拿手的才艺,舞蹈,抚琴,弹琵琶……倒都是花样极多且不说,是否能弹好,单凭她弹奏的是失传已久的乐音,便令人觉得高雅的很原本是小小的错处,在旁人眼中,或许根本就听不出来,但如何又瞒得过瑟瑟   想必是伊冷雪要故意输掉,是以才会故意弹错的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错处?”那些北鲁国子民随即高声嚷道,“哪里错了,我们不管,我们觉得好听的很   可是,从夜无烟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无形的面具便瞬间冰消雪融一般化去了而乍闻夜无烟的话,她脸上更是闪过种种复杂的表情,虽然,每一种表情也不过是乍现便消失,却还是被台下的北鲁国子民瞧见了江姑娘必会演奏此曲了?”   瑟瑟颔首浅笑道:“只因各国的风俗不同而已,北鲁国女子能歌善舞,方才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那位女子的歌声就极是出色”   技艺,不仅要靠自身努力修习,也要靠环境的熏陶   叫嚷声依旧在继续,可见那些北鲁国子民是多么的愤怒这便是身临其境之感吧!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竟然也会抚琴,而且,琴技如此精道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便是驰骋沙场的璿王   夜无烟淡淡笑了笑,悠然道:“不瞒可汗,方才伊祭司所奏的那首曲子,本王并不会弹奏,只是听过而已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他是在期待伊冷雪自己承认,她是真的弹错了璿王感念她对北鲁国子民的慈悲之心,便同意等她四年可是,世事难料,四年后的今日,她还要再做祭司,璿王岂不是还要再等她四年?”   四年!   等待四年的滋味,瑟瑟太了解太清楚了   她是作为一个未婚妻子,在等着自己的未婚夫君,彼时他们没有深浓的感情,只是依着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心头的淡淡情愫,在殷殷期盼等待那样的滋味,便已经很难熬了他知晓,如若月亮一直挂在天边,人便只会关注到她的美好,而忽略了花的美好   风暖也不是笨人,从今日形势,已然看出夜无烟的意中人是伊冷雪   “二皇子,她是来观看祭天大会的,又不是来找你的,自然不会去寻你了”云轻狂笑着说道   “唉,不是说她会演奏吗,到台子上弹一弹,莫要诋毁我们的伊祭司的琴技”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一有人出头,便接二连三有人看是叫嚷   因为,再次见到他,他的痛楚竟莫名地勾着她的魂魄,牵动着她的情绪,她明明已经对明春水动了情,何以还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怀?   莫非,她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子?莫非,她不专情?   她决定帮他,他和伊冷雪双宿双飞,那么她,便可以真正的放下了放下她和他之间的纠缠再抬眸,便见她已然款款走远,那袭青衫在日光下,如此清淡缥缈,偏又似乎有千钧重,沉沉压在心底   瑟瑟翩然走上高台,只见伊冷雪淡淡凝立在台上,清傲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她就像站在云端的仙子,不带一丝尘埃此生,她还不曾见到谁的琴艺比她高,纵然是她真的弹得错了,在她看来,也是比那些对的要动听可是细细听来,曲调却又明明和方才伊冷雪弹奏的调子是近似的此曲便是为那一战所做座下之人忍不住唏嘘叹息   他转首对身侧的侍卫厉声说道:“去!到马车中将本皇子的白狼皮取来!”不管她心中是否有他,今日,他都要向天下昭示,她是他倾慕的女子,任谁也不能伤害她   那侍卫从未见风暖如此声色俱厉,吓得立刻骑上骏马,风驰电掣而去   可汗忍不住心头一慑,哈哈问道:“原来是璿王的侧妃?怪不得啊,如此娇美佳人,又有如此气魄,璿王真乃好福气啊心头依旧在为做祭司的事情紧张,正想着说什么拒绝,就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   瑟瑟有些迷惑地向高台下瞧去,只见一天的明丽日光,还有日光笼罩下的北鲁国子民更诡异的是,那些草原上的少女,看着瑟瑟,竟然眸中俱是深深的嫉妒和沉沉的绝望   风暖如同珍宝般棒着,向自己走来   瑟瑟是彻底惊呆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个男子竟然跪在了她面前,还跪得那般优雅那般自然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风暖也是用了内力的,那浑厚而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飘到了每一个人的耳畔怎么回事?瑟瑟依稀看到可汗和阏氏长大了嘴巴,好似含着一个无形的球一双漆黑的眸,透过杯子边缘,带着一丝紧张,望向高台上的一对男女   不管别人如何震惊,瑟瑟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懂风暖在说什么,他这是用的什么语言,应该是他们北鲁国的方言吧”风暖低低说道,这次他用的是南越的语言,没用内力,声音很小,只有瑟瑟能听到但是,她是真的怕了做祭司,遂迟迟疑疑地伸手接过狼皮   高台上,风暖将白狼皮交到瑟瑟手中,微笑着站起身来,高大如同山岳般的身子护着她向高台后面下去   如若眸光可以杀人,恐怕她早死在伊盈香的眸光之下了   瑟瑟轻移莲步,款款走了出去深邃的眸光,忽然转为犀利,本就冷俊的脸上,刹那间似罩了一层寒霜不过瑟瑟一直都觉得自己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她也懒得猜,他是否高兴和她一点关系也没了   瑟瑟转身向人样中走去,迎面遇到北鲁国的子民,见到她都极是恭敬的样子,有的还向她施礼微笑,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不知这祭神舞是否精彩!   夜,缓缓拉开了序幕   这草原上的夜空极是澄澈悠远,而那悬在空中的那轮皓月,更是美的惊人,极是明净,好似撕开了朦胧的面纱,白的如玉,纯的似雪   第一场舞跳完后,鼓声停歇,只有马头琴优美的曲调在空气里袅袅飘扬她们都是左手执着铜铃,右手握着铜塑的小人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了花瓣   是伊冷雪!   此时的伊冷雪,曼妙地舞动着身姿,宛若花的蕊,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些许柔美   “自然是因为你这狼皮了   小钗微笑道:“江姑娘真的不知道吗?草原上有一个习俗,就是草原上的男子平生猎的第一个猎物的皮毛,是送给心上人   “在想什么呢?”风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   他为她系好白狼皮斗篷,起身道:“我再去看看祭神舞!”似乎是怕瑟瑟再还给他白狼皮,他大步离去   此时,那祭神舞似乎正跳到酣处,只听得鼓点声很是激昂,马头琴的声音也是如高山流水般澎湃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   她瞪大眼睛,清冷的视线对上了夜无烟幽深的眸   夜无烟竟然受伤了,为了她受伤了   风暖飞纵而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幽凉的冷风   只是谁也没有说话,都静默地瞧着云轻狂在夜无烟前胸一拍,将那支带血的羽箭从背上拍了出来那双清澈美丽的黑眸中,此时也是历历寒霜这一次,她不打算轻饶她,因为宽容的后果是她会继续肆无忌惮地向她放冷箭   可汗凝眉,这件事处置起来,真的很令他为难   “江姑娘,你看该如何处置?”可汗似乎此时才晓得伊盈香射的是江瑟瑟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清丽雅致的南越女子是否会射箭,是以,她对瑟瑟的要求一口应了下来,随即着侍卫带来一副弓箭递给瑟瑟   这个一副男人用的铁胎大弓,女子一般很难拉得动,可汗是在故意为难她   瑟瑟冷冷笑了笑,将羽箭搭在弓弦上,眯眼,一点一点拉开   瑟瑟清眸一眯,眸中清光乍现   “伊祭司,你要做什么?”瑟瑟凝眉问道”伊冷雪一字一句淡淡说道,那声音幽冷的好似雪花,轻轻飘落他们差点忘了,这个女子是二皇子的意中人这下,可如何是好?   “虽然我伤了烟哥哥,但是,你若是伤了我姐姐,烟哥哥是不会饶你的,全北鲁国的子民也是不会饶你的速度奇快,势如雷霆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   “啊!啊!……”伊盈香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如同泥泞一般瘫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是以,箭术精准的人,每一次射箭都要考虑飞箭下坠的高度   这些人虽然震惊,却俱明白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瑟瑟箭术高超,那羽箭之所以射在伊盈香的发髻上,而非脑门上,实在是这个南越女子手下留情了   伊盈香瘫坐在地上,感觉到头顶上那支贴着她头皮的箭,散发着冰冷的凉意,她心头涌起无边的恐惧   “起来吧!”伊冷雪冷冷说道,俯身将瘫倒在地上的伊盈香扶起来”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风暖一来不放心瑟瑟,二来,作为北鲁国的二皇子,他自然也要关心璿王的伤势,是以便也住在了这里   十来座圆顶帐篷一搭起来,这云水河畔,天佑院前,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部族暂居地方才拉弓时,因为用的力道大,胸口的伤大约是再次裂开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令她忍不住深深颦眉   风暖强行拿开瑟瑟的手,借着淡淡的月光和摇曳的火光,只见她玉手上满是血色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明明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是却不见他有丝毫动容,似乎这样的伤势,与他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足道也   只是,她不懂,为何,他还要救她?此时,她很想走过去问一问他,但是看到天佑院的女子还不曾走尽,看到伊冷雪正静立在夜无烟面前,她便止住了脚步   帐篷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毡毯,纵然是光着脚丫走过,也丝毫不感到凉意”   一向清冷的坠子淡笑着说道:“江姑娘今日真是威风极了,先是弹奏《国风》,如今又射了那一箭,真真是令坠子佩服的很   “璿王对江姑娘,倒是一番情深啊,竟然会为了江姑娘不顾自身性命去挡箭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瑟瑟在帐篷门前静立片刻,还是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她向前迈了两步,便忽然好似被雷击一般钉在了当场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不是说伊冷雪已经走了吗?不是说,夜无烟在等着她吗?为何,等着她的是这样一幕?   瑟瑟虽说经历了一次人事,但在情欲上,她毕竟还是青涩的小女子,这一幕看的瑟瑟头脑发热,一颗心狂跳她想转身离去,脚底却似乎是生了根,竟然挪不动,或许是太震惊的缘故吧   就这么一踯躅,夜无烟已经察觉到了凤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层,目光灼灼地从瑟瑟脸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应尽收与眼底   不知为何,瑟瑟一看到他那深幽研判的眸光,一颗心缓缓沉静下来,玉,脸上神色淡漠,沉静如水只是,瑟瑟不明白,既是深爱,为何要做清心寡欲的祭司?   “不了,我也没什么事!”瑟瑟淡笑着说道,她不明白伊冷雪何以要留她,难道被她瞧见,她不感到尴尬吗?   “你不是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不知要如何感谢呢?”夜无烟倚靠在床榻上,忽然懒懒问道,凤眸中似有风云际会,令人琢磨不透瑟瑟是一个就事论事的人,是以,她缓缓说道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   云轻狂知晓夜无烟痴等了伊冷雪四年,知晓夜无烟对伊冷雪的情意,如今人家重逢,他却将她骗了进去   他不仅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夜无烟偶然抬眸,看到一袭白影从夜无烟的帐篷中出来,向前方的天佑院走去   圣洁、清冷、高贵的祭司,确实是配的上雪莲这样的花,只是,方才亲吻夜无烟的伊冷雪要用什么花来形容呢?牡丹?海棠?瑟瑟想不出一种适合的花来   她不愿此时进帐,遂转身朝着月色下的草海走去,在一处浓密的草地里,瑟瑟枕臂躺在了那里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异动,瑟瑟警觉地睁开眼睛玉手,早已从身侧泥土里,抓了几根草根,拈在手中”赫连霸天一双狼目闪着浮荡的凶光,他忍着腿部的伤痛,再次向瑟瑟扑来瑟瑟也不怕他,清眸冷冷眯着,手指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新月弯刀”赫连霸天狠声说道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   赫连霸天的一声吼,似乎惊动了不少人,风暖和云轻狂都从帐篷内奔了过来他大步向瑟瑟走来,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风一展,披在瑟瑟身上瑟瑟趴在他怀里,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喷薄而出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的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   风暖点点头,转身朝着赫连霸天走去   风暖走到赫连霸天面前,冷声道:“不错!出手吧风暖伸臂一格,架住了他的拳头,展开拳脚,和赫连霸天在月色下的草海上展开了一场对决   很显然,赫连霸天的武艺也不错,身体很健壮,力气似乎极大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是被风暖的重拳打过,那疼痛自然是不用说的瑟瑟使力挣了挣,他的手臂宛如铁臂,竟是挣不开”言罢,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钗掀帘子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伤药,细细地为瑟瑟上药瑟瑟隐约看到,小钗的眼因有些红,不仅凝眉问道:“小钗,你怎么了?”   小钗抹了一把泪,凄楚地笑道:“我是没想到,姑娘的伤竟又裂开了坠子呢?”   小钗沉声说道:“坠子在帮着云轻狂为璿王上药可见,夜无烟这一次确实流了不少血药刚刚敷上去,便被新流出来的血冲走了手指偶尔不小心触到他的肌肤,感觉到他肌肤上那丝温暖,心头微微一跳若是再为了任何女人从床榻上冲出来,我狂医可就无能为力了”   瑟瑟闻言,心中一滞,云轻狂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她听的此番和夜无烟重逢,她愈发看不懂这个男子了”风暖沉声说道,又转首对站在一侧的瑟瑟柔声道:“走吧,到我帐篷里去   “你不了解我大哥,纵然被我揍了一顿,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很显然,夜无烟已经对瑟瑟在意起来   他知晓,他若是慢慢等下去,留给他的,只会是抱憾终生   瑟瑟被风暖深情的眸光看的心头一跳,以前直道风暖静默,后来发现他很霸气,今日方知,原来他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不过,在等待其间,我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风暖刻眉微拧,冷冷问道:“璿王呢?”   “在马车里!”云轻狂勾唇邪笑道还烦请二皇子明日待烟向可汗辞别”夜无烟搬出了边关战事,风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谋略,他走,他倒是喜闻乐见的只是,瑟瑟……   风暖厉眸一转,望向云轻狂,道:“看样子狂医也要走了?”   云轻狂笑眯眯极是无害地说道:“叨扰二皇子了,本狂医和璿王相交一场,如今他身受重伤,在下只得随璿王一道回去了”风暖冷声道   风暖闻言,静静伫立在月色中,虽然依旧是淡定的样子,但是站在他身畔的瑟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赫连,后会有期很快的,风暖派人购置的那辆马车便追上了他们”瑟瑟透过马车窗帘,看到风暖依旧追随在他马车一侧,便低低说道一时之间,瑟瑟竟是不知说什么来回绝他了果然,那匹烈马追上了他们的队伍,一勒缰绳,只听得一声长长的马嘶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   瑟瑟扬手道:“你去吧!后会有期!”   风暖拨转马头,向前面车厢中的夜无烟道别后,便策马奔去   此山乃绵云山,山如其名,山势绵延数百里,高可及云   云轻狂轻笑道:“确实是真的,绵云山有我种植的稀世药草,你在东海那次伤口裂开后,感染了寒症   “我倒是没想到,原来狂医也是春水楼中人!”瑟瑟压下心头的狂乱,淡淡说道   “那么,你们让我到春水楼,难道不怕我将春水楼的地址泄漏出去吗?”瑟瑟问道一行人从“一线天”出来,便见前方是一处高大的石壁此处地势狭窄,连轻功都不好使,只能攀爬上去   上方是一个石洞,洞口处有一株高大的松村,正好把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寻常人很难知晓里面还有一个山洞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绕来绕去,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行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处微光 如梦令 027章   眼见那块巨石阻路,云轻狂忽然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在巨石最顶端的一处凸起处,轻轻一按,大石便好似门一般咯吱吱地自行旋转而开可是,才走不到十步,瑟瑟忽觉的脑中一片迷乱,就连手脚都有些发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   “不是你掳来的,那还能有谁?”扛着锄头的农人惊异地问道”   没想到春水楼竟是这样一座再质扑不过的村落,瑟瑟真是惊异极了却没料到是如此简扑的村落   有垂髫小儿看到他们,叫喊着围了过来,有的却沿着小巷一溜烟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嘴里胡乱喊着:“蔷儿姐姐,云疯子回来了!”   云疯子很显然指的是云轻狂,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他的性子,倒真是和这个绰号极是贴切   几人穿过深巷,来到一处小院前,推开藤蔓缠绕的篱笆,进到院内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这次是什么毒?”云轻狂微怒道,银针竟然没试出来   风蔷儿也不知是被他的神色惊住了,还是被云轻狂那句话惊住了,她愣愣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说道:“你没中毒?”   云轻狂撇嘴一笑,道:“我研制出一味解百毒的药丸,恐怕你的毒不管用了   不过,不管别人是怎样的眼光看待瑟瑟,瑟瑟依旧生活得很快活,难得到如此美丽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居住   昆仑奴!昆仑婢!   在前朝鼎盛之期,甚至南越建国初期,哪个富户之家没有养几个昆仑奴?昆仑婢?   这些昆仑奴能吃苦,肯干活,且少言寡语,任人驱使她们的绣品极其精美,当年富户人家的用品哪个不是昆仑婢绣的   瑟瑟从来不知,这收获庄稼竟也是极累人的,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她才和几位姑娘结伴回自己的小院才推开篱笆门,就见的身后的姑娘们仓皇行礼道:“拜见楼主每一瓣莲瓣都绣工精致细腻,瑟瑟直到此时才知,初见时,看到他白衫上绣的那首《洛神赋》,还有此时的莲瓣,应当都是出自他们昆仑婢的巧手可是在海岛上发生的那一幕,她觉得她还是称呼他楼主比较妥当   明春水眉头微颦,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到田间劳作,看到她布满伤痕的手,心尖处微微一疼”话未说完,明春水忽而俯身,吻住了瑟瑟的唇瓣   这次,明春水倒是没有深吻,而是浅浅碰触了她一下,即刻便离开了否则,我还会吻你   这一刻,瑟瑟真的不懂这个男子了,他既然有意中人,何以还要深情待她,如若说之前,在海岛上,他吻了她,或许是因为两人裸身相对,使他产生了冲动”   明春水闻言,有一刹那的沉默,他为她敷好药,抬眸望向她,低声道:“你可知晓我们春水楼乃昆仑奴之后裔?”   瑟瑟点点头,道:“是,我听村里的人说起过   *   希望亲们不要把出云文里的昆仑奴和历史的昆仑奴混为一谈   出云是从后面这种说法得来的灵感   望着她的醉颜,明春水的眸光瞬间一深,伸手将瑟瑟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自己的披风之内,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子民,淡淡说道:“你们继续!”   他抱着瑟瑟,飘然离去,毫不在意身后众人因他的举动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更不在乎有多少少女的芳心,在今夜彻底碎掉一瞬间,明白了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就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抱着肩,“噗通”跃入到水中,没想到,眼前的泉水竟然是温泉,暖暖地将她包围起来   有些事情,瑟瑟实在是想不通,但是,有些感觉,却是骗不得人的   瑟瑟慌忙浸入到水中,水面上,只露出披散着秀发的头,一双清眸淡定地望着他   瑟瑟淡淡颔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件衣服虽然我很珍爱,不过,既然佳人需要,那就赠与你罢这样的话,也亏得他说得出来当下心头一阵气恼,何必呢,既然他有意中人,又何必要来戏弄她呢”瑟瑟慌忙喊道   瑟瑟游到他面前五步远外,再游过去,泉水比较浅,她的肩头就会露出来,是以,她停止游动,淡淡凝视着他,道:“给我吧!”   明春水俯身看她,将手中的衣袍展开,披垂下去,懒懒道:“给你!”   瑟瑟伸臂去接,朦胧月色下,一滴滴水珠沿着雪白的手臂滑落,一直淌到光洁的香肩处,好似珍珠般晶莹   明春水眸光忽然一深,衣衫忽地一收,整个人从岩石上跃起,风驰电掣般扑向瑟瑟这一刻,似乎就连月光也惊异与她的美丽,忽然黯淡了他没料到,当日自己那句话,会伤害她这么深   明春水伸掌抚住她的脸庞,黑眸深深凝视着她,低低说道:“自从遇见了你,我便一次一次,做一些自己犹自不能控制之事,包括这一次的吻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   这就够了!   她要的就是这么一颗真心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而在楼阁后面,还有一大片花海,虽已是深夜,但是那晚开的花还极其娇艳地绽放着”   明春水勾唇一笑,颔首道:“不错,花海确实是真的,但是,阁楼可并非金子建成的”   “你住在楼上,那么那处座院落是谁住的?”瑟瑟指着烟波湖畔那处小巧的院落,淡淡问道”   “我自然记得因为她心里要等的,也是这样一个男子   “这个别院就是为她建的,只是我一直没等到她,今生今世也不会等到她她心中顿时涌上来一股酸酸的苦涩”他低低叹道:“早些睡,我走了   “你这样子,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瑟瑟心中微颤,脸上却灿然一笑,声音冷澈地说道:“赶快走吧!”   “好,我这就走!本来啊,我还想……不过啊,看到这张床榻这样,今夜就算了我先走了待他一走出去,她便起身过去将门栓紧   醒来时,已经到了午后了   瑟瑟被她看的着实不自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摸了摸脸凝眉问道:“蔷儿,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风蔷儿依旧俏皮地盯着她,微微笑道:“我想看看,欢欲过的女人是不是格外的美丽幸福,可是,我怎么看着你眉尖有淡淡的愁呢?难不成,昨夜楼主不够卖力?”   瑟瑟本来正在夹菜,闻言再也吃不下去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嗔道:“风蔷儿,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怪不得云轻狂说她是妖女,这样的话,她也能问出口   “我胡说了吗?楼主一向对女色很严谨的,昨夜当着众人的面将你抱走,你不知道多么惊世骇俗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今夜我来找你,你好生打扮打扮”风蔷儿说完,便神秘兮兮地笑着走了   两人的手极巧,不一会便为瑟瑟挽了一个清新飘逸的流云髻,这种发髻如流云卷动,看上去生动流转又简洁清丽”瑟瑟微笑道”   风蔷儿回首瞥了她一眼,咯咯笑道:“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乌墨族人,没人选你的风蔷儿一边舞着,一边向他那边走去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   果然,就见风蔷儿将手中的绣球一甩,那绣球便飘飘悠悠向云轻狂投去,在大家注视下,飘然坠到了他怀里难得风蔷儿第四次将绣球执给云轻狂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言罢,风一般离去了难道……”身旁一个姑娘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向瑟瑟投来她们昆仑奴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在篝火宴上定情,那就是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明春水眸光一深,慵懒一笑,一点也不恼,伸手一抖,那绣球拐弯绕着瑟瑟缠去他轻轻摆动红绫,绣球便似长了眼睛般,游龙般绕着瑟瑟旋转,一圈一圈,将瑟瑟紧紧缠绕了起来   瑟瑟果然是逃不脱了,纤腰被红绫密密匝匝地缠住,大红色绣球就挂在她胸前篝火烈烈燃烧着,略施粉黛的娇颜映着那大红色绣球,说不出的清媚动人   她记起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在璇玑府初遇时他戏弄自己时的促狭;在临江楼会面时,他和她琴萧合奏的默契,棋盘对弈时的雷厉风行;娘亲新逝时,他给予她温暖的呵护;海上面对风暴时的沉静淡定   “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沉定而坚决,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头   “恭喜楼主,恭喜楼主夫人   “我能否不和你住在一起吗?”她低低问道瑟瑟被他笑的有些羞赧,偎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清幽的竹香,一颗心渐渐迷乱   宽松的长袍摇曳在地,随着他的走动,在夜风中飘荡越向里走,云朵般的纱帐便将他们两个与外界相隔,似乎,这世上,只有他和她   明春水眸光一凝,黑眸中闪过复杂的幽光,他将瑟瑟紧紧拥在怀里,微笑着道:“怎么,是害怕我生的丑吗?”   瑟瑟偎在她臂弯里,轻笑道:“我若是以貌取人,怎会喜欢上你这难得的期待竟让他不忍心拒绝,几乎就要摘下面具了他狠下心来,低声说道:“我也很想让你看看我,可是,当年,我在黑山神前发过誓愿,不能令任何人看到我的真面目,除非,有一天我完成了心中的誓愿他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狂热地深入她的檀口,索取着她的甜蜜当日,他是温柔的,却很显然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太多的投入,不然他也不会在事后,那么洒脱淡定的离去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   她的娇羞看在他的眼里,引起他一串低嘎动情的笑声,慵懒中带着一丝调侃潺潺的流水声,似玲珑溅韵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走到温泉里,澄净的水泛起温柔的涟漪,一圈圈包围着他们两个人   瑟瑟披着毯子,走到竹制衣柜前打开拒门,看到里面挂满了女儿家的罗裳,烟青色、淡青色、粉青色,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昨夜明春水才说在这里备上她的衣物,原以为只是随口说说,却不想今日便已经备好了   瑟瑟极力正色道:“我自己来就行她清雅如秋日维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如清泉漱石,水滴绿苔,又若秋水回旋,森林天籁   瑟瑟的轻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没找到这双手掌,而今日,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托着她翩舞的这双手掌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   瑟瑟不知所以,抬眸静静望着他”   瑟瑟站起身来,掠下凉亭,缓步来到花海中的泉水旁她足尖勾住泉水旁的青石,身子弯成弓形,右手长长的水袖便垂了下去,破入水中她飘身来到凉亭里,左手掀开酒壶的盖子,将袖中的一兜湿漉漉的东西倒入酒壶中   明春水静静望着瑟瑟忙活,唇角勾着兴味的笑意   不一会,瑟瑟掀开壶盖,微笑道:“好了,你尝尝,醉虾他极是意外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但觉得浓浓的酒香混合着鲜美的虾味,别有一股醉人的味道   “不错,味道极好,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菜!”明春水边吃边道   饮下最后一杯酒,明春水道:“你好好妆扮一番,一会儿我们去拜黑山神”明春水起身道   “我这样子还需要妆扮吗?”瑟瑟辈眉问道   “到哪里去拜山神,不如我和小钗坠子先过去,慢慢溜达着看看一路的风景”瑟瑟眯眼笑道,她对春水楼还不熟悉,对这绵绵大山极有兴致据小钗和坠子说,绵云山深处,有座挺秀的山峰,被她们昆仑奴称为黑山所以昆仑奴识黑山为圣地只要有大事,都要向黑山神禀告一番,才会生效   瑟瑟没想到这般险峻的黑山,峰顶竟然平坦如镜,大约有方圆五里峰顶中央,有一汪天池,周围艳丽花光与碧色水光互相辉映着,如梦如幻”坠子答道他们都衣着鲜丽,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   这八队男女也是那夜篝火宴上成就的佳缘,今日也是过来拜山神的   等了一会儿,申时已到,明春水还未曾来到而明春水,却还是没有来   回到了摘月楼,也没看到明春水的身影,瑟瑟觉得有些诡异,按理说,明春水有事,不可能不交代一下就出去的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   而瑟瑟却感觉到春水楼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起来,她总觉得人们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行事都有些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十二日了,她不是不担心的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   那人亦是一袭白衣,隐隐看出衣衫的式样是女子的裙裳,很显然是一个女子风从窗子里吹入,长发随风舞起,遮住了她的双眸,迷乱了她的心神   原来,章福是如此短暂,短暂的她还不及细细品味,便已经成了过往或许,大家都清楚,只有那个女子才会令他如此紧张,紧张到急匆匆离去,就连向她留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   纯白色轻纱被窗子里灌入的夜风扬起,摇曳翩舞,令整个寝居好似云端仙宫   她怎么睡的着,又怎么能睡得着?不知过了多久,脑中依旧是一片清明,当明春水进来时,瑟瑟听到了他那沉稳又轻缓的脚步声,她眉梢挑了挑,并没有睁眼瑟瑟缓缓睁开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一片清冷木案上的蜡烛已经燃亮,室内不再是一片黑暗   明春水感觉到瑟瑟的僵硬,手一顿,轻柔的声音低低传来:“还没睡?我说呢,怎地连外裙也不脱   瑟瑟的身子轻轻战栗,她起身向外逃离,却被他伸臂揽回,高大俊美的身躯即刻翻身而上,将瑟瑟牢牢钳制在他身下   这还是那个慵懒洒脱的明春水吗?脸上虽然依旧带着面具,可是瑟瑟却从明春水露在外面的薄唇上的青色胡渣和深幽的眸看出了他的憔悴和疲累我知道这几日委屈你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好好说他这样子,好像是几日几夜未眠一般   他睡的香甜,她却了无睡意   瑟瑟穿过曲曲折折的游廊,沿着台阶下去,想要到花园里静一静原来走廊拐角处,两个侍女正在赏月楼主和楼主夫人还没有拜黑山神,会不点……”   接下的话,瑟瑟没有再听下去,她回身沿着走廊向来路走去她更不想留下来等着他二选一,那只是自取其辱   瑟瑟从走廊前悄悄地退了窗子前,出来时,她没有熄灭烛火,隐约看到明春水抱着锦枕睡的正香甜大约在为那个女子治伤吧,希望她早日疽愈,瑟瑟低叹一声,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那丸解花香毒的解药,云轻狂是绝不会给她的,其他人更不会给,只有风蔷儿有可能瑟瑟推开她的房门,便看到风蔷儿坐在灯下,正在配置什么毒物   “蔷儿,给我出花林的解药”瑟瑟也不客气,直截了当说道   风蔷儿陪着瑟瑟穿过花林,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外界的山洞,她低低叹息了一声因为她觉得楼主和瑟瑟,才是真正的一对但,晚上看山,那便是另一种境况了处处黑压压的山峦,充满阴森森的感觉   瑟瑟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的地界   眼前的林子中,忽然一阵窸窣声,无边黑暗中,有一种血腥的气息,随着夜风,悄悄地潜了过来野兽一击不中,还被瑟瑟的弯刀划伤,顿时兽性大发,狂吼着再次向瑟瑟扑来最后,瑟瑟借着淡淡的月色,瓣清野兽的脖颈,直直刺了过去瑟瑟叹了叹气,罢了,反正夜里也不打算出山了这次回到东海,是要好好的习练内功了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约模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再次睁开眼睛   从此后,这一生,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从此后,这十丈软红里的情情爱爱,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   明春水是突然醒来的,他并没有做恶梦,不知为何,便突然从酣眠中惊醒醒来后,这才发现怀里抱着的,是锦枕   他心中蓦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睡意顿时全消,一纵身便从床榻上跃了下来他们追到一处山坡上,看到一只被杀死的大虎,趴在那里风蔷儿心中一沉,八九月份正是林中黄茅障最盛之时,她竟然忘记给她一颗解瘴毒的药丸这样子摸索着下山,是万万不可能的他的真心,何其多!?   “明楼主,你来,是要送我离去吗?”瑟瑟挣不开他的怀抱,便淡淡说道,请丽的容颜在火光掩映下,透着一丝冷冷的疏远,“你看我,似乎是目盲了,楼主不来,我自己还真的走不出这绵云山呢!”   听着她疏远的称呼,冷淡的话语,他一点一点放开他的怀抱,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唇角那抹冷淡的笑意,他的心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   “你是我明春水的妻,今生今世都只能留在我身边,我不会放你走的!”明春水一字一句,霸道地宣布,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是你的妻吗?”瑟瑟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还没有拜黑山神呢,貌似在你们昆仑奴中,这就等同于我们汉人的拜堂礼节,既然没有拜堂,你我依旧不算夫妇”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是看不到他,也依旧不输了气势   她的冷漠和疏淡,她的洒脱和傲岸,令明春水心中顿时抓狂他感觉到她就像是一缕风,随时都会飘远,让他,无论怎么抓也抓不住   瑟瑟惨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柄,一点,一点,轻轻地抽了出来   明春水看到她的动作,眸光一寒,冷声道:“江瑟瑟,你要做什么?”   新月弯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冷冷的寒芒,那冷冷的寒芒将瑟瑟的清眸映亮”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   静,夜好静!没有一丝声音   他走了!走吧!   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柔情都统统带走,把坚硬、孤单、寂寞和傲岸统统都还给我   默立片刻,瑟瑟抓紧弯刀,向前探着,缓缓挪动着脚步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一不小心,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倒不用猜,她也知晓是明春水又回来了   瑟瑟淡淡一笑,无论比什么,她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揽起来睡意渐渐袭来,他点住的是她的睡穴   话音方落,室内一阵诡异的寂静,瑟瑟听到一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一会儿我便带你去拜黑山神   瑟瑟淡淡一笑,道:“明春水,我不想和你去拜什么黑山神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而瑟瑟,却不知眼前的危险,犹自嘟着唇,不愿去喝他送来的药   明春水低低叹息一声,冷声道:“来人!”   侯在外面的侍女进来将药碗收拾妥当,明春水吩咐道:“再去熬药”   侍女得令去了   “你要做什么?”明春水看她摸索着向外走去,心尖处一疼   “反了!”明春水低叹道   “纵然你是天,也不是我的天,我就是反了   瑟瑟一把甩开他的手臂,道:“不用!”   她也不去寻门,因为从长廊绕下去,还不如从窗子里跃出去快捷”言罢,走到瑟瑟身侧,低声道:“我去去看看她,你自己小心一会儿,记得喝药怎料到今日竟被明春水如同囚犯般关在这里,且,还目盲了   瑟瑟待药凉了后,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他站在她面前,却也不说话   “你如何知晓,我习练的不是一般的内功?”瑟瑟问道可是内心,却是翻涌起滔天的巨浪,原来,他问她习练的是什么内功,是为了,要她去救那个女子”   她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小钗在屋外听到明春水的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静,室内忽然变得好静   床榻上,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好似是初生婴儿的学语声   黑暗之中,传来云轻狂绵长的叹息,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让病者服下这粒丸药,然后,运功逼毒便是”   有侍女过去,将躺在床上的女子扶了起来,将那粒丸药送到了那女子口中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到瑟瑟面前,伸手握了握瑟瑟的手   他的大掌很暖,包裹住瑟瑟的小手,轻轻握了握,又重重握了握,一双黑眸,在瑟瑟清丽的容颜上凝注片刻,柔声道:“她一定会感谢你的一挥手,侍女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下明春水和他,凝立在室内   肩头上被虎爪破的伤口,火辣辣地开始疼   瑟瑟凝神再运功,将那女子体内的余毒尽皆逼到一处   瑟瑟感觉到毒气已经集结到一处,缓缓抬起手掌,朝着那女子后背上一拍,只听得那女子嘤咛一声,“噗”地吐了一口血,那血融了毒,竟是乌黑色的   耳畔传来一声低吼,瑟瑟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淡淡的青竹味扑来 如梦令 035章   瑟瑟觉得自已好像掉在了大冰窟中,日日夜夜受着寒冷的侵蚀乍然看到娘亲发间一缨雪色,瑟瑟抬手,想要为娘亲拔去那根白发,可是一阵风吹来,娘亲的身影渐渐淡去,竟逐渐消失在一片白雾之中   身上越来越冷,而眼前的迷雾似乎越来越重,慢慢地浸过来,看不清前路,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可是,对于明春水而言,那一段回忆,却是不堪回首的   虽说多次化险为夷,但是,最后一次,他还是不小心坠入圈套,被一伙黑衣人生擒活捉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昆仑奴昆仑婢,那时,不管宫内,还是高官富户,家里都会养一些昆仑奴和昆仑婢的   他不信!   哈哈哈!他的不信招来那些人的狂笑,他们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他却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有两个人淫笑着向少女走去,然而,走到近前,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妙   那少女将身上的外衫罩在他身上,向他点点头,怜惜地说道,要珍爱自己然,她依旧如观音仙子般不以为然   他们到绵云山深山中开疆辟土,开拓了属于昆仑奴的世外桃源而对瑟瑟,他也一直觉得难以启齿她正要凝眉,便感觉到那个吻移到了她的眼睫上,将她眼角滑落的泪吮去   她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   她的心猛然一滞,身子乍然绷得死紧,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的唇,便代替了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黛眉上,眼睛上,瞬间转移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擦着难道是她一觉睡到了冬天?怎地这般冷,床前,似乎还放着火盆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瑟瑟却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黛眉轻挑,冷冷笑道:“明春水,不过是一副残躯,你若真的想要,自管要好了!”   明春水黑眸一凝,心底,划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哀伤如若老天让他重新选择,他还会那么做他不可能任由那个女子自生自灭,任由她如花般凋零夭亡她懒洋洋坐在那里,病美人一般,美得令人担忧,似乎她随时都会融化在日光里一般只是,今后出春水楼的希望便更加渺茫了,恐怕蔷儿也是不敢助她了   “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东西的”   瑟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她也该好好习练武功了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   “是楼主救回来的那位女子不禁有些失笑,这般娇软清甜的声音,她若是听过,应当是不会忘记的求夫人替莲心在楼主面前说说吧”   莲心的声音带着三分凄楚三分哀求三分幽怨,令人闻之心酸   “你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竟然是不知道   “楼主,求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回去   “你胡说什么,快起来   瑟瑟黛眉轻蹙,冷冷说道:“明春水,我想你还是尽快将前事告诉她!”   他和这个女子的事情,何以要掺和上她”莲心忽然捂住头,凄惨地叫了起来   明春水望着她那副坚定的样子,心底涌上来一股心酸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   瑟瑟但觉得一双纤细柔腻的手抚上了她的手腕,心中顿觉不舒服,她淡淡说道:“你不必扶我,伺候楼主便是她退而求其次,要搬到村子里那座院落去居住,明春水依旧不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用晚膳之时,有侍女过来摆膳   瑟瑟只是冷冷浅笑,并不说话   莲心呆了一瞬,低声道:“谢谢楼主”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感想,她觉得她的一颗心,早已淡了下来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莲心绝不是甘心做一辈子奴婢来报答明春水的救命之恩   明春水眸光一凝,柔声说道:“我晚上从不用人伺候,你早些回吧他屏退所有侍女,偌大的室内瞬间只余他和瑟瑟他优雅地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   只是,明春水的眸光扫过瑟瑟身上那袭轻裘,眸光忽然一黯   瑟瑟淡淡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向床畔走去良久,他淡淡说道:“你这件狼皮裘衣不错!”   瑟瑟闻言,微微凝眉,她抬手抚摸披在身上的轻裘   身上蓦然一空,一股冷意袭来,瑟瑟恼道:“明春水,你要做什么?”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难不成夫人要穿着裘衣歇息?”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瑟瑟微微凝眉,对于明春水的无赖,她一向无计可施何况,这本就是人家的寝居,甚至于春水楼的一草一木,都是他说了算的”   他这句话说的意味不明,带着一丝戏谑,瑟瑟的一张玉脸瞬间羞红了   他眸光一深,不怒反笑,这样的瑟瑟,才是他喜欢的瑟瑟,不是这几日淡漠如木头一般的人儿   瑟瑟感觉到唇间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心头一滞,鼻间全是他身上那种幽淡的青竹的气息,一颗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在瑟瑟看来,他似乎不应当对这句话这么在意,难道……   瑟瑟忽然忆起前几日初醒时,迷迷糊糊中听到的那个故事   瑟瑟拥着锦被,坐在床畔,细细地回忆起那个梦里的所有细节越想便越加确定,那根本不是梦,而是,明春水在向她解释,解释他和莲心的关系瑟瑟自然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不可能日日流连在这里的”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若是以前,只怕是在秋末这样的日子里,出门会被冻僵的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   她知晓,能够被明春水视为观音一般的女子,定不是庸脂俗粉   “古风古韵,铿锵遄流,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既然能一语道出她所奏之曲的韵味,也必是个中高手继而近水轻云,千里秋霜,有萧索之意,却不失悲壮之势   瑟瑟心底划过一丝不安,她拽了拽身侧的小钗,问道:“小钗,楼主怎么了?”   小钗一直担忧着明春水,忘记瑟瑟的目盲了,见瑟瑟问起,凄然道:“楼主似乎是受了伤,被人用软椅抬回来的楼主的伤不得痊愈,莲心决不离楼主寸步这个云疯子,总是行事令人难以预料   坠子在一侧闻言,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冷声道:“莲心姑娘,楼主尚在昏迷,夫人怎能安心去歇息?”坠子说话,一向是不讲究情面的   瑟瑟自然是不可能去歇息的,只是她在这里,却也照顾不到明春水   静静坐在那里,眼前一片黑沉,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感觉到床榻上的人似乎是舒了一口气,瑟瑟心头微微一颤,眼睫轻轻颤动   “楼主,你醒了?”一道娇柔欣喜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瑟瑟这才记起,他们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莲心然,他却并不说话,沉沉的黑暗中,她感觉到他如同一只无声栖息在林间的鹰隼,令人不知他静默之下暗藏着怎样的机锋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   瑟瑟站在窗畔,眉尖挑了挑,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从方才莲心所奏的琴音,还有歌里那句“纵使春光好,当日未曾留……”,瑟瑟便猜测到,莲心或许根本就不曾忘却前事,否则,怎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拍着她的脸,低唤道:“莲心,你怎么了?醒醒……”低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我看她是晕血吧”坠子冷冷淡淡说道   “来人!”明春水低低喝道她知晓明春水的伤势并不重,是以方才并不很担忧”   小钗的眸光,从莲心脸庞上掠过,莲心的脸,确实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看上去确实虚弱的很   瑟瑟静静立在屋内,原本要问的那句话,不是她问不出口,而是,再没了问的心情和必要   沉默!   沉默是金,而此时他们之间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无话可说?他们之间,果真无话可说了吗?   这压抑的沉默,令她无法再忍受   瑟瑟凝眉,他明明没受多重的伤,云轻狂方才也分明嘱咐了,暂时不用敷药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么为他敷药?   “我去叫侍女过来!”瑟瑟淡淡说道   可是瑟瑟乃目盲之人,纵然他说了腰部,瑟瑟也不知在哪里瑟瑟挣了几下,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大掌遂揭开缠绕的布条,将金疮药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再细细缚好   明春水灼热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他倏地放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有一个莲心关心还不够吗?”瑟瑟冷冷说道,欲从床榻上起身   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果然是吃醋了,却还死不承认!”   “我没……”她的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她猛然推开他,冷冷说道:“明春水,你不要再戏弄我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春水未曾料到瑟瑟的内力已经增长了不少,一下子便被她推开了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他从未见过纤纤公子这般惊愣的样子”   孩子?   瑟瑟一把椎开他,挑眉说道:“明春水,虽然你说喜欢我,但是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所以,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他的吻,使她的身心渐渐迷乱,玉脸上浮起一片羞红   瑟瑟只觉得心中顿时堵得难受,虽然他说了是喜欢她,可是,她怎么感觉到,在他心里,她根本就不如那个莲心重要   “夫人……我看我们到后园里走走好了……”小钗焦急地说道院子里依旧是花香淡淡,两次来这里,虽是不同的时间,但心情却是一样,很是压抑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经练到了第七重,本来耳力就已经极佳,如今又是目盲,对声音又是格外敏感,是以,那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畔   莲心竟然有了身孕,而她因为忘记了前事,不知孩子是谁的   瑟瑟静静立在长廊上,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他还说对莲心是仰慕是欣赏,对她,才是喜欢   未曾料到,堂堂的春水楼楼主,竟然也是满口谎言   枉她江瑟瑟孤高清傲,要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却不料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瑟瑟忽而甩开小钗搀扶着她的手,循着方才的记忆,沿着长廊,笔直冲了出去”   瑟瑟已然冲出了长廊,感觉脚下软软的,是松软的泥土   瑟瑟知晓,沿着地面向前走去,必会遇到诸多障碍,她目盲之人,定是冲不出这里但是,从高空纵出,当是无所阻碍   瑟瑟心头猛然一凌,猛然记起,花海前方,是峭壁,她这一番冲过去,势必会撞到峭壁上然,此时的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飞纵的趋势了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他眼看着就要抓住她的衣角了,忽然看到,前方是峭壁方才那一冲势头太猛,如今,撞上去的力道便很大,受的伤害也便很重   鲜花遍开的花林中,两人静静趴伏在地上,谁也没有动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   不是真的!他说他的话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孩子的爹,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他踉跄着起身,一言不发,忍着背部的疼痛,俯身将瑟瑟抱起来   明春水并没有放手,只是淡淡一瞥,小钗和坠子顿时慌忙退下以前,她还是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   天已经快黑了吗?瑟瑟淡淡颦眉,未料到这一翻折腾,竟然折腾到了黄昏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坠子清声说道   瑟瑟微微颔首,缓步走到南墙处,感觉到有幽凉的风从窗子里灌入,荡起她一袭青裙,隐隐的还有沁凉的云气拂来   明春水一双黑眸愈加幽暗,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依旧毫发无伤,静静立在门畔   “从今日起,你我要兵戎相见吗?”明春水淡淡问道,清澈的声音里,分明透着一丝苦涩   他跃过一地的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听着他渐行渐近,瑟瑟运起内力,长袖一鼓,好似鼓风的帆,向明春水攻去   一瞬间,暗器攻击转为了贴身肉搏   瑟瑟是存了要击败明春水的心思,明春水是打算要制服瑟瑟,让她不再胡闹   “江瑟瑟,你真的不听我解释?”两人的手掌击在一起,明春水沉声问道   瑟瑟唇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淡淡说道:“不听!”   或许他真的是有苦衷的,但是,她不打算听   她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而且冷静,语气里有一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很显然,她绝不是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这句话   明春水闻言,几乎站立不住,他怎么能够忍受她不在乎他?看最新直节请到小浇凉,跚x曰,畿c毗   这句话彻底将明春水强大的镇定击的粉碎,幽深的凤眸中,瞬间墨霭深深   他向前猛跨一步,伸手一揽,将瑟瑟拦腰抱起,动作极快,瑟瑟根本就不及反应   此时此刻,他竟然发现,纵然是让她恨他,也好过她无视他同时,大掌托起她纤细的腰肢,长身一挺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瑟瑟倒抽了一口气,忽而张口,咬住了他贴在她身前的脖颈,狠狠的,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齿间   她恨他,连带的也恨她自己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瑟瑟呆了一瞬,才石破天惊地发现,她的目盲,竟然渐好   不曾在黑暗中度日的人,是决不会了解这种重见光明的欣喜的才下过一场雪,院内的腊梅在雪中朵朵绽放,整个院子都飘溢着疏梅的暗香   墙角处一处红梅,十分俏丽,在雪光中开的清丽妖娆,瑟瑟情不自禁走近两步,那清洌洌的梅香便扑鼻而来   浮云阁果然是地势偏高,是建立在一处山坡上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撵走去,隔得距离稍远,并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外披着一件纯白色狐裘斗篷,雅黑的发梳成俏丽灵动的灵蛇髻,鬓边斜插着一支凤尾玉钗,一身装扮清雅而别致可是,瑟瑟见过伊冷雪粉脸含春的样子,这一瞬间,瑟瑟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伊冷雪无疑谁曾料到,夫人竟然会亲自出来为莲心送行,莲心感激不尽不管她腹中的孩儿是否是明春水的,既然明春水已然认下,何以又要将她送走?   “是,莲心持来知会夫人一声,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不日便要嫁人了   喜欢着夜无烟的伊冷雪,怀了明春水的孩子,失忆后,又恋上了明春水   斜坡上雪积得极厚,伊冷雪一脚踩了上去,脚下忽然一滑,身子一个踉跄,竟然趺倒在地   瑟瑟看了看抓空的右手,淡淡笑了笑   “去扶住她!”瑟瑟冷声命令身畔的侍女既然伊冷雪不让她救,那么她便不再多管闲事,只是,她却不想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伊冷雪的身子在斜坡上滚得越来越快,在小侍女扑到之前,一道白色身影宛若浮云般从斜坡下乍然现身,他足尖在雪上轻点,踏雪无痕,白衣落落,纤尘不染,好似白云出岫,瞬间飞掠而至,将滚落而下的伊冷雪接住了   那白衣男子正是两月不曾亲眼看到的明春水而明春水也是喜欢伊冷雪的,说他一直在等着她   如果是两个男子同时喜欢一个女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伊冷雪在北方是一个出名的绝世佳人但是,伊冷雪同时喜欢两个男人,就说不通了   坠子带着两个侍女缓步而入,在屋内的红木桌上,摆了一桌的膳食我相信夫人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楼主也不会相信的,夫人尽可放宽心,用些饭吧不然身子怎么抗的住,我瞧着,夫人这几日脸色不是很好,特意为夫人备了参汤燕窝,夫人起来用些吧   瑟瑟将屋内的烛火全部熄灭,屋外的雪光和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室内倒也不算很暗天然雕琢的石门被护卫轻轻拉开,明春水缓步而入   他缓步踱入,一袭白袍,在灯光下摇曳翻飞如若明春水真的便是夜无烟,那她在目盲之前就早已瞎了,竟然没有瞧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莲心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瑟瑟云淡风轻地问道   她就知道,他选择相信伊冷雪,也不会相信她的伊冷雪是谁?是他心中的仙子啊!她算什么?   “是啊,我想离开春水楼,日日想,夜夜想   她对他,果然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要走,除非杀了我   瑟瑟从未如此小鸟依人般偎到他的怀里,还是主动可是,她又必须要知道   她闭着眼睫,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黑眸   怪不得,当初她去找明春水解媚药时,他极不情愿还隐有怒意,还问她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江瑟瑟,你要杀了我吗?”他凝视着她,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沉闷的苍凉”   他凄然说道,缓缓地收回了宝剑   瑟瑟不语,她忽然垂首,胸臆间一股气血翻腾,所有压抑在心头的气血,这一刻都似乎要喷薄而出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明春水冷声吩咐道 如梦令 042章   这一夜,是近一个月来,两人相处最安定的一夜   “我要出外几日,一会儿让云轻狂过来为你诊脉,这几日你多歇息   明春水起身离去,隐约听到他在外间向坠子细细交代着什么,瑟瑟闭着眼睫,却再不能酣眠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还是昨日停着车撵的地方,此时,依旧停了昨日那辆朱红色车撵,因了昨日的意外,原本要离去的伊冷雪并没有走   他身侧,是一个紫衣男子   不愧是冷面冷心的葬花公子,瘦削却刚毅的脸庞,粗黑飞扬的刮眉,墨黑如漆的星眸,棱角分明的薄唇,生的极是俊朗果然,云轻狂将长指隔着锦帕搭在瑟瑟腕上,须臾,便抬眸笑道:“何时能看见的?”   瑟瑟唇角微微上弯,一缕发丝掠过清澈的眉眼,淡淡说道:“今晨醒来后,便发现眼前一片亮光,初时看不甚清,万物好似隔着朦胧的轻纱,现下已然看清了”   云轻狂颔首唇角一勾道:“比我预料的要早几日但是,瑟瑟对于此人的话,却不敢再信   瑟瑟冷笑道:“云轻狂,你又打的什么注意,难不成你以为我有了孩子,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明春水?告诉你,一个孩子还困不住我他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知晓她被夜无烟的假面蒙在鼓里,看着她为了夜无烟的那张假面伤心痴狂”   坠子本站在一侧,看到瑟瑟忽然发难,心头也是一惊”   瑟瑟知晓,云轻狂听风蔷儿说过,云轻狂是狂医,身上带着的,都是解药或者救人命的奇药,并没有毒药   瑟瑟将药丸一一记下,云轻狂应当还不会欺骗她但是,还无人敢上前   “夫人,我看你莫要白费心机了,这个院落,你是走不出去的   她掳着云轻狂,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暗中施力,准备随时应付铁飞扬的攻击   果然,快到院门处,铁飞扬忽然抽刻在手,身子一沉,长剑如电般刺出   她凝神,踏着翩然御风的步子,飘向铁飞扬 如梦令 043章   不用要挟任何人,她今日也要走出这春水楼   转瞬之间,她已经冲到铁飞扬面前,左手袖影漫卷,如行云出岫   瑟瑟意在离去,出手决绝一点也不留余地   瑟瑟清眸一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她倒是未曾料到,自己腹中的孩儿,竟然会成为出春水楼的筹码一袭红影在雪上翩然飞过,竟是无一人敢阻拦   在山中行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到得山脚下,天色已然入夜   夜里的墨城很安静,处处黑压压的,就连灯光也不透出一丝,想必是人们此时都已进入梦乡   直到在街口拐了一个弯,才看到一处亮着灯光的宅子   在黑洞洞的街上走了半个时辰,于无尽的黑暗之中,乍然看到亮光,瑟瑟心头一暖   门楞上,挂着红绸,张贴着喜字,很显然,这家明日便要办喜事,故深夜还亮着灯光乍然见到瑟瑟,停止了说话,皆抬头向她望来   一个守卫打量了瑟瑟一番,颔首道:“不错那女子也不曾近前,只是在院内悄悄看了一眼瑟瑟,便回身而去,吩咐守卫领着瑟瑟进去了   “你亲眼所见,确实是她?”他沉声问道,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讶异和不信原以为知晓明春水便是夜无烟,她的心不会再因他有任何波动   “小姐方才已经派人看过,说根本就不认识姑娘姑娘定是赶路和家人失散了吧,在此歇息无妨,亦不必送贺礼她轻笑着向那侍女致谢,便坐在屋内的床榻上却是不敢深眠,毕竟是陌生的地方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   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有细微的轻响声,睁眼望去,但见的窗外天色还是黎明前的黑暗,遥遥的有更鼓声传来,似是已到了四更天”侍女淡淡扫了一眼瑟瑟,别开脸,低声说道   “请问贵府的主人是否在军中当差?”瑟瑟低声问走在前面的侍女”   张子恒?瑟瑟凝眉,她对军中的人不熟悉,是以对此人的名字也极是陌生   屋内布置的极是华丽,大床上帐幔低垂,隐约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侧卧在床榻上”侍女走到床榻近前,轻声说道”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见告本来,瑟瑟也是打算白日里将这件披风当掉的   张小姐接过披风,淡笑道:“我披上试试很显然,这张小姐刺伤她的利器,抹了迷幻药物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他冷声吩咐道:“将柜子里的人先行埋到院内的雪堆内,待娶亲过后,再回来掳走   她拖着那两个女子,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屋内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瑟瑟尖尖的下巴,另一只手指沿着瑟瑟光洁的额头缓缓滑下,柔柔地抚过瑟瑟的黛黑的眉睫,挺翘的琼鼻,最后停留在瑟瑟的樱唇上”女子低低说道,然后只听得房门被推开,听脚步声,是好几个人涌了进来   瑟瑟张了张嘴,发现嗓子似乎哑了,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而且手脚绵软,一点力也使不上,想要揭下头上的红盖头都不可能   那些侍女们并未发现瑟瑟的异样,一拥而上,扶了瑟瑟,簇拥着便向外走去   瑟瑟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的手本就不能动,自然不可能去握他的手了,就算能动,她也是绝不会伸出手的   瑟瑟平静地站在那里,其实方才她就在猜测着是不是夜无烟在娶伊冷雪,只是心中觉得世间不应当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犹自不相信   这一刻,她才知无巧不成书这一刻,瑟瑟心头竟然还有如此恶作剧的想法,因为她真的很想看一看夜无烟的表情   瑟瑟依旧没动,一来不能动,二来,能动也不会动的   瑟瑟仿若未闻,她的心神都在右侧夜无烟的身上,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眸光忽然变得犀利,瑟瑟可以想象到他的样子,一定是那双凤眸一眯,冷冷注视着她   他察觉到了异样,瑟瑟只觉得头上一亮,红盖头被他长袖一拂,如同零落的叶子翩然坠去此刻,虽明明知晓,眼前的人儿便是明春水,可是,一时之间,她竟无法将他们看成一个人修长入鬓的眉,斜斜飞扬着,显出干云的豪气,可是,却常常深深浅浅地凝成结   夜无烟看清了红盖头之下的那张容颜,他心头如被电殛,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可是,每次话到唇边,都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和她,四目相对,不知该如何反应   挽着瑟瑟手臂的玲珑忽然捂住嘴,掩住了一声惊呼   “江侧妃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伊王妃呢?是不是被你掳走了?”玲珑定定问道   “玲珑,莫要胡说!”娉婷低嗔道   只是夜无烟缓步走了进来,他淡淡挥了挥手,娉婷和玲珑缓缓退了下去伊冷雪要什么,他都会给   “叫他进来!”夜无烟放开瑟瑟,负手立在室内,定定说道   “王爷,属下在后院的草堆中,发现了府内的侍女绿儿”夜无烟冷冷说道此时,她显然是吓坏了,浑身不断打颤   “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一道来   “你确定那个深夜在你面前飘过的女子是她吗?”夜无烟冷声问道,一双凤眸眸光犀利   张子恒带着侍女绿儿缓步退了出去   夜无烟转身,眸光复杂地凝视着瑟瑟,低叹道:“瑟瑟,你到底将她带到了哪里?”   他原本,并不相信是瑟瑟做的,可是,昨夜她竟然是主动去张府借宿,不能不让他怀疑   不似上一次那般芳草萋萋,此时崖顶到处是纯白的落雪,视线所及之处,白的如同透明的仙境一般直到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俩人才看到,在崖边那株老梅树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人,墨发飞扬,看身姿是一个女子那个冒充张府小姐的女子到底是谁派来的?   瑟瑟紧随夜无烟后面,走到崖畔,只见伊冷雪手腕上捆着一根素帛,素帛的一端捆缚在梅技上   夜无烟凝视着伊冷雪惨白的脸上那纵横交加的泪痕,很显然,她已经哭了很久了他从未见伊冷雪这般脆弱之时,可见,她心头,是多么的恐惧   “江瑟瑟,你何以要这么做?”夜无烟凝声说道,嗓音嘶哑   瑟瑟久久地看着他,他的话语就像利刃,将她努力弥合的痛再次生生撕开”侍卫沉声说道果然,夜无烟凤眸一眯,眸光定定望锁住瑟瑟,黑眸中布满了复杂的幽光   他望着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眸光却清澈犀利,隐含着淡淡的苦涩   瑟瑟微笑,她就知道,他是不会犹豫的   瑟瑟的武功,虽然不如夜无烟,但他要在百招内击败她,却也不易   一招,两招,三招……   悬崖之上,袖影漫卷,掌风凌厉   瑟瑟运起内力,长袖膨胀,好似鼓风的帆袭向夜无烟,一时间,袖影漫卷,如行去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的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   夜无烟心中一惊,伸掌拍向瑟瑟,掌风凌厉,带着冷冽的气势只是,他的身畔,还有着伊盈香,她所有的爱慕只能掩入心底   却原来,兜兜转转,她的一颗心,始终挂在他的身上,不管是夜无烟,还是明春水,不管他如何对她,她还是爱他的   只可惜,她的情,她的恋,她的痴,终究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往事,如魔幻一般,纷至沓来,记忆中的每一副画面、每一句言语,都像是针一样,刺得瑟瑟心坎一阵一阵的剧痛   泪水,从腮边不断滑落,坠入到无底的深涧中,摔得粉身碎骨可,她忍着   空前绝后的,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忧伤的眼泪不断地涌了出来,滚烫的热泪轰然如倾,纷坠如雨,难以自抑以前不哭,她以为是她坚强,此时方知,那实在是不够伤心的缘故反正,不管如何哭,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的眼泪了自此以后,她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她的心,再不会有因为他,而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记得黑山崖底是恨水河,但是,如今是冬日,河水定然结了冰,若是摔到冰上,仍必死无疑终于,到新月弯刀触到坚冰时,那迅猛的力道在冰上划了一圈,冰先破,瑟瑟随即坠入到水中   她的手指,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粒丸药,要哆嗦着捏很久   雪,一片一片,大片大片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   在祭天大会那一夜,当呼啸的箭向她飞去,在那样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的间隙里,他根本无从多想,也来不及多想   仅此而已他伸足,便向后挣去,不想,却被两双更有力的臂膀抱住,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甩了上去   “让开!”他冷冷对着挡在崖前的两个人   “璿王,江瑟瑟是否在这里?”前方的小径上,十几道人影疾奔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北鲁国的二皇子赫连傲天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他的手,因为不停挖掘,指尖都已经染成了血色,十指连心,可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云轻狂,这可是你给夫人的丸药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丸药”   夜无烟随着兵士来到他捡到丸药的地方,手指微颤,拔开那一堆落雪,可是,却看不到她的身影,只看到光滑的冰面上,隐隐有血色在弥漫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   “张子恒,你带着人马,沿着河面,向东搜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在山间出没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风暖是随了夜无烟一起来到崖下的,当获悉瑟瑟从崖下坠下来后,他的队伍也加入到了攫寻之中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若寻不到她,决不能死去长剑挽起潋滟的剑芒,和风暖斗在一起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一招比一招迅猛,一招比一招凌厉,显而易见,两人都是怒到了极点   夜无烟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瑟瑟,冒着雪崩的危险,在山中寻找,派兵封锁了附近几座城池,就连一只飞鸟也插翅难飞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可是,他知道他并不糊涂,就算烧的最厉害之时,他的心头有一角始终是清楚的,始终,有个影子在徘徊游走着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喝醉,因为,他不容许任何东西控制他的心神   然,这些日子,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日日醉着,这样他就可以将一切当做一个梦,梦醒后,她依旧在他身边,对他盈盈浅笑,抑或对他刀剑相向   恍恍惚惚间,一道人影,踏着轻盈的步伐,轻软又飘忽地向他走了过来她身影纤细,长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动,显得轻盈而飘逸他踉跄着站起身来,便向她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接在怀里,楼的紧紧的,似乎要把她生生楼入自己的骨血之内   “瑟瑟,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她向他婉转幽幽一笑更是柔媚入骨,我见犹怜   他的音质流泉一般温润干净,清风一般和煦温柔纵然他冷冷地说话,语气里隐含着怒意,依旧令她感到无比的舒畅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他开口淡淡说道,语气依旧是客气的,也是柔和的,但是,却有着莫名的疏远   她不在这个人世了吗?何以人人都这么说?可是,他却坚信她还在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他垂首,在晕黄的烛火下,打量着他的右手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忍受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骨折的医治,最忌拖延时间,从昨晚断骨,到今晨,已经拖延了四五个时辰,骨骼断开的错口处,已经连在一起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为一红颜惑国,还请王爷三思但是,他知悉,赫连傲天对于北鲁国的祭司并不似他父亲可汗那般迷信是以,赫连傲天对于他救出伊冷雪,并娶之为妃,并非有多么抵触黑山崖乃绵云山数座山崖中的一个,既不算最险峻,也非最高的,何以会将她捆缚在黑山崖?”   夜无烟凝眉,此事也正是他疑惑之处,让他几乎怀疑春水楼中出了内奸容颜看不甚清,只一双黑眸格外幽亮每当对她的思念无法抑制之时,看到这丸药,就坚信了她还活着的信心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   夜无烟回身坐到了软榻之上,有侍女进来,将案上火烛燃亮另一个抱着一个大书箱   “王爷,凤眠此番来,是要给您看一样东西”凤眠低声说罢,向身后的侍卫道,“把东西呈给璿王   素白的绢帛上,用浓墨画着一只似船非船的东西,那样子的确是船,只是却没有风帆   “王爷,这船不是在海面上航行的,而是在水底行驶的而当日……”   当日,瑟瑟,莫非就是被人用这种船从冰下航行,将她带出了绵云山   前些日子,云轻狂将发生在黑山崖之事,飞鸽传书告诉了他当时,他正在研制这种船,一瞬间便想到了,是否那些人便是用此船带走了江姑娘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凤眠低低地吐出伊冷雪的名字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或许是因为旁观者清,他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伊冷雪   夜无烟一呆,在整个事件之中,他一直是把伊冷雪作为受到伤害的一方,从未想过,这事情是和她有关系的   “王爷,你只是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身份,可是她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个   伊冷雪,在他心中,无疑就是一个仙子,或许是因为四年的痴等,在他心中,她早已接近神化,在他眼里,她是那样圣洁清冷   “娉婷,你带璇玑公子去歇息可是,一旦从祭司的位子上下来,凡人的欲念便彻底控制了她其实她要的也不算多,只不过是他的爱”夜无烟转身,俊脸上一片冰冷,平静的双眸中不见一丝感情”伊冷雪静静说道只是命狂医过来问了事情经过所以我才赖着脸,要永远留在王爷身边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其实府内是有其他医者的,不过,近段日子,春水楼无事,而夜无烟的受伤还不曾好,是以云轻狂便以狂医的名义赖在了府里   不一会儿,云轻狂便背着药囊,疾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夜无烟凝眉道连自己的儿子都赐死了,又怎会饶过她?   她在这个世上,再无立足之地,除非他能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让北鲁国不敢轻易动她的名分   是以,他不敢向她解释   也是他,害了伊冷雪   翌日一早,伊冷雪苏醒了过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她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小小年纪,倒是手脚利索,起身给瑟瑟倒了一杯水,将她扶了起来,将整杯水喂了下去   瑟瑟饮完水,觉得口唇不再干脆,想起初醒时,就是这道声音说道:“醒了醒了,快去告诉公子”遂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呢?”   沉鱼眸光忽闪了一瞬,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公子,姑娘怎么记得有公子呢?”   “是谁救了我?”瑟瑟低语道   “是我爹啊,他到河边凿冰捕鱼,恰巧看到姑娘昏迷在冰上,便将姑娘救了回来,我爹可称不上公子”   沉鱼说完,蹦跳着出去了   瑟瑟颦眉,当时迷迷糊糊的,莫非当真是自己听错了   瑟瑟听了田氏所说,知晓沉鱼的爹爹是从村旁的小河边发现的她这些日子,我在此叨扰,也花了大婶不少银两她平日里很少用首饰,这根发簪,也是仅有的装饰了你们就这一个孩子,舍得吗?”   田氏连连点头,执意要沉鱼随了瑟瑟伊冷雪也不知正妃,正妃是要说王妃的只是一个妃冰雪,虽然摧毁了无数草木,却又在滋养着草木的新生   这一日,瑟瑟和沉鱼到了牛家镇,两人宿到牛家镇最大的一个客栈之中不过,好在已经到了帝都   此番进京,只想去看一眼爹爹,便转道东海,这一世,她不打算再回南越可是,听闻这个消息,心中还是痛极当日,她骗了夜无涯,去了东海不知,他是否怨她   瑟瑟正要去夜无涯的居室,乍然瞧见她之前居住的小屋,竟然从窗子里透出了晕黄的暖暖的光芒   房门忽然打开,昏黄的灯光从房里透出,笼在那个立在门边的男子身上   “你来了而且,整洁异常,没有一丝尘埃,很显然,夜无涯派人日日打扫   “半月前,父皇遭到了刺杀,刺客被掳后,交代是定安侯所派,然后便自尽身亡那刺客也确实是定安侯之前的部下,如今,事情已死无对证”夜无涯沉声道,目光柔柔地笼着瑟瑟的玉脸,看到她脸上的忧色,他眸光沉了沉   “我不相信爹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瑟瑟清声道”夜无涯低声道,声音里透着难言的歉疚   “来人,备马车,我要到刑部大牢”夜无涯沉声吩咐,温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严   瑟瑟烟波流转,悄然观察着牢里的守卫状况”   夜无涯抬手制止了牢卒的呼叫,冷眼一瞥,示意他退下去   “侯爷,有一个人很想见您   定安侯江雁俯首疾书,冷笑道:“你告诉他,我谁也不见将碗筷摆到了几案上,眸光忽然一凝,只见桌案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书着无数个字,都是母亲的名字   一瞬间无语凝咽,眸间瞬时涌上了泪花你赶快走吧,最好是离开帝都原以为女儿家,不要像你娘亲那般好胜,只需相夫教子便可,却不料……瑟瑟,以后爹娘都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江雁怒声道:“我江雁一生忠心,怎会越狱而逃   瑟瑟和夜无涯刚走,几匹马踏着夜色奔了过来,马上为首之人,一袭绛紫色华服,墨发高束,用玉簪簪着,一双凤眸,在暗夜里比寒星还要清冷”来人眯眼,但见的前方那辆马车已经徐徐走了很远了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这么快从边关赶到了绯城,她再也在绯城呆不下去其间,联络到了北斗和南星,这两个也执意要随瑟瑟前去   南越自开国之初,每年岁入便有一半来自各种商税,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海税南越朝廷每年从沿海四市舶司所收的关税,就占所有商税的一半也正因为如此,东海才有海盗   东海海天相接之处,白云捉住了绿波,像锦缎一样,铺平了奔腾的海浪   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许多小黑点,待行的近了,才看到为首一艘大船,后面跟着无数艘货船大船的旗杆上,飘荡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欧阳丐听完船员的禀告,一拍桌案,道:“好,来的好”随即传令下去,要生擒马跃   一场酣战,在东海之上打响   瑟瑟举起弯刀,清澈的双眸在刀光中倒影,眸中渐涌冷意”青梅再次说道”   在春水楼呆了几个月,欧阳丐是簪花公子,瑟瑟早已知晓   马跃也知晓欧阳府的厉害,是以几年来,从未动过欧阳府的战船,今日这是怎么了?   南星和北斗得了瑟瑟的命令,早已将小船备好,载了瑟瑟和青梅,向海战的方向行驶而去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肌肤若冰雪,卓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说的便是这种神情和气度吧之后,又指挥船只围堵截杀落单的船只”   欧阳丐凝眉一看,果然,瞬息之间,那些海盗船再次将他们的船只包围了起来   水手退下,弓箭手随即填了上来,一支支火箭向着盗船射去,射中遍地清酒的甲扳,有火燃了起来   望楼上的马跃一惊,只见,被燃的那座战船上的海盗纷纷跳落到了海中他顿时心疼不已,一艘战船,造出来何等不易可惜都被缆绳扫倒在地   欧阳丐深思片刻,扬声喊道:“水龙王,既然这一仗难分胜负,不如就此作罢”   “对不住了,水龙王,别的货物随便你挑,但是,药物却万万不能留   马跃闻言,大怒,正待指挥盗船进攻,瑟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令旗,冷声道:“马跃,撤退吧,药物我会想办法的”瑟瑟举起手中令旗,做了个手势,拦截的船只缓缓移开,将欧阳府的船只放了回去   楼前的院子里,养着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小鸡在院里啄食,一群小黄鸭在前面的小河里嬉戏   沉鱼心中顿时一沉,主子带着青梅和北斗南星出去了,岛上就剩她和紫迷在照料小公子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秀气明亮,笑起来隐隐透出三分邪气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有时候深沉的要命,有时候邪气的要命明明是一个小娃,偏不当自己是孩子别说叫自己姨了,连个姐姐也不叫,和北斗南星更是称兄道弟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   不过,也仅仅黯淡了一瞬,他便邪邪地笑了,“鱼儿,本公子要是从树上栽下去,那你岂不是会伤心死”   一句话未曾说完,小脸已经褪尽了血色,嘴唇紧抿,拳头紧握,额角渗出了一滴滴的冷汗,小小的身子更是打着颤,牙齿几乎将嘴唇咬破可是,小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哭闹和喊叫   这份疼痛,连大人怕都是难以承受吧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再不根治,她真的害怕失去澈儿   兰坊   兰,色清,韵清王孙公子,文人骚客,去惯了“胭脂楼”那样令人醉生梦死的青楼,对于“兰坊”,极是眷恋   “主子,你派我打探的消息,素芷已经打探请楚了   “说吧!”瑟瑟眯起眼睛,慵懒地拢起耳畔下垂的发丝”   瑟瑟心底一沉,马跃明明说打探到欧阳丐的药草里是有医治寒毒的,何以?莫非马跃的消息有误?   “主子,我听说璿王府有一个孩子,也得的是寒症,据说也是胎里带的   “主子,您没听过璿王的大名?”素芷看到瑟瑟良久不说话,轻声问道   瑟瑟冷冷笑了笑,没有听闻,怎会没有听闻?   当她生下澈儿,那小小的人儿,黑蓝色的肌肤,带着毒的孩子,哭声是那样的细微,那一刻,她咬牙吐出的便是这个人的名字只是,上次他帮她到牢里探望爹爹,已经麻烦过他一次了   金总管没料到这个黑衣人这么不好对付,斗了十几招,他已隐隐处了下风,要说,他可是身经百战的擒虎手啊!   瑟瑟不敢恋战,卖了一个破绽,引金总管来袭,然后长剑一挥,迫退包围上来的侍卫,纤腰一拧,纵身跃到了高墙上   是她吗?   夜无烟纵身跃上高墙,向着远处那抹如烟似雾的身影追去   他封她为王妃,遣散了府内那些侍妾就连她的两个侍女青梅和紫迷也销声匿迹了,据说在一次海战后,那两个侍女受伤而亡如若她活着,不会一点消息也查不到,除非她瞒住了岛上的所有海盗,也或者,她真的不在这个人世了难道,这心,已经真的痛的裂出血来了么   水光潋滟,月影朦胧绯城虽然有无数的秦楼楚馆,妓子们也都风情万种,可是潋滟河的船娘别有另一种风情   瑟瑟依旧是一袭青衫,他坐在船头慢慢地划着船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他身畔的老奴,乍一看竟让人有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待得仔细观察,瑟瑟不禁盈然而笑,那无疑是宫里的老太监   他身侧的老奴,自小便保护他安全的老太监管宁道:“殿下,那条小船上不知是哪位姑娘,据说是新来的,殿下不如换别的船吧   “方才的曲子可是你弹得?”夜无尘傲然问道   “紫儿多谢公子棒场,这一杯敬公子这次,他那老奴倒是没再阻拦   瑟瑟看去,知道这老奴自是听说过两色斛了   很素淡,很普通”太子夜无尘脸色惨白地说道,一双黑眸狠狠瞪着瑟瑟,狂怒的眼神好似两簇火焰冷冷燃烧着”   管宁手中接过药丸,有人试了试药,确认是解药后,便给太子服了下去   他拂了拂额前乱发,那发丝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伸腿冲着瑟瑟腿弯上就是一脚,口中骂道:“说,是谁派你来行毒害本太子的!”   “公子!”紫迷心疼地喊道   “殿下,若是想要刺杀你,方才何必给你解药呢?我只是有一事要求殿下帮忙无论如何,璿王府她是一点要进去的”   “出府后,即刻给你摸了摸脸,今夜瑟瑟没戴人皮面具,因为戴上面具,神色僵硬,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但是,为了澈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瑟瑟顿感头疼,她明明将江澈留在了“兰坊”,嘱托素芷派人好生看着他,怎地竟然到了这里?一辆马车在后面跟着自己,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我是偷听了素芷和雨墨的对话,知道你来璿王府,所以,不放心你,就直接来璿王府了   “我听说那璿王是南越的英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的,就让我去吧”江澈开始软语哀求,一昏可怜兮兮的样子那马车“噶”地在瑟瑟身畔停下,车帘挑开,露出锦衣华服的夜无尘”澈儿凝眉道他会不会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呢?   当年,她从悬崖下跌下来,那个救她的人,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   “走吧,上马车吧   “这个孩子,烦请殿下说是您带过来的,可以说他是殿下亲戚家的孩子大红的宫灯高高挑着,将门前照的亮如白昼大门前冠盖云集,停满了香车宝马,极是热闹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殿下,这是……”金总管望着澈儿白玉般的小脸,愣然问道   瑟瑟和另三名侍卫尾随其后,瑟瑟尽量目不斜视,防止自己的目光和哪个熟悉的人相撞”   “哦!”夜无尘挑了挑眉,一个“哦”字说的意味深长,“那我们等等无妨   众人对于太子带着一个小娃还是极其好奇的,一开始无人敢询问,到后来终究有人忍不住,坐的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微笑着问道:“殿下,这小娃如何称呼?他是……”   夜无尘唇角一勾,笑道,“陈尚书,你觉得呢?”   陈尚书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笑道:“原来,怪不得呢,这小娃粉妆玉砌,聪慧伶俐,又满身的贵气”   夜无烟淡淡笑道:“劳殿下挂念了,现下已经无事了   他忍不住颤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向深邃冷漠比海深的黑眸,此时翻卷着汹涌的情绪   澈儿瞧着夜无烟,今夜,他之所以要来璿王府,不仅仅是为了帮娘亲,主要是还想看看这个男人   澈儿定定望着夜无烟,勾唇笑道:“我是邪公子   夜无烟闻言,“心头一震,抬眸看向夜无尘,微笑道:“皇兄,这孩子,是你的……”   夜无尘倒是未料到江澈会直接唤他,脸色一呆,当着众位宾客的面,他有些尴尬皇弟快些入座吧,今晚可是你的生辰宴   他坐在座位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光,不时地向澈儿望一眼   澈儿感受到他的眸光,抬眸冲着他甜甜地冷笑,唇角勾着一丝嘲弄   早就应该猜到的,他不会无缘无故赖着自己来王府的   夜无烟的眸光一直锁在江澈的身上,不曾发现,后面那个侍卫的背影,是那样的熟悉”   澈儿点了点头,眨了眨眼道:“澈儿知道了,娘放心好了瑟瑟紧随在澈儿身后,门口有侍女打起了帘子,大约是方才那个侍卫向她们说了澈儿的身份,这些侍女倒极是恭敬瑟瑟一进门,便看到这昏凌乱不堪的样子,微微愣了愣这几年,她一直竭力回避着当年的事情,也没让马跃打探北鲁国的事情,只知道赫连傲天在两年前登基为可汗了   “我是无邪,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此刻没有别的人,澈儿又把“无邪”的“无”字加上了   “不准出去!”   两个孩子闻言顿住了脚步,瑟瑟抬眸望去,只见从屏风后转出一个女子只可惜她黛眉轻颦,眸光冷厉,多少折损了她的花容月貌   “良儿!过来   “好,好……这才是好孩子”伊良不断地点头,黑眸中泪花点点   她一弯腰,玉手抓住了澈儿的肩头,眸光在澈儿脸上来回逡巡如若当年真的是赫连霸天玷污了她,可是孩子毕竟是她的骨肉,且,孩子无辜的,对孩子动辄打骂,实在是不对此间事了,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好可怜啊!”澈儿一脸的同情神色可是我有个王爷爹,他好厉害的   澈儿虽然自小中寒毒,可是他性子活泼,就算忍受着寒毒的折磨,也从来没有沮丧过可是,此刻,他站在月色之下,垂着头,一副极是落寞伤心的样子   瑟瑟从未见澈儿这般样子,母子连心,瑟瑟心底忽然一闷,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何况,那药都是我娘收着呢,她才不会让别人看”伊良得意地说道   “好了,那么珍贵,那我不看了   “那是自然,我娘锁到床榻上的柜子里了,睡觉都守着呢   伊良收住了脚步,道:“我只是悄悄去看看,这样行吗?”   “是啊,不然你跟着我们去,好好看着我们,我们就在殿外看看,这样应该行吧三转两转,便躲过了侍卫,到了内室的后窗忽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走了过来,瑟瑟来不及多想,从瓷瓶中倒出来一半丸药,遂将瓷瓶放回到匣子里,将小锁快速锁好,飞身从窗子里跃了出去   前院的清心殿,此时,正是酒宴正酣之时   以澈儿的聪明,既然知晓自己已经去盗药,应当会在外面乖乖等着自己,不会再到殿内去的   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舞场上的乐音一转,清澈悠远如流水般的琴音在大殿内响起夜无烟和瑟瑟均被那清澈的琴音所吸引,转首望向舞场只是,他的眉峰微凝,眸光虽专注,但薄唇紧抿的模样有几分恍惚似乎,他正透过这个女子,在思念着谁?   他修长的手指从宽袖中伸出,把玩着手中盛满了琼浆玉液的酒杯,杯子是玉白的质地,玲珑剔透,隐约可见,美酒在杯中徐徐荡漾,犹若水纹涟漪众人恨不得自己的手指便是那轻拂的风,将那半遮半掩,飘飘扬扬的白纱拂落彼时,他便想,那是怎样的痛,让她如此疯狂地以舞来发泄   一阵喝彩声忽而响起,夜无烟抬眸,只见那女子已经从众女子的手掌上跃下,琴音也已经停歇   夜无烟的心骤然便似被猫爪子给揪紧了,揪的一颗心儿生生疼了起来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那女子袅袅婷婷莲步上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轻盈婉转的声音低低说道:“民女叩见太子殿下,叩见璿王,叩见逸王,叩见各位大人!”   就连那声音,竟也是她的声音却听得太子夜无尘的朗笑声:“平身,这是哪里来的美女,如此绝色,不知芳名为何?”   那女子袅袅站起身来,婉转回答道:“民女乃胭脂楼的舞姬,花名墨染   她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有和她如此相像的女子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蝶恋花 006章   白衣女子墨染怡然气定地拨弄着琴弦,一首古曲《幽兰》悠然回荡在清心殿内,琴音清灵而不失大气这个女子究竟是谁派来的,竟连疤痕都伪装了?   当年,她从崖上掉落而下,身子从崖壁上蹭过,或者被凸出的坚石所划,身上处处都是伤痕其实瑟瑟腕上并未有伤痕,而这个女子,为了让夜无烟看到那疤痕,竟然将手腕弄得如此狰狞不过,她已经算不错了,只是,不知她敢不敢弹奏《国风》?   而夜无烟被墨染腕上的疤痕整的魂不守舍,根本就没有专心去聆听琴音   瑟瑟勾唇冷笑,她可没有这样的小动作原本淡漠清冷的俊脸,此时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温柔的似乎可以将人溺死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他执着她的手,低首,温柔地看她   “嘘……”夜无烟将手指轻放在唇边,轻轻嘘道,“让本王好好看看你我有话要向大家宣布!”夜无烟轻声说道,高大峻拔的身子在她面前俯身,黑眸中笑意深浓,带着魅惑,看得她心头一滞   “姐姐,我好喜欢你的舞哦,好喜欢你的曲子哦!”澈儿抬起小脸,欣喜地说道   “墨染姐姐,你喜欢我吗?”澈儿睁着一双晶亮的黑眸,一对墨黑的睫毛扑扇如墨蝶的翅,玉白的脸上带着万分期待的神色   “额,我……”墨染有些犹豫地开口   澈儿的黑眸中顿时荧光流转,好似含着一汪泪泡,似乎只要对方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马哭出来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此语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这孩子才多大,就要娶亲?太子夜无尘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今夜,他还真有些后悔冒充这小子的爹爹了   “你嫌我小啊,那你嫁给他好不好,”澈儿伸手向后一指,说道,“那样就能做我的姨娘了,做姨娘也不错”   众人循着澈儿的手指看去,只见他指的人赫然是太子夜无尘   墨染一见,慌忙跪下,向夜无尘施礼道:“太子殿下,民女绝无高攀殿下之心,请殿下恕罪   “民女真的是王爷的……妻?”墨染迟疑着问道,眸间全是迷惑”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已深,宴会渐近尾声,随着夜无涯的先行告退,一殿宾客也开始告辞离去   夜无尘眉头一皱,冷声道:“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就是不走嘛!我要住在这里,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澈儿从椅子上起身,奔到夜无烟身后,小手拽着夜无烟的衣襟,哀声道:“王爷,你让我留在这里吧!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我还要和良公子一起玩儿!”   夜无烟回身看着澈儿,蹲下身子,微笑道:“我这王府,可没有太子府好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   初次来这里,是在伊盈香的生辰宴上,她被伊盈香推落水中,夜无烟从湖中将她救上来,抱着她来到了这里,两个湿淋淋的人儿,当时把倾夜居的侍女吓得不轻她从未料到,有生之日,她还能到再到这里来居住夜无烟寝居的一侧,是一间较大的闲置厢房,夜无烟便将澈儿安置到了这间厢房内她不相信,以夜无烟的精明,会认不出来那女子是假的而这个墨染,虽然很像她,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还是和她有些微不同的   这间厢房很大,门前一道琉璃屏风,屏风后便是华丽的床榻   那些尾随而来的夜无烟吩咐前来伺候澈儿的侍女们都面带笑意,眸光讶异地打量着澈儿当然,她们是把澈儿当成了一般的小孩子,是以才会毫不避讳地谈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王爷和王妃住在一起当然就会有小公子了!”侍女们微笑着答道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   瑟瑟未料到,夜无烟竟派了娉婷过来伺候,娉婷可是夜无烟的贴身侍女,而且,她也是有武艺的”小脸上荡着甜甜的笑意,说道该不会是……还不及深想,就听得夜无烟的屋内有人不高不低地呼叫了一声   娉婷站在门口,脸色尴尬,不知是不是该随着澈儿进去凤眸眯起,淡然的表情看不出是何种情绪,似乎已经深陷在眼前这诱惑之中他的长指沿着墨染玲珑的身段描摹着,犹似不舍一般镂空雕花的窗门紧闭,屋内,夜无烟负手凝立在桌案前,峻拔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子直到一年前,她才开始在胭脂楼里献艺,不过,她一直是蒙着面纱的”   夜无烟眉头皱了皱,眼前浮现出那个无邪公子的玉白的脸蛋   “万万不可!”他冷声道,他决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蝶恋花 008章   澈儿睡了,毕竟是小孩子,又自小体弱,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累趴了但是,可以猜想,绝对是会对她和澈儿不利的夜无尘离去时,也未曾向她索要解药,很显然,已经不再受她的毒药控制   屋内的小轩窗半敞着,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将室内的火烛吹得摇摇曳曳”瑟瑟弯腰,便去抱澈儿,无论如何,她是决不能和澈儿分开的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果然,墨染伸手将衣衫拉上,揪紧了领口处,脸上带着薄怒的红晕,踌躇着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你们将这个侍卫带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墨染扯开唇,僵硬地笑了笑,道:“没事……只不过是扯了一下衣服,你们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如若我还有武功该多好,那样,就不会给王爷惹麻烦了!”   夜无烟伸掌拍了拍墨染的肩头,温言道:“别怕,有本王在,就算你没有武功,本王也会保护你的,不会令任何人欺负你”   随夜无烟一起进来的金总管一愣,沉声道:“王爷,他可是太子的人   “是!属下遵命!”金总管躬身说道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拘禁着瑟瑟就要离去   瑟瑟淡淡瞥了一眼夜无烟,为了那个假冒的她,他竟连太子也要得罪?还是,他已经看穿了阴谋,是以将计就计?记忆中,只有她是他的侧妃之时,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   一番折腾,澈儿早醒了,他坐在床榻上,托着腮,看着这些大人们说话此时,见他们要将瑟瑟拘走,小家伙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们要将她关到哪里去?”   夜无烟眸光一凝,视线从澈儿脸上掠过,转首对金总管道:“先押到柴房去”   “好吧!”澈儿从床榻上起身,利索地穿好鞋子,走到夜无烟面前,道:“柴房在哪里?我也去那里住!”   瑟瑟望着澈儿,会心地笑了笑来人,往柴房搬一张软榻过去   瑟瑟寻了一张比较完整的桌椅,坐在那里,靠着墙假寐更漏敲击了四下,已经是四更了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身影未落地,黑暗中,寒光乍起,向着瑟瑟头顶劈落下来   黑暗中,那人冷笑着,一把推开瑟瑟,挥剑向澈儿刺去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   房门忽然大开,金总管带着数十名侍卫出现在门外她这个娘亲到底是怎么做的,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是保护不了澈儿   侍卫们提着灯,老御医看了看澈儿的伤口,皱眉道:“无大碍,没伤到要害,只是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是自小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严御医奇怪地看了夜无烟一眼,沉声道:“这个,不是良公子一直有寒毒吗?”御医奇怪的是,璿王似乎才知道一般伊良的寒毒一直是云轻狂医治的,这个严御医没见过伊良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眼下,恐怕只有璿王府是安全的   天色已快到五更了,街上行人甚少,可以雇用的马车也极少她的轻功甚好,甩掉了不少跟踪者   门悄悄推开了,素芷和墨兰缓步走了进来,将正在燃烧的残烛熄灭   “主子,小公子怎么样了?郎中请来了,让他进来为小公子瞧瞧病吧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   瑟瑟听了郎中的话却觉得头脑一昏,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全身好似被当众浇了一盆凉水昨夜,璿王府的严御医也说了,虽没伤到要害,但是因为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老郎中叹息一声,道:“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瑟瑟闻言,心中一片悲凉   她换了一身衣衫,重新易了容,嘱咐素芷道:“好生照看着小公子,我出去一趟在瑟瑟看来,夜无烟应当是已经认出墨染是假冒的了,可是,他这样子不点破,难道说,是真的喜欢墨染 没人会晓得,吸血鬼曾经造访过他们 毕竟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女友在跟自己约会时,对话是这样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等很久了吗?”男人说” “咦?” “昨天发生一宗凶杀案,受害者死状很特别,内脏部分几乎有一大半都露在身体外面” “啊……”呆愕 “感觉像是被人事先剖开肚子挖出来的,肝脏和胃都破了,肠子直接拖在座位下,更奇怪的是他的肾脏泛黑,我来之前做了血清鉴定,吃完饭后还要赶回去做毛发、精液、牙齿等鉴定,对了,要吃什么?牛排如何?这家餐厅的沙朗牛排很有名,我要三分熟的沙朗,你呢?” “……”食欲全消,冷汗直流而接下来谈的几段感情,同样尚未开花结果,便都在类似的情况下夭折” 男人开始冒冷汗,但仍强装镇定” “常收到?”男人目瞪口呆 女子拍拍衣上的灰尘,站起来安慰男友道:“别担心,其实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一般都只是寄恐吓信来而已,没有实际行动,这次是例外——啊?” 她回头看看男友,才发现他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正等着送医急救”正在解剖尸体的邱芙洛,头也不抬地回答助理大卫的话,正色地强调:“这是我的兴趣” 大卫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有差吗?” “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佩服芙洛,因为她除了是洛杉矶刑事鉴定法医成员里唯一的女性之外,更是一名优秀又敬业的法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芙洛又和男友分手了! 此时在验尸房里,两人穿着全套的防护衣、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虽然尸体已经过洗涤和处理,但绝对不怎么好看,大卫不明白为何芙洛总能如此投入,就算有正义感,但恐惧是人类的天性,连身为男人的他都不敢在三更半夜一个人待在验尸房里,对芙洛而言却是家常便饭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一般女人?” “很简单,不要跟男人说你如何解剖尸体、不要谈死人的事,更不要把话讲得太直接,例如刚才那句‘这是我的兴趣’,我听了都冒冷汗了,更何况是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的外行人” “我讨厌说谎,更讨厌做作,要当我的男朋友,就得接受我是法医的事实,若不行,最好早点分手,免得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跟一个小气的男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你应该去钓个男人约会 其中一名大汉显然是带头者,沉默的对其他人比了个手势后,所有男人立刻一起上前抓她这群人必是某位有权势的嫌犯为了阻止她向警方供证而派来的,被抓到铁定死路一条,她必须争取时间 仗着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她左弯右拐,暂时将他们抛在身后,但抬头一看,却也把自己逼进了死巷,发现前无进路、后无退路时,她背脊一凉,心就像掉到了谷底 “臭婊子!看你往哪逃!”没多久,其他六位凶神恶煞的大汉追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她手上只有一支小小的电击棒,对方人多势众,她没把握可以少敌多,该怎么办呢…… 就在她冷汗直冒,以为自己死定了时,突然一阵阴恻恻的风袭来,扫起地上的纸屑,纸屑不停地打转,让气氛霎时感染了一份诡异 闪着红色光芒的眼睛不是那人最可怕的地方,而是他血一般鲜红的唇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当他微笑时,可见到两颗尖锐的虎牙闪着魔魅的青光而现在,他既然出马了,就要得到应得的代价 他们的血都被污染了,不是吸毒就是酒精浓度太高,要不就混浊、味臭、病菌多,令他难以下咽 天!这熟悉的香味是……最顶级的处女之血! 他不可思议地嗅着,好纯净的味道,好清新的感觉啊! 刚才他的注意力只放在那六个臭男人身上,所以没仔细看她,现在才发现她好美,是个漂亮的东方美人 “不可能!你应该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才对……” “我又不是死人,为什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法尔除了瞠目结舌,还是瞠目结舌”她已经退无可退了,直到抵住身后的墙,才冷着脸制止他逾越的靠近 适才因为他救了自己,所以对他还有些好感,谁知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轻浮! 法尔停下动作,欣赏着她毫不畏惧的美丽脸庞 惊人的事发生了,电击棒明明碰到了他,电力强度足以让一位壮得像头牛的男人立刻倒下,但他的反应只是闭上眼,身体震了一下,却没倒下,当那双眼再睁开时,目光变得格外锐利 对这违反常理的事实,她惊愕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记住我,我是吸血鬼法尔” 黑影撤退,在她眼前跃上屋顶,即刻消失无踪,徒留她震惊久久,迟迟不敢相信 她任职于洛杉矶刑事鉴定中心,鉴定中心的成员有生物学家、毒物学家、病理学家、心理学家,甚至人类学家也有,而她本身则精于刑事鉴定和解剖学警方办案经验丰富,歹徒是不是在说谎多少看得出来,但六个人同时都是演戏高手就不合理了,且测谎器也证实他们没有说谎,确确实实失去了一段记忆,完全忘了那个神秘的男人 回想起那冷静又狂野的眼神,魔魅的气韵令她心儿怦然一动她是唐妮,今年二十八岁,是芙洛的鉴识小组成员,和大卫同是芙洛的得力助手 “她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 “不可能!芙洛可是艺高人胆大的名法医,我们不只一次见识了她的胆子,连男人都比不上她,她才不会被区区几个偷袭的家伙吓到” “那依你看,什么事会让她发这么久的呆?” 芙洛遭袭的事,在鉴识中心里只有唐妮和大卫晓得,而芙洛命令他们不可以告诉其他鉴识科的人,他们只好照做,虽然很担心她,却也深切了解她的个性,是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啊!”认出他时,唐妮不小心轻叫出声 刚毅男子走向唐妮,出示他的身分证件后,铿锵有力的语调直接道明来意” “邱博士 尽管他这么说,邱芙洛依然保持公事化的语气,礼貌而有距离 “习惯动作,一时改不过来 待她走后,才端起温水润喉,不经意瞥见威德探员疑惑的眼神,才淡淡解释道:“我不喝咖啡” “不抽烟、不喝咖啡,难怪你的皮肤这么好” 威德探员陷入深思,邱芙洛敏感的察觉,对方的目的似乎是要向她求证些什么? “在笔录上,你说其中一名歹徒突然朝其他同伴开枪?” “是的“他们受到了某种催眠?” 他严肃的表情,令她恍然大悟” “红眼男子?”她心跳漏了一拍,很惊讶从威德口中听到这个人,难道他也知道吸血鬼的存在? “我怀疑昨天偷袭你的歹徒是受到一位红眼男子所指使,这个人戴着红色的隐形眼镜装神弄鬼,留一头长发,打扮成吸血鬼的样子袭击他人,为了躲避我们的追缉,他利用催眠让手下忘记关键的事,使我们无法盘问歹徒得知他的身分和行踪” “杀人?”她心头一凛“这人泯灭天良,在各州都有犯案,已被列为头号通缉犯,将他送上电椅,是我的任务“我现在知道了 她的口味是不是有问题?正常男人不爱,偏一再想起那个红眼男子,脸蛋还微微发热…… 天啊!她在想什么啊,他是吸血鬼耶!甩甩头,忙把会烫人的思绪抛开 今天的鉴识工作忙到很晚才告一段落,在接获警方通知有凶杀案发生时,她陪警方跑了好几个地方,因为不确定哪里是第一凶杀现场,四处拍照采集证据 回到住处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房东太太?” 邱芙洛很讶异会看到这位寡妇,因为她甚少出现,一向都是她的女儿代她处理租屋的事,但更让她讶异的是房东太大脸上的脂粉 “爱咪,你看着这些人,以防他们弄坏我的家具和房子,椅子交给我” 我的家具?她没听错吧?本来还以为这些沙发、床、柜子是新房客买的,原来是房东太大附上的,奇怪了,同样是房客,为何她没有哩? “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人家要搬椅子上去!”显然十八岁的爱咪对母亲的命令很不服气 不管到哪里,散发迷人风采的他都是女人的焦点,凡是女人都难挡他的魅力,这带给他不少方便,因为他可以自由选择投怀送抱的女人,检视哪个适合当他的“餐点” 向来习惯盘在脑后的发髻,清洗过后,用吹风机吹了八分干,便让它自然地垂在双肩 “痛!”她突然低呼一声,因为一心二用地看着新闻,所以不小心削到自己的手,虽然伤口不深,但左手纤细的食指立刻溢出几滴鲜红的血 涑—— 他又含住她的手指头,轻挑舔弄 一阵热意,从被他吮舔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牵动地不曾被开启的情欲 从未与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手指头,第一次的初体验,被他——夺走了,还侵犯得很彻底 “你……你哪来的大蒜!” “本来是买来烤香肠的,昨夜遇到你后,为了预防万一,在每个房间、床、和抽屉都放了一些,想不到真的有效” 果然! 法尔不生气,反而更加欣赏她了,他没看错,这女人果真不简单“我从未杀过任何人,若要杀你,刚才有的是机会 “自从那一夜见到你,我就忘不了你和你身上的香味,现在要找到像你如此独特又迷人的女人不容易了,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勾人的嗓音,迷乱人心 “你的血让我沸腾,光闻就受不了 她的话令他神采飞扬,双臂的霸气更增,恍若搂着几百年难得一求的宝贝,将她圈猎得更紧实” 他轻吻着她的肌肤,像棉絮轻拂撩起一阵阵的麻痒,冷静如她,也因为这挑逗感到轻微的颤栗,下意识地咬着唇瓣 她被放开了 一堆关于吸血鬼的传说、电影、影集、小说和纪录等档案,有好几千笔 昨晚度过了惊险的一夜,但她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放过她? 除了名字外,她对他一无所知,因此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资料,刑事档案也没有,所以无法晓得联邦调查局的人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案子? 低头凝望昨晚被水果刀割伤的地方,伤口已密合,一点痕迹都看不到,提醒着她这不是梦,被吸血鬼舔吮过的手指还依稀感觉得到灼烫的热度,撩得她心儿一阵怦怦跳” “你不懂”他很明白地提示她所要面对的绝对是让人极度不舒服的场面,担心她一个女人无法承受,这全是为了她好”好心建议完后,在威德探员怔愣之际,她绕过他,请警员带路,毫无迟疑地走向第一现场 邱芙洛在警界里可是名人,一路上所有警员见到她,都向她点头致敬 眼里泛着对死者的同情,她深切明白,找出凶手,为死者申冤是她的职责和使命,所以很快收摄心神投入工作还有眼见为凭 威德神情转为森冷”他迳自认定她一定没食欲,因为不会有人在看到这么恶心的凶案现场后还吃得下,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员也要三天后才吃得下东西 不能承认因为看了死者被剁成一块一块,内脏被分散在各地,所以吃不下,这会显得他很没男子气概,既然女士不在乎,他当然也要硬撑 “那家店的汉堡肉都剁得很细,口感极佳,你吃过之后一定忘不了,咦?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没事 她等待着,相信法尔一定会再来找她,因为他想要她的血,也许会趁晚上睡觉时偷袭她的闺房 待一切都部署好后,已经晚上了,她刻意不开大灯,只点着一盏小夜灯,桌上摆着饵——新鲜的血袋,自己则躲在一旁守株待兔”他向她深深一鞠躬以示抱歉”她微笑道 邱芙洛好奇地打量他,现在还有如此注重敦亲睦邻的人?可稀奇了 “要进来喝茶吗?” “呃……这样不会太打扰你吗?” “如你所见,我是个夜猫子,不现在喝,以后恐怕白天也不容易碰到”让对方进门后,她将门带上”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说” “你也一起吃啊!”发现他都没动 “都给你,我那里还有” 她不是爱吃甜食的人,但这个例外,三两下蛋糕就清洁溜溜,这时再配上花茶润润喉,舒服极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这才想到,吃了人家的蛋糕,连人家名字都不晓得,真是太失礼了”不过是鉴识死人罢了,但差不多啦 “我笑你……可爱得让人想把你吃掉 她一愣,蓦地心生警兆,但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重 “谢谢你的招待,血很美味,我喝得一滴不剩 “还是逮住你了 “是你……”靠着仅存的意识,她亲眼见到了他的变化,由优雅的蓝眸绅士,蜕变成邪魅的红瞳夜神,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有两种样子,一个天使,一个恶魔,她完全被骗了 “我的项链……”她愤怒“为什么?” “我……加了……很多……” “加了什么?”他带着笑意从容地问,但不一会儿,悠闲的语态倏地敛去,眉宇间染上一层冷肃 “你在血里面——唔——”体内的力量在抽离中,血里掺了其他东西 “你想杀我吗……因为我是吸血鬼……”那苍白的神情染上一抹孤寂,浅笑中盈满了哀愁 “谁先醒来还……不一定……” “我一定……要比你先醒……” “倔强……” “……”她昏睡了 没多久,所有蝙蝠织成了一张会飞的毯子,将他保护其中,消失于窗外,被黑暗掩没 颤抖的手,抓起黑色的披风 他被太阳化掉了! 冰封的心被莫名的感伤所剌痛,现出龟裂的伤痕,她不明白眼眶为什么发热,只觉得胸口好沉重、好沉重啊…… 她并没有要让他消失的意思啊,只是想抓住他把事情搞清楚而已,但事实摆在眼前,一切都来不及了! 两只手紧紧抓住披风,却只抓住空虚 追根究柢不只是警察的专利,也是她的座右铭,冒着被摔成烂西瓜的危险,她决定直接爬窗户一探究竟 老实说,这地方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样,还以为吸血鬼会住在又潮湿又阴暗的地下室里呢! “喵~~”一只黑得发亮的小猫咪自一间房里走出,来到她脚边磨蹭,软绵绵地向她讨宠 “小猫咪,你叫什么名字?”她轻逗着它 只见他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副癌症末期的虚弱样,双眼无神,短发呈暗灰色,一点光泽都没有,脸色只比死人好看一点 “法尔!”她忙蹲下去扶他,脸上难掩欢欣“你还好吗?MYGOD——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死对头,因为你脸色实在苍白得吓人!” “我……” “我以为你被太阳晒死了,原来你还活着!” “我好……” “啊?什么?”她努力想听清楚他的话 “告诉我,法尔,你怎么了?” “我头晕……无力……” 他脸色白得吓人,唇瓣一点血色也没有,身体又冰又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从没帮吸血鬼看过病,而且以她现有的医学知识,只晓得当人感到头晕无力、冒冷汗、脸色苍白、手脚冰冷时,很可能就是…… 顿住! 她怔怔地盯着眼前虚弱得趴在她身上的家伙,刹那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会吧…… 有种不知该骂人还是该救人的复杂情绪,搞得她脸部抽搐,哭笑不得,这家伙要死不活的原因居然是—— 贫血! 第六章 “有没有搞错,亏你还是吸血鬼,居然会贫血?”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邱芙洛没好气地数落他 “女士,不是我逊,而是现代人私生活太不检点,动不动就吃油炸及没营养的垃圾食物,还吸毒、抽烟、喝咖啡、乱吃药、性生活淫乱等等,加上环境污染,这些都会让血液混浊不清纯 “啊!你别起来呀” “你要喝番茄汁?不是应该喝血吗?” “没有血,只好退而求其次,喝杯番茄汁解饥,可以望梅止渴想像一下 “这是……” “我从血库带回来的,这些血液都经过健康检测,很安全,昨天已经用掉了一些,还剩下一半” “唉……物以稀为贵啊……”他难掩失望之情,不舍地抱着杯子,滴滴都是琼浆玉液似地努力把它舔干净,令她看了又好气又好笑”这世上,他最没辙的女人就是她,忙堆起讨好的笑容 不!她绝不能让法尔遭受到这种残忍的待遇,坏人必须受到制裁,但无辜的人则必须洗刷冤屈 法尔面露疑惑地接过照片后,垂眸盯着照片 邱芙洛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种人会是凶手才怪” “麻烦再来一杯血腥玛莉……”吸血蚊子魂飞飘渺地爬上她的脖子,幽灵般地舔呀舔的 忙碌已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坐上电梯,到了十二楼,她拿出钥匙正要开门之际,瞥见门上贴了一张小卡片,上头写着—— 亲爱的芙洛,回来后请移驾寒舍 “你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啊?” “我出生于十八世纪 他真教她意外啊,邱芙洛不禁对他另眼看待,这人还会带给她什么惊奇?她很好奇 法尔没回答她,只是神秘一笑,转身往饭厅走去,知道她会跟过来 餐桌上头摆着满满一桌菜,清一色全是典型的中国菜,这也是为何她觉得熟悉的原因,因为这些都是她小时候常吃的”他噙着诱人的笑意 “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的,有东坡肉、麻婆豆腐、炒大豆苗,等会儿还有三鲜汤,这些是一个中国人教我的,他的职业是御厨” 这画面对她而言是新鲜的,她已经很久没吃到中国家常菜了,平常忙的时候都是一个汉堡、一杯可乐,或是叫外送披萨充饥,不然就是和同事们到附近的餐厅用餐,吃的也是西式的牛排、面包和生菜沙拉等等之类的食物,就算是中国餐厅,卖的中国菜也是美国口味,一点都不道地 看出她的防备,他早她一步开口 她把猫咪放下,走到其中一个位子,正要拉开椅子坐下时,他突然开口阻止 “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瞧他尴尬的模样,她禁不住想笑,努力忍住,连忙转移话题 “你对中国诗词有研究?” “我酷爱中国的诗词、山水画和艺术品,尤其是苏轼和李白的诗词” 他很荣幸地介绍自己的专长“我说过,鉴识艺术品的真伪是我的工作,尤其是十八世纪遗留下来的画作和艺术品 “我一直以为你是乱掰的” “难怪现场会留下你的足迹和指纹,会被认为是嫌疑犯很正常 他没好气地申诉:“不好意思,我是吸血鬼,不喝血难道叫我天天看番茄汁望梅止渴?” “啊,说得也是喔” 她笑得更乐了,一点也不怕他生气,反而很有兴趣与他抬杠 真是个奇妙的夜晚,与一个活了三百多岁的吸血鬼共进晚餐,古今中外怕是只有她一人了” “我还以为是天天照三餐吸呢!” “女士,若是如此,在这到处充满病源及污染的时代,我已经饿成皮包骨,变成第一具吸血鬼木乃伊了 “好厉害!可以变成其他颜色吗?”她问 “对了,还有头发,你的头发可以变长变短对不对?” 他逸出一抹浅笑,像魔术师应观众要求一般开始表演,只见一头短发突然像活过来一般,缓缓往下延伸,随着头发越来越长,发色也越来越浓黑发亮 “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呀!我再试试!”她又拔了一截,结果相同,再拔,还是一样,惊异的目光死盯着手上的灰烬 她的心好痛好痛……为他的宿命感到难过…… 她低下头,不让他发现自己发热的眼眶,并下定决心地告诉自己,要为他做些事才行!威德探员已经追到洛杉矶,并誓言要把凶手送上电椅,如果不赶快让调查局晓得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他们迟早会找到法尔 在世人的认知里,吸血鬼的下场,就是得被消灭” 此话一出,果然见他眼睛一亮,眸中聚满了神采”拍掉他搭在肩上的手,正经地板起脸来 对于没有亲人的芙洛而言,大卫和唐妮就像她的兄长和妹妹 “我来介绍,这位是法尔,从今天开始,鉴识科小组多了一名新伙伴 “不喜欢太阳?” “嗯 也因此,头一次听到芙洛说笑话,他们才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天哪~~哈哈~~我嘴麻了~~” “这件事我只让你们知道而已” “我是怕吓坏他们” 是吗?他可不认为天底下还有谁像她一样独特优秀到见鬼也面不改色,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他就照做,反正无妨 “好吧!” 法尔披上黑色披风,闭上眼,一瞬间,他身上的阳光气息忽地消失,当眼睛睁开的瞬间,蓝色的眸子已转为红色,慑人的光芒似火焰般鲜红,而他的长发如黑蛇般向外延伸到地上,十根手指甲长而尖锐,肤色泛着晶莹剔透的青白光 刹那间,他从一位耀眼的天使变成了幽冥的地狱使者,浑身透着零下百度的森寒,周围的空气为之凝结,来自黑暗的邪魅势力笼罩住变色的天地” “你还真是东方化得很彻底耶 “我当然知道啊 她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兴奋道:“那更好,更有研究价值!” 闻言,两人一翻两瞪眼,四肢抽搐,尽皆绝倒 “人体的血液中有红血球、白血球、血小板及各种血浆蛋白,其中红血球里的血红素负责运送氧气,你的血液中多了一些我没见过的成分,好奇怪 “既然你会吃东西,就表示你并非死尸变成的,依我看,也许是因为你的细胞拥有比常人更强的再生能力,新陈代谢也比较快,所以可以保持青春”她微笑,对他一到晚上便露出吸血鬼的魅惑本性早习以为常,而且她很清楚,这人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骨子里很君子“女士,你不怕我凶性大发袭击你吗?” 她抬高下巴,不为所惧地直视他,清丽的容颜难得露出顽皮之色,自信满满地回答:“当然不会,除非我愿意,否则你绝不会偷袭我的,我相信你 “对了,先跟你约法三章,记住喔,如果想喝血就找我,我会提供你合法取得的鲜血,不要再随便去偷咬别人,知道吗?” “其实你不用那么麻烦,你那两位伙伴看起来也挺健康的,随便一个我都可以将就一点,只要你肯割爱“小气 “请问只有这两颗会变长吗——万一牙齿掉了怎么办?还会像变魔术一样冒出来吗——啊,你有一颗蛀牙——” 唐妮和大卫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瞧见对方冷汗涔涔的面孔,帮吸血鬼看牙齿……这实在太……太……太…… 太扯了! 第三天,实验持续进行着”芙洛一边说,一边将厚厚的防晒油涂抹在法尔赤裸的上半身,这东西还是她利用人脉才拿到的” “是 “这个太阳灯有跟真正太阳相同的C波段,一试便知有没有效” 然后,又是一幅女子蹂躏男人赤裸肌肤的画面,才刚降旗的“那里”,又在高唱国歌立正了 唐妮偷偷猛吞口水,心中赞喝,雄壮威武,精彩呀…… 门外的大卫,依然只敢远观,不敢近窥” “嗯,有点苦,六十岁的老太婆,黄种人,有高血压 “女人,性经验杂乱,起码跟五十个男人做过” “牙齿跟性交有什么关系?”大卫惊奇地问 “我在上头闻到五十个男人的精液,表示她曾用嘴巴帮五十个男人服务过,是个妓女” 神迹! 两人一致用着眼睛对法尔行闪亮亮的注目礼,经过半个月的相处下来,他们对法尔从惧怕到好奇,从好奇到惊叹,从惊叹到现在的敬若神明,自从他来之后,鉴定的内容更详细、更生动、也更快速了 “什么?可是这男人告诉我他三十二岁呀!” “你被骗了” “臭大卫!你故意触我霉头啊!” “我是为你好,早点找个好男人安定下来 一旁的法尔笑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因为芙洛的关系,让他多交了两位朋友,晚上不再独自一人,即使芙洛不在,也有聊天的对象”大卫叹道 “咦?你们还在啊?”邱芙洛走进来,意外这么晚了,三个人还没回家 “威德·怀特?他今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正好他也顺路“为什么不说话?你们谁窝藏他了?” “……” 两人你眼看我眼,一阵鸦雀无声,即使刚才看到法尔急急忙忙逃往太平间去,也不敢泄漏一个字 “快!快开车,你们两人把人藏到后座去,立刻上路!” 几名鬼鬼祟祟的汉子,背着布袋,上了一辆停在鉴识中心大楼后门的车子,关上车门后,车子立刻疾驶而去” “听说她一天二十四小时跟那些腐烂的死者相处 一谈到钱,大伙儿精神又振作了,此事成功后每人可以分到的钱足够他们逍遥一辈子,反正每人都有案在身,不差再犯一件案子,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再伤天害理的事也要干! “我需要钱,我干!” “我也干!” “杀个人而已,又不是没干过!” 老大很满意地点头 “过来 血……他需要血! 抓住那个老大,他尖锐的牙齿深入对方脖子上吸取血液 “该死!”他将血吐掉,狠狠低咒一声”大卫尴尬地看着他们,因为躺棺材的比喻太好笑了,所以忍不住笑出来,很不好意思地挥手示意他们继续 “你是白痴吗?不会叫大卫他们报警就好了,这么喜欢被太阳晒成标本是不是!” “我哪来的格林威治时间通知别人!光是追踪你的味道就不容易了,能把你救回来已经不错了,不知感恩的死女人!” “万一你失败了怎么办?不但救不了我,还没人知道我被绑架!” “这种事不会发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看看你的死样子!就算被你救活也会被你吓死,我干么死两次!” “噗……” 唐妮捣着嘴,差点承受不住那两道射来的杀人目光 “嘿……没事 两人投以杀气腾腾的一眼后,继续争公婆谁有理 法尔的表现,让大卫和唐妮对吸血鬼的印象彻底改观,即使原先内心深处还有一点点对吸血鬼的忌惮,现在也全烟消云散了,如今他们是百分之百地相信法尔,因此他们一致达成协议—— “你们说什么?” 邱芙洛怔怔地瞪着他们两人,大卫和唐妮将她团团包围,神情肃穆地告诉她他们的决定”大卫严正道”唐妮接棒 “你敢反对,就是不顾道义!” 咻!一箭射中她的肝” 明明是在讽刺他,法尔却笑得更开心了,刺眼两个字在他耳朵听来似乎成了赞美词,害她一点骂人的快感都没有但法尔坚持要他们先照顾她,因为他在她身上闻到另一种化学药品的味道,坚持要他们先搞清楚才肯罢休 这就是他的作风,只要有机会,他总喜欢在她脸蛋旁说话,故意用那灼热的气息撩拨她,而她总是故意不为所动,偏要冷静给他看 事实上她很明白,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的心便不再平静了…… “我才没那么小气,看在你受伤的分上,不跟你计较 “吸血鬼不是有再生的能力?为什么你只有脸部肌肤复原,其他部分还是一样?” “你当我真那么神?我这是重度灼伤,现在正好又是下弦月,月球引力最弱的时候,起码要等到满月时,我才会完全康复,当然,要快一点复原也行,除非——”他又露出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邪气笑容,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时蓝时红地” 她思考了下,道:“如果你吸我的血,我会变成吸血鬼吗?” “不会,除非我吸光你的血,在你心脏停止跳动前,将我的血注入你体内,你才会变成吸血鬼” 她吞着口水,即使和他相处这么久,仍禁不住被他这一面撩拨得心慌意乱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答应?以前不管如何利诱,你都不肯施舍一点,只要我有不良企图,就拿法宝治我,活像大法师收妖,毫不留情,为什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谁会没事让人在脖子上咬一口?任何人被蚊子叮,都会伸手去打呀!” 他的脸皮抽了下” “是这样吗?” 他犀利的眼神盯得她心跳微乱,深怕被看出了真正的心思,她才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好在乎他,那太尴尬了,他会很得意,她才不要呢! “当然是,怀疑啊?”她故意表现得不在乎,但两颊染上的嫣红却很不合作 “当然要,我怎么可能放过如此美味的赏赐?”他低笑,性感的嗓音在她耳畔轻拂,那魅惑的气息又回来了”她心跳飞快,努力抑制,试图用冷淡的语调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温热的气息在她细致的颈项流连,并没有立刻咬下去,似逗弄,又似在闻香一般,撩起一阵麻痒,害她起了鸡皮疙瘩” “别急他的臂膀好有力,吹拂在脖子上的气息好诱人,明知道他是存心挑逗,却不怎么讨厌,也不阻止…… “好香……奇怪?你怎么突然变这么香?” “你不要乘机拖延时间揩油好不好?” “不,是真的,我感觉到你的体温在上升,毛细孔在伸缩,身上的香味比平常还要浓郁 蓝眸闪着璀璨的光芒,少了平常的嬉笑,而是专注的、魔魅的、诱惑的 仿佛有一世纪那么久,当两唇分开时,她睁开眼,凝望那一片清澈蓝海” “那……那……” 他的手抚上她柔软如丝绒的脸蛋,每经一秒,眼神就变得更为狂炽 “才没有 “还敢狡辩?说谎话,该罚“这次来真的了,你……真的可以吗?” “嗯……”她从没这么紧张过,恍若初恋一般呼吸变得紧促 “放心,只会有点麻麻的而已……”他的嗓音也好似施了法术一般在催眠着她 邱芙洛紧闭上限,静静地满足他的所需,四肢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意识变得轻飘飘的 说真的,她还没完全准备好谈这桩恋爱,但有人已经迫不及待 以往,她总是过着独居的生活,现在则有人日夜相伴,这样不也挺好的? 白天,法尔在自家的棺材里沉睡,晚上便赖在她家与她温存,以保护她为理由,进她的门、住她的房、还上她的床,把她连本带利吃干抹净 他在别人面前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但在她面前就露出了邪气的本性,对她极尽挑逗撩拨之能事 “法尔……” “嗯?” “你去哪……” “我哪里都没去 法尔伏身在屋顶上,身影融入黑夜里,冰冷的眼神因为附近一个鬼祟的影子悄悄靠近而变得凌厉 有了法尔的日夜守护,她不再受到任何袭击了,这几年来没过过像这阵子如此平静的日子,虽是为了安全考量而不得不被迫休假,但有法尔这么有内涵又贤慧的男人守着她,让她像在度蜜月似的,每天都很愉快 其中最神奇的是,那些犯人都愿意乖乖合作,听话得不像话,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却也无从怀疑,因为连国会议员自己都认罪了,警方推论也许是那些犯人吸毒过量昏头了,才会跑来自首 她奔向隔壁,直闯那一年到头都保持黑暗的房间,在那黑色的棺材前站定,她抹干泪水,深吸了口气,才轻轻推开棺材板,在黑暗中,一双惺忪的蓝眸睁开迎向她 “我陪你睡” “喔?” “绑走我的歹徒抓到了” “是啊,更巧的是,连害死我父母的炸弹凶手也查到了,你说绝不绝?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保佑我,而那个保佑我的人每天晚上不睡觉,偷偷跑出去调查,才会这会儿累得躺在棺材里,而不是像平常那样缠着我” 她听到他叹了口气,声音从她头上轻柔传来” 她把头埋进他胸膛,双手紧搂他的肩,感受到所倚偎的身躯结实有力,这人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早该想到是他的保护让自己心安 “嗨!法尔!”大卫兴高采烈的上前与他击掌,一边勾肩搭背一边用拳头打打他硬朗的胸膛,就像对待兄弟好友的方式,并低声道:“干得好,法尔” 关于这几天警方破获的大案子,他和唐妮都晓得是法尔的杰作,法尔露出会心一笑“欢迎归队,帅哥!嘿,你变得更帅了” “托你的福”唐妮道“没事”然后便要走开,但突然止住了脚步,返回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呃……”大卫吞着口水,其实该检验的东西,经由法尔的帮忙,进度已大大超前,连警方都讶异他们动作神速 “托你的福……暂时没有 “那我去找芙洛” “芙洛大姨妈来,关法尔什么——啊!”大卫顿住“所以芙洛规定这个礼拜法尔都不准靠近她”他气愤不平地对他们诉苦” 霎时,大卫和唐妮笑得倒的倒、滚的滚,泪花猛飙、下巴抽筋”他懊恼地转身,芙洛的血味即使隔了好几道门,他还是闻得到 威德立刻掏出手枪瞄准他 “混帐!放开!”甩开大卫,他又朝那快速腾空跃地的影子开了几枪,然而看着对方踏墙飞跃,躲过他的子弹,不禁震惊于对方的速度,那绝对是学过功夫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大卫一脸沉重地叹道 大卫轻轻对她摇头,无言以对 “不会“尸体在哪?” “已送到验尸房 “是!” 他们来到验尸房,邱芙洛打开尸袋后,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男性尸体,眼中闪过一阵激动,但表面上仍保持一贯的冷静,对他们两人道:“你们出去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所有要骂人的话及思念的倾诉,尽皆被狂热激动的吻给吞没,她身子一软,倒在他的怀里,这个死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法尔所假扮的”法尔勾起笑意,在她面前依然不改他邪气的幽默风格 “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她委屈地问 芙洛闻言变了脸 “放心,我有办法 越是容易让人忽视的地方,他越怀疑有诈,所以一定要来亲自查验才行,就怕凶手藉着送尸体来而混入警方当中 “威德探员……你不可以乱闯呀!博士正在解剖尸体!”唐妮试图阻止他,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只是去看看,避免凶手混进来,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让开!” 拉开唐妮,他直接来到验尸房门口,隔着玻璃窗可见到里头的一举一动,他紧盯穿着白色防护衣的邱芙洛,再瞧瞧在旁边当助手的大卫,然后看了死者一眼,确定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威德巡视四周,不打算进验尸房,因为若进了验尸房,尸味沾上他的衣服,作呕的气味会令他食不下咽,所以他宁愿隔着玻璃窗观察 “刀子” “是……”大卫将手术刀递给芙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剖开法尔的肚子,幸亏他是背对威德探员,又有口罩遮住一半的脸,不然肯定NG “法尔,答应我一件事 “这不是理由,你已经走进我的生命,不可以自私地离开”她反驳,捞起一块肝放在盘子里” 他一震,惊异的眸光紧紧锁住她 “你要想清楚,成了吸血鬼就再也见不了天日,回不了头,总有一天必须离开你的朋友和你熟悉的地方,要承受很多痛苦,并……不是那么简单 “大卫,请你把缝针给我——咦?大卫,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已跑到旁边去吐的大卫,抖着声音道:“我……想吐……” “又不是没给死人开膛破肚过,你吐什么?” “我解剖过死人……但没解剖过活人……恶……” “真没用,叫唐妮来好了,唐妮呢?”记得刚才看到她还在门外 直到某一天,女吸血鬼善用老公鉴识艺术品所赚的大笔金钱,终于找到科学家研发出一种防晒油,经实验证明,搽在身上足以防御太阳的辐射和紫外线的C波段 有一次去逛街,脚又开始酸疼,正好经过一家脚底按摩的店,就走进去顺便给师父按摩,想不到按摩脚底如此地疼痛,痛到我哎哎叫,师父还夸我,按摩了这么多客人,我叫得最大声,害我又气又好笑,不过后来发现师父功夫真不错,脚部的酸疼都消除了,也很高兴有了这个经验,走出店仆,当然是继续去逛喽,还健步如飞呢! 这本吸血鬼的故事写完后,我已全身筋骨酸疼到不行,因为没有一张好的书桌椅,姿势不正,害我弯这边痛、弯那边也痛,想到那位按摩师父,心想,我得去找他好好治一下我的腰酸背疼 【内容简介】 邵妍,是不是谁越落魄,谁越孤独,谁越需要同情,你就会越喜欢谁? 早知道这样,我从来就不该放手   “没空,再说吧   邵妍有些害怕,上午的采访,只看到反贪局的领导嘴一张一合,而他说了什么,邵妍却一点也没有听到,还好有摄像师,把大体意思复述给了她,否则这次的采访等于泡汤   四年了,邵妍觉得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人了,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切,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心情比想象中复杂多了刚和他失去联系的时候,邵妍曾经想,如果再见到他,一定好好的甩他一个一个耳光,狠狠的问清他当年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突然没了踪影   第二章   邵妍还记得,那一年,空气中还夹杂着桂花的香味,弥漫这整个校园,周围的笑声远比现在清爽,每天穿过学校里最长的林荫道时,树上都有成群的鸟栖息,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而邵妍最喜欢一群褚红色的鸟,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搞清那到底是什么鸟那时的生活,似乎比现在充实的多,在学生会工作了两年,幸运的升为文艺部部长,老部长比她大两届,直到毕业后好久,还赞赏的对她说:“我那时候最喜欢你的声音了,永远那么脆亮,听的人心里舒服他来面试文艺部的时候,邵妍已经当上了部长,而迟浩瀚也已经大三,所有人都笑他这么晚还想到要加入社团”当时迟浩瀚傻傻的自报家门,引的所有负责面试的人员都笑了起来   商量了许久的结果,迟浩瀚终于被破格录取了,可从那以后,文艺部里演出负责拿道具,开会搬椅子抬桌子的任务就全变成他的了邵妍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平时‘迟钝钝’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人,看来还是不能少的,我这弹吉他的手,怎么能拿扫把啊!”赵天明矫情的抱怨着,怪腔怪调的惹的邵妍烦躁的很即便是病好了,他估计也不会回来了,没准就退出了   可回到宿舍里想了又想,又觉得自己那回的态度也许确实太冲了,毕竟他也没有恶意,星期六的下午,邵妍直在宿舍转了一下午圈”迟浩瀚紧张的解释着   两人聊了一阵,邵妍没有道歉,看到他的样子,道歉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了,直想多骂他两句,可迟浩瀚却显得异常高兴邵妍虽知道自己也不宽裕,每月的工资,去掉房租,水电费,网费,吃饭穿衣,真正剩下的就不多了,可那是自己的亲爹和亲弟弟,不管从道义上,还是感情上,这个忙她非帮不可   可是直到后来,邵妍心里的问题越来越多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迟浩瀚知道她什么时候去自习室,知道她什么时间会到食堂打饭,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占位子总要占在他前面一排,而不肯和她并排直到有一天,邵妍终于把迟浩瀚逼急了,那一回,他象个被人抓到的小偷一样,看着邵妍咄咄逼人的神情,终于说了一句:“因为我不敢   邵妍没想到刚刚才想到他,他就出现了,意外中,又有说不出的感觉邵妍看着他只想狠狠骂他一句,这种想法产生了很久,可现在却怎么也积聚不起当年那种愤懑的心情   “部,部长,我再练练,下一遍肯定行!”迟浩瀚一边抱歉的对邵妍说,一边拿着台词反复的背着,初夏的天气,他衬衫也湿了一片,可他更害怕邵妍跟他生气   邵妍什么也没吃,只让他自己留在演播大厅里练习,而自己干脆回宿舍休息去了   直到晚上下起了雨,邵妍忽然想起演播大厅上面的窗子没有关,下雨可能会飘进大厅里,赶忙穿起衣服,撑着伞赶了过去,从二楼的演播大厅入口,发现里面还有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说话   在迟浩瀚的记忆中,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单独送邵妍回到宿舍楼下,撑着那把天蓝色的大伞,可他不敢靠她太近,几乎是将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而将邵妍正整个罩在伞底,到她宿舍楼下的时候,迟浩瀚几乎浑身湿透了   “忘不忘都是一样,现在不也过来了,而且过的很好毕竟他还是小孩心性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到家,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车停在了楼下,邵妍知道那是顾川的车,四周安静的只有知了的声响,趁着路灯,可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显得很是孤寂引得在场所有人的喝彩   后来医院是没有去,却和邵妍慢慢熟悉了,开始是说让她赔偿精神损失,经常叫她出来,有时候是吃饭,喝茶,打球,邵妍起初以为真的,觉得出手确实重了,心里很愧疚,便陪他出去玩了几次,后来发展成了顾川请她看包场电影,她有些生气了,觉得自己受了骗,便慢慢回绝了他,找出各种理由,拖延,装健忘,顾川约她多次,她才肯出来一次,并且经常早早的要回去   “你东拉西扯些什么?我问的是你!邵妍,你根本不会为我伤心是不是?我其实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对不对?”顾川那次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冲她吼   邵妍没敢从正门进公寓,悄悄的绕道从后面的小门回去,上了楼进了家门,也没敢开灯,怕顾川从下面看的见,悄悄找出手电筒照着对方很快接了起来,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喂?邵妍吗?”   “是我,顾伯伯,刚刚您打来我没听到,真是抱歉”邵妍故意将顾川酒后驾驶的事省去,不让他父亲担心和生气”邵妍想办法不让这个父亲太伤心   想到这,邵妍终于决定将楼下的顾川叫上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朝下望去,下面孤零零的两排路灯,却看不到顾川的车,看来他已经走了   邵妍这才知道顾川很久没回过家了,一直在外面单独住,皱了皱眉头,心里终于明白了,说了一会儿,邵妍将事情答应了下来,送沈阿姨到门口,那个直爽的女人,连连向她道谢,甚至临走的时候眼圈也红了   下班的路上,邵妍直接播通了顾川的手机,一边听着彩铃里大唱着流行歌曲,一边压抑住情绪,对着还未接听的电话说着:“算了,顾川,就算我欠你的!”   第五章   装修精美的蛋糕店里,灯光柔和的让人觉得温馨,舒缓悠扬的音乐飘荡在整间店面,香甜的气味弥漫着,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蛋糕,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一身白色服装的师傅在认真的做着诱人的造型蛋糕   邵妍放下电话,打了车直奔泉灵山,那里是有名的风景区,可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商业兼顾旅游的景点,经常彻夜有游人邵妍是找人,心情自然不一样,爬山的速度自然也快许多   终于远远的看到一群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团坐着,每人手里都有一个啤酒瓶,旁边摆着野餐的东西,灯火照着,热闹不已也许就一路跑过来,夏天的夜晚,虽有凉风可终究还很热,邵妍脸颊上红扑扑的”   “他老婆?!”叶耀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明,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明所以的笑容,“这小子玩大了忽然手上猛然一紧,顾川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灯火通明的光线下,带着孩子气和微微的酒味,而脸上却挂着一种不明所以的笑容:“到底去哪?马上敲钟了,你不许个愿再走?”   邵妍有种烦躁笼罩在心头,没有心情去看风景,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将顾川拖回去,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再将他拖到他爸爸那里:“许什么愿!我又不是小女生了,玩这些无聊的东西!”   顾川没有恼,看着现在几欲发火的邵妍,额前的头发滑了下来,白皙的皮肤,脸颊红红的,领口的扣子微敞着,眼神盯着顾川,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原以为邵妍再也不理他了,可她却带给他这样的惊喜,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场合   邵妍却一把将他的手挥开,不耐的语气:“快走!别磨蹭了!”   “我不走!”顾川将邵妍拉的更紧,却站在原地怎么也不动周围人一起叫喊着倒计时,“十,九,八,七……”邵妍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他也听不清了,自己的声音早已淹没在一片沸腾中,只是觉得手被越握越紧   直到看到周围许多情侣已然忘我的拥吻在一起,邵妍才终于意识到尴尬了,想到今天是七夕,这几乎全是情侣,大家奔着约会而来,此刻的一切都是在给情侣营造气氛,而自己和顾川又成了什么?想到刚才,邵妍忽然有种羞意,抬眼看着一脸含笑,双手还在自己肩膀上的顾川,邵妍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人群外挤下山的沿途几乎也站满了人,有的人只爬到半山腰,就着地势看起烟花就不再往上爬   第六章   邵妍一边听营业员讲解着蛋糕的情况,一边从昨天晚上的事中回过神来,转身瞥见顾川坐在一边休息的坐椅上,完全对订蛋糕的事情没有兴趣”顾川轻描淡写的带过,说的似乎是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坐在车上,邵妍将赠送的那对情侣杯从盒子里拿出来,粉红可爱的杯身,上面画着两颗心,中间一支箭穿过,两个杯子可以并在一起,组成一颗完整的心,小巧而精致,更象一个工艺品   “让我拿这种杯子喝水,被人看到会被笑死!你喜欢就都拿走吧   银灰色的表身,宽大的表盘,显得庄重和高档,营业员说适合成功男士带,邵妍也是权衡了半天,才决定买下来,当时顾川还笑话了她半天,说她要拍马屁还没钱,最后顾川替他将钱付了,也是刚刚,邵妍才决定以顾川的名义送出去”   邵妍抿嘴笑了起来,带起另外一条围裙,从碗橱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碟子:“我也没起多大作用,只不过把他拉来了而已”   沈阿姨是个实在人,据说在顾家做了多年的保姆了,跟他们就像一家人,顾川平时也经常提到沈阿姨如何如何,但却很少提他父亲如何   “他走了?”邵妍惊讶的问道,自己好容易才将他弄来,才这会儿功夫又走了,“我去把他追回来!”   “别去了,让他走吧,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顾副市长摆了摆手,重重的抽了口烟,长长的叹了一声气   邵妍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开口,对于顾川,她确实是受刺激了,有时候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老了,远不如他有热情和冲劲,也搞不懂他的想法,或者说二十七岁的女人早就算大龄青年,青春已经接近尾声,再也没有办法想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有大把的时间和青春去耗费,现在的自己,连买股票也不敢冒太大的风险而顾川才二十五,还是个典型的小伙子,讲求刺激,爱好广泛,连笑起来都带有阳光的气息,邵妍觉得自己越来越象他的姐姐了邵妍抓着地铁的把手,象找到了依靠,想到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是很有热情的,在学校里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直到和迟浩瀚失去联系,她记得,那回自己狠狠的哭了一场,在那以前邵妍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喜欢迟浩瀚,在别人眼里,曾经的她和迟浩瀚,完全是两种人,两种相差太大的人本来奋战了几天,总算万事具备了,可事情最后却出在邵妍身上……   鲜艳夺目的礼服,宽大的裙摆,一层层纱,粉红的底色,亮彩的舞台妆,显得光鲜的象个明星”   “你紧张吗?怎么有点结巴,来深呼吸一口,放松一下,别紧张,等会儿就当下面的人不存在,你尽情发挥你的”邵妍说到这笑了起来,眼睛弯的象月牙一般,看的迟浩瀚有些呆了,直盯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部长……”迟浩瀚看着邵妍,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迟浩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几乎都在颤抖,甚至想抬手去握住邵妍拿着刷子的手,可终究,他不敢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分钟   躺在床上,把所有照片整理的差不多了,放在一边,听着闹钟嘀嘀哒哒的声响,慢慢合上眼睛,旁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短信,邵妍伸手拿了过来,发现是顾川发来的,他总喜欢晚上发短信打电话当初追她的男生几乎够一个加强连,每到过节过生日,她总能收到成堆的花和礼物邵妍一直是羡慕她的,加入了文艺部以后,老部长和邵妍很是谈的来,凡事都带着她,领着她”迟浩瀚显得挺担心,端着杯子提醒老部长”   邵妍这句话听的清楚,连忙摆了摆手,压着酒劲:“学姐,我不要人送,更不要他送!”   敬完了老部长,大家各自互敬,端着杯子这桌串到那一桌,场面热闹又混乱,赵天明脸红通通的,显然喝了不少,踩在椅子上跟一群原来的老同学侃着自己的情况很长一段时间,邵妍也不能明白老部长的想法和做法,只是到了后来,她才领悟了许多,她开始懂得,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去随意评价别人的生活,感情和选择   第八章   那天晚上,三桌人喝的东倒西歪,赵天明还直拉着几个原来要好的男生要去唱KTV,迟浩瀚一直没有多喝,目光始终关注着邵妍这一桌,从看着邵妍帮老部长挡酒,到老部长让迟浩瀚送邵妍回家,热闹混乱的场面没有冲散他的理智,他一直保持着酒量,即使赵天明多次跑来劝酒,言语中竟然还没有忘了当年他“迟钝钝”的外号,他很少醉过,唯一一次的醉酒经历是那一年和邵妍主持晚会,过后整个部门的同学一起去庆祝演出成功,那回他真的喝高了   迟浩瀚记忆当中,那次的邵妍异常好看,脸色因为多喝了几杯而红红的,走路也不稳,两个醉酒的人互相搀着,一起往学校走   “你!你欺负我!”邵妍找不到更好的措辞,心里慌乱的突突直跳   在邵妍的记忆里,那次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最后他们不知道怎么进了一家KTV的情侣包间,邵妍和迟浩瀚都困倦极了直到第二天早晨,KTV的管理人员进来询问要不要续时的时候,邵妍才睁开朦胧的睡眼,惭愧的看见自己正躺在迟浩瀚怀里,她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衣装,还好,一切还算整齐,不象是发生了什么管理员出去了,邵妍看着比她似乎还显得羞愧的迟浩瀚,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迟浩瀚的眼神中却分明透着一种幸福”周围静静的,远处的操场还有人在烈日下快活的打球   第九章   那一天,邵妍是怎么回的家,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总之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了,桌上还放了醒酒药老家的父亲又打电话来提醒她,弟弟小伟的婚事和盖房子的问题,邵妍知道父亲是个好面子的人,他总想争口气给别人看   “等我?”邵妍看着顾川脸上透出一种不明所以的笑容,有些奇怪,“你那天从家里不说一声就跑的没影了,现在还好意思来等我?”   顾川夸张的叹了口气,仿佛很不满:“你总喜欢和我们家老头子站在一条战线上,有什么事先想到他   车停在一家健身俱乐部门口,楼层很高,装修也十分高档,邵妍从这里路过过,却从来没有进来过   原来八楼是个专门的抬拳道馆,干净宽阔的场地,空空的却没有一个人,傍晚的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显得温馨十足   一句话没有再说,看着窗外夕阳渐渐落下,直到月亮的影子出现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邵妍发现顾川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眼睛里映着月光:“邵妍?”   “恩?”邵妍答应了一声,侧过脸来看着他,一张清爽的脸,一身干净的服装”   顾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没有说,静静的躺了很久很久,邵妍觉得自己已经快睡着了,才忽然听到顾川轻轻的说了一句:“其实你还爱他,对吗?”   邵妍睁开眼睛,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回答,事实上,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的,不然在自己的意识里,不会还在恨着他,可似乎又不是,因为他再站在面前的时候,让她觉得有些陌生,毕竟隔了好几年,有些东西怎么也跨不过去   邵妍没有回应,顾川曾经也向邵妍提出要在一起,甚至到电视台门口去拉起一条横幅,可邵妍没答应过,在她的心里,认为他一直都是不成熟的,他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去做所有事,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吃喝玩乐,他累的时候,躺下来睡觉,也象个孩子,四仰八叉的睡姿,他可以率性的做任何事,邵妍也曾觉得感动过,因为顾川是真诚的,他是真心去对待她,让她在这个繁华而冰冷的城市赶、感到温暖,有时候邵妍早晨没有吃饭,到了办公室,却发现桌上有送来的外卖   “顾川,别再钻牛角尖了   “他当然受伤了,伤的还不轻,不过不是身体,是心!”冯晶晶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刚好,“邵妍,你要是只喜欢迟钝钝,对顾川没那意思的话,你赶紧跟人家说清楚!听赵天明说,顾川那天咱们聚会后在你家下面等了好几个小时,你手机也不开,他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最后等来的是迟钝钝把你送回来了   乘客中有人开始不满了,站起来跟他辩驳道:“说好到指定地点!你中途改方向,做生意太不诚信了!我们可以去告你!”   司机好象一点也不害怕,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旁边的售票人却说话了:“不怕麻烦,不怕花钱的去告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要赖在车上不走的,就不好意思,跟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只要你们不怕耽误更多的时间和钱!”   乘客情绪越来越激动,一个中年人站起来大喊着:“这大半夜的,你们把我们扔在高速公路上,让我们怎么办?!”   司机这才忽然笑了起来:“随你们的便,这就不是我管的事了!”司机说着将车门打开,火却没有熄,准备着随时开车,“五分钟!全部走人!不走的到下个路口就跟我们朝西走,离你们要去的地方更远了!不信就试试!”   乘客开始恐慌了,一边叫骂着一边已经开始有人拿行李下车   那一家人倒很和蔼,男主人赶紧掏出手机递给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实在挺可怕的,赶紧跟你的熟人联系一下”   邵妍感激的接过来,在脑海当中搜索着能想到的号码,除了自己所在公寓的电话以外,能记得的只有冯晶晶的号码和顾川的号码,邵妍先播通了冯晶晶的号码,提示竟然说欠费停机了,她才突然想起前两天冯晶晶才将自己原来的卡打爆了,换了张新卡   邵妍刚才还决定自己坚持着走到下一个城镇,那时候意志还坚强的很,现在被顾川几句话一问,她觉得自己象个迷路的小孩,只想抓住这一根稻草,忍不住直想哭   再睁开眼睛,邵妍发现周围一片白色,包括床铺和被褥,动了动,感觉手上麻麻的,侧过头,才知道自己正打着点滴,而外面,绯红的夕阳落在窗子上,看来已经是傍晚了周围没有人,只有顾川的外套还放下椅背上,旁边的床头柜上有一些水果,还有一个漂亮的水杯   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护士小姐跑了进来,看到邵妍正半坐在床上,被褥卷了一部分,笑了笑:“邵小姐,你醒了”   打开饭盒,一阵香气扑鼻,热腾腾的牛肉面敞开来,味道瞬时四溢出来,汤浓浓的,上面飘着一些绿绿的香菜和酱牛肉顾川呵呵的笑了起来,将筷子递给她:“看你搀的那样”   邵妍不客气的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觉得味道出奇的香,低下头去喝了一口汤,无奈另外一只手正在打点滴,用一只手吃起来感觉特别别扭”   “刚才护士已经来试过了”   晚上时分,房间里的灯管似乎陈旧了,一直在闪阿闪,顾川踩在凳子上,干脆将坏灯管取了下来,整个房间变的黑暗了,他跑去找护士让换一个,可护士说维修工要到明天才能来,所以只有委屈一晚上,顾川生气了,要去找负责人理论,可那个小护士拦着不让去,说负责人已经下班了僵持到最后实在没办法,那护士从她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两根蜡烛给了顾川,让他先将就着到了大城市来,离开了家,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一直以来,邵妍觉得似乎从没被人这样照顾着,这样守着,心里忽然透着一种感动:“顾川”   “恩?”顾川只是答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认真削着苹果邵妍慢慢的嚼着,感觉甜甜的,脆脆的,汁液一直沁润着整个嘴巴和食道顾川拿起苹果作势要砸她,邵妍赶忙用一只手护着头,象只被欺负的小猫,憋着发出闷闷的笑声   顾川盯着她好久,开始摆出凶狠的目光,邵妍却一直含笑的看着他,看着他直到他再也维持不了那种目光,终于扑哧笑了出来邵妍笑的更起劲,如果不是还在打点滴,几乎要笑的掉下床去顾川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好象已经傻掉的邵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邵妍赶紧将他的手拿开,慢慢将身子转过去,侧躺着,仿佛在躲避什么   两只蜡烛都点完了,邵妍的点滴瓶也早拔了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刚好能透过窗子,精神好的却怎么也睡不着,可她不敢喊顾川,仿佛忌惮着什么   想起有一次跟顾川一起坐过山车,排了好长的队,五十元每人,邵妍本来坚决不坐,因为她有些恐高,惧怕这种太过刺激的游戏可顾川却说,人生若没有太刺激的事情是怎么也不过瘾,说原来他认识的所有女性朋友都玩过   邵妍没敢回答,沉默着躺着,似乎想告诉顾川,她已经睡着了   “当时我就猜到那是赵天明说过的,你以前的男朋友他竟然没有争辩,真的把你交给了我,还嘱咐我,说你喝醉了只能吃一种醒酒药,吃别的会过敏”顾川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仿佛是说不下去了   “我当时真有一种冲动,想和他打一架,我想他是打不过我的他比我了解你,因为他比我先认识你,这些都不能改变,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这些就够了,真的够了”   “别说了!”邵妍忽然觉得鼻子里酸酸的,赶忙制止了顾川的言语,她从来没想到他已经想的这样深入,这样透彻,几乎将整颗心袒露在她面前其实即使你永远不会爱上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让我每天看见你邵妍的被子在轻轻的抖动,沉闷的气息,压抑的情感,她忽然直想把自己关在里面   被子被轻轻的掀起,邵妍赶紧挡住已经红肿的眼睛,止住抽泣,将脸往里藏手上忽然一阵温热,邵妍低头一看,发现顾川的手已经滑进她的掌心,慢慢的和她指间相扣,邵妍怕他开车分心,刚要开口提醒,顾川却将她握的更紧,好象在抗议,邵妍笑了笑,没有再动,任由温热的感觉直传到心底   “呵!你家的狗这么有意思!”顾川显然对大黑很有兴趣,好奇的夸着   邵妍的父亲显然对顾川是十分满意,脸上始终乐呵呵的,对他询长问短,趁着邵妍买酒的空挡,几乎要把顾川祖宗三代都打听个遍,邵妍早料到她父亲会这样,来的路上就嘱咐顾川千万不能说自己的父亲是副市长,只说是在机关工作就好”连小伟都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几个叔公不是很久都不联系了吗,现在突然过去又是什么意思?”   小伟见邵妍几乎要和父亲吵了起来,赶紧过来打圆场,拉着邵妍跟父亲说:“爹,姐和顾川哥才刚来,屁股还没坐热,先歇一天,明天再说这些邵妍的父亲倒十分得意,觉得这个未来姑爷总算给他们家长了脸,兴致勃勃的拉着顾川去,邵妍从心里不想去,可又怕没有自己跟着,顾川不明就里的吃了亏,才终于别别扭扭的跟着过去眼看着顾川开始还算清醒,用的也是小酒杯,酒过三巡,村长让兴旺给所有人都换成了大碗晚一些的时候,邵妍才知道,村长的儿子兴达在省城做生意,出了点问题,这样大张旗鼓的请顾川,是为了让他能从中帮个忙邵妍听说了以后气的直跺脚   晚上喝到很晚才散了场,邵妍扶着早已经站不稳的顾川回到自己家,父亲给顾川安排好了一间单独的房间住,邵妍找出了新床单来给他铺上,接连吐了两回,又喝了一杯浓茶,才渐渐有了意识,躺在床上,脸通红发烫,前襟被敞开,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邵妍知道他很痛苦,平时他喝的酒和今天喝的酒差别太大,今天他又是整个桌喝的最多的一个,难受程度是可以想象的”   “不用……”顾川握住邵妍放在他脸上的手,忽然笑了起来,接着咳嗽了几声,觉得周边到处是酒气,“你爹同意我们结婚,他说很喜欢我……你嫁给我吧……”   邵妍抽回了手,看着躺在床上,这样难受还说很高兴的顾川,一阵说不出的感受堵在心里:“傻瓜!笨蛋!他当然会喜欢你!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给他长了脸!他不喜欢你喜欢谁?”   顾川仿佛没有听见邵妍的话,自顾自的呓语着,侧过身躺着:“你爹说认定我这个姑爷了……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疯了你!”邵妍急的团团转,直接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放了回去,打定主意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以往即使在她面对顾副市长的时候,她也从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受,堵的心里直想哭   顾川慢慢将车停在路边,侧过脸来看着头发都没来及梳理好的邵妍,气呼呼的模样,伸出手要帮他整理一下头发,被邵妍猛的挥开,直盯着他,看了好久,咬着下嘴唇,直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看到心里去:“顾川,你听好,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们家的所有事都和你无关!”   第十四章   “为什么?”顾川看了她好半天,想从她那双愤怒的眸子当中看出一些玄机,可那里深的怎么也看不到底,让他开始有种心慌就算会有麻烦也没关系,难道你就因为这个不愿意嫁给我?”   邵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堵着,闷的难受:“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们现在是时候该分手了!”   顾川几乎难以置信的盯着邵妍,象被猛的击了一锤,而手却紧紧的不肯放开:“你说什么呢!我们才开始了几天?你说分手就分手!不可能!”   “顾川!你别幼稚了!”邵妍甩开他的胳膊,努力瞪着他,“你才多大?你根本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跟你在一起你认为我会有安全感吗?看看你那些朋友,每天通宵达旦的玩,什么都不管,因为他们知道后面有人给撑腰,你和他们是一样的!我会指望着靠你一辈子吗?!”邵妍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再见吧,我始终要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只是我跟你真的不合适顾川,去找一个适合你的女朋友吧!”冷着脸说完,拉着沉重的箱子径直朝前走去顾川也赶紧蹲了下来,有种心慌失措,她原本很少见过邵妍哭,可最近却很频繁,而且一次比一次更伤心,他有些害怕了,握住邵妍的一只手,紧紧的:“我特别怕你说我小,说我是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不是,你每次这么说,我都觉得很挫败两人就这样搂着站在路边,站了好久,顾川忽然开口:“既然是这样,那你更应该来保护我,更不能跟我分手了,有你在他们才不能欺负我,折腾我”   邵妍看着他的样子,终于笑了出来,顾川在她脸上了抹了一把,怪声怪气的说:“终于不哭了?你早晨没洗脸没化妆吧?再哭一场,真的很难看什么事啊?……恩,我在县里还没回去呢,对,和她一起……滚,你小子别胡说……恩,恩,什么?电视台的女人都喜欢什么?当然是喜欢象我这样的男的了……哈哈……”顾川笑的前仰后合,邵妍听见话筒里有人大声笑着骂他的声音   邵妍也迷糊当中笑了起来:“你也有点廉耻,别被人笑话”   邵妍困的直打哈欠,翻了个身:“还用说,肯定是大礼……收礼当然是喜欢收大礼……”   “噢,噢,韩啸,听见没,业内人士说了,收礼当然是收大礼!对,越大的礼越好!女孩子喜欢大张旗鼓的!……什么?你那位不是那样的人?你错了吧,是女的没有不喜欢这一套的,你听我的没错,业内人士刚才不也跟你分析了吗,送大礼绝对没错!对对!”顾川高兴的张牙舞爪的跟电话里说着,不时哈哈大笑几声,直到邵妍拿枕头砸了过去提醒他放低声音,赶紧睡觉的时候,他才憋着笑将电话挂了邵妍轻轻的坐在旁边,伸手去抓住顾川的手,他转过头来,望着一身睡衣披散着头发的邵妍:“你醒了?”   “你怎么到现在都不睡?”邵妍奇怪的询问着,将他手里的烟拿过来掐掉,“别抽了,不喜欢抽烟的你那个时候,村里有很多人到城里去做生意,可爹不敢去,他怕冒险,于是我妈很失望,她说不想一辈子呆在穷山沟里,所以她走了,走的很坚决”   邵妍下意识的抱紧顾川,想给他一些安慰,听他继续下去:“后来我妈手术后的排斥反应很大,每天要吃大量的抗排斥的药,那种药每一瓶价格都很贵,我妈象发疯一样砸那些药,甚至吼着要跟我爸离婚那以后,我妈平静了,她拒绝任何治疗,直到死去……邵妍,难为你这么尊重我爸,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如果不是他,我妈也许会一直活下去,他一定是厌倦了再背负我妈这样的重病的妻子,所以我妈对他失望了,不想拖累他,才选择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者人真的背负太多的时候,就总会有厌倦的时候,邵妍弄不清这些,脑中太多东西混杂,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紧这个男人,用尽全力   第三天的早晨,邵妍终于调整好了状态,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带上一对漂亮耳坠,想起小时候总有人夸她耳垂厚,说这是福相,每每这时候,邵妍总是十分高兴   邵妍进来将自己的提包放好,坐了下来,又去倒了杯水:“可不嘛,休息和不休息当然是不一样的,不过工作也淤积了不少,这几天我估计要加班加点了顾川当即发来一个抱臂却一脸不屑的小猴子,后面拉着一行字“小意思,没问题邵妍认出那是迟浩瀚,心里惊了一下,脑中迅速思索着他怎么会进了医院   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邵妍终于提出要走”   “晚上我去看看你吧   车开出了城,景色越来越好,窗外空气清新而干净,是在城市里不曾体会到的,旅客们情绪都高涨,一车活跃,顾川和叶耀一前一后互相调侃着,互爆着对方的糗事,惹的邵妍和关语沫笑的前仰后合邵妍将脸侧到一边,装作不理顾川,任凭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了半天   过了一个小时,车上终于安静了,旅客的新鲜劲过去了,开始觉得疲惫,说话声音少了,甚至传来微微的鼾声叶耀见他的造型,笑的快直不起腰,指着他直说:“你小子穿龙袍也不象太子,你这知识分子造型怎么看怎么象国民党的特务,你赶紧把你那汉奸衣服脱下来!”顾川不理会他,指挥旁边摄影师帮忙尽管照邵妍和关语沫去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留下两位男士看守座位”   顾川抬头看见邵妍和关语沫说笑着从洗手间从来,忙拉着叶耀嘱咐着:“别在她面前提这事,都过去了,我不想让她知道,她会生气的   “嗷!”顾川吃痛的叫了起来,瞪着眼睛将她搂的更紧,在她侧额头上狠狠印了一记吻近距离中,邵妍觉得顾川的心跳就在自己心脏的上方,一下一下的砸着,渐渐有了共鸣,越来越觉得呼吸的粗重,直到感觉小腹间有硬物渐渐顶住了自己,邵妍才意识到有多尴尬,赶紧伸手将顾川推离自己,将脸转到一边羞的不敢看他   顾川看出邵妍的心思,从那个吻回过神来,看着满脸通红的邵妍,不禁笑了出来,接着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说:“怕他看见干什么”   邵妍挣扎着要起来,顾川却依然将她圈在怀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塞到她手里以迟浩瀚的性格,他是个死心眼的人,要说他会无缘无故的把你甩了,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邵妍没有回应,纠结着情绪,确实该理一理了,她承认自己心里对迟浩瀚有许多介怀,她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却没有勇气知道……闭上眼睛,许多东西充斥在脑海中,无法挥散去……   “迟浩瀚!”邵妍拉着他站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两人穿着短袖的T恤和运动鞋,天空灿烂的找不到一丝云彩,邵妍的脸庞红红的,修长白皙的胳膊和双腿露在夏天的短运动装外,迟浩瀚站在一边看着阳光下这么动人的女孩,心里甜甜的越跑越远,200米,400米,600米……迟浩瀚不是个运动健将,在男生中速度也不快,可那一回,他几乎拼了命的朝前跑,汗如雨下,他唯一的目标是在1200米之内赶上邵妍的八百米速度,垂直的跑道中,前方离邵妍的距离越来越近,可离终点的距离也近了,迟浩瀚咬着牙,在离终点不到五米的地方超过了邵妍……在和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迟浩瀚觉得天地那么明亮,心中那么快活……   终点的两人大口喘着气,手中扶着膝盖,迟浩瀚看着邵妍,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起来:“我赢了……”   邵妍擦着汗,不停的喘着粗气,看着一脸执着的迟浩瀚,终于回应了一个笑容:“是……你赢了……”   “那……你说的都算数吗?”迟浩瀚询问着,盯着她等着答案伸了个懒腰,浑身象是没有休息过来,虽然这里很美,可还是要回去,还要面对更多的问题报道了他的事迹以后,报社的来信每天成堆,有许多人愿意为他捐钱,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走了邵妍拿着成堆的信,觉得心里沉重极了”   公墓安静又肃穆,葱郁的树木,一排排整齐的墓地,来参加葬礼的人排队献花和死者告别,邵妍握着死者家属的手,觉得鼻子酸酸的,转过身独自到一边去站着,想远离这样的气氛,平静一下心情   邵妍看着顾副市长来来回回清理妻子坟墓的场面,忽然觉得他比平时似乎苍老了许多,平时的他显得那样威严,丝毫不象已经五六十岁的人,可眼前却不一样他一直都在恨我……”顾副市长显得有些无奈,语气低落了下去,可转而又象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接着说,“不过前些日子,他突然主动来找我,说他想要结婚下了几层台阶,深呼吸一阵,才发现随行的摄影师和司机已经等了她半天了   回到家里,上了楼,掏出钥匙来开门,手滑了一下,钥匙“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几个筛子制成的钥匙扣被摔出了裂纹,邵妍赶紧心疼的捡了起来,吹掉上面的尘土,这钥匙扣带了两年了,从刚认识顾川的时候,当时顾川把这个送给她,戏称说这是战利品吃过饭,邵妍不想再掺和下去,提出要回去,几个女人直拉着她要让她参与打几圈麻将邵妍只得承认自己根本不会打麻将,忙拉着顾川求救”顾川说的轻描淡写的说着,转身就要朝房间走去本来几个女人只是想随便跟她玩几圈,以为她不可能打的好,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打算暗中让她一两盘,让她面子上别太难看,没想到最后她们却输的很惨,直抱怨顾川是找了个高手来吃她们的   晚上,邵妍打开电脑,闲着胡乱浏览着网页,最后搜索了“结婚”两个字,没想到搜索结果相当庞大,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邵妍试着找了一个大型讨论结婚的论坛,注册以后进去浏览过来人的经验,各式各样的标题,各种各类的人的经验,从想要结婚,到已经结婚,甚至马上离婚,或者离婚以后还想再婚的人全都有,各个帖子讲述的情感故事,讨论的情感话题都不一样,看的邵妍眼花缭乱,有的赞成结婚,并介绍自己有个怎样幸福的家庭,有反对结婚,说婚姻如何不幸,怎样束缚人关语沫抬头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气笼罩着整个城市:“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有大雨邵妍很犹豫,自己还没想清楚的情况下,见到他更觉得尴尬,可拒绝也不对,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才终于打上两个字:“好吧”发了过去   电视台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街上车来车往的,是城市的主要干道”   “你等我?”邵妍惊的瞪大眼睛,“你不是刚动完手术吗?怎么现在跑出来了?”   迟浩瀚犹豫着没有回答,看了看电视台对面的茶餐厅,在雨雾中朦胧着:“去那吧,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完你赶紧回医院,你这样很危险”雨丝随着风能偶尔飘到脸上,让人觉得心里猛然一凉”   “他跟你不合适!”   “这不是你说了算!”邵妍觉得异常好笑,瞪着迟浩瀚,到了现在,他还想来阻止她和谁结婚,“我认为他是合适的他就是合适的,迟浩瀚,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可笑吗?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迟浩瀚愣住了,紧紧的盯着她,她的眼里充斥着不耐和生气:“顾景中不是好人,跟他扯上关系,你会倒霉的!”   邵妍睁大了眼睛瞪着迟浩瀚,心里积聚了愤怒,抬手狠狠的指着他:“你不要在这里诋毁污蔑别人的父亲!你这样不觉得自己人格很低劣吗?!”   迟浩瀚的眼神没有躲闪,一直看着邵妍,看着她的每一个神态:“我根本没污蔑诋毁他!他早该死几十次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要嫁给他儿子!”   邵妍心里震惊着,脸上却阴沉着没有表情,听他说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迟浩瀚,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现在胡说八道的功夫比几年前长劲多了!这几年在北京练的不错!”   迟浩瀚看着邵妍的表情,骤然间觉得痛心疾首,曾经她的眼神中全是灿烂和晴朗,此刻却深的怎么也望不到尽头:“邵妍!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公子哥型的男人,你应该清楚,顾川如果没有他父亲做靠山,他自己还有什么?”   “这些不用你管!”邵妍气的感觉混身发颤,咬着牙,这些确实是她在考虑的,但是从迟浩瀚的口中说出,她觉得异常难受,“要不是今天我看你还是个病人,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迟浩瀚!你根本就是个骗子!几年前我就上了你的当,现在我还会信你的话吗?你趁早滚回医院去躺着!不然你身体受了什么损伤我概不负责!”   邵妍转身要走,胳膊迅速被拉住,紧紧的不容挣脱,迟浩瀚指了指邵妍手中的伞:“这把伞你还留着,证明以前的事你都没忘!我知道你没兴趣听我解释,也不打算再原谅我,没关系的,但是请你在结婚之前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丈夫!”   邵妍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伞,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保留着这把伞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用着,习惯的从来就没想过换掉,忽然被迟浩瀚戳中了痛处,邵妍难受极了,甩手直接将伞扔到地上,风吹着伞打了几个翻滚,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雨水迅速将邵妍的身子打湿迟浩瀚看着周围到处是树和草,安静的只能听到草里蟋蟀的声音,一阵嗡嗡的蚊子声在耳边响起,随手抓了一把,张开手看了看,当即感叹说:“黑色带花纹的大蚊子啊!咬一下估计好几天疙瘩也消不下去了……”   “你!”邵妍气的朝前走,恼的嘟起嘴,想起这个迟钝钝确实够迟钝,总是找一些一点都不浪漫的地方约会,不增加气氛还很煞风景,委屈的甩手就要走”顾川说到这里显得很挫败,一脸灰灰的看着她”   邵妍憋着笑看着他嘟着嘴撒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直到看见顾川的脸涨的通红,懊恼的看着她时,邵妍才渐渐收住了笑,定定的看着他,惦起脚尖象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他的唇   “赶快赶快,乐队解散了让人家回家,把蜡烛,蛋糕和红酒拿走,减少点损失直到最后,顾川才终于点头同意了”   “好,都听你的”   “以后要对其他女人都绝了念头,心里眼里只有老婆一个人,这点尤其重要,你要是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我哪敢啊!”顾川赶忙一副胆怯的样子喊到,“谁不知道你拳脚的厉害,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我打进医院顾川躺在地上,一脸被压迫的表情:“看看,看看,我还没怎么你就开始动用武力了……”   邵妍放开他,扭过头气哼哼的不跟他说话,顾川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此刻抱着腿坐在地上她,上衣衬衫的纽扣缝隙间,因为刚才的打闹和拉扯被分开的更明显,从顾川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光滑的皮肤,内衣的边缘,和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衬着温柔的烛光……他忽然觉得心猿意马,喉咙里干干涩涩的:“邵妍……”   “做什么?”邵妍语气硬硬的,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嘟着嘴看着一边,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衣服   顾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眨了眨眼睛,却仍然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去医院吧,别耽误了   顾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不想叫住她,看着她上了楼,又握了握手里的手机,慢慢来到咨询台前,值班人员看见他赶忙客气的打招呼:“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顾川犹豫了片刻,终于指着刚才邵妍上楼的方向问道:“请问刚才那位小姐打听什么?”   “噢,是打听内科住院部,迟浩瀚先生住哪个病房”   邵妍想到医生说,迟浩瀚明天估计就会醒过来,犹豫了一下:“我明天晚上没准要加班赶稿子,你随便托人给我送来得了,或者你早晨上班,路过电视台,帮我交给传达室的大爷,我自己去拿”   “呵呵……”顾川也跟着笑了起来,躺在床上,手上拿着根烟卷,“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半路变卦的”   第二天的黄昏时候,邵妍又去了一趟医院看迟浩瀚,医院里安静的很,一排叶子落的差不多的梧桐挺立在路旁,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很浓重,带着病人咳嗽的声音”顾川搭着邵妍的肩膀跟她商量着,眼神中仿佛是要定了这张床顾川捂着胸口赶紧跟上来和她并排:“你干什么这么恼羞成怒的,当街就打人,以后出门在外的,好歹给我留点面子直到下了班,一周的工作总算结束了,两天的周末,可以休息一番,况且明天将会是个重大的日子,下楼的时候,所有认识的,听说她要结婚的同事都在祝贺她,仿佛下周一再回来,她就会是个不一样的她一般从侧面看去,他眼神里几乎全是忧郁伤感的光芒,一路风雪”迟浩瀚说着,搬动了一个箱子,抚落了上面的灰尘,拿出一把钥匙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旧东西,照片,奖章,老式的笔记本等   邵妍接过来,发现上面赫然用大字标题写着“××医院发生严重药物中毒事件”,下面的解释很长,大体上说这家医院患慢性气管炎的几个病人因为服用了一种药物造成急速心脏功能衰退,昏迷不醒……后面是造成伤亡情况想到这,迟浩瀚忽然笑了,辛酸的感觉流遍全身,伸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头好象几年前她俏皮的眼神和语气还在眼前晃荡,就象刚刚发生的一样,仿佛从没离开过……   半晌,迟浩瀚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终于无奈的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出了门,外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迟浩瀚的车被埋的很深,上面几乎全被雪覆盖了,两人都傻了眼,使劲的在一边挖了半天,发现被冻的死死的,怎么也挖不动,邵妍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钟了,开始有些急噪,看了看周围,到处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县城里和省城不一样,显得萧条和冷清许多,偶尔会有车辆和行人经过,现在时间很早,更鲜少有人过往   天空布满了灰白色,看不见湛蓝的天,只有无数的雪花飘着,一个人站在雪地里,觉得一切都那么远可自从知道了迟浩瀚回来的事,他开始有些没底了,他摸不清邵妍到底在想什么,顾川坐在这里,已经想了很多遍将会发生的可能,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三个小时了,快到中午了,可还是舍不得走,一直等着,象是一个犯了罪的人,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他猜到也许结局会不好,可却存着一丝希望叶耀狠狠的指了指他,接着从车上拿下一把伞,和顾川并排站着,又象心疼又象在讽刺:“演苦肉计呢是吧?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从远处看我真以为是无家可归的乞丐呢,连伞都不打一把,你就不能到对面茶馆去等一下?”   顾川有些尴尬,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看见叶耀最近脸色也不对:“大下雪的,你怎么想起来过来?你不是最近看书充电呢么?”   “嗤!”叶耀甩了甩头,象是被说中了心事,望了望旁边,最后才忽然朝顾川胸口上拍了一巴掌,“我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傻蛋,为了一个女人弄的人不象人的,原来你小子比我还蠢!要不是赵天明告诉我这事儿,你站到明年,站成石头了我也不知道!”   顾川没有搭话,知道这是叶耀惯常的语气,他越是关心谁,就越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二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过几天要回英国去了,我打算好好的学点东西,为了一个说我不学无术不上进的女人”   顾川看着叶耀的车开远了,慢慢远离了他的视线,在雪地上划出两排车辙,越来越冷了,仿佛周围的人都在渐渐朝着远离自己的轨迹上行走……看着车来车往,看着雪天里的都市,他忽然觉得很迷茫,一步都迈不动……原来邵妍真的不爱他,顾川如是想着,原来所有对未来的期望,不过是自己编织是虚幻的海市蜃楼,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邵妍下了那辆货车到了省城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钟,她知道顾川一定还在那里,从货车场搭出租车一路到婚姻登记处,远远的看见路灯下,周围的店面和办事处都已经已经下雪而提前下班了,站台上许久才会来一辆公交车,长长的站台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还站在一边,身上已经落满了雪,在寒风当中显得异常落寞”说着,邵妍搜索着周围的店面,要拉他到对面了茶馆去她有点慌了,仔细盯着他的表情:“怎么了?今天没登记成,你很生气对不对?”   顾川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今天在这里站了一天,你打来的电话我一个也没有接,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接,你就一定会来你爱的是迟浩瀚,同情关心的是我爸爸和沈阿姨,那我在心里是什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始终想不通……”   “不是的!”邵妍抓住他的胳膊努力辩解着,觉得泪水流在脸上,逐渐又温变冷,冷的人心里发颤   “不用否认,你没有做错什么”   “顾川……”邵妍止不住一直的哭,想扑进他怀里好好的哭一场   “顾伯伯,对不起   “邵妍啊,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不能怪你,顾川这小子不是一般的任性他沈阿姨后来发现他发着高烧,连夜送他进医院去了,可能是在外面冻了太久闪光灯不断,记者提问也几乎是抢着问,整个会厅很是热闹各台摄像机几乎都对准着前台媒体可以帮你曝光你受委屈的事,保安却可以随时把你逮捕最后沈阿姨将电视打开了,让顾川看着,自己到洗盥间去忙   当沈阿姨洗了东西回来看顾川的时候,病房里面已经一片空空的,只有电视机里还在吵闹的播放着……   邵妍被拉进大厅后面的一间装着纸质文件的仓库里,那男人赶忙将仓库门反锁上,拿枪一直指着邵妍,头顶却在不断冒汗邵妍显得似乎比他镇静的多,盯着他的枪口:“先生,我猜你是要找个安全僻静的地方缓冲一下,接着和外面的人谈判,准备怎么脱身吧   外面是公安局的人正在跟那男人谈判,邵妍只听他语气很激动很愤怒,连头发带人将她抓过来,扣住她的脖子,一直用枪抵着,让外面的警察看邵妍看着顾川跟那男人周旋的说着什么,表情仿佛丝毫不紧张原本离顾川有十几步的距离,慢慢的接近到只有五六步,她已经猜到顾川的目的是想把枪夺下来,所以他越接近,邵妍就越觉得惊惶   大厅里通往天井的地方忽然发出一阵声响,细碎但清晰,那男人将注意力集中到那边的一刹那,顾川迅速上去欲将他的枪抢下来,在偏离邵妍脑门大约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距离,“砰!”的一枪响起,震的她立即清醒过来,反手使劲要睁脱那男人的钳制天井的通道眼看到被打开来,那男人急了:“妈的!你们全是一伙的!都去死吧!”   顾川被一脚踢在小腹上,当即滚出老远,觉得头象要炸开来,金星直冒   “没事……”邵妍觉得身上很凉,觉得血都是凉的,努力撑着摇了摇头   那男人点燃一管炸药朝邵妍所在的方向扔过去,顾川惊的瞪大眼睛,猛的扑过去,那男人拾起枪来朝顾川的肩膀和腿上就是两枪   “顾川……”邵妍觉得心里很疼,伸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嘀嘀的声音外面也一样能听见”   邵妍愣愣的盯着关语沫,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听到的时候还是震惊一了一下,脑中轰然一声,手臂上的疼痛几乎又添了一层   “我是!”还没等沈阿姨回答,邵妍赶紧站起来抢先说”大夫赶忙站起来两手打开做了个朝下压的姿势,劝邵妍稳定一下情绪   外面沈阿姨和关语沫听见里面有吵闹的声音,赶忙推门进来”   邵妍听着他调侃的语气,看着他轻松嬉笑的脸庞,就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坏事虽然顾副市长的事,他还没有听说,但是他自己的腿的问题他已经知道了,他竟然用这种态度来面对,邵妍觉得不可思议,盯着他,看着他,他越说的轻松,邵妍就越觉得难过,咬着牙,忍着一直向上冒的泪水,将脸转到一边   “怎么了?看你急的,手比比划划的这是演什么呢?”顾川笑着调侃着,伸出手来轻轻点了邵妍的脑门一下   她见到顾副市长的时候,觉得他瘦多了,原来一直很健朗的他,现在忽然干瘪的象个小老头,可能是白头发忽然变多了缘故,皱纹似乎也明显了许多,见到邵妍却依然很和蔼邵妍照他的嘱咐,在行刑前不让顾川知道缓慢的步子,沉重的腿,象难以迈动,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重的透不过气安静的走廊上,邵妍远远的就听到顾川的吼声和沈阿姨的哭声,交错着回响在走廊里,让邵妍心里猛沉了一下,赶忙加快两步来到门口,没敢进去,手扶在门把手上停着,听着屋里的对话虽然沈阿姨说的原因邵妍从前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却一直相信顾副市长的一定有他的苦衷恭喜你啊,这可是很多人都在争取的机会!”   邵妍觉得脑中忽然就懵了,愣在那里半天也答不出一句话,按道理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可放在这个时候,她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主任,这事能不能缓缓,或者让台里派别人去吧”   吴主任似乎愣了一下,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这个机会很难得,错过了下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邵妍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他的瞳孔闪着透明的光亮,柔和又坚定,伸手反握住他,转身拉着他朝外走去:“我们一起去!”   两人一起坐在出租车上,手握在一起,紧紧的,十指扣在一起,感觉着对方手掌心传来的温度,靠的很近,邵妍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想让他知道,他不是自己一个人   停了下来,顾川冷着脸,拳头攥的紧紧的,下车就大步朝前走去,邵妍赶忙跟着下来追过去他一句话也不说,一直朝前走,徒步朝着监狱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脸上越阴沉,紧紧的咬着牙,脸上和胳膊上青筋暴出……邵妍紧紧的跟着他,喊着他邵妍着急了,跟着他跑去追他:“顾川!顾川!你别跑,你不能跑!”   他好象没有听见一样,越跑越快,几乎要拼了命的朝前跑,跑了一段路,觉得风在耳边呼啸,胸中象淤积了太多东西一般无处发泄,他想大喊,想把自己的胸口撕开……渐渐的,腿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膝盖象被锥子刺过一样的感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吻却越来越火热,越绝望,一路由唇渐渐蔓延到颈处,接着双手在对方背上游移着,邵妍被压到地板上,感受到从地上传来的一阵凉意,而身体却是火热的,顾川的吻一路蜿蜒而下,邵妍承受着,回应着,想让彼此都释放开邵妍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勉强他说话,有空的时候就陪他坐着邵妍却一直希望就这样陪着他,直到他能变回原来的他顾川从沙发上翻落到地上,脸上红通通的,还直叫着行酒令的词,邵妍着急的把他又重新扶到沙发上,接着他开始吐起来,一连吐了两三回,弄的身上,沙发上,地上全是秽物   邵妍跑来跑去,从卫生间里拿来干净的毛巾,先把他的衣服脱了,把他身上弄脏的擦干净,然后将他连背带抱的弄到床上,累的她气喘吁吁,这时候她才觉得他真的很沉他不回来的时候,邵妍就躺在自己房间,反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邵妍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吃东西也一天比一天少她开始有些慌了,每天想尽办法给他增加营养,虽然这两个月来,她日渐感到开销紧张,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顾川拿回一分钱来,她猜测大概他的钱都被他在外面挥霍掉了邵妍对着屏幕,一边流泪一边给她回短信,去恭喜她邵妍越来越迷惑,忙拉住顾川:“这位先生是?”   顾川回过头来,只是淡然一笑,示意邵妍放开他:“赵先生是来看房子的,过些日子我想把房子卖了”   邵妍彻底傻住了,觉得脚下软软的就快站不稳,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顾川:“你什么时候欠的债?我为什么不知道?”   “呵呵……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想知道?”顾川靠在沙发上,伸直了腿,烟叼在嘴里,“前些日子打牌欠的,一高兴赌的大了点,输了十来万,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一脸死了人的表情”   邵妍彻底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现在竟然觉得她成了他的负担,他在嫌弃她,讨厌她,想摆脱她顾川抱着她的身体的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她混身都在发烫,软的象一块棉花,如果是在平时,自己这样做,她一定会一脚将他踢下床去,现在她似乎根本没有反抗能力,顾川赶忙停下来,抚着她的额头,烫的象火烧一样,他开始慌了邵妍还没跑出客厅,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接着晕倒在地上顾川赶紧上去将她抱起来,心剧烈的疼痛,慌了手脚,觉得从来没有象这一刻这么难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一路上,顾川抱着邵妍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将自己的脸贴着她的额头上,咬着牙忍住眼泪,握住她的手,不断的说着:“我错了……邵妍,我错了……你千万不能有事……”   坐在医院急救中心外面的长椅上,顾川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直到发白,变紫,头埋低低的,直到最后忍不住抱着头啜泣终于医生出来了,他赶紧迎过去,等着大夫的说法”大夫说完冲顾川点了点头”邵妍在沉默了好久以后忽然说   “可小伟还没有姐夫呢……”冯晶晶冷着脸讥笑说大大提包,长款的风衣,淡色的围巾,一双高跟的靴子,走在路上能够听到自己的步伐,随着人群,一步一步店里的女营业员穿着粉色的绒裙,很可爱也很热情,解释说这是刘若英的一首老歌,叫《原来你也在这里》她想起顾川在周庄旅游的时候,将钥匙塞到她手中,告诉她这是他们俩的家的家门钥匙,还说他们俩一人一把……邵妍出了家门,直奔望景花园,她忽然想看看他们原来的家,看看那所房子纯木的地板,漂亮的玻璃吊灯,一切还都象以前一样,只是好久都没有人住了整个屋子转了一遍,她才蓦然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相框,破碎的地方已经用胶粘好了,还放在原来的地方,破烂的边缘显得那么扎眼,可却能看的出,是被人用心的粘好的邵妍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是占线,连播了几次,最后终于放弃播打不多一会功夫,迟浩瀚将一盘盘的菜往上端,香喷喷热腾腾的,红红绿绿,色彩搭配也十分好那我下午把邵大叔叫到我家里来,让他打给你吧   “是这样的,你出国以后,有一天顾川哥来了,给咱家送来了十八万块钱后来我追到门口,问他为啥要卖车,他说他以后不开车了,养车的费用比较贵,他以后骑自行车,坐公交车都可以,让咱们把钱留着盖房子,他还嘱咐说千万别告诉你钱是他给的……”   小伟后面似乎还想继续说,邵妍却听的直想哭,心中有种抑制不住的气愤和伤心,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邵妍听了她的话,忽然一阵失望,表情僵着,道了声谢谢,转身想离开他在这里的时候,曾经在一家服装公司打工,后来又找了一家中介公司作宣传这小伙子人挺好的,他搬走了我们也很舍不得”   邵妍听着他的经历,点了点头,心里却很失望,迟浩瀚说在这里见过他,可是现在他现在也不在这里住了,自己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他?她慢慢的转身想要出门   一个四五的小男孩端着一个玩具飞机跑了进来,脏脏的小手跑过去拉住那妇女的衣角,撒娇的说:“妈妈!外面有来卖捏面人的,有孙悟空,猪八戒,还有奥特曼!很漂亮的,我想去买……”   那妇女显然有些不乐意,点了点他的小脑门:“你看看家里已经有多少个面人,糖人,草编蚂蚱这种小东西了!你还要买,咱们家都快能办展览了!”   “可是以前顾川叔叔在的时候,每回都给我买的!”小男孩跺着脚,嘴嘟着,显得很不满,眼泪都快掉了下来那母亲发现了邵妍的异样,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顾川在这的时候太宠着他,经常给他买这买那,家里光是顾川给他买的玩具就多的能堆起来,有时候还搂着他睡觉,现在他走了,这孩子前段时间可伤心了,狠狠哭了一场,接着每天夜里闹着要找顾川叔叔,呵呵”   那小男孩听到自己的妈妈和眼前这个阿姨聊起了顾川,仔细看了看邵妍,忽然奶声奶气的说:“这个阿姨我见过的!”   那妇女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宠溺的说:“你又胡说,你一个小孩,什么时候见的这位阿姨!”邵妍也跟着笑了起来却看到那小男孩转身跑到屋里,拿出一张画纸,举着过来给她们看:“看!这不就是这位阿姨吗?”   孩子象是找到了证据一样高兴的举着,邵妍却愣住了,那张画纸上是一张素描的肖像,眉眼清晰,长长的头发,浅浅的笑意,画的正是自己,仔细看着,笔笔画画似乎都很用心徒步走在街上,任风吹在脸上,吹乱头发色彩明快而鲜艳里面光线充足而自然,临街的墙上大片的桔红色让人平添了几分精神   门口传来了动静,邵妍惊的站了起来   只听清脆的一声,防盗锁被拧开了,“咯吱”厚重的开门声回响在寂静的楼道间邵妍忽然笑了,松开他的衣襟,却猛的扎到他怀里抱住他:“我早就跟他说了,如果他想跟我分手,门也没有!我这辈子赖定了让他负责到底!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是市长家的少爷也好,路边的乞丐也罢!”   心里又有什么在复苏了,他赶紧将她稍稍撤离出自己的怀抱,半搂半拖的带邵妍到沙发上,让她先躺着:“别说了,我先给你倒杯蜜水解解酒他正要叫唤,浴室里传来一阵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的声音他用力抱住她,发现她在颤抖,想了片刻,把她的棉毛衫脱去他的唇果然像长岛冰茶那般美妙,她满足的扬起嘴角邵妍承迎着他越来越炽烈的吻,感受着落在身上灼热的密密实实的唇印和一双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的手,觉得一阵阵羞意和快感袭来   当他侵入的那一刻,邵妍眼角溢出的泪水融进滚热的淋浴水,滚遍她的全身可是她决不承认欺骗了他,从头到尾她可没有说她有喝醉酒,是他自己误会了”   “碰到我是坏事吗?”邵妍忍不住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   “嗷!”顾川忍不住叫出声,可看见她横眉怒视,乖乖的将还未完全吐出的声音又咽回喉咙这回的事是顾川拜托他帮忙做的,现在落到这个境地,他已经不知道该帮谁了这样吧,也别让人说我欺负人,你要是真的赔不上钱,那我有个办法,我本来想高薪聘请一个专业护理人员来照顾我,如果你能胜任,这两天你每天三顿饭,按时给我送过来,晚上兼顾陪护但是出院以后顾川说要让自己陪着他调节心情,这就有点费解,她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权衡了这两条路,觉得很明显对于她来说,陪护这条路更加有利   顾川自从上车以后已经接近一天没吃东西了,看着相隔着过道的几人吃的很香,味道一阵阵飘过来,觉得搀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不时的朝那边望几眼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来压抑饿的感觉无奈那是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站台上人满为患,他掂起脚尖努力寻找着她的踪影,黑压压的人,只是什么都看不清顾川想,她一定已经把他忘了,但他依然很高兴,他可以让她重新认识他   赵天明送了邵妍出去,随即又折回病房,看见顾川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愣,有些无奈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床边:“顾川,她是我大学同学,原来我们文艺部的部长啊,和我未婚妻又是好朋友,给哥儿们个面子,别搞她顾川愣了一下,脱下一身工作的衣服,只穿一件简单的T恤,一条牛仔裤,叹了口气走到迟浩瀚的车前看着他从车里出来   迟浩瀚掏出一包烟,从盒子里抽出一根来扔给顾川,顾川接了过来又扔回给他,摇了摇头:“不想抽迟浩瀚早就料到是这样,从他那回到医院的时候就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幸福,你好好把握吧,她是个好女人邵妍忽然觉得找两个人来搬似乎多余,他的东西少的只需要一个小箱子就可以装下,早知道是这样,她一个人就可以拿走   她回过神来,将他所有的东西都装好,对两个搬运工说:“行了,就这些吧,送到望景花园去   邵妍依旧打量着他住的这个小小的宿舍,简仆而单调,到处透着一个单身男人的气息   顾川停了下来,无奈的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窄窄的楼道口,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到:“邵妍!”空荡的楼梯口,回声很大也很空旷,“你别再这样跟着我了,我现在还在工作,被别人看到我们这样……”   邵妍索性将他抓的更紧,搂着他一只胳膊,象是半个身子依在他怀里,有些酸酸的撒娇道:“你们幼儿园里好多年轻的女老师,没准会打你的主意,还有一些大妈级的老教师,可能会看你单身,把自己家的亲戚介绍给你当女朋友,我要是不抓紧,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顾川觉得又好笑又无奈,看着她半真半假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你平均一星期来好几趟,连这里的蚊子都认识你,谁还敢打我的主意,给我介绍相亲啊?何况我现在要什么没什么,除了你还会傻傻的喜欢我,别的女人都比你想的长远实在多了!”   “别的男人也都比你想的长远实在多了!”邵妍忽然反驳道,面对他站着,堵在楼梯间,“别的男人不会下雪天等我等一天,明明和我分手了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别的男人不会在自己快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把房子给我,把车卖了给我家盖房子,还不让我知道!别的男人更不会在和我做的时候哭着说想我,醒来却还能咬着牙把我推开……”   顾川连忙捂上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脸上早已经红红的象喝了酒:“喂……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里是幼儿园……那回真的是我错了,我本来想忍住,但是……邵妍,我承认我爱你,一直都爱,但是我不想让你后悔,因为你有更好的选择等着你!”   邵妍有些生气了,狠拽住他的前襟,压抑着想打他一顿的冲动,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别人再好我也不要!”         番外 (三)   (四)   邵妍没想到把顾川的东西都拿到望景花园来了,他依然不肯过来跟她一起住,仍然硬撑着住在幼儿园宿舍   邵妍听他描述着那餐厅的位置,声音中带着沉稳和磁性,她觉得张总的的普通话完全可以去做播音邵妍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回去忙吧而此刻,他的眼睛里似乎全是愤怒和痛惜,象遇到了什么揪心的事   邵妍心里忽的有些得意,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纠在一起的样子,一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呦,这不是顾老师吗,这么晚了,还没在你那简易宿舍里睡呢?该不会来找我讨回你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吧?”   顾川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瞪着她,直烧的她觉得脸颊发烫,将眼神避到一边:“为什么和张总约会?还到这么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看到邵妍竟然跟着张总进了法国餐馆,一时间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顾川尴尬的不知所措,看着邵妍,她俨然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可是眼下邵妍裹着撕坏的衣服,已经不好意思再去坐电梯邵妍低着头,避开管理员的目光去搭乘电梯,把别人的目光关在电梯的门外过了一会,终于扫兴的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慢慢喝着,眼睛瞥见沙发上放着的流氓兔,雪白的毛,橘黄色的小衣服和可爱的帽子,一双眼睛小的象一条线,静静的坐在沙发的角落邵妍意识到可能晚上会有雷暴雨,想到阳台的窗户似乎没有关,顾川的T恤衫被自己洗过了还晒在那里   终于放弃寻找手电筒,而是把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照着微弱的灯光,摸到了门口,怀里的流氓兔依然抱着,象是在寻求一个依靠连打了好几次,依然没有人顾川慢慢将她推离自己一些,黑暗当中,只能隐隐的看到对方的轮廓:“你没事吧?……我以前听你说过,你很怕这种天气,所以……”   邵妍没有说什么,重新抱紧他,将脸埋进他湿湿的胸膛,觉得刚才的恐惧忽然间消失了,有一种心安和踏实的感觉”   “真的吗?”邵妍不敢轻易相信,依然把他抱的紧紧的就是不松手”   邵妍迟疑了一下,也怕他一身湿衣服会感冒,慢慢将他放开,把他推进浴室,自己去房间里帮他找干衣服”   邵妍才猛然想到今天电梯也不能用了,十二层的高度,他一定是走楼梯上来的,即使是他从前,这样爬上来也会气喘吁吁,更何况现在,她觉得又生气又感动,弄了一块热毛巾放在他的膝盖上,用力抱紧他,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   “顾川,我们别再分开了邵妍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顾川的臂弯里,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回了床上,共盖着一条毯子   顾川见她转过去,赶紧从后面搂着她,躺在床上侧抱着她,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有一种满足和幸福的感觉,已经很久没象现在这样觉得踏实了,离开她的每一天,他到晚上都特别难熬,思念的感觉象一把锯子一样来回拉着他的心:“邵妍,是不是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直到看着早上的阳光照进来?”   邵妍感觉到他暖暖的怀抱,收回刚才的别扭,慢慢转过来,和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确定的冲他点了点头:“只要你别再走掉   顾川放开她下了床,在屋子里到处翻腾,把柜子全都打开来,翻出东西来细细的找”   邵妍听了行李箱三个字,火气直冒,攥着拳头看着他,当即从床上站起来,委屈的直想哭:“你还要找?!我就知道你要走!你总是骗我!你这个骗子!”她起来从床下的隔柜里拉出那个箱子,抬起来猛朝他扔去,“你走吧!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顾川接过箱子,打开夹层细细查找,终于从隔带里拿出一个绒制的小红盒子,保护的很好,他高兴的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还在,没被你摔丢了 暗恋SM牛郎店长(又名:因为爱所以爱) 作者:莫理 她一定是病了, 否则怎么会从十七岁便喜欢上这个性向不明的男人? 她肯定是疯了, 否则当再次见到这个刻意隐藏了行踪的男人, 怎么还会幻想着可以与他再续前缘? 她努力想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但是他却始终将她隔离在他的感情世界之外   魏?她的心不由地一悸,马上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Lily收回痴望的眼神,有些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我的店员需要一些心理治疗她清了清嗓子,“那让他来吧,我特别为他排时间“我……我和你去   恰在这里,Lily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与两人擦肩而过现在人走了,要倒掉吗?太可惜了于是,她干脆左一口、右一口,将那两杯咖啡一饮而尽   陶婕——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二女生,便住在这小区里的一栋六层板楼的三层,这个楼层里虽有两套房子,但一直以来只有陶婕一户人家居住着前脚才迈出门槛,抬头就看到从对面那间空了很久的房子里走出一个男孩   老师还未走进教室,同学们还在热闹地窃窃私语是早上看到的那个男孩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一名新同学,他的名字叫魏訸鸣,希望大家能与他好好相处,互相帮助这也难怪,谁让陶婕右侧那个座位是班上唯一的空位,魏訸鸣不坐在她身边,又能坐在哪里呢嗯,魏訸鸣,这样的男生她欣赏   上课的铃声响起,一无所获的女孩们虽然不舍,但终是莫可奈何地回去自己的座位她,陶婕,可能样样都不在行,但交朋友这事她最行,她相信他终会成为她的朋友,甚至是好朋友      一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人重重地拍上肩头是什么感觉?痛,自是不必说了   虽然生气的表情没有出现在那张引人暇想的漂亮脸蛋上,但魏訸鸣还是狠狠地瞪了那名肇事者一眼“咦?”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的肇事者——陶婕突然噤了声,掏掏耳朵,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啊,那刚才的声音是……她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瞪着走在身旁的男孩   “白痴!” 魏訸鸣轻啐一声后,加快了步伐,远远地将她抛在了身后“喂!等等我!告诉我,你刚才是真的说话了吧?说啊,再说一句嘛      一个月后   陶婕和魏訸鸣所在中学极重视学生们的社团活动,每一位在校的学生都要参加一至两社团,这也将记入每个人的毕业成绩   “嗯   “呵呵,我家小婕好棒!”陶妈妈得意地笑起来,好像当选的人是她似的   “对门儿的那个孩子?”   陶婕点点头自家教育有方,女儿这般诚实她养的女儿不会这么肤浅吧?   陶婕将书扔到了一边,与母亲眼对眼,鼻对鼻,“老妈,你有怂恿女儿早恋的倾向哦而打从心底喜欢,是无论这个人变得如何,你都会一直喜欢,喜欢他整个人,而不仅仅是喜欢他面皮”   陶婕为母亲的话而愕然   她听到了,马上反射性地傻笑起来   “陶婕?陶婕!”河东“师”吼   陶婕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是魏訸鸣,另一个人她不认识“你可以继续喜欢他啊,只要你愿意“你不是不喜欢BL吗?”   “我现在喜欢了,不行吗?”   “行”   于是,她一屁股坐在书堆旁,翻看起来   “嘿!”   意料中的,肩头被重重的拍下,他收起了笑意,恶狠狠地瞪向来人   “你走得好慢!快啦!上学要迟到了“天气好冷,跑啦,运动运动   她哪会管他的意见,笑眯眯地不改初衷      转眼陶婕与魏訸鸣的高中生活即将结束,大考过后,学校举办了告别舞会   只是,陶婕与魏訸鸣却一直耗在舞会会场之外,至于原因……   “为什么我的舞伴是你?”一身西装的魏訸鸣一脸狐疑地不满地问着陶婕”   “我用不着你的牺牲   他看了眼那盒子,又看向她”她笑得好得意   “男生”他竟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啊……他还真是诚实啊”   她蹦蹦跳跳的跑开,只是等她端着饮料回来的时候,却看到魏訸鸣正在拥吻一女孩——是比他们小一届的校花”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的眉头拧紧了,脑子在飞快的思考“你以为你是心理医生吗?”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她像被催眠了般,呆呆地走到他面前”   “啊?”她的眼珠差点惊爆出来,好似他说的是多么可怕的一句话   “呃……”她承认她是喜欢他,暗恋他啦,但是这和上床有关系吗?   “你喜欢我,不就是为了和我上床吗,现在又何必矜持?”他的语气轻蔑无礼   只是,来应门的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陌生男人他已经将房子卖给我了   “小婕?”拾阶而上的陶妈妈看到了哭泣中的女儿”至少她认为这是美好的   “这房子……”怎么看都像一栋豪华的住宅   而她也只得跟上   这是一个类似交谊厅的大堂,右侧有一个吧台,吧台内的酒保都裸露着上半揣而穿梭在厅内各个圆桌门的男性侍者则都身着暴露的紧身皮衣”这次魏訸鸣反倒主动替她作了答”   “这位小姐……”   “也一起来”说完,魏訸鸣便先走开了   “我叫映渊,也是这里的牛郎   “嗯,你好,我是陶婕,H·L心理诊所的心理治疗师   “薰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映渊却被魏訸鸣叫了过去,抱着虚弱的薰进入浴室“我可以为他做什么?”   “让他活下去   薰还是睁着眼,直直地看着,但他眼里什么也没有   “真正的肮脏是连这里都变成了黑色”   她也笑着回应他”他提醒她,“薰每次接完客,总会这样失眠一整夜,无论谁都无法让他合上眼”她沉吟,“我知道了“老板?”   “她在做什么?”   “您是问陶小姐吗?”   魏訸鸣没有做声,但映渊已意会   映渊带着这个让他惊奇不已的小姐,来到魏訸鸣的办公室      时间又匆匆地过去了三年,陶婕仍没有获得魏訸鸣的些许怜爱,但她本人却有着明显的改变——为了魏訸鸣而改变   这一晚陶婕又来到哀情馆,在大厅里与几个年轻的贵公子、企业家坐在同个雅座里”是啊,她变了,她知道,因为她希望“他”会高兴、会喜欢”人不可貌相,别看这位钱少长得斯斯文文的,其实他是是个典型的施虐癖同性恋患者   “啊,”他点点头,“谢谢   “薰,过来这里   “不要害怕,”她摸摸他的头,“孙少只是在打蟑螂   就在这时,一个醉熏熏的男人闯了进来,并将房门落了锁   但那醉汉似乎醉得已听不懂她的话嘿嘿……”他一步三晃地走近他们   但就在她分神之际,那醉汉竟然出其不意地冲了上来,粗暴地扯开了她的前襟,露出了白色的女性内衣和娇嫩的肌肤      薰的双手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摩挲着陶婕的背部这个与他相差无几的纤细身体,曾为了保护他,而承受了失控的蛮力鞭打,留下的是一道道难以磨灭的印痕若自己不是这样的怯懦无力,就不用她的保护,他希望可以保护她,但自己是这样的无用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在重新审视她对魏訸鸣的感情,也许……她对他的感情并不能称之为爱“薰呢?他还好吗?”   “嗯,多亏了你,他没受伤”他又笑了笑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能哭,几分钟前我才把他劝出去,还真怕这个房间会被他的眼泪淹没呢我去叫他”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他摇摇头,离开了她无声地哭泣,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愤怒、有不甘……      这时,映渊优雅地走近他们,彬彬有礼地向在座的众人行礼,“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   “嗯   看着她的背影,薰有着无限愁怅   映渊也是一愣不会吧?又来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沙发上落坐“你还没吃晚饭吧?”   看到她呆呆地点头,他马上将餐车推到了她面前”呵呵,看来老板还是关心婕婕的嘛,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般无情老板啊,你这三年来到底都在做什么?对婕婕的了解又有多少?难道不知道婕婕最吃不惯的就是带有膻气的羊肉吗?整人也不是这么整的吧?   他将盘罩迅速地放回原处“这个……可以”   “可是……”她打算自虐吗?   她有些虚弱地笑道:“挑食不是个好习惯   “婕婕……”   “呵……我没事   “映渊……”   “是”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忙你的吧   看到她离开了办公室,他也关掉了视屏,让自己沉溺在黑暗中   负责哀情馆内部安全的弘史,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那醉汉想要再次挥鞭的手腕“放开!呃……老子是花了钱的!”   但弘史仍没有放开他,只是看向身后的魏訸鸣弘史,请这位客人离开吧   魏訸鸣走近他们,居高临下看清了摊倒在映渊臂弯中的陶婕   但想到她在事后,又挂着如常的微笑再次出现在这里,他不能不说是松了口气,只是同样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诅咒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孩那样,借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他……   离开他……离开他?   是啊,也许离开了他,对她才是好的,他根本不该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很想你呢……嗯?为什么你会感觉我并不快乐?……我也以为只要待在他身边,我便会快乐,但是,现在我要重新审视这个问题了……一年以前,我一直认为我是喜欢他的……现在啊——也许那并不是我以为的感情……试着离开他?我可以吗?在我‘暗恋’了他这么多年以后,真的可以这么潇洒的离开他吗?……嗯,或许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离开他才会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哪一种,说不定真的只是少女时代的迷恋……嗯,你的建议我会考虑,毕竟你是我的心理咨询师嘛……敏,在这个世上,你是最了解、最懂我的人,谢谢你……呵……我会去看你……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再见”   挂上电话,屋内陷入一片静寂”   “阴……险?”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不,等等,这个名字好熟悉   “你果然忘了我   这笑声……“你是那个阴显?”她想起他了,阴显——她大学时的同班同学   “你记起了吗?嘿嘿嘿……”他的笑声令人毛骨耸然   她撮着泛着寒意的手臂”她决绝地回答   “在等我吗?”她微笑着问道“这一次真的能见到他吗?”不会又是耍她吧?   映渊歉意地摇摇头,他并不了解老板的用意   “请住手,他还是个孩子!”忍无可忍的她冲了上去,张开双臂,面对魏訸鸣,护在那少年身前”   她摇摇头,不退让“好的,明天我会让我的助理将钱汇到你的帐户里“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戒备地看着她,眼神中有着明显的不信任   他点点头,“有什么想法吗?”   “两个案子的被害人都是被极细的绳索勒住颈部,窒息而死,然后被掏空了内脏”   “恶!”在座的众人皆瞪向她所以才会合案侦察“凶手仇视女人,所以才会自许‘正义使者’”   “嗯”   “同时他还有很强的反社会心理,这就是他对你们警方的挑战书“一般的犯人不会这么张狂的留下线索,而且还是手写版的”   “啥?这么嚣张!”他不免气愤地吼叫起来      一周后   “带我去找陶姐,我好想陶姐,求求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这成了薰每次见到映渊必央求的事情   “映渊,你就答应他吧,他这样子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十分喜爱薰的孙少也加入到游说的行列中这位少爷不会是忘了他们这哀情馆是晚上才营业的吧?店员卖的也是夜晚的钟点,他买了去,难道是想带着薰到陶婕所在的诊所楼下喝风啊?   “薰,”他拍拍薰的头,“你也知道最近老板的心情不好,暂时不要提这个要求,好不好?等过些日子我就带你去,行吗?”   “那要到什么时候?如果老板的心情总也好不起来,我岂不是一辈子也见不到陶姐了?我不要!我不要!我想陶姐,我好想陶姐!我想见她,我要见她!”薰孩子似的耍着赖   映渊心中暗暗喊糟   “那我就帮你把她带回来   只是,拉开门板,看到的却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他的脸上因此写满了惊恐而你跟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看到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她不禁一愣“你……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看着她仅着一件及膝的男式衬衫,他的心中无故升起一团无名火他刚才在喊饿呢   她为他的举动又是一愣   她微皱了眉”   “她现在不住这里了”   “白水”   “你是商人啊,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吗?”这是对他的嘲讽,也是自嘲”   听她不停地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有些不悦”   魏訸鸣不能说自己不吃惊,只是不形于色罢了“你肯定吗?”他再次确认”   “我会牢牢记住而昨晚……是她第一次向他要求“婕!……”   但站在门外的却是映渊所以别说陶医师是在工作中,就算她现在很闲,她也不会让他再打扰她!不过……“哎,哎!魏先生……”她力不从心啊,挡在门前的娇躯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赵先生?赵先生!”陶婕也用力的回握着他,焦急地呼唤着那被困在恶梦中的男人赵先生,打开那道门,对,从这里走出来……”   那男人倏地睁开了眼   陶婕立刻松了口气“陶医师是你吗?”   她笑起来,“是的,是我   站在一旁的魏訸鸣,看着她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听着她甜美的声音,但这样样都不是为了他,她的笑容和声音也因此变成了令他心痛的利器,但他却无法阻止她如此“伤害”他,因为这是他自找的,本来这些都是他可以独自拥有的”   陶婕转头看向她,依然微笑着对她摆摆手,“我了解,凭你是很难拦住他的,别在意,你出去吧”   “可是……”她可不放心他们两人独处,万一这男人再伤害她可受的陶医师怎么办啊?   “不用担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他是我的病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是“为什么要逃开?你可知道那天我睁开眼,却发现你不在身边,我有多担心   “那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   “那也是我的孩子……”   “好了,”她抬起一只手,“我们没必要讨论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算有了孩子又怎样?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暗恋、单恋都太辛苦了,我已经太累了,没有力气了,所以我要停下来,调整我的人生方向,也许这个方向会离你越来越远吧她一手抱住自己,一手捂住了嘴,低低的哽咽,泪却如雨下,沾满了她脸颊   上级下达了尽快破案的指令,这有如在重案组的每个人头上都安上了定时炸弹,让他们紧张不已”   “做人不要这么计较嘛”   “我领又不是你一家的薪水,我还要养家糊口,好不好?”   “去!什么养家糊口,你是一人饱全家饱”   这种案情分析会开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次组长都要组员说想法,分析来、分析去,得到的讯息也不过就那几个,组员们实在是说不出其它了   不知她日子过得如何,心情好不好?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不时的想起他   是她那模样真是自然、娇俏极了,让魏訸鸣也看痴了   可是,当她挽上了章伦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商城,魏訸鸣只觉得心里酸水直冒,狠不能冲上去分开他们这就是他种的因得的果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看到章伦买下了钻戒,却没有套在陶婕的手指上,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向她表示了谢意后,便兴冲冲地跑去向他真正的未婚妻求婚了,徒留陶婕在祝福之后,对着满地的购物袋干瞪眼”   仍没有人应答他,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视屏墙闪动着画面,画面中都是陶婕的身影——那是监视器留下的影像记录   借着视屏墙的亮光,映渊看到魏訸鸣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视屏墙,手中的遥控器一遍一遍地按着倒带键,只为了看到有关陶婕的影像   映渊面带微笑地站起来,“嗨!婕婕”   “呦,真好哦,陶医师的朋友都是帅哥啊Lily虽然缺点多多,但是个好女孩而映渊呢,不是她看不起他的职业,而是他的性向不明啊”映渊好笑地道:“难道我不能是来看诊的吗?”   “呃……”她为自己的唐突羞红了脸,“对不起,我不知道……”   看到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尴尬模样,他也不再逗她,“好了,好了,你不用在意,我确实不是来看诊的,而是有事相求“老板当初让你离开,也是因为他怕自己无法回报你的感情,而耽误了你的幸福”   “婕婕……”   她微笑,“或许我还对他抱有幻想   她绞着手道,笑道:“我竟然有些紧张呢   她身后的映渊也同样脸色青黑的看着房内的魏訸鸣正在拥吻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陶洁举起一手,制止了他的歉意”她调整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笑得自然而骄傲“真的是你吗?陶姐“没关系,只要陶姐来了就好了,只要让我看到陶姐就好了”   薰明白是谁伤了她的心,他慢慢地放开了手,让她转身离开   “我还是可以去看你的吧?”   “嗯      “滚!滚!滚出去!”这时,魏訸鸣的办公室里传来怒骂声,同时一个男人几乎是被扔了出来为什么极少有情绪表现的魏訸鸣会如此激动?众人好奇   因为被扔出来的那位是哀情馆的客人,映渊不得不上前一探究竟   好在那位客人并不在意魏訸鸣的失态,还甚是关心地告诉映渊,是魏訸鸣主动找上他的,但是抱他时叫的却是一个女人名字   映渊是何等的善解人意,当下便明了了魏訸鸣发怒的原因   “哗哗啦啦……吡哩啪啦!”办公桌上的东西被魏訸鸣扫落了大半在地”   “你们为什么不拦住她?”   “我们没有理由   “放开!”他怒瞪他   “老板,请你让她走吧      医院里,陶婕找到了发出夺命连环call的章伦   “进去再说“真的吗?”   “很有可能”   “那只有……”她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竟然想起了那晚阴显打来的电话   “那你是否信任我?”   小宇再次点头,“我信任你,陶医师      凌晨1点,陶婕坐在仁德医院走廊的座椅上,闭上双眼“睡着了?”他问她   “累了吗?”   “还好”她只轻应了声”   “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   “我当成良心的建议   “开门!喂!有人吗?开门啊!”Lily“哐哐”地砸着门   稳住身形的Lily也只能撇撇嘴道:“是啊,不过陶医师这几日说要外出,将他托给我照顾,可是他偏偏要到这里来找一个叫映渊的人,所以我们就来啦   “啊,你就是映渊啊”Lily惊叫可惜了一个帅哥,竟然是个恋童癖外加同性恋   秋季人怯怯地始终没有放松握住映渊的手,缩着肩,跟在他身边,双眼亦警惕地张望着四周,引来四下牛郎的关注”映渊有些责怪地瞪了薰一眼,然后轻柔地将秋季人从身后拉出,按抚地抚摸他的头   “这个嘛……”映渊才要解释,便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魏訸鸣,心想他肯定是从监视器里看到了秋季人“老板   而秋季人则惧怕得更加低垂了头,贴近映渊,额头也因他的注视而冒出冷汗来他艰难地摇摇头   只是,这回映渊是用揪的,将他提出身前,握住他的双肩,问道:“你知道婕婕在哪里?”   第一次看到和蔼的映渊这般严肃的表情,秋季人再次被吓到了,拼了命地摇头”   秋季人慢慢地抬起头,眨着大眼望着他,确定他语气中的善意有多少   “嗯……”秋季人为难地看着他”   “可以   看到他们窃窃私语的模样,魏訸鸣闭上了眼,悄悄地吐出了一直郁结在胸口的一口闷气      魏訸鸣和映渊,还有一直吵闹着要见陶婕的薰,带着秋季人上路了   魏訸鸣向映渊使了个眼色,映渊马上带着秋季人上前,让他叫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裤,梳着马尾辫的女子”秋季人有礼貌地问候“那么这几位你们又是谁呢?”她对着秋季人身后的魏訸鸣一行人问道   “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   “陶婕   看到他铁青的脸色,谢明敏可乐了,但映渊却不想闹出事来,忙插上来道:“我们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   “走了?”   “今早离开的,我想你们和她错过了是因为他吗?她的改变都是为了他,那么失了这笑容也是因为他吗?是他夺走了她欢笑的权利吗?那现在呢……她又可以笑了,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已经放弃他了?原来被丢弃的人是他啊   “喂!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私闯民宅,我会告你哦!”跟着进来的谢明敏气极败坏地叫嚷着”   魏訸鸣没有多言,旋身离去映渊等人也连忙跟上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想这会儿婕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可是,你有没想过,感情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这个魏訸鸣真是害人害己,陶婕可是投了大把的青春进去陪他啊”她的病人——赵逵微笑着看着她”   “真想看看陶医生穿上这礼服的模样,一定很漂亮”   “谢谢欢迎你来参加我朋友的婚礼   她愣了一下,但马上决定将他的那句话当作耳边风“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也没有答,好像她问的是一个笨问题   于是,她心软了”她仔细地折着礼服,不在意地答道那可不能弄脏了,否则到时可就麻烦了”   “我们那只是……”   “别跟我说那只是一夜情是啊,他从不随便和女人上床,但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也不只有她换作以前,她一定会马上向他解释清楚,但是现在……无所谓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看不到他,她开始慌恐了“我不会放开你的”然后走向她的房间   “魏訸鸣!你放开我!”她踢动着双腿,扭动着身躯,奋力挣扎   她扭动着,终于仰面向上,调正了身体,却看到魏訸鸣站在床边,正脱着衣衫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主动献身是一回事,被人强暴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邪笑   他低下头,目标是那两瓣算不上红润的双唇   看着她紧闭双眼的侧脸,他低咒一声   “没意义?什么意义?”他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固执   她仍是没有答他,贝齿却在他的指上印下烙印理智告诉她,要制止他   毫无缝隙的接触,她神经敏锐的感受到下腹那坚硬的物体正以一种猛骛、狂野的韵律撞击着她,体内某种滚烫的液体开始流向她两腿间   天哪!她知道再不停止将一发不可收拾,但是……   他的吻突然深入她敏感的耳,而他的手竟穿越她的内裤边缘,直闯禁地   她难以置信地低喘,一个呻吟意外的逸出口,她惊骇地咬住下唇   在这一刻,身下“啪!”的衣帛被撕裂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她又惊又怒的想开口,却又怕发出那令她羞耻的淫荡声音   一个强力的摩擦,它完全的埋入她体内,如此饱满庞大,几乎让她以为自己会像个过度膨胀的气球般爆炸   “就是现在    第六章   陶婕被魏訸鸣困在床上两天两夜,几乎让她以为这个世界除了一次又一次来不及反应的高潮以外,什么都不存在了   晨光像个顽皮的小孩,在沉睡的眼皮上跳着舞蹈   她震惊,她皱眉,她想不到他竟然会用了这么激烈的手段对她      甫进门的魏訸鸣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解开了衬衫领口和袖口的钮扣,如回到了自己家一般自在   他看到她裹在身上的被单,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他留下的点点印痕,又是满意地一笑”他开始整理那些衣物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发现打开的衣柜里竟空出了大半”她甩开他   “你……”他真的生气了,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伤了,于是他将她甩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啊!”她尖叫着,顾不得微痛的肢体,慌忙地用裙摆掩饰下体,整张脸更红得像颗熟透的苹果   “我不……”   “你不想要了吗?”他挥动着手中的“人质”威胁着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她,反而体贴地拥紧了她,抚摸她的长发,唇角有着满足的笑意,这是她主动在他身上寻求栖息吧“你都不用去哀情馆的吗?倒了怎么办?”这个“牢头”真的是二十四小时全勤呢”这么久没有消息,别说她那个助理,恐怕连所长都要起疑了,报警也是迟早的事   “你是要保护我吗?”   她撇开了脸,不回答”他威胁   “喂?”电话里响起男人的声音,这让他不满地瞪了回来陶婕,这几天你跑哪里去啦?不上班,不在家,手机也联络不到你,急死我了”   “那个变态杀手又作案了?”   “对”   “什么?” 魏訸鸣和陶婕同时问道   她没有回答他,堵气的闷不吭声   他拉近了她,抚着她的长发,眼神中有着哀伤与乞求不过呢,奇迹终归是奇迹,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出现,否则它就不能称之为奇迹了“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我走路有没有声音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魏訸鸣伸手将她额前的留海拨开   “你逃得开吗?”他喜欢她这言不由衷的样子   “我不应该逃吗?没有一个人是像你这样展开追求的如今将她囚禁在这里已是不该,他只盼可以唤回她对他的一丝丝爱意,只要一丝丝、一点点就好,但是,现在看来,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这天,客厅里的电话再次响起”   她意识到了问题严重“阴显,催眠术是用来帮助病人的,你不能用它来控制他人……”   但是阴显好像并没有在听她说话,有些神经质地继续说道:“不,我还没有完全成功陶婕,你要帮我,告诉我怎么才能完全控制人的精神层面?”   “我不知道   不过,她猜错了,他并没有激动的追问她与章伦的关系,反而一脸担心地问她,“你在做危险的事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危险,我只是刑警队的心理顾问”   这一晚,魏訸鸣搬回了卧室,睡回了她的床上,求欢也被她接受   两人对视了许久以后,那妇人终于再次移动了脚步“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可是,訸鸣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我……”   “不,不全然是您的错误,而且这么多年来,您不是也一直在尽心弥补吗?”   “訸鸣并不接受   即使心中哀恸万分,妇人仍是优雅地起了身,又看了陶婕一眼后,从容地转身,从爱子身边走过,离去“为什么吻我?为什么现在吻我?”   她安心地靠在他胸前“记得吗,高中毕业舞会的那晚……”   “嗯,我的舞伴是你”她又呵呵地笑起来,“所以啊,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这一辈子非我爱的人休想与我接吻”   她猛地吻住了他,堵住了他的追问,也以实际行动向他告白   但他依然霸道,即使是睡着的时候,大手大脚也一副要将她紧紧绑牢般的圈绕着她的身体”感觉到他绕在她身上的手臂逐渐放松了力道,她接着说:“你觉得双臂双脚都很重吧,放松双臂,放松双脚,放松,放松全身……放松两腿肌肉,放松手臂肌肉,全身放松;仿佛你已回到冥冥之中,回到冥冥之中谁会告诉一个6岁的孩子,他的母亲是妓女?   “爸爸……”   果然,因爱生恨,连孩子心中母亲的美好印象也要绝对抹杀   “爸爸不要打我……”   她的手一僵只因为婚姻失败,便将一切的怨恨发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即使将孩子变成了这社会的异类也在所不惜,这位父亲的恨意真是可怕”她尽量用在初识时的欢快语调应着“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喜欢你,而你不需要回馈“真好啊,你的梦里有我呢”   她还是微笑,覆住他贴在她颊上的手”   她愕然,意想不到他是这般看待他自己   抚触到真实、细腻的肌肤,魏訸鸣不仅心头一动,双眼也感到微微的刺痛   看着紧抱自己腰间的薰,陶婕既感动又欣慰,伸出双臂,也拥住了他   薰虽不满,但在魏訸鸣面前却也不敢发作,后又一想,反正陶姐已经回来,以后找她撒娇的机会多得是,今天他就忍了!   陶婕当然知道身旁这个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强,娇斥一声,却也幸福的微笑起来   看着他脸上热络的笑容,但一想起他是那几起变态杀人案的嫌疑人,陶婕便下意识地更加缩进魏訸鸣的臂弯这个男人真的是将他当成了假想情敌,不,在这男人眼中,凡是多看他所爱之人一眼的男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他爱惨了怀中的女子——这聪慧的女子也确实曾令他心动,但是他同时也聪明的知道她心中早已有了个“他””说着,赵逵便要举步离开”踮起脚,不在意周遭的众人注视,轻吻他的唇,让他安心   却不想映渊脸上的笑意更深,像是早已对他的心绪一清二楚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心疼又心慌地将她拉入怀   他看进办公室里,只见赵逵合衣平躺在沙发里,好像睡着了一般的平静   “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她摇摇头,“他也许也是无辜的,”她回头看向仍在被催眠状态中的赵逵,“而我……可能再也无法帮到他了”   “到底是怎么了?”他在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感伤”    第八章   清晨6点,窗外的天空也不过才蒙蒙发白,陶婕却已悄悄起身,走进浴室梳洗”   有如晴天霹雳,他只觉脑中一片浑乱,昏眩得几乎站不住脚   “背叛?我没有啊   “什么?”他皱起了眉”   “可是,我以为……”   “你总是先入为主,从来不说我的解释   陶婕走过去,开了门   “你……”看着眼前这个仅着一条睡裤,裸露着颀长、健硕的上身,姿态占有地拥着陶婕的男人,章伦有那么一点点吃惊“是你“章伦就是今天的新郎”   “伴郎是谁?” 魏訸鸣突然问道”陶婕马上代答道   “我换了他,楼下的那个正版伴郎要怎么交代?   如果真有商量的余地,他就不是魏訸鸣了   “换!换!换!” 见魏訸鸣真的举抱起陶婕,准备回去卧室,章伦只能大声地吼道,以表示自己的坚决   他们两个,男的一身黑色的做工精细的手工西服,脚上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短发打了发蜡,仔细地向后梳起,露出显示着智慧的宽阔前额,一张俊美的脸孔,阳刚中又有着些许阴柔女的一身款式新颖的粉红色小礼服,同色的小高跟鞋,长发在脑后盘成了典雅的髻,装饰一圈白色的小花,鬓角处垂下几绺发丝,一张妆点过的小脸,较之以往,成熟端庄之中又透着许可爱的气质   他好气又好笑”   “嗯……”都怪年少时的她一时被他的美色所迷惑,遂死心蹋地的爱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后悔不知来不来得及?她可不想和他一起当熊猫——万人注目的国宝   她那张写满了苦恼的小脸,害魏訸鸣想打她的屁股“想后悔?”   “嗯?”她的眼在瞬间晶亮起来她爱他,也知道他爱她,但她从没想过他们的爱情可以开花结果,她一直以为他们的爱情只会这样暧昧不明的继续下去——她以为他是不喜欢被婚姻、责任束缚了自由的男人,而她……只是因为爱他,所以才爱他,从未想过因爱获得任何承诺,甚至……是婚姻   但是,当魏訸鸣想起该将陶婕带回身边的时候,却已找不到她的身影   那人粗鲁地将台灯抓起来,走到床边,并将灯放在床头柜上,让光线照在她的脸上   她被灯光晃得一时睁不开眼,过了好半晌,直到听到那人神经质的呵呵笑声,才慢慢地睁开眼,适用那光线“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看我?!……我知道了,你还喜欢那个男人,对不?……嘿嘿……你竟然会喜欢那个男人,嘿嘿……我们的大才女竟然喜欢上一个同性恋,喜欢同性恋……哈哈哈……”   陶婕皱眉看着他怪异的言行,他不会是……疯了吧?   “阴显,”纵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她仍努力保持声音语调的平稳,不显示出自己的害怕,因为她知道一旦让他知道她的畏惧,那么就代表她输了   她忍着那份难受,坚持继续说道:“你要我怎么忘了他?你知道人的记忆……”   他停了下来,露出诡异的笑容“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可是,为什么你总不看我?为什么你总是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他不会爱你的,他是同性恋,他不会爱上你的……不会……哈哈哈……”   “阴显,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这么对我,就是喜欢我吗?”   他愣住了,皱起眉,像是思考她的话”她再接再厉   “你骗我……我放开你,你就会跑掉……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你还在想着那个男人,对不对?!”他再次阴阳怪气地笑起来”说着,他还威胁似的加大了手劲,陶婕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他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无论是阴显、警察,还是陶婕   端着枪的章伦凑到魏訸鸣身边,小声地说:“喂喂喂,你别连这里的风头都抢好不好,这里是的事由我们警察来管”   “现在在他手上的那个是我的女人!” 魏訸鸣恶狠狠地冲着身旁这个顶着一只“黑轮”的男人咬牙道——在得知陶婕的去向后,他回报了这个“知情不报”的“帮凶”一记力道十足的右勾拳   阴显却不答他,看向他手下未发一言的陶婕   “魏……”   那是小小的短促的叫声,传入魏訸鸣耳中却有如天籁   “是的,是的,我在这里,在这里六盒彩管家婆,78六盒彩12生肖,黄大仙香港马报,”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好怕会中了阴显的催眠,将你忘得一干二净……这太可怕了……”   “我在这里,你也没有忘记我,阴显也被抓住了,一切都过去了,乖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就这样拥着你,永远都不会放手,放心吧   虽然不愿坏人好事,但组长正催着他封锁现场,因而他不得不上前打扰那对缠颈鸳鸯   “咳!”他假咳一声,“我想陶婕该到医院去包扎一下她的手腕,顺便做一下检查”   “噗!”身后不知是谁偷笑出了声,招来章伦回首怒瞪   尽管他的胸膛温暖得令她不想有半刻稍离,但这四下众目睽睽——即使那些眼神中多是祝福与羡慕,她还是无法泰然自若地窝在他怀中,被他这般视若珍宝般的呵护离去   “放我下来,我能走“大家都在看……”她的脸微红起来“我有个办法   陶婕双颊酡红,眼神迷离,还未曾从那吻中回过神来她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但他要的不是她的歉意   “不要……”他低低地出声”   “我……已经不能没有你……如果你真的忘了我或是……离开我……”他的声音更加低沉难辨   看着他那不再出现痛苦表情的睡脸,她欣慰地微笑对他的心理治疗已进入最后阶段,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催眠治疗了,虽然他从来不知道,她总是在他沉睡时对他进行治疗   “你该醒来了……你会随着我数的数越大……头脑越清醒,数到9时你会完全醒来”这是最后的程序,她缓慢地数起来,“1、2、3……你现在越来越清醒了”他伸手抚上她的脸侧   触摸到她有些微凉的身体,他忙用被子盖密了两人,拥紧了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有你我就幸福”她闭上眼,感动的泪水润湿了睫毛“我爱你”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说呢?你也信吗?”他的脸色凝重了”   他满意地笑道:“那么这个男人非我莫属了”   “只要不是那个男人,谁来我都不会生气的   “你说的哦”她冲他笑笑   可是,当他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那个人时,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而门外人也同他一样,不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治疗果然取得了效果   陶婕主动地挽上她的手臂   妇人点点头”陶婕挽着妇人走向餐厅   他未抬眼,斜瞄一眼陶婕碗里未动半分的白饭,拧起了眉,随即提筷,一次两次地夹了菜放进她的碗嗯,好吃!   “谢什么?”他还是没有抬起眼皮,“我还以为是你在菜里下了毒,所以自己不敢吃呢”   她呵呵笑起来”   “她……”他快速地瞅了妇人一眼,然后又别开眼,“她应该也知道“算了,算了突然又被陶婕问到,她一时反应不及”陶婕笑眯眯地赞道   妇人吃过饭,不顾陶婕的挽留,便要告辞离去,临行前她将陶婕叫出了门外”她握住陶婕的手,“真是谢谢你了,这都是你的功劳你放心,你的婚礼包在我身上,绝对让你们风风光光   “我未经你同意,就邀了你妈妈来……”   沙发里,他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抚着她的长发道”他有些好笑地轻叹着”   “嗯,我知道   外出……?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陶婕没有告诉他?不,她好像说过……就在昨晚,在他半梦半醒间,好像有听到……   该死!他重捶茶几   “请问这里是陶婕的家吗?”那男人问道“是的”   那男人马上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想你可以问问她工作的地方,她应该不会丢下工作不管的“陶医师什么时候有了老公?”      谢明敏的丈夫抱着儿子不请自入,还礼貌地替魏訸鸣关上了门”他有这个自信   “可是,你还是来找了,不是吗?”   “对,我只是想向她解释,不想因为争吵在我们之间留下疙瘩”他看看身旁的儿子,“我和她之间除了爱情,还有亲情,所以她会回来的”   “是啊,这条锁链……只要有了这条锁链,无论相隔多远,我们终会回到彼此身边……”谢明敏也想着远方的丈夫和儿子”她蹲在他面前,向他微笑   她的吻温暖了他的唇,也让他证明了她确实回来了   他用脸颊摩蹭着她的,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我觉得我好像等这枚戒指等了好久,从我十七岁开始……”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她摇摇头,“迟到总比不到好太多了   “很久、很久……”大概从他们相识的那天起,命运之神便让他等待着这一天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一辆停在暗处的豪华骄车悄声开出他是嫉妒啊,最后陶姐选择的还是老板,而能给她幸福的也是老板   “季人,”坐在后座的映渊唤着身旁那个也一直注视着外面的男孩   幸福感是阶段性的吧?一生中,我们其实有很多的幸福目标,它随着我们的年龄增长而不断改变、增加着说他们为了吸血而杀害生命是残忍的,但人类不也同样为了食而去杀害别的动物吗?认真说起来,两者应该是半斤八两才是但是这人中之龙的继承者却被逼迫得在二十岁前迎娶新娘,以生下符合"优生保健"的下任继承者 第1章 那是一个显目的女人,她拥有一头及腰秀发,以及无人可及的高挑身材 纽约虽为世界大城,但其犯罪率却高得吓人,在这里看见几个太保在欺负独行女子算是不足为奇了"就是为了那份资料,她才在这里等他的"无所谓,反正他必死无疑"没有她鬼影杀不成的人 "哼"鬼影冷冷的再看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鬼影'鬼门'中最冷的杀手"男子望着鬼影离去的身影,喃喃地说 食色性也好色的男人资料上写得一点也没错,他过真是一个性好渔色的男子,一趟江南旅游下来,他可是夜夜笙歌,左搂右抱 她将酒盘缓缓地放置在桌上,目光淡淡地扫向欧阳杰以便找机会杀了他"来,小美人你过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好色的肥鱼上钩了,鬼影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咦?你怎么不来呢?要钱是不是?"欧阳杰自衣袋中掏出一叠钞票朝鬼影扔了过去"她毫不犹豫地朝她开了两枪,干净利落鬼影转身面对来人高恩追杀她数年的宿仇"身穿麻布的安大婶自门口匆匆跑入,手上还抓了一条大鱼"自古皆爱华贱民,朕则独爱如一",正因为唐太宗的宽大度量使得中国达到前所未有的颠峰境地 "月天"的操控者是谁至今仍无人知晓,根据可靠消息指出,"月天"是由一位关外人士一手创立的商业机构这位神秘人完全躲在幕后操控一切,所有需要露脸的场合皆由他的代理人司徒烨出面 神秘不可探知的吸血族啊! 事情比她所预料的更糟糕 组织给她的训练很多,但却从没有训练她如何在古代社会中生活有人? 鬼影握紧了手上的枪,更加小心地往前行进 这把枪是她从二十世纪带来的少数物品之一,里面也只剩下三颗子弹,所以不到非常状态,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开枪,以免浪费子弹不用猜、不用想,必定是那个人抓住她的 "你不怕我逃出去?"一旦留下活口就可能会害了自己,这人蠢得可以"蓝斯完全明了她的想法,"就跟猫一样,捉到猎物要先玩一下再杀掉" "先玩一下?"鬼影冷笑出声,从没人敢和她玩这种游戏 她肩上的伤在数日的休养下恢复神速,这一切都得多亏他每日派大夫来探查,她伤好之后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离开这里,她讨厌他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绿眸,厌恶至极"而她也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三个月"虽然名义上是要她自己挑一件,其实他已经自箱中拣出一套白衣一个美人所该拥有的特质: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柳为态"石平出声警告,魁首虽未对那位女子的事多作解释,但那并不代表他们这些属下可以动她"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鬼影淡淡地撇过头去,连声"谢谢"都没说卡大夫不以为意的收拾好东西,自椅子上站起她不爱搭理人也不喜欢说话,除非是必要,否则她宁愿和你大眼对小眼也不愿开口说话"蓝斯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反正他也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 "我没有说你可以走"这样一来她也不用成天猜测他到底意欲何为 "是不怕 要她干么呢?她不过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罢了"她听见他如此说着" "没有?"蓝斯自太师椅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夺过司徒烨手上的纸张,迅速浏览一遍 有武器!鬼影机警的将头一低,闪过了这次的攻击,她在半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身,完美的落地 "想杀我吗?"鬼影含笑看着沈香君,她眼中没有任何一丝畏惧 出乎人意料的,鬼影竟一个旋身踢飞了沈香君朝自己挥来的大刀,然后顺势抵住了沈香君的右手,硬是将手别在她身后 鬼影不闪也不躲,就任由沈香君在背上划一刀,她如果闪躲,沈香君就可以逃脱她的钳制,她没有那么傻,自是不肯放开沈香君"鬼影不屑的别过头,把因打斗而散落的长发甩至身后"她这才放开手居然有人能手脚如此利落的摆平沈香君,就连他都得和沈香君缠斗个老半天才有办法制住她,而这女人居然在三招之内就摆平了沈香君,这教他怎么能不吃惊呢? "香君 "她没事,只是碎了右手骨可能好不了"鬼影冷眼看了沈香君一眼,对于她痛苦的神色似乎不以为意,也没有一般的姑娘遇刺时的惊骇神色 "魁首……"沈香君柔柔的叫着蓝斯,试图挽回他的一丝注意" "魁首……"沈香君含泪看着蓝斯,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好机会鬼影趁着蓝斯被沈香君弄得分神的空档,脚下一个使劲,打算跳越一旁的围墙好离开这里 好香,浓郁的药香传入鬼影的鼻中,不禁令她一愣"鬼影不在乎的拉下最后一件衣物,以光裸的美背示人 蓝斯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他一直对她的过去感到好奇 "杀手 "杀手没有名字"她淡淡一笑,对于他气煞的模样感到可笑"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她的借口太多了 以手指托起她那细致的脸庞,蓝斯毫不迟疑的吻上她的唇,似怜惜又似挑逗,完全搅乱了鬼影的思绪,搅乱了那面平静不起波纹的心湖 "成亲的那天,我会让你正式成为吸血族的人,你将拥有永生不灭的生命,不老不死……"蓝斯低沉的声音在鬼影耳边不断回绕,久久盘旋不去 鬼影静坐在池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清澈的池水" 是他,蓝斯·摩根,他来了 被他看到了"走吧!我特地从北方请来的大厨煮了一些好菜,再不去的话菜会凉的 "是吗?"蓝斯还是放下了鬼影 一走了之是最好不过的方法了 肮脏的家伙 一群愚笨的家伙"店小二,算帐你要是搭船的话就搭'月天'的船,'月天'的船风评较好也较安全 "没有别家的船吗?"她冷声问道 在这数天的旅程,她已经碰到这种情形不下十次了!不论她是要做什么,乘车也好、住宿也好,人们总是告诉她要选择"月天",因为"月天"最好"八面玲珑的店小二把食物放至鬼影面前,讨好的看着她"没事就下去忙你的 阅人无数的店小二哪会不懂得看人的脸色呢?"抱歉,抱歉,是小的不好冒犯了你"鬼影身形迅速的往窗边移去,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明天一早她马上就要走 "好的 你是我的影,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将属于我,直至天地幻灭为止 现在是深夜,房里的灯也早吹灭了,她只是借着微微的月光四处搜寻 "你怎么认出是我的,影?" "那并不是重点如果他是要激怒她的话,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他做到了!从没人能惹得她如此愤怒"她按捺住火气如此说着 "我不在乎况且我杀的人也不一定比你少 鬼影投降似的叫了出声,"你到底要什么?" 如果要她的身体可以给,对于她而言,那只是一层薄膜的存在与否罢了,怕的是他不止要这个…… "我要你的心,那颗孤傲的心 她面色苍白的看着他,"我的心不托付给谁,我对爱也无所谓,除了身体之外,你要不到任何东西 天杀的!他居然……鬼影睁大双眼,却始终无力去反抗他"她甚至轻得连一阵风都可以把她吹走了 蓝斯脸色一沉,"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杀手了 鬼影不自在的干咳两声,她竟从未注意到蓝斯是一个如此吸引人的人,即使他是生在二十世纪,也一定是一个风靡众女的帅哥吧!可惜像他那么出众的男人竟然挑上了她,一个冷血无情的女杀手 而她,她为什么能一眼识穿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疑惑的猜出 "你这趟旅途不就是想到开封去看看吗?"他像是洞悉一切的谈笑出声,脸上一片温和"炙人的目光毫不保留的停留在她红艳的唇上 这个该死的男人! 加快脚下的脚步,鬼影强迫自己走得快一点,最好远到让她听不见他碍耳的笑声,省得她又反常的脸红 "影"蓝斯的叫吼声也掺在其中,听来颇为动人心魄 是他,蓝斯·摩根 "你差一点就有事了"这位姑娘应该没事吧?"那男子是个人才,留他对"欧阳山庄"有益无害"鬼影冷冷的睨了欧阳越一眼,她讨厌这个过于热切的男子,即使他的目标不是她也一样 "还是到舍下休息一下好了"欧阳越讨好的声音和他厌恶的表情成反比 "你为什么答应要来?"鬼影脱口说出心中的疑问他不应该不知道欧阳越的居心才是"他不应该企图骑马撞你,他既然有胆动我的女人,就要有胆付代价"他低声保证着 他……他真的是好可怕她记得自己曾经告诉他,她不值得啊! 她是杀手、二十世纪的冷血杀手,不值得任何人去爱的杀手,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没有任何人会对一个杀手付出情感,因为杀手不懂得回报,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血腥,没有爱 "影?"蓝斯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来吧!让我们来谈一谈'欧阳山庄'的事情吧" 迟早有一天会要你好看的蓝斯淡淡的看了欧阳越一眼,坐了下来 "倩倩,那不大好吧,人家是客人啊……"房门外传来了陌生的女声 蓝斯·摩根是她好不容易才找上的男人,器宇轩昂又气度非凡,哥哥既然暗示她要好好把握机会别让他给跑了,她怎么会让这女人破坏她的好事呢? 她是来示威的吗?看来蓝斯·摩根的行情可真不错啊!才来不到一天就有姑娘倾心于他,魅力真是不小"欧阳越向蓝斯介绍着 "呃?"欧阳越语中有着掩不住的惊骇"他冷冷的再重复一次 鬼影别过脸,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一直到耳边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才回头松了一口气 他走的时候很愤怒,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甘心离开,但她很确定他必定会找她,至少他临去的眼神是这么告诉她的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完全为他的吻发热,为他的吻而不听使唤,这种感觉令她感到陌生,但却不会害怕,甚至还有点沉迷于其中的感觉 一阵大风吹过竹林,窗外又响起了沙沙的声音"刚才有人在外面走动着……" "我知道坦白说,她早就过怕了那种日子 "公子你认为应该要如何呢?"欧阳越在一旁询问着蓝斯的意见,这个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呢? 蓝斯微微牵动嘴角,语调平淡的回答他:"欧阳庄主安排得天衣无缝,在下实在是无可挑剔"'雷'的杀手无人可及,和欧阳越比起来不知是谁比较厉害"你才是该死的人"快!快!不把他抓到,我誓不为人"一旁有人大叫着,一群人连忙跟了过去 那家伙如果敢伤影的话,他绝对会让那家伙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第5章 牡丹花,富贵花,唐代人喜爱牡丹已接近到了疯狂的境地"做人要狗腿,做奴婢更是要积极奉承主人"喧闹的叫喊声四处响起 "安静 "杀啊!"嘲弄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眼底满是不在乎 "影 "可恶!"蓝斯立即起身去追 她手上持着一把枪,身体呈半跪姿势的跪在花园中,刚才那刺客便是被她所杀的是那个家伙自己白痴过来攻击她,被她杀了是活该,她向来对敌人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蓝斯收紧他的手臂,作为对她的回答 欧阳越朝他们走了过去,"姑娘,请问你刚才拿的是什么暗器,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呢?"真的是太神奇了,他之前为什么从没有注意到她呢?"你是否可以把它借给在下一看?" 鬼影瞪了欧阳越一眼 "庄主,庄主不好了!"一位男仆急急的跑了进来仇都报完了,他也该走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色的人种充塞在人群之中,在这个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时代,四处都可以看到各色人种"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娃在大街上奔跑,似乎是要追什么人似的"女孩的母亲急急的跑来,看看女儿是否有摔伤"谁叫你没事跑那么快的,娘就说你会摔伤……"剩下的话在看见扶起女儿的人时自动吞回"小女孩立刻扑进母亲怀中,泪眼汪汪的看着母亲"金发男子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闪耀得教人目眩"妇人热心的指点着男子"男子礼貌的向妇人一个颔首由于他出色的面容使得他格外引人注目,更有不少姑娘在一旁偷偷的瞄着他她不喜欢杀人,但她必须杀,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杀在这个二选一的选择题里,她选择当一个刽子手杀人,当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他是一个奇特的男人,明明外表温文儒雅,内心的冷血无情却不下于她是什么原因使他这样,她不懂,彻底的不懂,没有理由使一个男人变成这样的"蓝斯无声无息的来到鬼影身后,将她搂进怀中 "你?"鬼影惊呼一声,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安逸的生活让她太放松了,居然连一点应有的警觉都没有了 "随便你好了"要吃什么?" 她几乎想要尖叫了,逗她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鸡肉,我想要吃鸡"其实她更想一口吃掉他那张得意万分的脸孔他要她是特别的,她的柔情羞怯只能对他一个人展现,为他蓝斯·摩根而展现 "影,快没有干柴了,你能去林子里捡一点吗?"她必须得在天黑前快去弄一些干柴,夜晚的树林太危险了"他怎么可能会看不穿她的心思呢? 鬼影脸色一沉,绝美的玉颜迅速覆上一层冰霜 蓝斯又不识相的开口,一点也无视于她的怒气冲天,"林子里有不少野兽,小心一点 他是在关心她吗? 一股暖流袭上了她向来冰寒的心,莫名的舒适充斥了她的全身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关心她,从没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操心,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儿 日光渐渐稀疏,能照进浓密树林里的光线更是少得可怜,这里真的是很暗,想看见远一点的东西都很困难 鲜血染红女子的衣带,甚至还一滴一滴的往下垂落…… 是吸血鬼! 鬼影迅速的止住自己的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那个金发男子他正在吸血,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蓝斯一般…… "咔!"鬼影一个失神竟踩到了一根树枝,树枝的声音清脆的回荡在树林间 "是谁?"男子迅速抬起头,一眼便发现了鬼影的踪影 鬼影整个人倏然一震,她并没有逃,相反的她只是冷静的自脚踝抽出应急的匕首,镇定的看着他 遇难逃脱向来是她所不屑为之的,她会做的,是毫不畏惧的面对困难,直到打败它为止 胜负已经完全分出来了 外国男子朝她一步一步的走来够冷漠,身手也够好,若不是被你发现秘密,我还真不忍心下手杀死你 当然,在他眼前的这名女子也不会是例外原本紧绷的神经迅速放松,无法言喻的兴奋罩上了她的心头,鬼影第一次发现她竟对蓝斯有如此深的依赖,深到教她震惊的依赖 "老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鬼影听到那名外国男子如此惊叫着 "嫂嫂?"雷斯大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第三种方法便是"血祭"了,"血祭"是摩根家族特有的祭礼,"血祭"并不是吸人血,而是让人类喝他们吸血族自己的血 通常这种方法所产生的吸血鬼,都是摩根家人的配偶,历代使用这种祭礼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其原因只有一个:这种方法太危险了,给血人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来给血,如果其中出了一点差错的话,即使是有不死之身的吸血鬼也必死无疑 第6章 今天,雷斯的目光未曾从鬼影的身上离开过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蓝斯甘心用"血祭"把她变成同伴,永生永世要与她在一起呢? 鬼影冷淡的吃着她的鸡肉,对于雷斯打量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鬼影轻轻的将长发甩至身后,不经意流露的绝俗风情彻底震撼了在场的两位男士 蓝斯·摩根,"摩根家族"的准继承人 "挑一个时间我会回去的"你这样睡太冷,和我一起睡好了 鬼影依然在他怀中熟睡着,清秀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冰冷,熟睡的她简直像婴孩般的纯洁无暇,教人无法把眼光移开 他温柔的抚着她精细的脸庞,亲昵之情表露无疑"我饿了 "月天?"雷斯的声音充满不屑,简直像是从鼻子哼出一般 真的是太……太可恶了!想他雷斯好歹也是一代翩翩美男子,当初他千里迢迢的跑到长安'月天'总部找蓝斯时,那里的家伙竟然把他给轰了出来,而且还是一群娇滴滴的大姑娘那! 如果那天他是被一群大男人给轰出去也就罢了,反正他也不指望他们对他有"特殊性趣",不爽就找他们硬干一架、硬闯进去便成了 "去把外衣给穿好 "我去帮你弄一些热的东西,你一会儿便可以吃了 他对她真的是很好"她别过脸,不愿再看着雷斯的脸 "记住我的话:千万别把他给惹火了,他或许看起来温柔可亲,但那不是他 自从那天和雷斯的谈话之后,鬼影便不再搭理雷斯,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这座山的位置实在是很偏远,里面完全是未曾开发的山林,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羊肠小径都没有 说不累是骗人的,只是他硬忍了下来而已影的脸色也很苍白,看起来有点喘,她也忍住不要求休息,看来她和他有了共识要把雷斯给踢走 "什么声音?"雷斯站了起来,他也听到了凄惨的叫声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正没命的朝前方奔跑,在她的身后还有好几名大汉持着大刀追赶着她"稚嫩的声音中净是悲伤和恐惧"他大声向部属吩咐 噢?还真够狠啊!鬼影冷笑的走向蓝斯,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是有一点看好戏的表情"呵!呵!他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四肢发达的动物,总是好管闲事的 "姊姊,怕怕……"小女孩依着鬼影的身子,小手不自主地颤抖着 鬼影收起笑容,看着哭得凄惨的小女孩,"怕什么?你仔细看着,看着追杀你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即使是对这稚龄的可怜女孩也是如此,她会说的,只有事实,一个过来人的体验 鬼影无畏的又笑了,"要杀吗?来啊!你的刀子往前递几分便成了 "杀啊!"这回她更过分了,竟毫不犹豫的把颈项移到刀前,分明是想自杀嘛!"你想干么!"大汉连忙将刀往后回抽她想干么啊?她如果死了那他们还有什么筹码和那两个外族人谈判?他们还没打算杀她,至少目前是不打算杀她 "大姊姊……"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受惊过度的往鬼影身边奔去,一点也没有理会她手上那把血淋淋的大刀有多么骇人 她是鬼影,"鬼门"手下的第一杀手没有理由她会让别人因她而受制,她向来不当绊脚石的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任何人为她担心受制,尤其是蓝斯·摩根可是他可不知道她的身手可以好到一次制服两个大男人 "怎么了?"雷斯凑上前去察看,好玩的踹倒地不起的大汉一脚 "嫂子你别看了,那早死了 一刀封喉,她老早觉得这杀法好熟,是"蛇"的杀手的招牌动作"爹说要搬到长安去住,我们在山里走着走着就碰上他们了……"一说到伤心处,小女孩的眼中又溢满了晶莹的泪水 吸血族人向来不老不死,对于这种亲人死去的锥心之痛,大家虽有耳闻却未曾亲身体认"他有话要问问影,到底是什么使得她如此警戒,就只因为一把匕首吗? "走吧!"鬼影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你知道我不喜欢你骗我的……非常的不喜欢 在二十世纪,她也曾碰过和他有类似气质的人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忽视他给人的压迫他也来了,我必须去和他做个了……"鬼影的声音骤然消失,她在干么?她居然说漏嘴了她脸色苍白的咬住下唇,不敢再看蓝斯一眼 "他?你指的他是谁?"如鬼影所料的,蓝斯果然听出她话里的端倪,而且还非常生气 外面那些家伙在搞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外面给我喧闹,吵死人了他蓝斯·摩根会依照自己对她所下的誓言,始终在一旁伴着她 朝着那抹清瘦人影所走的方向,蓝斯迅速的移了过去 当鬼影赶到外院时,那里已经布满了"月天"的菁英 "不"鬼影惊叫,反射性动作的自长靴中抽出昨天的那把飞刀 早在她看见那把刻着黑蛇的飞刀时便猜到了一切,高恩是"蛇"门下的第一大将,同样也是一名杀手 "魁首!"众人大声惊叫"她吃力的扶着他,一边看向站在一旁的雷斯,"你快去找大夫啊!"她不要他死,不要,不要! 雷斯看出鬼影眼中的担忧,露出一抹微笑 "我来撑着他就行了既然是死不了,他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嫂子她不会知道的,顶多不到半个月,他的伤口就可以完全复合,连一点疤痕也看不到 管他什么三个月之约,他要娶她,在他伤口复原之后,就要立即娶她,没有任何事能左右他的决定"雷斯气得几近跳脚,这种什么烂国家竟会有这种烂医生,蓝斯要是有什么万一,他会宰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 老大夫被雷斯的话给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尽力?尽力就快去给我医 "如果能知道那是什么伤就好了,他的伤口里不晓得有没有什么东西……"老大夫喃喃自语着子弹! 鬼影猛然抬起头,子弹不取出来自是血流不止,这里是唐代,自是不会知道这种事"雷斯立即转身下去吩咐,对于鬼影的话并未有丝毫的怀疑他知道她一定有特殊的生长背景,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好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般 鬼影脸色苍白的看着蓝斯,像是在做什么难以决定的选择"没有任何先进的仪器,她实在是没有把握做这种在二十世纪都是属于成功率相当低的手术,更何况是远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呢? "二少爷"他不打算让司徒烨知道太多事情 在确定司徒烨已经走了之后,蓝斯才回头看向鬼影,"你可以去做你要做的,不必顾虑到我 她现在不应该再想别的事情了,她所该做的就是专心取出他身上的子弹,其他的她不想想也不要想了 "等我伤口复合后我们马上成亲 还挺不错的嘛,至少他没有叫出声 她曾是个杀手,一个在刀光剑影下打滚的人,她拥有异于常人的敏锐直觉,任何试图跟踪她的人都必会被她发现他那种几近病态的杀人狂热她曾见过几次 穿过重重的回廊,鬼影往蓝斯的房间走去 "他还待在'程园'里 听到了这里,鬼影转头奔回自己的房间本来听到这个消息她应该是很高兴才是,但是她没有没有找到他,她还能有藉口留在蓝斯的身边打听高恩的消息,已经找到了高恩,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她必须去杀高恩,然后永远离开蓝斯,虽然她明知那样会惹恼他,但她不会管的,她想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不赞同而改变如今,清晨在花园练箭已是他每日必做的一件事了"冷若冰霜的声音冻住人心,今天的鬼影似乎比平日更冷了 这点从她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 一把飞刀准确无误的刺中红心,没有一丝的偏差 "飞刀?" 他还以为她在练箭呢 好狠好狠"我说过你的话太多了"别管太多闲事 蓝斯知道她的改变吗?他不可能会容忍她变得这样的,绝对不可能容忍 他得要蓝斯注意一点才行 门外、窗外布满了他的爪牙,全天候十二个时辰盯着她 洁白的贝齿咬住了红唇,鬼影转身褪下了黑衣,重新换上了另一套洁净的衣服 快步走到门口,鬼影推开了房门 蓝斯在深夜踏入自己的居所,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现出他此时的疲累 有人! 他房里的烛光还微微亮着,从窗户中还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黄光,是他房里的夜明珠,他专门在夜里拿出来用的 "我不适合你"她冷冷的开口,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这句话不像是在告诉他,反而像是在告诫自己别对他留有太多真心,你不适合他,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绝对没有资格体会动情 即使她现在不是杀手也一样,过去的一切像是烙印狠狠烙在自己的心口,刷也刷不掉,忘也忘不了,她永远无法否决掉那些事实"我知道你不在乎一切,你也未曾理会过我的话,但我想要和你交代清楚一切,让你明白自己挑上的是什么样的人从一开始的百余位到最后的五、六位,我便是那样留下的,接着便是不断的特训,直到成为完美的杀手,冷狠的杀人机器"他轻吻她的耳畔,说出了绝不轻易说出口的话语该死的,她早打定主意要离开他的,他为什么要说那些来动摇她的心志,而她却也为他的话感到不舍,她应该是冷血无情的人,不是吗? 她必须得离开只要三分钟,三分钟就够她完成所有的事,她一定要办到"冷冷的声音如寒似冰,冰澈人心 双手依旧推拒着他,狠打狠捶,蓝斯并不是简单的角色,想要在他身边逃离就必须耗费他部分体力,这代表她必须在某方面有所付出 挣扎的双手被他别到身后,蓝斯不费力气的将她抱到床边,为她除去一切束缚 鬼影闭上双眼,任一切情欲如星星燎原般的燃烧着她的身体 他醒了 蓝斯的警觉性简直和她有得比了一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鬼影才略微的放松下来 她轻轻的伸出右手,伸手拿回刚刚被蓝斯丢在床角的坠子,无声无息,她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悄悄的把坠子拿过来 那是一个银色的坠饰,形状像是一个小水瓶,乍看之下只是一个小饰品,其实里面大有玄机 她必须得马上走才行天下有千千万万个红粉佳人,单找她鬼影根本是瞎了眼,她不值得任何人交出真心,任何人 三个月后程园 这是一个奢华又富丽的后花园,如同所有有钱的大户人家,后院种植了各式牡丹,其数量之多足以令人咋舌比较起来,硬是和那些花枝招展、红妆满面的婢妾形成强烈的对比 程霸天,"程园"的主人,也是高恩的雇主 就如同"鬼门"的戒条: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鬼影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目的达成了,她似乎也没有理由再和这色鬼瞎耗,浪费她的时间 "夫人,我……" 看来有人帮她料理程霸天了 最明白其中的,莫过于是雷斯了 连续三个多月了,蓝斯夜夜都出去找人"用餐",搞得附近村落鸡犬不宁 在议事堂内,蓝斯微微敛目,垂下的长睫毛盖住了眼中的冷意,血红的薄唇微微的向上勾,懒懒的半靠着偌大的躺椅幸好蓝斯今天没有穿上黑衣,否则再帮他添上一对黑色羽翼的话,简直就是西方传说中的撒旦 "挑……挑了它?"下属的声音明显的有几分迟疑"'全真'好歹也是中土出名的大组织,这样恐怕不太好吧!而且他们的行为应该还不至于要到毁灭的地步吧……"剩下的话在骇人的目光扫至后自动消音" 蓝斯目光看向远方,似乎是在远方看见那清瘦婉约的身影,"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在何处都一样"他对着远方这么说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听到一般这句话虽然老套,但却十分管用 鬼影眼尖的挑出一把小刀,扔给小贩,"就这把,要多少钱?"她看向小贩 小贩呆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看向鬼影"姑娘您的眼光很不错,这是一把万中选一的好刀 "鬼影!"对方的声音也含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看来是没料到鬼影居然还活着那匹黑马的马鞍上,赫然烙着专属于"月天"的蝙蝠标志 耀眼的日光洒落在大地,马背上的人一头金发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是蓝斯·摩根"好吧,我……"他的话在瞥见那名争斗的主角后嘎然停止,原本青绿的眼眸竟转成澄静的银色"高恩闪过鬼影挥来的一刀,才想转身去赏那捕快一刀却在看到蓝斯后迅速呆住 "蓝斯?"鬼影本有机会可以杀高恩一刀的,但她在看见蓝斯之后却不免震惊,并且迅速收手转身逃走 鬼影移动的速度十分快,但蓝斯亦然,他们迅速的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在街道上展开追逐 不,其实他并没有追丢她,蓝斯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从没有他蓝斯·摩根追丢的人,影她最多也只是躲了起来,她必然还在这附近这附近除了一边是民宅外,另外还有一栋大宅的庭园影是在这里,铁定是 "魁首,影姑娘呢?"司徒烨到这时才赶上了蓝斯,他讶异的看着蓝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呃?"不找人吗?司徒烨疑惑的看着蓝斯 就她而言,她认为那是男人的诟病所造成的女人 今天她的心情也够恶劣了,有人想要送死就来吧!反正她也不介意多来几个出气筒 "我什么我的?"奴心毫不客气的朝鬼影大吼,"我是'程园'的九夫人,老爷最宠幸的人就是我,以后在我面前你要自己自称'奴婢',你知不知道啊?" 原来是第九个小老婆啊!那老色鬼还真有本事,一连九个女人他都还搞得定,真的是不要脸的老色鬼 "我把话事先说清楚了,你可别妄想当老爷的十夫人"你是老爷吗?" 她刚才被蓝斯弄得心神混乱,也没什么心情去扮演楚楚可怜的孤女了要比狠就大家一起来比吧!反正她也不怕打架胜不了奴心"奴心向一旁的女婢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拿出早已预备好要打人的竹棍"她接过屏儿拿来的竹棍,用力往上一举,眼看就要凌空而下 鬼影感到有些讶异,但她并不表现在脸上 果然,她一回头,赫然看见一只大得吓人的黑色蝙蝠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消失不见一般 鬼影疏离的瞅着他,强迫自己再次狠下心来赶走他"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她,像是要把她逼到死角,万劫不复她竟然不告而别,影够坚强,想独立自主去解决事情,想不吭一声的将他排除在外天啊!天晓得她花了多少力气才强迫自己离开"月天",离开他,他为什么又找到她了?这次她真的是不想离开他她想留下来,去相信他的承诺,但又怕有一日自己必定心碎而死,眼前太多的事例都告诉她世间没有永恒的情与爱,她又怎能说服自己相信他,他明明是那么独特优秀,他不可能倾心于她的 "快、快,那妖女在里面藏了一个黑色的怪物……"绝对不能让蓝斯的身份曝光,他必须得快走,否则她的计划也全完了 "快、快,把家伙准备好,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她休想要他独自一人走开 于是她又开口补充了一些,"走吧!不过你得抱着我回到'月天',我懒得走路 打开窗,他身手好得迅速一跃而出,没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了踪影 "你打算回去英格兰吗?"她知道他的故乡在那里,是雷斯说的,开口聊一下那边的事,就可以别再这样沉默的看夕阳 过了不久,他才气喘吁吁的在树下大叫 "影,有要事待我去办,你乖乖的先到街上去逛一逛,嗯?" 他温柔的低声在鬼影耳边交代 是高恩来了 拿回她的枪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天"里连半个仆人都见不到,看来可能是被人有意先支开了 她现在是潜伏在后花园的树丛之中,高恩那小子不是他一个人前来,他还带了许多的同伙,看来是想仗着人多硬要打败蓝斯,站在庭园中除了蓝斯和雷斯外见不到任何"月天"的人马,在庭园火把的照耀下,他们的脸色显得十分难看 "你就是'月天'的当家老大吧?"高恩两眼微微张开,似乎是对蓝斯恨之入骨在各个杀手组织中,每日都不断研发出新式的武器,甚至比一般国家所设立的研究团更加优秀,日夜造出令人无法想象的新式武器 高恩见他们没死,不禁心生怒火" 鬼影被蓝斯放下,转身对高恩露出无畏一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你也早该习惯了" 高恩被鬼影弄得十分恼怒,二话不说的自腰际抽出一把小刀射出去这些都是平日吃"月天"苦头而苦无机会报仇的人,大家都想利用机会杀了这名"月天"的秘密当家"我终于杀了你鬼影,你终于要死在我手下了,知道你为什么败在我手下吗,鬼影?哈,因为你爱上人了,以冷血无情闻名各界的鬼影居然会爱上人?杀手一旦有了感情就会有弱点,这一点你不是一直最明白并且一直奉行着吗?这个男人就是你的弱点,你知不知道呢?" 她会毙了他的 很可惜,他死了,她大概也活不成了其他的人见到他如此厉害,大家纷纷退步站在一旁,也没有人敢拦蓝斯 "影,快喝我的血,行'血祭'之后你就可以不死了"该死的,他当初为什么会想成亲时才行"血祭",是他害了影 "你明明知道行'血祭'必须耗费两方十分大的体力和精力,以嫂子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 蓝斯懊恼的大叫,"对,我就是要自杀又如何?" 他要死?原本已闭上眼的鬼影睁开明眸,拼死也要撑着和他说一些话 "蓝斯……"雷斯看着蓝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抢劫!快点抓住那个人 蓝斯从一旁走了过去,并无心管什么闲事"抢匪如此大叫着 蓝斯没用心的看他们一眼,加快脚步走过去 一阵枪声响起,他本以为是人质被杀了,但是耳边却传来清越的女声以英文说着"冷酷的声音令蓝斯倍感耳熟,似乎是记忆中的声音   “走,带你去个地方   老大,你不用这样吓我吧!   “萧——子——恒——你这个王八蛋!”   萧子恒眼里满是笑意,却装作严肃的样子提醒我:“注意形象,大家都看着呢”   我看了看周围,是有些人停下脚步来看我们,本来就是显眼的两个人,被我刚刚这么一吼,更加的引人注目   我一个人在山谷里,沉醉于汩汩清泉,一花一草,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萧子恒去了哪里?   我的天,他,他不会又把我丢在这里了吧?   一定是的,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上次就被他丢在街上,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又被这家伙耍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马夫和马车是侯在外面的,他不会这么狠心,自己乘着马车走了,让我走回去吧?   可恶!早知道跟谁一起出来也不能和他一起出来的,就算跟着他出来也不能让他安排行程的   这里地形还不是一般的复杂,弯弯曲曲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那个山谷的,等我终于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不是我们刚刚停车的地方,也就是说,我迷路了既然如此,这位姑娘就与我同坐一车吧”说完,三两下就跳上马车”   “玩玩?”少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恢复平静,笑了笑,道:“看姑娘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怎的出门在外,也没人保护?”   “呵呵,这次纯属意外,以后不会了不知为何,我对姑娘竟然一见如故,姑娘叫挽越,那我叫一声挽越妹妹,不知姑娘介不介意?”   少妇仍旧对我笑着,就像……就像以前娘亲对我笑一样,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我疑惑,难道这丫头还有自闭症?   “挽越莫怪,青儿除了我之外,极少与外人接触,她怕生”   红袖突然拉住我的手,“妹妹,姐姐求你一件事,不要把刚刚的事说给任何人听,好不好?”她期待的看着我,带着些许不安   我火气一来,吼道:“不在!”   红袖不解道:“小槿?你不叫挽越?”   我正想解释,车帘就被萧子恒从外面掀起,萧子恒一把拉过我的手,二话不说把我拉下马车,脸阴沉的吓人   我一下子就火大了,你把我丢在那里,还不允许我自己走吗?再说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   “要你管,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上谁的马车就上谁的!”   “挽越妹妹   萧子恒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满是讥讽厌恶   真是的,到底怎么回事嘛?   “喂,你等等我!”我赶忙跟上”   其实拔鸡毛应该先把鸡在热水中泡软了,才容易拔,而现在这样,很难拔啊!而且还有血腥味,这是我最讨厌的气味了   我艰难的拔了几根,萧子恒似乎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我手上的,飞快的将毛褪的干干净净”   我惊道:“你们怎么这么残忍啊!”   “残忍?”萧子恒哼了一声,“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恐怕在我们成了那熊的食物之前,就被饿死冻死了”突然有些不习惯他这么好,我撕下一块肉尝了尝,味道还不错谁知道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萧子恒脸色一沉,我连忙转移话题,“怎么就退隐了呢,那个云无痕呢?”   萧子恒突然不对我摆脸色了,转过头专心烤着手上的那只被我烤的半生不熟的烤鸡”萧子恒叫了我一声”   “对了,今天萧子恒带我去了郊外的一个山谷,他说你们是当年横扫江南的大侠,又如何如何的英勇   “挽越,以后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为什么?”   萧楚轻叹,将我搂在怀里,道:“挽越,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明白”   我不习惯有一大堆丫鬟围着我转,有些事情还是喜欢自己动手   眼红?我哭丧着脸抖着右手给阿碧看,谁眼红谁就来替我啊!   自从那天说错话后,萧楚就拉着我到他书房练字,而他就在我对面看公文,顺便监督我   字,能传达意思,能让人看懂就行,何必要写的那么漂亮,又不要去当书法家   到了晚上,我只要打个哈欠表示想睡了,萧楚会乖乖的离开清雪阁回去睡觉失宠未免说的有些过火,毕竟夜家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萧彝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段路程都有人陪我走过,又得到了那么多人的爱,前世失去的亲情都在这一世一一得到,现在又有了萧楚,呵呵,突然好想他啊   我笑了笑,阿碧是真心为我考虑,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要见面的就你那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心上,顺便劝你一句,道行不够就别出来招摇,省的惹出笑话!阿碧,送客,等等,送什么送啊,我可不记得今天请过什么客人,人家自己上门找茬,我们还尽什么主人的责任   我不自然起来,天啊,我这算是吃醋,算是善妒吗?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笑声渐歇,萧楚夜眸如醉,揽住我的肩,魅惑的低语:“若知道这样的法子能让挽越说出心里话,我早就用了   我的天!今天黄历上一定写着忌言慎行!   “小姐,先洗个脚再睡吧   以前中秋节的时候,最不屑的就是赏月了,不就一个天体么,有什么好看的,可是现在看起来怎么觉得挺好看的呢?   哎!其实这么早睡也睡不着的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多难受啊   黑衣人低身伏在墙头,打量着臧机楼周围地形以及巡逻侍卫的人数,贴着墙轻轻落下,刚走出几步,停顿了一下,立马转身没入附近的一草丛黑衣人退回到,一共三条路线,恐怕无论那一条都是机关重重偶尔卖个关子,一副“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的得意样,弄的萧楚哭笑不得   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萧楚提起内力,聆听着周围发出的一切可疑声音其中一枚暗器在撞击之后飞了出去,却是挽越离去的那个方向,萧楚心一紧,不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剑法更加咄咄逼人,仿佛要置人于死地”   “是”   萧楚抱起挽越,进了内室,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   挽越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萧楚呼吸一窒,停下了动作   今晚本想来个引蛇出洞,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可惜只差一步”   “遵命   哎,本来还打算让阿碧带我出去转转的,现在的这个丫鬟没有阿碧那么爽气,我和她一时也亲切不起来啊   京城上层社会的人多,相应的酒楼的饮食行业也十分发达,许多酒楼都已经出了名,而且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典型的官商勾结,地方保护   “青影,京城的药材生意怎么样,皇宫里的药材都是京商经手的吗?”   “药材一般都是通过河道直接从江南运到京城,京城的商人都只负责城中的药材行业,不过,有些名贵的药材也有经他们之手的”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当侍卫可惜了,还是下海经商得了   我仍旧走马观花似的走过一家家店铺,说逛街吧,也不看东西,说看商机吧,我又看不出什么门道,指不定跟在我身后的这个青影也比我厉害,我都不好意思献丑了,真是的,这两年我开风之都不都挺顺的么,也该有经验了啊   我好像看到了……逍遥   逍遥,是你吗?为什么我看到你了?   你回答我啊,我看到你了,那真的是你吗?   短短的路突然变得好长,我终于跑到那个着青色衣衫的人背后,然后停住,不敢上前   他似乎在和人说话,一直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良久,我才微颤的开口:“逍……遥……是,是你吗?”   逍遥,你回答我啊,你快回头看我,当着面告诉我是你啊!   “小姐?”好像是青影的声音,可我管不着了   他还是没有回过头来,一定是我的声音不够大对不对?他一定没听见!   “逍——遥!”我跑上前去抓住他的胳膊   他终于转过头,浓眉大眼,塌鼻厚唇,不是逍遥!逍遥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位公子……”那人看了看我抓着他的手,道:“不知为何抓着在下的衣袖?”   真的不是逍遥,连声音都不是   “青影,相思姑娘也在这一片画舫之上吗?”萧子恒口中的佳人一大堆,我独独记住了这个相思,因为名字好听,而且,听萧子恒说,她精通音律,各种乐曲信手捏来,尤擅琵琶”萧子恒把葡萄籽吐到我的衣裙上,挑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皱着眉头把葡萄籽抖掉,往一边挪了挪,“我怎么不能来,好歹也来看看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大名鼎鼎的相思姑娘到底何许人物啊   一曲奏罢,我回过神来,吓了一跳,我可是第一次从一首曲子里听出那种意思,而且还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过去的一些事”   萧子恒的手不安分的绕到相思的背部,把她带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相思说这话可太伤我心了,难道我说的你听着不舒服?”   相思略略挣扎了一下,尴尬的看了看我,道:“相思不是这个意思,世子可不要冤枉了相思,尹小姐还在呢这次我要看回来!   萧子恒开始亲吻相思,吻不断落在相思的脸颊,慢慢向嘴唇靠近,相思微微喘息,半推半就,“世子,别这样,不是说今天要带一个贵人来见相思吗?”   “怎么,不喜欢本世子疼你?”萧子恒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相思的衣服   真是的,满室的春光,我留着干嘛?   讨厌,大白天的,还挑我来的时候,萧子恒你就是专门针对我!   我头也不回的速速离开,脚步越来越快,和萧子恒斗,我什么时候赢过?   身体突然撞到一个人,那人手上的菜盘子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菜汁染污了我的胸口和下身的衣摆,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说完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像是见了鬼一样,转头又撞上了一人,正是先前遇我上的那个丫头   “哟,你这小子找死啊!”她骂了一声,然后那个小厮又趴在地上求饶,“白荷姐姐饶命”   我随白荷走一间房间,画舫总共两层,相思和萧子恒是在二楼,而我现在这间则在一楼   “阁下是谁,我想我们或许是误会了”   “那为何不走正门?”   “在下只是有这个习惯而已,不信大可以问画舫之上的任何一人“不好意思,是白荷到我来这里的”   那人转过头来,“在下穆凌风,刚刚无意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逍遥没有离开,他还好好的活着”   相思看向我,微笑着说:“尹小姐,这是我的侍卫穆凌风,小姐会认错,难不成凌风很像小姐的那位……朋友?”   我不明白,逍遥为什么说他叫穆凌风,为什么说我认错人了,为什么他会是相思的侍卫?   “逍遥,我是槿儿啊,你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会?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我受不起吓的,你……你说话啊我,我还以为你……逍遥,你想想啊,你一定是忘记了一些事对不对,你再想想,我是槿儿啊,你看清楚了啊   我看着逍遥,他看的却是相思,“小姐,凌风确实已经追随相思姑娘多年,您的确是认错人了”   “你骗人!我不会认错,你一定是忘记了,一定是的,你就是逍遥!”我抓住他的手臂,直视他,“逍遥,你看着我,我是槿儿啊,你看清楚了啊胸口的黑色胎记,逍遥是不是也有呢?   胸口?!对了,逍遥心口中过一箭,一定有疤痕留下!   “我要看他的胸口,他中过箭,一定有伤口留下我以为,那是爱情,一份迟到的爱情,一份只有一个人的爱情   后来,萧楚出现了   萧子恒挡在我和逍遥中间,遮住了我的视线,白色腰带落地的刹那,我才觉醒过来,我在做什么,逍遥在做什么?!   “住手!不要!”我大喊道,我不要逍遥这样,我不要!   “尹小姐难道不想知道凌风胸口是否有伤口了?还是说,小姐想通了,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人了?”相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缓缓的转身,看着逍遥,“我说了不需要,就算没有又能证明什么?伤疤可以除去,记忆也可以消失,可是你的心还是原来的心,你说中幻术的时候你看见我嫁给你了,那是你心底最想要的,我们还定下来生之约,那么,对于我,你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怕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逍遥眉头紧皱,像是要努力回想起什么,然后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视线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既然尹小姐这么认为,凌风不敢说什么,只是凌风现在是相思姑娘的侍卫,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青影,送小姐回府”   “是,王爷   回到毓喧王府,我让人准备了洗澡水,脱掉身上的衣服,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水池里,胸前是萧楚送的那颗一直没有名字的琉璃珠,而手腕上则是逍遥给我的桃花劫   我知道我握在手里的不仅仅是一颗珠子,而是我最想要的幸福,最珍藏的感情膝盖微一用劲,便已分开了我双腿,挤进我两腿之间”   “是”   相思看了凌风一眼,“你说的轻松,这药既是救命的药,也是让人上瘾的毒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以为我这辈子还离得开这个吗?”   凌风沉默不语”   凌风依旧不说话,相思问:“在想什么?”   “在想白天毓喧王来的目的”凌风淡淡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希望我一直是两年前那个坐在桃花树上摘花的女子,你喜欢单纯的我”平静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怜惜”   相思笑了出来,“你明知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不过,我爱听   白荷听见声音,低着头走了进来,相思撇过床上的那个身躯,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查西瞿的慕容逍遥,还有那个姓尹的丫头的身份   那天之后,萧楚就没有踏入清雪阁半步,其实也就两天,可是我却觉得时间过的分外的长,遇到那天那种事情,我该有什么反应呢?   是恨他那样对我,让这件事从此成为我们之间的阴影,还是原谅他,包容他?   我承认我不喜欢那样的萧楚,换了是谁,都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就算最后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当初我得到父皇的爱时,都没有这样的笃定   “挽越,别这样   我朝他笑笑,“叫我槿儿吧,其实,尹挽越也是我的名字萧楚,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等小翠她们到京城之后,再和你坦白的那个晚上的刀光剑影,现在想起来我还心有余悸,那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杀戮”   “槿儿,”萧楚一下子抱住我,紧紧的,“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明白了你不需要再解释逍遥的事情,都是我太鲁莽,太冲动,我不该那样伤你,都是我的错,过去的事不要再去想了好吗,我不希望你不开心你知道吗,有时候,我都会凭感觉去做一些事,就像那次我偷偷溜进军营,我当时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可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做好了一辈子的决定萧楚,我发誓我不会了我欠逍遥的不是什么东西,可以随便转让,你知不知道逍遥他……”   “槿儿!”萧楚突然提高声音,打断我的话,抓着我手臂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吗?你是未来的毓暄王王妃,我萧楚的妻子,你欠的由我来还,为什么不可以?他为你死过一次,那我就给他一条命   “你们怎么现在才到啊,岚陵,弄影,破月,你们都没事吧,对了,黑衣卫呢?他们怎么样了?”那天黑衣卫被冲散,我们四个被空谷老头迷晕了过去,游戈鸿的话虽让我稍稍放心,可是不是亲眼看见,还是免不了担心   “好,我们先进去”阿碧笑道:“阿碧是王爷吩咐来伺候小姐的,要谢,应该谢我们王爷才对”   阿碧哦了一声,笑着欠身道:“那阿碧不打扰了,我去安排房间岚陵无奈道:“公主您就别逗她们玩了摸摸小翠的头,“你们放心吧,本公主来京城确实是因为某某人连哄带骗的,我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我的意思是说,皇朝六皇子打了胜仗,被封了王爷,还赏赐了这么大一座府邸,那我得来看看啊,毕竟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而且,那皇帝不但赐了府邸和黄金,还有一大堆的美女,我就更加得来了,免得有人抢我老公只是发现我不见了,以为我被久罗族的人绑架,弄影破月本打算直接奔北漠那个方向   破月很郁闷的说:“这一路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什么   摊牌之后,惟晓说,我人还在杭州,由他家公子照看着,要找我,得回杭州   我有些纳闷,“你们都上过一次当了,怎么还会跟着他走?黑衣卫不会自己来找我吗?”   弄影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公主一失踪,我们就派人向皇上禀告了,后来接到的吩咐是一路听从惟晓,不得有任何异议”   “那惟晓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   “大概是离开杭州不久,小翠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无辜的朝老头眨眨眼,心道:这下你惨了”   我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毕竟是我娘亲的师父,而且这次瞒着你,我也有份,你也别太为难他了这次若不是空谷从中作梗,劫了惟晓和你父皇的书信,我也不会这么晚才知道你就是……菁华公主,槿儿,当初为什么不想见我,还演那样一出戏,嗯?”   还提我装病的事?我没好气的说:“我干嘛见你啊,又不认识你,老爷子突然说什么指婚,我第一反应就想逃”   “那后来呢,怎么又为了这个婚约不理我?”   “因为知道身上的责任了啊,我是想过逃啊,后来不知怎么被被慕容珏知道了,拉着我说了一大堆的东西,又让我去江中一带看看,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唉,反正就是逃不掉了”   我白了萧楚一眼,“哪有人天生就是做人家丫头的啊,岚陵没有进宫之前,也是官家小姐,她父亲据说是犯了罪,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我一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嘱咐小翠她们别失了口,尤其是小翠   就像现在,她又对着窗台的仙人掌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   “她身边是不是经常跟着一个那么高,”我比划着,“穿青衫的,腰际经常配着一把剑,一看就是江湖上那种大侠模样的人,你有没有见过?”   小二歪头想了想,“我只见过相思姑娘身边跟着女子,至于小姐您说得大侠,小的没见过,也没听过,不过也许是小的孤陋寡闻,相思姑娘是在城南,小的住城北,没机会见吧”难道逍遥是最近才来京城的?   “小姐,您说得那人是不是就是他啊?”小二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说”   逍遥嘴角一勾,“尹小姐还有,别靠近相思了”萧楚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相思的画舫,相思应该就是萧子恒口中所说的萧楚要防的明枪暗箭那类人,那么,作为她护卫的逍遥呢?不论护卫这个身份是真是假,逍遥都是会被牵连,抑或是参与   逍遥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细细的环顾四周,“原来尹小姐身边竟藏了这么多暗卫”   逍遥将他们一个个打量过去,忽然凑近我耳边,“你让他们跪在这里别动,你跟我走   逍遥收了笑容,转身就走,我急忙跟上   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有什么苦衷,这两年,他……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我行走在街上,看人来人往,以前,我融入这个繁闹的世界,感受热闹中的寂寞,寂寞中的热闹,可是现在,我不禁会想,我是谁?这芸芸众生与我何关,我为什么要去承受那些我不想承受的呢?   以前,我的世界很小很单纯,我一直想走出来   “醉仙楼?是说能让神仙都喝醉,还是喝醉之后能像神仙一样呢?”   我迈进酒楼的大门,不等小二招呼,直接上了二楼,萧子恒上次带我来过这里,吃的是霸王餐,我只希望别把我认出来就好了   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也不看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咕噜咕噜的灌进口中   “破酒,一点都不好喝!”   萧子恒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来的是一个贵妇打扮的中年女子,身后还跟了两个丫鬟   萧子恒又开口,“小槿不是外人,您有什么教训要跟儿子说的,就尽管说好了”   淑仪像是仍旧很顾忌我的样子,我也不想在这里当灯泡,可是萧子恒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哭丧着压低了声音说:“你想我留下干什么啊?”   萧子恒瞥了我一眼,吐出两个字,“看戏你知不知道他昏倒了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是你送他的匕首”   萧子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很快不见,静静的听着淑仪的话,仿佛说的都与他无关前阵子,我听说梦歌去王府打扰姑娘了,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   淑仪微微楞了一下,“姑娘这样的性子极好了,独善其身,也可少许多麻烦   哼,这是为她那宝贝女儿出头来的呢!   “王妃就这么肯定你那皇妹同意梦歌嫁给萧楚?”亲上加亲?搞什么?!别说梦歌了,就算九天仙女来了,我也不会准的!要是萧楚他自己动什么心思,哼,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萧楚,你可别后悔”   “王妃说得太深,我是没怎么听明白”   淑仪笑着叹了口气,“梦歌说要和你比试一场,被我拦了下来,她那性子,总是不肯善罢甘休我现在什么水平,萧楚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他这么劝我,意思是说,我输定了?   萧楚一撩袍子,悠闲地坐下,“梦歌从七岁起,每年的皇家狩猎都会跟着去,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能猎到一头鹿了,就连她父王手下的那些士兵,也未必能赢过她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收了笑容,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输,你也不能让我就这么放弃了,这只是我和梦歌之间的事,你就当我们在一起闹着玩,我不会把事情搞大的,而且,晋王妃这么谨慎,事关她女儿的名声,更是如此   梦歌约我在皇家的御用马场比试,马场很大,接连着几个山头”   “比嘴皮子吗?废话这么多干嘛?”我回她   “怎么,你想通了?”   我笑着指指那里的靶子,“这么近一点意思都没有,让人把靶子再挪远一百步   我赞她:“郡主果然好气魄,这建议既然是我提的,不如让我先献丑了”   仿佛正中梦歌下怀,她答应的爽快,我想这样远的距离,应该不在她的范围之内吧   我拉弓至满弓,有些吃力,瞄准目标,大概是那里了吧,放箭,应该是射出去了”   梦歌明显的傻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方的靶子至于箭射出之后,那就是黑衣卫的事了   梦歌恐怕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她“特地”给我准备的弓,拉到这么大的弧度”   “好,上次我先开始的,这次你先”   第三局是骑马谁先拿到旗帜,谁就赢了   这一局首先要求你马术要好,要翻过一座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我问过弄影,就算让她们骑最好的马,也要半个时辰,更何况我这不入流的   其次,方向感要好,不要偏离了路线,免得事倍功半   我没骑惯马,受不了马背上的颠簸,这匹马速度慢,正好中我下怀   激将法对她可真是百试百灵啊   我独自悠闲,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正慢慢向我靠拢   我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到底又是谁想要抓我?九罗族,淑仪,梦歌,还是其他什么人?   三个黑影出现,七八九三位终于及时赶到,而其他几个,应该也快来了吧不过,今天幸好你带了人,不然我一定被抓了!”   我倒宁愿是冲着你来的呢,可是,这摆明了是我   我心一横,也往地上扑去……   第十章 劫持   “是不是真的可以啊?”梦歌看着我把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想想真是惊险,要是现在让我选,我一定不跳   “对了,这里安不安全,你确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梦歌刚才带着我和十一来这个洞穴躲藏,而十一出去守候了   扫把星?我一下子苦了脸,我就是扫把星,总是有莫名其妙的麻烦惹上身,还连累那些保护我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   “十一呢?我叫他跟着你去了   “我怎么知道?快走!”梦歌急匆匆的拉着我离开,像逃命似的,我不禁嘀咕,刚刚还一副完全不知危险为何物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变得比我还心急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   “没什么,你跟我走就好了,你的那些人不会有事的”   我一看,竟然是山崖!为什么是山崖,她又为什么会说到了?这个假梦歌是要至我于死地吗?   假梦歌脸色突然一变,“来的还真快!看来低估你的那些人了”说完,一手环上我的腰,脚尖轻点地,跳下悬崖,另一只手却飞快的拉住悬挂在崖壁的蔓藤,如当秋千一般,她带着我往崖壁的那个方向一跳眼前是崖壁,背后就是深渊,假梦歌并不是要带我跳崖,而是要躲在这个凹进去的地方   里面漆黑一片,而身后的门也缓缓关闭,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假梦歌一直推着我快走,我口不能言,身体又受她的钳制,简直如傀儡一样之后,萧子恒来了,我睡得迷迷糊糊,可还是听见了一些话   珈蓝门,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要带我去哪?!放开我的手!”地好像又晃动了一下   “喂,我走不动了!”我气喘吁吁的说道,这人赶路只按自己的步调,也不管我怎么样,我的下半身完全跟不上我上半身的速度   我又一阵恶心,“哇”的一口,又吐在她背上,地方选的很好,都是干净的,她现在整个背几乎都被我污染了   假梦歌驮着我,机械般的赶路,看上去对我的行为毫不在意,可是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极力压抑的怒火   我这才发现我们前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却不浅   我突然惊醒过来,她发泄我看着干什么,还不快逃!   我猛地站起来,沿着河岸向上游那个方向跑去,这是来的那个方向   我沉入水底,扑腾了几下,又浮上水面,假梦歌站在岸上,气的直跳脚,“死丫头,你给我上来!”   我又沉入水底,然后再扑腾几下,浮上水面,惊喜的发现水性很烂的我刚刚竟然一点水偶没有呛进口中!   怎么回事?我一时顾不得还有个要抓我的人在岸上,把整个人都没入水中,睁开眼睛,尝试着呼吸,没有空气,我感觉不到空气进入我气管,可是我竟然一点窒息感都没有!   胸前一点白色的莹光幽幽地亮起来,我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琉璃珠从我的领口浮了出来,在被水包围的环境中,它的光彩似乎更加夺目   我惊喜的握着它浮出水面,我能在水底自由呼吸,靠的是它吗?这么会这么神奇?   脑子里突然蹦出以前萧子恒在军营里和我说的话,“你放心,谁都有可能淹死,就他不会午后的太阳很温暖,我身上的水分慢慢蒸发,我向来不怕冷,所以也未觉得有多么冷   “文公子   文南池只带了两个人,前面驾车的一个,里面伺候的也一个   “对了,不知尹小姐遇到了什么事,怎会孤身一人在外?”   “没什么,只是一时赌气,骑了马去郊外,不小心把马儿丢了,自己也落了水,搞得一身狼狈,让你见笑了   城门快到了,我暗暗欢喜,撩起车门布帐,可以看见城门口士兵森严戒备,几个士兵正在盘查进城的行人   是该时候了”   我在心里冷哼,在杭州的时候就知道我,那刚见面的时候,还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可真会演戏”   “文某说了,小姐是块宝贝,我怎能不好好利用,或许,把你送给别人,对我更有好处呢简单的说吧,众皇子中,能和太子分庭抗礼的也只有皇六子萧楚,可细算起来,论势力,太子参与朝政多年,萧楚却只有短短的几年,太子背后有夜家,萧楚有晋王府,可晋王府势力虽大,却不及夜家的一半   “其实,萧楚最大的筹码便是他未来的王妃,西瞿国的菁华公主”   啊呸!我最讨厌看不起女子的人了!   “萧楚不是笨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会放弃?一个国家的支持相当于多少的兵马和财力啊?恐怕他早就在暗中与西瞿有了往来   这个时代流行的绑架模式么?竟然如此相似!   我没有吵,而是乖乖的吃了些东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然后就睡了   你这个老变态死猪头&*&¥%#@¥%¥#   在暗暗的箱子里,我有一种要被人贩子买到泰国变成人妖的感觉,虽然我是一女的,难保我离开那个世界的那段日子里,泰国流行妖人了,也就是男人变人妖的倒带版”文南池谄媚道”   “是什么东西想让我过目啊?”声音由远及近,想是那太子过来了,我苦了脸,那个东西就是我啊!   “草民参见太子”   “起吧,你是文太傅的公子,也不必行那些个虚礼了”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抬起,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如下达命令一样,“把眼睛睁开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太子的脸近在咫尺”   “解开,一个弱女子,点她穴道作甚?”   “是”   “嗯,你先下去吧   萧彝坐回到上座的位子,手里把玩着那个瓷瓶,嘴角虽挂着笑容,却让人觉得分外恐怖   萧彝蹲了下来,“怎么不装了?”   我看着他,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刚刚都是故意的,是心情好配合我演戏呢,还是演给文南池看的?   萧彝邪笑了一下,慢慢亲近我,热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朵旁边,我一巴掌就想拍过去,他却像是早就知道似的,把我的手截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控制我的身体”萧彝放开了我,站了起来,“董葵,带她去我书房的阁楼,别让人知道”刚才那个太监进来又把箱子合了起来,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我却松了一口气”   “是,公公”   那个叫董葵的太监说完就走了,门咣当一声被锁上   我一抹其中一叠书上的灰尘,好厚,估计这里都不常有人来,更没人打扫   我自小对血腥味特别敏感,无论是那个在二十一世纪成长的我,还是成了慕容槿的我这间房子的结构很奇怪,往里走的那个小门就是通往阁楼的楼梯,往外走又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似乎没有多少人,我也只是猜测,因为被一道上了锁的门挡住,想必是萧彝离开之后,董葵上的锁   出去这个想法一直存在,靠人不如靠己,等人来救太不现实,谁会想到我在皇家马场失踪,一转身就到了太子的东宫呢?   只要我出了东宫,一切就会顺利,皇宫里最大的毕竟是皇上,不是太子   据我这两天的观察,董葵不会武功,却是萧彝最信任的人   到底忧虑什么呢?该忧虑的是我才对啊!   书房重地,我寻寻觅觅,都不见一个药瓶,萧彝这人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应该有一些害人的毒药才对吗?   必须得弄到我想要的东西才行啊!   装病对一个大夫,尤其是像我这样从小没事研究些整人药丸的我更不是难事   我心一凛,难道你看出我是装的了?不该啊,你明明不懂药理的啊   萧彝肯定有他自己的心腹太医,难道叫他来一下,开个药方都那么难吗?他还真的是没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我这个人质还不至于这么没作用吧   我在冷宫的时候,因为药材有限,而有些药丸多余且快过期,便用中和的方法将药丸中我不需要的成分的药性隐去,以得到我想要的那种药性他九岁的时候,我带他去狩猎,当时,我就想一箭射死他,或者让他变成个残废,然后随便找个替死鬼,那他再也不能和我争了他原本包围着我的手已经移到了我的手腕,越收越紧,像要把我的手折断,手腕上的剧痛阵阵传来,我的眼泪一滴滴的滚落   我在心里哀号,这什么宫女啊,为什么我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   “好了,你先回去,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紫叶看了我一眼,回头对那宫女说道,别说那宫女一脸不解,我也是”   那李护卫应了一声就带着手下离开了,等脚步声走远了,紫叶这才进来,问:“小姐没事吧?”说着就要来扶我,我先她一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她是敌是友,静观其变”   王爷?我心一喜,看着紫叶,她是萧楚的人”   紫叶走后,我就坐着等萧楚,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可是没有,反而有些慌慌的,莫名其妙的慌”夜未央上前一步,轻抓住我的衣袖,我猛地甩开,气道:“谁是你妹妹,你骗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挽越,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害你,而是要救你”   “救我?你老公把我囚禁了三四天,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又把我骗回来,还说救我,鬼才相信!”我哭了出来   “那就好”   原来是这样,可我刚刚还像个白眼狼似的,“对不起,我刚刚还以为……”   “没事,我这身份……也怪不得你多想,如今天色尚早,宫门未开,毓暄王恐怕没那么早来,我没办法送信出去,要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那护卫跪倒在我跟前   是萧楚的人?   “你干嘛点她穴道!”   “小姐,这是王爷的吩咐,属下只是听命行事而此时,书房外又有小太监敲门   书房的事只能先放下,但也只是先放下,等会儿,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那跪在书房外的小太监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看见一双皂色靴子从眼前走过,脚步有些重,那是太子发怒的表现,吓得他更不敢抬头看   我摸着墙壁慢慢往里走,琉璃珠微弱的光只能让我看清一米之外的东西,而前方后方皆是一片黑暗,周围的墙壁有时平整,有时凹凸不平,我仔细一看,竟是壁画可是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密道诡秘   灵位牌?!   这,这,这……   “啊——”我以我最高的分贝大喊   是皇朝的开国皇帝以及她的皇后慕容芷若!我突然想起两年前我和逍遥坠崖落水,不经意间发现了那个密室,那几幅画上的女子……   “你是慕容芷若?”话一说完我就想打自己嘴巴,我说的什么疯言疯语啊,可是接下来我却看见她点头了,我更加心慌”   “我很快就找到了萧大哥,见到他的那一刻,他说,芷若,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族人?小久?莫非……   “你那小久是什么人?他和久罗族是什么关系?”   “小久一直没说他的真名,我后来才知道他原本叫久泽,是久罗族族长的继承人”   血麒麟?我突然想到了蓝蓝,当初我是答应过它会回去看它的,可后来发生太多的事情,我也就忘了,等半年前因为梦到过蓝蓝,才决定去看看,进去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了一路上我都瞒着自己的身份,萧楚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真相,可能是太突然了,所以还不知道怎么很您说,并不是有心瞒着您的一路上,我总感觉那个白衣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我身上,让我很不舒服,就多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他像江湖术士了   重新看到天空,看到光明,闻到外面的空气,感觉自己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真好”又转头吩咐那些宫女,“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小槿要说说话,对了,让人准备晚膳和汤浴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得,装羞涩吧   对于这位皇后,我第一感觉就是亲切,也许是因为这两年来时常思念娘亲和环姨,对于这个未来的长辈我也有些期待   这些都是我后来慢慢了解的,想来第一次见面,不同于皇帝看到的是我身后的利益,她看到的只是未来的儿媳妇   皇上端坐在蓝枫亭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气定神闲,仿佛脱离了这尘世,到了三界之外而李海静立在一旁,犹如雕像,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皇上轻轻嗯了一下,问:“这几日,你心绪不宁?”   萧楚眼神一闪,下跪请罪道:“漕运一案是儿臣疏忽,请父皇降罪”   “是,父皇   皇帝皱了下眉头,自那年之后,他仍旧会找他下棋所有的交待都在这棋局之上,萧楚亦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皇上微笑着点点头,再回到棋局上来,抬眼看萧楚,正专心于棋盘   一局完了,李海忙上前数棋子”   平局?   皇上轻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朕看那丫头挺讨人喜欢的,让她在宫里多留几日,给皇后做个伴也好”   唔唔……   我不情愿的醒来,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可不就是萧楚么?   “萧楚!”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涌上心头的不仅仅是欢喜,还有委屈,我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萧楚,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萧楚要拿掉我头上的被子萧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只做你养在后花园的王妃”   我身子一震,猛地看向萧楚,“那我不是……”   “许是因着你的身份,父皇并未追究我是想过把你永远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你接触到半点腥风血雨,可终究还是把你牵连进来了也许你说的对,有些事我不该瞒着你,那槿儿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知道萧楚还是不放心,我也不勉强,道:“我想知道珈蓝门,那天在马场的那些人就是珈蓝门的人对吗?”   “是,我那时正在办漕运舞弊一案,牵涉到一些关键人物,我本想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除掉珈蓝门的暗哨”   原来一早就步好了局,就那小郡主的性子,三言两语就被人骗了而父皇当时根基未稳,也就没有追究下去,只让夜家的另一个女儿进了宫”   我感叹这女人可真是……恐怖啊当时的珈蓝门只是一个江湖门派,门中人多是女子,而且颇有姿色”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我到江中一带去拜访那里的商界龙头,本人没见着,见到的却是她的妻子,手段不弱于她丈夫,当时我还夸她巾帼不让须眉来着,如今看来,也是珈蓝门的人了他毕竟是太子,哪天要找你算账,你就惨了”   “扑哧!哈哈哈……”我没忍住,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笑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久都没止住   呃……自己的名字被人刻在龟壳上,面子上都过不去吧”   我嘻嘻一笑,道:“那有什么,我还拿了萧彝身上的令牌呢!”   萧楚像是被吓到了,“你说什么?令牌?”   怎么了?   “是啊,我以为出皇宫的时候用的上,就拿了,”我从枕头地下翻出两块连在一起的令牌递给萧楚,“就是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哪块是通行的,索性两块都拿来了,怎么了,萧楚,你表情为什么这么怪啊?啊,干嘛抱我,怎么了啊?!萧楚——”   唉!我怎么知道我随手拿的东西会有那么重要,一个是北疆三十万大军的兵符,另一个则是珈蓝门的凤凰令   于是,小槿就跟着萧子恒出门了,一路上,萧子恒都没有笑过,小槿想,这一定很严肃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嗯?你说那些丫头啊?唉,她们嘴上说得甜,心里可不这么想,看多了也心烦   “那些绑你的是什么人啊,有什么目的吗?为什么你失踪了这么多天之后,会出现在皇宫里呢?为什么皇后好像特别你喜欢你啊,不是因为楚哥哥喜欢你吧?”梦歌一个劲的问我问题   “我也不知道啊,要知道我早就找他们报仇去了,哪里还会坐在这里啊至于为什么到皇宫,我也是云里雾里的,我被人下了药,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所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梦歌皱起眉头,“真奇怪,那天我还以为是来抓我的,没想到你被抓走了,可是为什么会抓你呢?又不劫财又不要命的,难道是……劫色?”   我连忙否认,“你别乱说啊,我好好的呢!你呢,那天你有没有事啊?”   梦歌有些歉然,“我知道那天要不是你让你那个叫十一的人来跟着我,你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抓,而且,是我把你约出去,你才会……总之这次是我不对,所以……所以我们之间的帐一笔勾消了,好不好?”梦歌像是很为难的说出这些话,可又不得不逼自己去说   感情的是不能勉强啊,我叹了一声,“梦歌,有时候太执着的话,会把自己的眼睛遮住的,你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你别再陷下去了好吗?”   “可是我从小到大只喜欢过楚哥哥一个人,你难道不觉的你是因为已经拥有了才可以说得那么轻松吗,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小女孩们看见我,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打量我是谁,然后视线移到我脚下的毽子上”   我忙蹲下来哄她们:“这个毽子被大坏蛋踢过了,我们不要了,回头姐姐再赔你们一个好不好,要不十个?二十个?”   我这边还没哄好,那边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我们这里的人全部跪下,包括那两小姑娘”   “谢皇上”   来的不仅仅是皇上,还有萧楚和太子萧彝”哼,萧子恒,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皇上置若罔闻,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快,他上前几步,站到我身边,看着那个洞眼,突然问:“朕听说那日你和梦歌比试,第一场比的是骑射?”   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我仍旧点点头”   我笑道:“皇上说的是   我不禁赞叹,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不被这把弩弓吸引   “弓体纯金打造,内嵌宝石则取自天下第一的倾城之钻,而这麒麟又居四灵之首,含仁怀义,主祥瑞”   萧子恒面有尴尬之色,笑道:“原来皇上还记得这事啊,当时我悔的肠子都青了,做什么不好偏要去生病,把自个儿害惨了我才好用箭把那毽子射下来,还给小郡主啊如果你真的太笨一直学不好,到时候婚期一到,你也就省的再回娘家一趟了,直接从皇宫抬到王府去算了,也给世间添一大笑话   就因为萧子恒当日在皇上面前的那几句话,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萧大世子收了个徒弟叫小槿,这个徒弟资质极差,幼稚无知,最擅长拍马屁,哄得皇上把那把弓赐给了她   虽然我知道萧子恒那天是救了我,可是他完全可以不用把我说成那个样子的嘛!什么小猫小狗,我像是发那种誓言的人么?!   想到这里,我咬牙切齿道:“既然要做我师父,你也该担起做师父的责任,自己在一边享受算什么!”   萧子恒哼了一声,往嘴里塞了颗葡萄,道:“你基本功太差,现在让我叫你不是大材小用么,看你连弓都拉不太开,射出去的箭怎么会有力道?你先绕这个院子跑二十圈,练练体力唉,春桃,你轻一点,对,这样正好   今日萧子恒没来,梦歌却来了,说是她哥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让梦歌代替他来”   “你,你打了他一巴掌?”   “嗯还留了书信给哥哥,可是哥哥看完之后,就抱着晓晓的尸体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踏进家门一步”   “如果你哥哥他真的爱晓晓的话,这些东西算什么,比得上晓晓好好的活着?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会选择离开,带晓晓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好了,这个话题打住,我先和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梦歌嘟着小嘴,道:“那你讲吧”不远处,有个宫女叫了一声,我和梦歌对视一眼,均看向声源处——拐角处一水冰月端着水果傻站在那里,却没有萧子恒的身影”   我看了看天色,苦着脸道:“都这么晚了,你该不会想让我现在补上吧?人家工作还有休息日呢,你让我休息一天不行么?再说了,我偷懒,你不也是!”   萧子恒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我,道:“今晚你师父我没人陪,你这个做徒弟的就当尽尽孝心,陪你师父喝酒去”   萧子恒一笑,“跟我来而我则一只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抓着萧大世子的衣摆,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萧子恒轻哼了一声,“不说就算了,就是看你不像是从那地方出来的呵,好像每个人都以为我在冷宫过得是生不如死的生活一样,其实哪有啊,除了吃喝差了点,活动地方小了点,其余的都还好啊”   萧子恒笑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垂下头,眼睛似乎盯着某个地方,似乎又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你知道我为何一直跟着萧楚?小时候是因为和他合得来,我喜欢和他斗来斗去,不过慢慢长大了,人成熟了,这个游戏就搁浅了   “子恒,你怎么了?”   萧子恒迅速的看了我一眼,立马移开,脸色依旧苍白,我有些慌了,伸手要去摸他额头,“你哪里不舒服啊?”莫非是吹风吹得病了?   “啪说起来,自从来到皇宫以后,我和他单独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要么就是他陪着他老爹,要么就是皇后拉着我,这两位那都是千瓦级的大灯泡,而且是漏电的那种,我实在是惹不起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随便他去了皇上又问,从小到大,我可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   嘿,这下就有八卦的嫌疑了,我左看右看,这皇上沉稳内敛,城府比东非大裂谷还要深,怎会对我一介小女子的平生经历产生兴趣呢?   我想了想说:“小槿虽然年幼,经历的事却不少,在小槿看来,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是特别的,也没有什么排列次序,若皇上有兴趣听的话,可能会觉得烦躁   我轻扬下巴,瞪着他,朗声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那白衣人一愣,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皇上点点头,道:“你六岁时,楚儿正好十一岁,那年他也是大病一场,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直到白夷拿着凝草仙露从东海而来,把它给楚儿戴上之后,才好转起来   说起来,我也就见过她两次,而且一次比一次落魄,每次都得她出手相救,上一次还因我的事被点了穴道,我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   夜未央笑了一下,道:“妹妹何须说这样的话呢,我也没出什么事,反而是妹妹让我担心了一想到那个精神有点病态的太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淑女,真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我叹道:“她不过一个侧妃,当着外人的面都敢对你如此不敬,太子妃,何必这么忍着呢?”   夜未央苦笑一下,“她正得太子宠爱,又有了身孕,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立规矩,怕到时候麻烦的反而是我”   “随他去了,我也……从未放在心上,经历的太多,许多事都看淡了   没了兴致去习箭,我在房里坐了一会儿,不多久萧楚就来看我了”   萧楚皱皱眉,有些不悦,“这事以后再说其实夜未央原本就该是一只凤凰,夜家家大势大,作为夜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身份地位几乎可与公主媲美,只是,夜未央是只被冷落的凤凰而云无痕唯一懂得的乐器便是萧子恒多次跟踪大哥,想看看这个红袖是什么人,可每次都被大哥甩掉   我静坐在淳辕宫的台阶上等着萧楚,只要我留在原地,他还是会来找我的吧   我带上那把弓,随着李海去见皇上   有人说,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里去,人生不过是兜兜转转,你绕了一大圈之后,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皇上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温和,如对待自己最亲的晚辈一般   皇上问:“小槿,你可听过诅咒一事?”   我想了想道:“有,但那些事我向来不信”   皇上道:“可世间真有此事,这地宫里便存在一个诅咒,而且它已经存在了近三百年了   那一方别有洞天中,一直红色的麒麟被玄铁铁链锁在靠墙的圆柱上,除了它身上的颜色,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与蓝蓝无二   那条就是芷若口中的七色黄金蛇是么?原来七色黄金蛇并不是说有七种颜色,而是全身的颜色亮度从头部呈阶梯变暗,一共七段见我看他,他也转而瞪我,眼神十分不善”   太监和白衣人对视一眼,那太监背起皇帝,在白衣人的扶持之下,匆匆奔向地宫的出口,白衣人仍不忘回头看我   空谷说,只是有点失血体虚,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至于体温,他很早就发现槿儿的体温较一般人低,能忍受一般人忍受不了的低温,而且她如水一般冰凉的温度似乎对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萧楚闭了闭眼,握着槿儿的手,轻轻吻着,“槿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快点醒来好不好?”   门外响起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王爷,宫里派人来宣,要王爷速速进宫觐见皇上”   说完之后,萧楚给槿儿掖好被子,却看见她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皇上背靠着龙椅,望着下面的萧楚,沉寂片刻,淡淡道:“起来吧”   萧楚又道:“恰好近段时间空□人在儿臣府上,不如,让他给父皇看看,也让儿臣放心”   皇上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叹道:“楚儿,朕的身子这几年一直让白夷的道法护着,如今道法已破,便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样子,身体每况愈下,有些事,该提前了朕明白朕此生是看不到了,不过不遗憾什么,朕的儿子可以代朕完成,楚儿,你说是么?”皇上明亮锐利的眼光如有实质,那犹如枯木的身子浑身散发着帝王之气,居高临下的位置更给他添了几分气势   萧楚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个青花瓷瓶,然后手一顿,转而按住一旁的玉玺”   萧楚没有多少意外,道:“儿臣知道真到了那一天,给她喝下这个,她依旧可以做皇朝的皇后”   萧楚回到清雪阁,就见弄影匆匆出来,面色慌张,萧楚心一紧,问:“出了什么事?”   弄影见到萧楚,慌张之色稍稍缓解,道:“王爷,公主一直做噩梦,一直哭,口中一直喊着您和皇上见萧楚来了,都自动的让开   萧楚脱掉外衫,抱着槿儿钻入被窝,双手牢牢的圈着她,比了比她的腰围,似乎又瘦了   萧楚,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你,我何曾看到过憔悴的影子啊?   萧楚眼中是满满的心疼,嘴角不知所措的弧度却是惊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一把抱紧我,把脸埋在我颈窝的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槿儿,槿儿,你终于醒了,真好,你终于醒过来了   “萧楚……”我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又干又涩,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可在萧楚听来,却犹如天籁”萧楚放开我,跳下床,到门口吩咐了一声,又拿了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来到床边,空着的一只手从我背后环过,让我靠在他胸膛,然后将茶杯送到我口边”   萧楚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道:“好,我们一起吃”   萧楚宠溺的看着我,道:“好,只要槿儿喜欢就好   所以,朝中发生的一些事我都知道这本来是不合规矩的,自古以来,太子监国,从旁辅政的都是元老大臣,从没有听说过让一个势力和太子相当且有继承权的皇子辅政   萧楚说,西瞿已经派来了使者,过几日就可以到京城,表面上是为了国事,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把我带回去”   慕容珏道:“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别到时候又去父皇那里告状啊”   慕容珏叹了一声,道:“京城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越早离开越好,这次,父皇让我来,就是担心你卷入这场纷争,让我尽快带你回去”   慕容珏冷下脸来,冷哼道:“你说什么,留下?你想干什么,帮萧楚?这么快心就向着外人了,这是皇朝的家事国事,西瞿国犯不着趟这趟浑水何况就凭你,你能做什么?”   我道:“你别看不起我,你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以为岚陵怕惹上麻烦,因为凭她的姿色,不引起某些男人的注意太难,为此,我还和她半开玩笑的保证过,就算是老爷子要她,我也不会答应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盯了地上的银子一会儿,发觉有些不对,弯下腰捡了起来”   “那你怎么解释这纸条上的内容,你问你的主子,”慕容珏看向我,“她会信你说的话?你还想狡辩什么?”   岚陵道:“奴婢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岚陵倔强的咬着嘴唇,那镇定的表情慢慢瓦解他要的就是我看到纸条时的表情,好让岚陵相信真的有把柄握在了别人手上,先乱了阵脚”   岚陵缓缓地俯身磕头,动作流畅自如,道:“公主,岚陵对不起您,任凭您处置   这两年,我多多少少对慕容朔有些回避,而他除了在萧楚来访的那段时间有些失态之后,对我再也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一如既往的扮演着兄长的角色,几乎把我麻痹可我明白,正如老爷子提醒我的那样,他根本没有真正的放弃我这样做是因为你对我来说特别吗?为什么我没有让小翠也叫我姐姐呢,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自卑,为你的身世自卑,为你的地位自卑,为你有那样的家人自卑!”   岚陵身体微微发抖,身子一斜,瘫坐在地上,她头低垂,几丝碎发从前额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而支撑着身子的双手边,却是湿湿的一片,那是落下来的泪水”说完便如捣蒜般磕起头来,脑门碰地的声音听起来让我心痛又心酸我这样做,你可有异议?”   岚陵慢慢停下哭泣,低声道:“岚陵没有异议还有,这件事……不用让弄影她们知道了”说完,我逃离似的走出房间,忍着的眼泪这才流了下来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为什么我们之间却越走越远了?   岚陵瘫坐在地上,这一刻是什么感觉,万念俱灰就是如此了吧可是那一次,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她却顺从了自己的心,她厌恶那样□裸的眼神,那眼里的欲望和被抄家时那个大官看她娘亲时的一模一样,她似乎又看到娘亲为了不去那偏远之地而委身于人时的丑陋面目   菁华公主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她和其他人一样清楚   他利用她,她亦心甘情愿   那之后,岚陵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也算有了痕迹了   她写得一手好字,送出去的纸条上的每个字她都很用心,想着那个人会仔细的看她的字,她就会有一种满足感可是每次回到皇宫,公主对谁都热情,连悠然阁扫地的小宫女都有新奇的小礼物收到,唯独四皇子没有好像我总是遇到这样的困境,老爷子,华妃,慕容朔,逍遥,岚陵,他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一个选择,有些我选择对了,有些却不知道对不对,所以不敢走出那一步”   我笑容一僵,又立马恢复正常,“是吗?”   萧楚似乎也因为这顺口说出的一句话想到了什么,只轻轻的回答我:“嗯”弄影将字条递给我,我一看,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公主保重,岚陵上”   “明天?怎么会这么快?”   慕容珏哼了一声,“为了你的事,已经耽搁了些时间,再者,现在不走,你以为日后还走的了吗?”   我叛逆的想,走不走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萧楚来的时候,慕容珏刚好走,萧楚自然也知道我明天要走,而这一走,就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而你,要好好的待在西瞿皇宫,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新娘,槿儿,听到了没有?”   我叹道:“萧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走不了的”   萧楚低笑:“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最后一次?”   “嗯……最后一次分离……”说完,萧楚热热的气息就扑了上来……   岚陵的事我拜托给了萧楚,我相信岚陵不是轻视生命的人,因为骄傲的人同样不允许轻贱自己的性命,可是她离开我,又是怎么个想法呢?   慕容珏昨日就安排好了马车,今天一大早就把我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我心里直嘀咕,平时怎么教训我的,老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会儿自己又把那一套说辞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竟然未经允许闯我的寝室!   收拾完之后,就上了马车,直奔城门,一路上,萧楚都陪在我身边   在城门口分别的时候,萧楚满眼的柔情和不舍,简直能把我毙溺了,我红着脸躲避他,东张西望   萧楚轻咳几声,道:“槿儿,你们该上路了   到中午的时候,慕容珏丢过来一盒糕点,表无表情的说:“这是大皇姐做的,给你路上吃的   我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看了看跟门神一样脸色的慕容珏,也递过去一块,道:“喏,你也尝尝吧,她……那个不怎么样,糕点做的还不错可是萧楚不同,日后,他有权利拥有全天下美丽的女子,你对他来说只是千万人中的一个,他现在对你好,却不能保证他一辈子对你好,所以,你不可太随性   如果那个血麒麟咒语真的和西瞿的兴亡有关,我就要赶在萧楚继承大统之前将它扼杀,这样萧楚就不用背负所谓的使命,我们才有未来   我问破月:“三娘人现在在哪?”   破月道:“依公主吩咐,三娘昨日已经到了,落脚在城外的一家山庄”   “很好,破月,弄影,从现在开始,该改口了,叫我公子   我们三人来到三娘落脚的那个山庄,说是三人,其实暗中自然有黑衣卫守着,那十二个人原本只听父皇的命令,可是,我有一次让他们无条件听命于我的机会,所以,今日的事,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三娘见到我,很是高兴,道:“公子,可想死奴家了”   我疑惑道:“珈蓝门的人据说武功都不低,紫燕卫这么轻易的就得手了?”   三娘道:“那个安少夫人武功的确不低,可是她有一个弱点,就是他丈夫,我们也是略施小计,才擒住她的据我所知,那安少爷知道她要去办事,心生怀疑,就偷偷的跟在后面”   如果是来京城办事,那就是说是珈蓝门的人招她回来的,那这个安少夫人在珈蓝门里是个什么地位呢?够不够资格和夜珈蓝这个门主见面呢?   除了这个安少夫人,还有多少人正赶来京城凑热闹呢?   “三娘,你在秦淮河这段时间可有和人贩子打过交道?”   “有过,秦淮河出入的人贩子可不少安一方生意头脑一般,也不热衷于此,而阮桑竹却相反外人都以为是安一方的功劳,阮桑竹只是在一旁协助而已,却不知正好相反   萧楚说起珈蓝门的时候,我便想到了她,或许真的就是珈蓝门的人,而现在,事实也证明我猜的没错   一般来说,大人物就该话少一点才显得神秘,所以我用眼神示意破月开问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的,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你不是我们审的第一个人,在你之前,已经有五个和你一样的女子同样被绑在这墙上,然后任由我们处置”   阮桑竹闭上眼睛,强忍着心痛,上齿咬着下唇,似乎打算认命   我真想不明白,都逼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够么?   “砰——”我随手将茶杯扔到地上,语气带了些不耐和恼怒,“你们两个是越发没用了,几句话都逼不出来,我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么!本公子可没空听你们和这个女人唱戏!”   破月弄影忙道:“公子,是属下没用”   我疑惑了一下,喃喃道:“已经九个了?怎么这么快,那只剩一个了,唉,老爷子只许我一天杀十人,这着实不够啊,破月,她不说,直接把那个男的拉到这里来,当着她的面,先断了他一只脚,再断一只手,别让他死的太快,不然就不好玩了   不多久,破月半推半踢的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带了上来,阮桑竹一见他,眼泪就掉了下来,刚刚盈满恨意的眼睛此时已经被心疼愧疚代替他缓缓抬头看阮桑竹,“桑竹,我最担心的一天还是来了是吗?”   阮桑竹已经泪流满面,“相公,对不起……”   我的心像是被揪了起来,这安一方恐怕早就知道了阮桑竹是什么人,所以这次阮桑竹赶来京城,他才会悄悄的跟在身后,是担心她才会这么做的吧   我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如果全部交待,我可以保证你们将来会平平安安的,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再也没有珈蓝门破月,弄影,我们走”   走出密室,我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破月急忙将我接在怀里,“公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破月,我是不是还不够能耐去做那些事情,我连这样的场面都承受不了,算了,扶我回房吧   “三娘……”我扑到她怀里,哭了出来,“三娘,怎么办,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目的就不折手段   我还记得在那个梦里,我看着萧楚离开,然后我拼了命想追上去,可是我却把他追丢了”   我道:“先说吧珈蓝门的人,其他方面可以不突出,可是容貌和武功不可以不出色说白了,就是将一辈子的精气都在这二十年内消耗光”   我问:“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那有没有可能让珈蓝门主现身?不论用什么办法你想用这个法子,在平时一定行不通,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保不准门主会不会孤注一掷   另一方面,阮桑竹已经按我的要求,在京城的丝绸铺发布了召集珈蓝门门徒的号令,于三天后夜晚,齐聚西沛阮桑竹说,这样的地方,最有可能被珈蓝门选为聚会地点,也最不会让她们怀疑   等待的这两天,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慢,也特别的难熬,我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将布置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毫无破绽所以她这个左护法必须出场,等时机一到,她会通过我给她安排的路线,安全离开   我仔细的看了看那院子周围的废弃物,似乎和昨天的不一样,有些东西都挪了位,倒十分适合掩护   来不及去追究失手的原因,我匆匆的下楼,边走边问:“那他现在也在往这里赶?”   “是,不过属下派了人制造了些麻烦,世子可能会晚点到”   说完我就匆匆的往西街那个方向跑,绝不能让逍遥破坏这次的计划,更不能让他也成为火药阵下的冤魂!   我跑了一段路,有些喘不过气来,靠在墙上慢慢调整气息,这西街这么多条路,逍遥会从哪里过来,是走路,还是跳屋顶?   我做了一个手势,两个黑衣卫就出现在我面前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然后又变得越来越轻,我忙站起来跑出两步,正想喊逍遥的名字,一把剑却已经对准了我的喉咙”   我忍痛道:“我知道,我会跟你走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他走出屋子,就看见一大片的桃花林,林中,相思悠闲的坐在树下,在飘落的花瓣雨中,她美的惊人   他每见她一次,她都是哭着的,然后泪眼汪汪的望着自己,倔强的说他就是逍遥   所以,他甚至有些鄙夷的看她,道:“你说够了没有?”   “你说够了没有?”   我被逍遥的一句话唬住,刚刚的他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再也没有那份凌厉,而此时他的表情又开始变得陌生胸口的痛慢慢溢开来,然后热热的血腥味直直的涌上喉咙,一口血“噗”的吐了出来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从你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再将我打回原形!   我不要,你别走,我后悔了,后悔这些天的行动,后悔与你对立,后悔做一些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事!   我可以冷血地看着其他的人被炸成粉身碎骨,却不能看见你受任何伤害!   逍遥,不要走,不要走!   “叮”一声,是兵器相碰的声音,继而又是打斗的声音,掌风,剑风混杂着衣裙摩擦的声音   逍遥没走成,真的没走成,那来的是谁,是黑衣卫对吗?   “公主   我期望的结果该是怎样的呢?   是让子恒赢吧,这样逍遥不会去西沛,也不会被牵连,今晚的计划也会顺利进行,可是逍遥又会受怎样的伤?   萧子恒右手拿剑,不停的向逍遥进攻,逍遥自若的应付,轻松的化解他的每一个招式,渐渐的,萧子恒转攻为守,右手灵活的挥舞着剑,左手却靠在背后   他目光冰冷,面无表情,手中的剑滴着子恒的血,闪着欲嗜血的光芒,仿佛迫不及待的等着狂饮更多人的鲜血”   逍遥看着我的手心,眼中的戾气慢慢退去,拿着剑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逍遥猛地惊醒过来,退后了几步,又恢复了先前的狠戾,只是不再进攻,扫了一遍弄影带来的人马,起脚一跃,大鹏展翅,飞到身后的屋顶,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公子,你没事吧?”弄影着急的问道   而子恒,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他就不会被逍遥刺伤,也不会流那么多的血,算起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可是,在我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竟然还对他的血感到恶心,我不该的!不该的!   上半夜,子恒渐渐发起了高烧,额头很烫,嘴唇很干,口中不停的说着胡话”   “没胃口也要吃一点的,你身体太虚,需要补充能量,不能不吃的然后亲自端着碗,送到他面前,再一口一口的喂他萧子恒一动左手,就触痛了伤口,痛苦的皱了皱眉”我拿过毛巾,轻轻的拭去他嘴边的残留食物,感觉到他有些躲避似的往后退了退,让我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经历了这一次,我也不想管他们的事了,一切顺其自然   “那以后我不会再管了,怕给你们添乱   “子恒,今天一天萧楚都没有找到这里,所以,你起先也不知道是我对吗?那你那晚怎么会找到我和……怎么会找到我的?”   萧子恒略带讽刺,“怎么找到你和逍遥的?干嘛不说出来,怕我记恨还是你自己心虚?哼,我告诉你,这一剑,迟早我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管他是什么人”   可是,逍遥……那双嗜血的眼睛,那不是真正的逍遥啊!   “子恒,逍遥本性不是这样的,他虽然拿剑,可是他的剑有一面是没有开锋的,遇上坏人,他也会网开一面,不会轻易的取人家的性命”   “你是明白,可是你就是做不到!这会儿是想明白了,一遇上事,就什么都忘了慕容槿,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恨的是什么?”萧子恒盯着我,眼睛里浮现的不仅仅是讽刺,还有伤痛,“是你的感情!你多情,也最无情!唔——”萧子恒脸色一白,是他因太过激动而牵动了伤口   “子恒——”我急忙站起来,双手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伸出去松开,又收回来握紧   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萧子恒的声音:“小槿,早点离开,别让二哥知道   房间里,空余萧子恒的一声叹息   子恒,我走这一步,只是在利益损失的大与小之间做了选择,如果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任由事情发展,那后果足以让我遗憾,甚至是痛恨终生的啊   “公子   我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沿着走廊往一边走去,等离开萧子恒的房间差不多距离,才开口问:“东西送到了吗?”   “嗯   弄影又道:“公子,相思的画舫多了许多人保护,属下查过,是太子的人马,所以,王爷没有动她”弄影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事,其实从刚才到现在,她都有些欲言又止,只是我心思没有太集中,所以没发现她的异样   “弄影,你有话要说?”   弄影看了看我,道:“公子,属下今日还见到岚陵了从成立至今,像样的事一件没有,闹剧倒是一大堆,偏偏帮里的那几个头头,脸皮又厚得很,总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是啊!你是没见到正气帮那晚有多威风,火把一点,那些人都灰飞湮灭了,真叫一个惊心动魄啊!   你亲眼所见?   那倒没有,不过我家隔壁邻居的二姨的舅妈的三姑的婶婶的三儿子看见了,绝对不假!   ……   就这样,消息很快的传了出去,到后来越来越夸张,所以,谁说古人不八卦   是萧楚?那他怎么没有查那个真正的操纵者,也就是我?那是子恒?倒有这个可能,不得不服了他,真是什么事都可以拿来做文章既将那个不为人知的珈蓝门拉出了水面,又拉拢了正气帮,呃,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萧楚在民间的人气倒是可以提高不少   这日,我静坐在房间里养神,弄影就带了人过来,正是梦歌   “哼,求人还这么傲!我不是还没想到办法嘛……嗯,对了,母妃可以帮你的啊   “梦歌,那阿姨就麻烦你和你母妃说一声了梦歌跃跃欲试,淑仪则满脸担忧,我全做没看见   确然,我舍不得岚陵,只是没见到她时,心想什么都过去了算了,可真的见到她,又是另一番想法,她毕竟是伤了我,也伤了小翠啊”正是紫燕卫中的隐者”   隐者也笑道:“还不是多亏了公子提供源源不断的药材,属下才可以将先祖留下的绝学发扬光大啊”   隐者默认,然后问:“公子今日传召,明日可是用的上我这祖传秘技?”   “嗯,明日我要进宫,听说白夷在皇宫的各个宫门口都设有照妖镜,我怕你……当然不是说你是妖精啦,只是以防万一嘛,你这隐身术不是怕镜子么,唉,别急别急,当我没说好吧   清晨的时候,我和隐者便躲进了淑仪的马车,向皇宫出发   我正要下车,淑仪却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有隐隐的担忧,轻叹道:“槿儿,皇姐不问你要去做什么,可是你一定要小心,今日我会一直留在宫中,晚上宫门下钥之前才会回府,若那之前你已办完事,就在此处等我进了室内,还是一清二白,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转盘之外,桌案上还有一本摊开的书,翻开的一页记载的内容正是降龙木,我便匆匆地过了一遍   蛇是阴险奸诈之物,所以施在它身上的也是恶毒的咒语,可麒麟是温和祥瑞之物,在它身上施的又会是什么咒语呢?   唉,我轻叹了一声,这世上的事情都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有因有果,何必要搞出个诅咒来干涉这世间的事情,那个昆山老祖也真是闲着没事干”   我想找到当初见到芷若的那个房间,可是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好运,我在地宫的甬道里绕了又绕,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回头看看隐者,已经是满头黑线了”   我知道……   “公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走两年内我走遍西瞿,遇着这种人,总会想尽办法收为己用,对他们的要求也宽松,不必卖身,不必终身追随,也不必为我牺牲性命,平时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我传唤的时候赶到就够了   “既然是最后一条没走过的路,那么,一定就在前面了”隐者突然警觉,熄灭油灯,再一个转身,从我眼前晃过,退到我身旁   是镜子!   脊背一凉,怎么会是镜子?!   她们一早料到有人,所以才会检查这箱子是否被人翻过,所以夜珈蓝才会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一副等待的模样,所以才会早就准备好镜子,要逼我现身!   我深深的看了隐者一样,与其两个人一起被抓,不如让一个逃了   “啪——”夜珈蓝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目光冷冽,骂道:“蠢货!”声音苍老沙哑   掌灯女子先懵了一下,大概不知道为何会被打,触到夜珈蓝的目光,连忙下跪,脸上只有恐惧,颤声讨饶道:“门主饶命”   我冷冷道:“这算什么,毁了书,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要让我信,何必毁书,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告诉我!”   夜珈蓝笑道:“我为何一定要让你相信,又为何不告诉你?只要你听过了,也尝尝处于绝望与希望的边缘的滋味,那就够了!”   我咬牙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老变态!这个老妖婆!这个恶魔!   “惊喜还在后头,你不想知道这面镜子怎么来的么?”   镜子?   隐者的绝活极少人知道,更别说是他的弱点——镜子   那,珈蓝门怎会知道?!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视线缓缓扫过那几个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然后顿住   内心就像突然放了块冰块,凉意迅速的蔓延开来,越来越冷   “不要……不要……”   “啪——”掌灯女子狠狠的给了岚陵一巴掌,揪住头发的手又加重了力道,“不是说好了么?是生是死决定权都在你,这会儿想退却了?”   岚陵渐渐平静下来,愣愣的盯着那两颗药丸,动了动手,手慢慢的伸向它们,即将碰到时,手迅速的缩回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岚陵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丸,说道:“公主,今天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必见面了,我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那些煎熬,我会自由,会解脱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可我认了,也习惯了,反正你从来都是压在我头上的   我后退,直到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我道:“带我离开,你能做到的,做不到,我也拉你陪葬   我瞪着她,眼泪不停的涌出,擦掉,再涌出……   我不可以示弱,不可以让她看到我的软弱,我的害怕,可我控制不了!   我怕死亡,怕离开我爱着的那个人,怕离开这一切一切!   夜珈蓝蹲下身,道:“我本不想为难你,可是,谁叫你是萧楚看上的人,还是他的弱点,所以,你要记住,今天你承受的一切皆因他而起,你要恨,就恨萧楚,恨萧氏的人,我所做的只是将他们对我的方式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还留在这里,想亲眼看着我死么?!   小腹突然一阵剧痛,传到身体的每个细胞,我抱着肚子,心痛而绝望的泪水和着因剧痛而不断渗出的汗水,从脸上滑落”我刚刚醒来,就听得耳边隐者的叫唤   我想手撑着石床起来,隐者便过来扶我”   “嗯   我身体不好,虽然会些医术,可是一旦自己得了什么病,还是要请大夫后来一次,受了些寒气,发了一夜的烧,第二天烧退了醒来之后,就见岚陵趴在我床边,手中拿着的是一本医书   我睁开眼睛,轻叹气,转头对隐者道:“隐者,你先出去,我要换身衣服,没有叫你,不要进来但愿下辈子,你能平平安安的享受生活,不必背负那么多的枷锁,而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下身依旧断断续续的流着血,我倒出一颗九转还魂丹服下,体力有所补充,血也渐渐的止住   或许是嫁衣,芷若才会将它好好的放在这里我只知道,夜珈蓝那双眼睛太过淡定从容,那是一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有种孤绝的不可一世,矛盾的兴奋和颓废   鼻子发酸,我几乎落下泪来   我靠在马车壁上,脑子里那些景象交错出现,血麒麟的秘密,岚陵的死去,逍遥的苏醒,萧楚的种种……终是昏昏睡去,意识渐没前心里竟丛生这样一种奢望——但愿醒来的时候,人在悠然阁,老爷子慈祥而宠溺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舍,笑道:槿儿终于肯去见那皇朝的六皇子了”   我端起药碗嗅了嗅,是补气养血的方子,便将它一口喝下总之,他是真真切切的住进了我的心里,和你一样”   萧楚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看我的目光平静如水,开口亦是波澜不惊,“你不信我?”他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都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萧楚紧贴着我的耳朵,说道   三娘道:“难道这两人会和珈蓝门有关,可是她们都是地位极高的女子,怎会与那邪恶的门派扯上联系,这其中,是巧合吧   一个皇后,一个贵妃,若真是和珈蓝门有牵扯,那后果不是可以想象的而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心情不顺,连着这些事都不正常了,刚开始痛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就跟小产似的,不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有时还是会有些疼,有些涨”   三娘脸色一白,“红色药丸?是谁?是谁让你吃下去的?!”   “是夜珈蓝,她给岚陵两颗药丸,一颗致命,一颗不致命……”不致命?我心一慌,不致命不代表没有毒啊!   “三娘,你知道什么?”   三娘猛地抱住我,身体微微发抖,竟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我只觉得有湿湿的液体流进我的衣领,三娘哭了?   “三娘,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我哭了出来,像是被传染一般,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紧紧的反抱住三娘“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中这种毒?你一定弄错了,一定是的!我,我要去找老头,老头会给我答案的,他会医好我的,他是神医,一定可以的!”我推开三娘,跌跌撞撞的往门那个方向跑去   三娘从背后扶住我,双手将我搂在她怀里,哭道:“公主,神医一定能医好的,三娘马上就召集所有人马去找他,让他来王府,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使劲的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那老头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公主,让三娘抱你到床上去吧,地上太凉,对身体不好”   三娘踟蹰了一会儿,才离开,关上的门的那刹那,整个世界又只有我一人了   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头顶上的蚊帐,眼泪无声息的流下”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关切道:“那一剑不轻,你应该躺在床上多休息才是,再重要的事也比不上身体重要,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见他还是以不变的眼神看我,我一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却不知是不是我心里有太多的事,害怕被看穿   他抬眼看我,眼中闪烁着的情绪复杂难懂,却不禁让我鼻子有些发酸   我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碎片,几秒,几分,几个时辰,觉得忽然之间,时间被无限的拉长,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子恒问:“难道……二哥就没发现?”   我摇头,“如果三娘不说,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我服下的会是那样的药”   萧子恒眼神未变,握着茶杯的手却越收越紧,他问:“小槿,你服下的药叫什么,出于那个门派?”   我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前方,凄凉地道:“三娘说那种药出自青楼,用来绝育……”   “咯——”   萧子恒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交差的手心,鲜血横流,而他仿若未觉,眼睛里情绪涌动,愤怒交加,似要噬人,直直的看着我   他的手还在滴血,我慌忙起身,道:“我给你包扎一下”   我迅速的取来白布和止血粉,细心的将手心的血用湿布擦去,扑上适量的止血粉,再用白布一圈一圈的将他的手包起来   我只是怕,怕这件事就像一个催化剂,让许多事情都会提前   子恒,他为我挺身而出,视我的痛苦为他的痛苦”   “是比较难看,你走出去会被人笑话,我让弄影过来帮你重新包一下吧”   萧子恒哼了一声,道:“这叫严师出高徒   等待,是啊,我已经等了两天加一个晚上,而现在,是第二个晚上了   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并非因萧楚而难过,而是为这那些加诸在我们之间的种种而难过,血麒麟,珈蓝门,皇帝,天下,这些都无形中在我和他之间筑起一道围墙,不知不觉中,让两颗紧密的心越走越远   破月气不过我被这样“限制自由”,不等我允许,便私自离开王府去了外面打探消息   破月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不想让我察觉的愤怒,我没有追问她到底还看到了什么,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然后,掌着灯来到萧楚的书房,独自一人   “那一天,过得很开心啊,就是有点阴差阳错了,其实该早点查清你的身份的,不过,你那么谨慎,我查了也是白查,那你怎么不会对我好奇呢?哦,对了,还有个捣乱的老头在啊   又是新的一天啊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我抚上肚子,是该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了”   “哦”   他还没有离开   终于跑到大门,威严的牌坊大门,侍卫森严守卫,惟晓青影尾随着萧楚,正要跨出大门   我快步跑向他,跑到他面前时一下子扑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紧紧的拥着他,“萧楚,萧楚,萧楚……”   “槿儿?”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样,呐呐的叫了一声,然后紧紧的抱住我   哦,那小姐你,你小心点啊,别扎到自己了   嗯……知道了”   破月用力的一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公主,属下无意中听说相思已经被抓到了,正关在王府的地牢,可是王爷似乎交待下来,不能让公主知道   可这一条对我来说却不成立,只要不出王府,我去哪里都是被允许的,侍卫们也从不拦我   我收回遐想,从一旁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相较于一楼的杀气,这里显得祥和许多,也明亮许多   也许是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一些事,紧绷的心松了下来,忘记这里到也许到处布满机关,我竟下意识的靠着椅子坐了下来,屁股一触到椅子,立马跳了起来,却不想脚尖踢到了什么,痛的我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没来由的,心竟然丛生出一种恐惧感   一个玄铁质地的金属小盒,一个包着明黄色丝绸类似大印的东西,还有一个是带红木塞的青花瓷瓶   可是,那种力量突然消失,仿佛前功尽弃般,我再也抓不住一丝可以依靠的东西,灵魂就那样飘了出来,而我一直以为在梦中   我飘到皇宫,看着萧楚进入乾坤殿,看着病弱的皇帝大声的怒斥,说出萧氏百年来的梦想,然后逼萧楚在天下和我之间做出选择   那时,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不要当真,可萧楚伸出手的那一刻,我仍旧忍不住紧张   他伸向的是那个药瓶,碰到的那一霎那,却方向一变,握住了一旁的玉玺   那一刻,也是心碎的声音,而我还庆幸的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可现在,我仍旧想站在这里,问一句,萧楚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三天后,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破月等候在外面,见我出来,掩不住担忧,眼睛朝我手上看去而现在,我需要你了,你可还认我这个主子?”   青影道:“小姐永远是青影的主子”   我拔出发髻上的簪子,抵住喉咙,对着青影道:“我想进去”   青影一惊,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手,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陷入两难”   我越过他,快步走向牢内,跟在身后的破月却被拦下”   等真正进了地牢,我才将簪子从脖子上移开”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阶下囚,到了这个时候,能说出些什么来   相思看着我突然笑了,“这么受不得激,莫非公主和王爷闹矛盾了?”   我冷冷道:“再多一句废话,我就让青影在你脸上割一刀,你要不要试试?”   相思面色一僵,再也笑不出来,独自处理了一会儿情绪之后,才开口道:“穆凌风就是你口中的逍遥没错你恐怕不知道,其实我这双手最擅长的不是琵琶,而是配制毒药,先前,我就一直在找一个将死未死而且武功不弱的试药人,没想到,老天就将他送上门来   当时我仍觉得失望,因为他是活过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他的武功,也一并忘得一干二净   我相思最看不惯的就是没有主见的男人,可是凌风不同,他不是没有主见,而是太单纯,单纯到分不清对与错,分不清好与坏,就像一个从未接触过任何事的婴儿,完全凭着他心中的一个信念活着原来,我的药,除了抹去他所有的记忆之外,连最基本意识都抹去了   凌风第一次见到你时,他就很不对劲,问他却什么都不说公主,恕相思冒昧,要公主答应相思一个请求   萧楚,你答应我三天之后要回来的,你答应过的,怎么我还看不见你回来呢?   原本,我是想等你回来告诉你我被下毒了,留下的伤痛也许是一辈子,可未来再怎么难熬,只要你我不离不弃,我可以和坚强的去面对任何事   原本,我想向你要一个解释,我想问你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选择玉玺,而不是救我性命的解药,也许那个时候,我和天下之间你很难抉择,但如果现在再让你选择一次,你会选什么?   原本,我是想跟你说,信任是一道墙,再牢固厚实,经历风雨侵蚀,也会有出现裂缝的一天,而我的信任,也需要你的保证来为我挡去那些风雨”   “那……弄影和破月呢,她们到哪里去了?”   阿碧叹了一声,道:“小姐您忘了,弄影姐姐随三娘走了,而破月姐姐……阿碧也不知道”   “公主,属下在这里   “破月,谢谢你,”我流着泪,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答应我不要逞强,有没有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破月有一瞬间的怔忪,但马上恢复过来,低头道:“属下知道了   只是一个梦   我叹息一声,走出清雪阁,冷风迎面吹来,让脑子清醒了许多蹲下来坐在地上,将头枕在椅子上的软垫,手轻轻的拂过每一寸他曾坐过的地方又或者,他从背后环住我,然后抓着我的手,细心的带我临摹字帖,我懊恼自己悟性不高,又忙着为自己的不想学找借口,总是迟钝到过了很久才发现萧楚的吐在我耳边的呼吸有些灼热得到允许,少年接过手下人递上来的弯弓,架上白羽箭,拉弓,瞄准,放箭   回到书房,我走到屏风后面的休憩小室,拉过棉被紧抱在怀里躺下,任抑制不住的悲痛一波一波的拍打着我   破月,我是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啊,不要你受半点伤害啊,那你怎么可以食言,你怎么可以食言!   萧楚,我苦苦等待,为你担惊受怕,可是,为什么等来的却是你冷眼看着别人一箭射死我的姐妹?!   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无论怎样的理由,怎样的解释我都不能接受!   “槿儿——”萧楚迅速的推开书房的门,脚步有些凌乱地走进来,辗转几下,终于走到床边,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俯下身,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我,微凉的脸颊贴着我的,放柔了声音道:“槿儿,我回来了”   好,很好”   弄影的瞳孔猛的睁大,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不,”弄影急忙摇头,哭道:“公主,弄影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能好好的保护你的”   “……弄影这就去”   终于下定决心了,终于要离开了啊   心中祝愿:让这颗凝草仙露保你一生平安吧,萧楚   俊朗的五官写满了沧桑,明亮的眼睛却依旧温暖如昔   “槿儿   逍遥和弄影对视一眼,弄影轻点头,走到门那边,将门落了栓,朝门外道:“阿碧,有事吗?”   阿碧道:“弄影姐姐,阿碧似乎听到小姐在哭,出了什么事,要不要阿碧通知王爷?”   弄影朝我看了一眼,道:“公主只是想家,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不用惊动王爷   我没有多想,便放大了声音道:“阿碧你先别走,弄影,让她进来吧”   弄影望了逍遥一眼,然后打开门,等阿碧两脚全部迈进房间,门猛的被关上,电光火石间,已经将阿碧反手扣在了地上   弄影冷哼道:“不抓你,难道让你去告密?”   阿碧不理会弄影,望着我说道:“王爷在外步步惊心,只有在清雪阁才有片刻的轻松,难道小姐要在这个时候伤王爷的心?”   伤心又如何,再伤心不过是一次,而我已遍体鳞伤,留下来只会伤得更重”我紧紧地抓住逍遥的衣服,抬头流着泪看他,近乎是乞求的语气,道:“逍遥,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再看到他,逍遥,带我走,去哪里都好……”   逍遥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满是心痛之色,却仍有挣扎的痕迹,过了半晌才道:“槿儿不哭,我带你走”   逍遥轻点头,将我的耳环摘了下来,往弄影那个方向一甩,弄影身子一顿,便不能动弹   “弄影,从此以后,你就是你,不再是谁的护卫,天大地大,任你遨游,想留便留,想走便走”   弄影流着泪,呜咽道:“公主,不要这样,不要扔下我……”   “逍遥,现在就带我走好不好?”我将脸埋入逍遥的胸膛,轻声问他   第三十一章 世外   吹一下火折子,再凑近柴火,接触的地方慢慢变黑,有时候还冒烟,可是一点火苗都没有烧起来”   林嫂无奈的叹了了一声,抢过我手上的火折子,道:“槿姑娘,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了,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好好休息,别动不动就抢我的活儿”   我叹了一声,道:“林嫂,你不会是嫌我笨吧,我还想向你学厨艺呢,大牛哥说林嫂的手艺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多少人排着队想吃都吃不到,有这么个食神在身边,我做梦都想拜你为师呢”   林嫂嗔道:“尽捡好听的说”脸上却是自豪的表情   我握住他的手,传递着手心的温度,很认真的告诉他:我只知道这双手曾经快意江湖,行侠仗义,为母亲端过药碗,为我挡过风雨,还救过大牛哥和林嫂,能劈柴能打猎能给我一个安心的家,这就足够了,逍遥,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抛开不愉快的过去,做全新的自己   做全新的自己,这也是对我自己说的话,能有机会抛开一切,完成当年逃离皇宫时未完成的心愿,平平凡凡的过每一天,这样很好   视线中先是出现一人手中拿着竹筐和野鸡,肩上扛着锄头,快步的朝家的方向走来,他虎背熊腰,络腮胡子,圆目粗眉,活脱脱的李逵样,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显得凶悍,反而有点憨厚,正是大牛哥   我忙躲到逍遥身边,躲过了片片鸡毛的洗礼,对大牛哥呵呵一笑,道:“大牛哥,林嫂在厨房,你先把这些拿进去吧”   大牛哥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脑袋,傻笑一声,便朝厨房走去”   “嗯   我道:“一只兔子怎么生小兔子啊,有两只兔子,不对,应该是两只异性兔子,那就可以繁殖了,然后生下的兔子又可以生兔子,等兔子多了,就让大牛哥造一个养兔场”   “不许走,啊——它踢我了!”   中午饱餐一顿之后,大牛哥就扛着锄头去了田里,林嫂也拿着针线活去了村里大妈聚会的地方闲话家常,而我则拉着逍遥上山去采些药材,留一屋子的动物看家”   我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之上,使他的脸庞近在耳边,我分明看见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是满足和欣慰,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嗅到了一丝的苦涩?   “逍遥,”我轻轻的揪住他的耳朵,佯装要对他用刑,道:“我规定以后,意见一致的时候听你,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听我,如有违反,就家法伺候!”   “怎么听起来都是我吃亏啊?”   我手上加重了力道,道:“那我不管,你就说答不答应?”   逍遥故意痛呼一声,叫道:“答应,答应,意见一致的时候听你,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听我   “槿儿,你怎么了?”逍遥扶住我,紧张的看着我”   逍遥真的拉过我的手,两根手指搭上我的脉搏,凝神听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看向我的脸时,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的汗?”   我擦了擦额头,郁闷的望了望天,感觉被树叶遮得像破碎了一样的太阳刺眼的很,刚刚没有发现,此刻却很确定,我很不喜欢被阳光照射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可能……今天太阳有点大吧   至于怎么回到家里的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路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外面的天气也不复昨日的阳光普照,而是阴雨绵绵,却没来由的让我精神大好,倍感舒适   林嫂说,昨晚回来之后,逍遥去请了村里的老大夫,老大夫看了之后说我中暑,然后让逍遥阴沉着脸给吓走了   逍遥常常被我弄得有些尴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槿儿,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玄乎,其实它就是怎么怎么样   第三十二章 情殇   晌午刚过,林嫂正拿着绣篮绣鸳鸯翠鸟,不经意的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就看见她的丈夫林大牛身穿蓑衣,挑着两担子的木凳回来   林嫂有些意外他这么早回来,收了手头的针线,拍了拍围裙迎了上去,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又看了看他身前身后原封不动的木凳,面上更加疑惑”林嫂刻意压低声音,下巴往桌子那边指了指,林大牛这才发现槿姑娘正趴在桌上小憩,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林嫂好笑又好气的看了他一样,嗔道:“你这个实心眼,还不快去换身干燥的衣服,看你都湿成什么样了”我尴尬的笑笑,“我睡得都糊涂了,林嫂,我走了   逍遥是去河边了啊,怎么会不在这里?   “逍遥——你在哪里——逍遥——”我旋转着身体,大喊出声,可是周遭除了雨声还是雨声,没有任何回应   我沿着河往下游走,边走边喊,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身体一下子扑到在地上,伞也脱手,风一吹,摇摇曳曳地飘入河中,浮在水面   “槿儿,你有没有怎么样?”逍遥将我从地上拉起,上下看了看我”   逍遥轻叹,温热的手指擦掉脸颊的泥水,问:“不是让你待在家里的吗,怎么会来这里?”   我笑笑,道:“你看天又下雨了,我来给你送伞啊”   “这点雨淋不到我的,倒是你总不让人放心,我们先回去,着凉了就不好了   曾经出现在生命里的那些,终究是没有办法抹去啊   “槿儿”逍遥来到我眼前,仿佛不忍心打扰,只轻轻的叫了一声   “逍遥”   逍遥突然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这个怀抱持续了很久,充满留恋和不舍,还有一些我能感受到却无法了解的情愫,让人不忍心拒绝”   “嗯,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林嫂好福气”   “虽说有些事是注定了的,但更多的是看自己怎么想,怎么做这中间,我进去过几次,听见你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嗯”我侧过身让出空当,等他进来之后,再将门带上”   “逍遥   就这样吧,和逍遥一辈子相濡以沫,过着我喜欢的生活   他仿佛这才察觉过来,顿时停下了动作,滚烫的唇渐渐移开,呼吸依旧灼热,脸色有些慌张和苍白”   “……走?”湿湿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逍遥的侧脸模糊了一次又一次,我不管也不顾,靠着他身子的手收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敢有丝毫的松动”   “不放!逍遥,你说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沉默了几秒,逍遥抬起头来看我,脸上是坚定决绝的神色,眼中却仿佛蒙上一层灰色的东西,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好像我一直依附的唯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使我暴露在不安全的地带,周身的空气中幻化出许多张牙舞爪的怪物,不停的扑腾着他们的利爪,只要我移动半分,就会被划的遍体鳞伤   逍遥仿佛不忍心看我,手上一用力,将他的衣物从我手中抽出,三两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望着窗外茫茫的夜色   “槿儿,我对你好,并非是你想得那样我自以为做得心安理得,华妃加诸在我母亲身上的痛由你来还,很公平可是再见到你,我却后悔了,所以,想要补偿”   心狠狠被刺痛,逍遥是要忘记我啊,要彻彻底底的与我撇清关系!   可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我,是因为我没能爱上他,是因为我总是给他带来伤害?   我静静的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侧脸紧贴着他紧绷着的背,涌出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衫我可以陪你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我会好好的好顾自己,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不会再成为你的累赘,那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对不起   外面的雨仿佛是为了迎合我的心情,下的越来越大   老天,你是为谁在哭泣?   为我?为我一厢情愿的可笑,为我总是会和幸福擦身而过的悲哀?   还是为逍遥?为他接踵而至的不幸,为他和至爱天人永隔的情殇?   番外 逍遥   昏暗的密室中,她气息奄奄的昏倒在地,单薄的身子脆弱不堪,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而白色的裙摆,被大片的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这样的场景冲击着我的每根神经,心中一直被尘封的那个角落渐渐苏醒   往事一幕幕的重现,当初在心中默默念出的决心依旧清晰——永远的守护在她的身旁,为她挡风遮雨,让她的世界只有快乐,没有伤害   我收敛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告诉她没有   手在她背后游走,有意无意的拂过几个关键的大穴,却不易让人察觉   我渐渐放下心来,原来,我最想要的只是槿儿她过得好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离开王府,我游走在京城空荡荡的街头,感觉满世界的寂寥和宁静,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西瞿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何况,回去又能做什么?父王母妃年事已高,再也受不了三年前的那种打击了,就让他们以为我这个不孝子失忆了失踪了,心里有个念头总好过伤心欲绝   那就留在京城吧,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   然后什么呢?我黯然的自嘲,何必再骗自己,留在京城也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如果我的时间还足够,大概可以看见毓暄王登基后,昭告天下封槿儿为皇后的那一刻吧   什么叫她很不好?!她选择离开又是为了逃避什么?!   莫非,莫非是萧楚对她不好?!   见到槿儿时,她扑在我怀里大哭,紧抓着我的衣服不放,近乎是乞求的语气,让我带她走   那一刻我腾不出脑子去想为什么,我只看到她眼泪之下的深深伤痛,只知道她的心有多脆弱,脆弱到多留在这里一分,就破碎一分   就带她走吧,给她一个暂时的安全地带,给她一个没有哭泣的世外桃源   我抹去她的眼泪,轻声的答应她,抱着她轻盈瘦弱的身子,在黑衣卫的掩护下离开王府   我这才想起来,为何今晚只见到弄影,而不见破月?   脑子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那日,相思的贴身丫鬟白荷被派出去抓岚陵,回来时抓到的却不止一人,而那之后,白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她还计划着她想象中的未来,那个有她也有我的未来   因为这样,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我想用尽所有的办法去延长时间,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甚至是一炷香   那一刻,我没有黯然,没有心伤,只剩下纯粹的心疼以及安心   幸好,槿儿只是将我当作亲人,也幸好,没有了我,还有另一个人能宠爱她,保护她   京城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珈蓝门穷途末路,毓暄王顺利的继承大统,可县城里贴出的皇榜却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的指出到底是谁做了皇帝   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我要说的话,却不敢去想槿儿会有怎样伤心的神情   我怀疑她留在我身边的目的,看着她流着眼泪慌乱的辩解,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却翻江倒海,都是苦涩的水   然后,有种咸咸的液体滑入我的嘴巴里,是眼泪的味道   但愿来世,我能做她手心的一颗痣,永永远远的陪在她身边,再也没有分离   第三十三章 欲出   我坐在屋檐下,看着天边的颜色从黑变灰,再变成白,然后天亮了   稍稍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脚,等有了些知觉,然后站起来慢慢的走回房间”   我笑笑,“嗯   用过早饭,我拒绝了大牛哥的护送,带着林嫂给我准备的一些干粮,一个人上路   那个蓝色的小东西亲昵的往我怀里钻,头噌在我胸前,两只可爱的小爪子还不停的“攀爬”着,似乎想要将脑袋凑近我的脸,这才足够表达它的热情”   我推开它一点距离,看着它乌黑硕大闪烁着欣喜欢悦的眼睛,心莫名的柔软下来,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啊   不经意瞥见身旁的那条蛇,弯弯曲曲的身子外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仍可见它狰狞的大口,让我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身上突然一轻,蓝蓝从我身上跳了下去,跳到那条蛇那边,叼起它往树丛中一扔,然后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我身边,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好似在告诉我,它也可以保护我今早起来,我这个有些路痴的人就觉得这周围一切都面目全非了,只能依据植物的生长,朝着那个大概的北方走去   走到河边,见一个小和尚在河边挑水,心里思量着,和和尚接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真是萧楚做了皇帝么?   他终于成功了啊,成功的实现他的理想,让整个皇朝都匍匐在他脚下称他一声天子,就连太子,珈蓝门都莫奈他何了,他该很春风得意吧   而我,也不必再继续担心他的处境了”   啊?   我看向小和尚,胸前确实是湿了一大片,可是……   “你说……是我把你……弄湿的?”明明是自己打水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怎么会怪到我头上呢?   小和尚似乎很理直气壮,道:“是女施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水汽把小和尚弄湿的   “随你怎么说好了,小师父,我想去寺庙上炷香,你能不能带个路?”   小和尚道:“那施主请随我来吧   我感觉,他就是这里的方丈老衲看你魂魄极不稳定,大有离体之势,恐怕是曾经魂体剥离过,而后又被镇魂之物唤回来,可经此一来,便离不开那镇魂之物”   “魂体剥离?”我喃喃着,回想起十二年前初来这个世界,以及在清雪阁的那一次,道:“大师,十二年前我有过一次,本该是死了的人,可是醒来却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老方丈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出了好远,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佛像后面,还有他低沉而飘渺的声音:“小姑娘,既然来了,多拜拜佛祖也是好的   她仍旧不死心,又扑出来,重重的摇着门,手臂被刮出血痕也不在意,口中不停的重复着那些话,“不要杀姐姐,不要,求求皇上,不要杀姐姐……”   我喘着气退后到她碰不到的地方,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哀求着,看起来不像是假的,而且,她又提到了皇宫和皇上   “你姐姐是谁?”   “姐姐?”她突然安静下来,眼神有些迷茫,“姐姐是谁啊?”但片刻之后又仿佛从梦中惊醒,带着哭腔叫道:“姐姐就是紫叶,小姐你求求皇上,不要杀她,她是无辜的……”   紫叶?青儿?万福寺?   那些零碎的片段此刻好像找到了相应的接口,那个完整的真相隐隐约约的浮现在了眼前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哀戚而绝望,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那时的她,像每一个憧憬着美妙爱情的少女一样,做什么事都会走神,会莫名其妙的傻笑,会不自觉的脸红,一天下来,竟有大半的时间是在想他等他   夜色来临的时候,她暗暗叮嘱自己要学会矜持,不要老是往窗户那边望,不然又会被他笑话了,可每一次都是她先败下阵来,不禁怀疑自己从小被珈蓝姑姑培训出来的冷静和沉着是不是都消失了   夜珈蓝对她虽然苛刻严厉,却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关注和重视,可她也知道,这其中更多的是利用而选择她是因为夜珈蓝说过的那句话,她们是一类人,为了所追求的东西,不惜毁灭整个世界   之后的几次的试探,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怀疑,然后,有一种叫做恨的东西伴随着失望和伤心滋生   那晚,她向他摊牌,表明一切,多么希望能从他口中说出一句她想听到话,更或者,她可以降低自己的标准,只要他有一丝犹豫就好,她会将这“一丝犹豫”放大,成为“毫不犹豫”   所有的往事,都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这也是四年来,她唯一一次这么勇敢的去面对   “唔——”夜未央还在挣扎着,可力量却越来越弱了   突然,眼前有不间断的黑色闪过,像是要把我吞没,可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让我努力的想要睁大了眼睛去看清楚   一直以来,我都蒙着眼睛,在这个世界里磕磕碰碰,几乎撞得头破血流   而不远处,是吐着鲜血的夜未央,毫无杀伤力的珈蓝门门主   有人在兵荒马乱的分离中折半面铜镜,飘泊经年又重圆如新   我依靠着的突然消失,连带着温度,只剩下冷冷的空气   红颜霓裳未央宫中舞出一点红,解游园惊梦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   他那残留着怒气的脸上,仍旧是冰寒一片,可黑色的双眸中,心痛和受伤完完整整的流露出来   “槿儿,槿儿——”萧楚轻摇着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可颤抖的双手,乃至全身,都述说着他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和濒临绝望   连日来的思念和担心,在见到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才平复下来,那个时候,他最想做的就是将她拉进怀中,紧紧的抱住她,宣布她是他的,没有谁可以将槿儿从他身边带走,连她自己也不行!   可是,他也同样记得槿儿离开之后的那种心痛,就像心里长了一根刺,时不时被刺痛   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也很残忍,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什么包容,什么理智,早在她随慕容逍遥走的那一刻通通消失   可是,这是老天对他自私的惩罚么?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的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就带走了她   槿儿,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定你了   ……   槿儿,知道你就是菁华公主后,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原来你本来就属于我当然,我和亲们一样,希望快快结束这篇文,说实在,写得好累   6: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   小晴抱头逃走……偶知道这一章比较让人接受不了……   第一章 天上人间   三年后   算算日子,从她们几个来到京城和公主相会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你来了”弄影淡淡的回答,然后越过他进入槿苑,没有看见他眼中闪过的黯然   穿过窄窄的林荫小道,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清澈的湖面,一叶轻舟,精致的竹屋,篱笆蔓藤   槿苑,槿苑,这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公主一定会很喜欢吧   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一夜白发,除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原本想问的话一句都问不出口   弄影眼皮一颤,平静的心湖顿时起了涟漪,忙道:“皇上,弄影也梦到了,也是在昨晚   也许,在某一个地方,槿儿也在努力要回到他身边,那他怎么可以让她孤军作战,怎么可以在她回来之前就放弃?   没有为什么,他就是相信槿儿没有死,她会回来朕想上前,可每走一步,她的影像就模糊一点,好像……又要消失而之后的几天,公主口中经常念着的一个名字就是蓝蓝百花岛原是聚集三界花草树木之神灵所在,岛中每一个神灵掌管着所属植物的盛开与凋谢的同时,也如人间界的生灵,在这个仙境中过着平凡的日子”   “我?”怎么可能,百花姑姑为什么会这么吩咐?不行,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小仙子,你们先让我进去,若事后百花姑姑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们”   小仙子轻叹了一声,“露仙,您不要为难我们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从苏醒到现在,仅过了一日,我的法力和元神根本来不及恢复,以我现在的道行,别说是百花姑姑身边的小仙子,就连仙岛中法力最薄弱的仙人掌一族都对付不了   不能进去,那便让她出来,我不信百花姑姑会对我无动于衷   “蓝蓝!”我重重的叫了一声,有些恼怒   一想到此来的目的,我连忙在在她面前跪下,说出来的话也变了声音,“百花姑姑……”   百花姑姑冷哼一声,道:“那臭东西迟早被我赶出百花岛!竟然敢在我洞府里拉,拉那种东西!”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连带着蓝蓝那一份   在擎苍离开百花岛回到天庭的那日,他将身上一半的修为渡给了我,让我措手不及,更加没往那个方向去想可不久之后,天庭便传来他被天帝贬下人间经历三世劫难才可再回到天庭的消息   而第三世,我误入异世,与他分隔,不过幸而最终还是找到了他,可是每一世的磨难都甚于前一世,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   “仙子先随我进来吧”   老祖眉开眼笑道:“这就好,不然我心里多过意不去啊   “不过换一个不就行了嘛!”   渐渐回温   “你好像都不满意啊,嗯,让我想想,哦,还有个二十几岁的身体,从小无病无灾的挺健康,人也长得不错   “……不过是个男的”   呜呜,你就是欺负我!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喏,”老祖的手上忽然变出一个小瓶子,递到我眼前,道:“如果你在人世间不小心泄露了仙界的半点消息,那三界就要乱套了,所以,把它吃下去,暂时先把在这里的记忆封印了那便叫云尽吧”   “云尽谢师父赐名   因为脑子空空的不曾留下什么东西,对待我所见的一切也都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该如何处在这个世上   “嗯,”我点点头,“是大哥说多想想这些美好的事,也许就能感受到了”   真的没事吗?我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看他的手臂,白皙平整的皮肤上,没有瑕疵,更没有刀疤   “大哥……”   “小若,你感受到了是不是?你刚刚很不舒服,急切的想要逃避,想要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就是讨厌,你明白了吗?”   “嗯,可是大哥,这种感觉很不好”   回来的路上,我默默的跟在大哥后面,总觉得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总是会笑着对我说很多的话,零零碎碎的什么都讲,我只要听着就好了   记忆中,大哥每次吹箫都是对着那片湖面的,我循着箫声,果然在湖边找到了他   他还是一身飘逸宽大的白衣,身后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一直玉笛横在嘴边,悠扬空远的箫声像风一样飘渺,也像流水一样纯净   朦胧中,那是谁的背影,如此的孤寂萧索,空旷寂静的大殿,又是谁在无声的哭泣,默默的在思念,在等待?   灰白的头发,憔悴的神情,辛酸的过往是否又在一遍遍的重复上演?在日月沧桑之后,那个被等待的人又身在何方,在谁身旁?   夜风吹来,吹散垂落在耳际的碎发,我缓缓睁开眼睛,再看那个湖面,依旧是那一片白色的身影,沉浸在他的故事中   我垂头想了想,才想起她是谁,好像是叫久云来着,平时很少见到   “慕容槿”   “前尘往事?”我喃喃着,什么前尘往事?   久云苦涩道:“我希望你永远都想不起来,却又怕你想不起来,呵,其实你能不能想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   “我知道你不明白,”月光下,依稀可见她暗淡的神情,“从小我就跟着他,他爱穿白色的,我也跟着穿白色,为了当上圣女,我练功练到昏迷不醒,学幻术时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等我终于得偿所愿,极月剑却发出指令,然后你成了长老们定下的圣女我不甘心,无论如何我都要成功,等我要再次出发的那天,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久云脸上浮现温柔的情愫,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他说我们成亲吧,久罗族的圣女从来都是我,不是你”   “本来一切都该好好的,可是婚礼那天,就在礼成前一刻,他突然昏了过去   ……   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   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甚至从来都没有停下来问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值得?   因为如果连等待都不存在了,生命还有什么意思?就像是被折下来的花,不会立刻死去,却会枯萎   ……   为什么心又痛了,为什么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样强烈的悲伤,又到底从何而来?   清晨”   “渐渐的,少年在女孩身边待了快三年因为女孩恨他,并发誓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其实,男子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个女孩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芷若   当年的相逢恨晚,到如今,好似上天赐予他的在一个机会,让他再遇到转世之后的女孩时,女孩的心干净的如出生的婴儿,没有谁曾在她的记忆中刻下深深痕迹然而,女孩遗失的快乐情绪,他却无法帮她找回,就连哭,也都是那个人的影子开始在女孩脑子出现的缘故久云只是不停的点头,虽然眼泪不停的流下,嘴角扬起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嗯之前大哥说什么我都只是听着,然后记着,却不会去问更多”   大哥抿唇淡淡一笑,伸出手臂将我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在这有些凉意的草原上让人安心,也让我放松自己靠在他的胸前,听着头顶上传来他的话:“小若,对不起,其实大哥……和他一样,都不希望你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黑暗角落,只是,我们没有选择   每当我想要掀起帘子一角看看外面时,大哥便会出声与我交谈,将我的注意力转移   每次大哥都陪在身边,总是温柔的哄着我安慰我,那充满怜惜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犹豫   可是,这条路还是要坚持下去,大哥会,我也会   等几天后将要到达一个叫做轩辕古城的地方时,我不再有令人窒息的噩梦,但大哥的担心不减反增   马车在临近轩辕古城的时候,再也不能往前,因为,已经没有了路”我依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个小房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蓝色的晴空和宽广的大地,只是,这晴空中的太阳太过炙热,这宽广的大地上不见寸草   因为大哥用了隐身术,没有谁能够看见我们,只是脚步踩过之处,仍旧会有声音,可这声音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鼻子轻轻的拂过婴儿的上唇,像是已经等到了她所要的,可是她的目光复杂,悲苦中夹杂着一丝偷生的希望   大哥抱起我,纵身一跃,我们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城墙之上,再回首望了城墙下的他们一眼之后,我猛地冲到一个角落,扶着墙,再也无法忍住腹中的恶心,吐的天翻地覆”我平静而坚定的对他说道而那一次,也成了锦绣皇朝的开篇”   “……嗯”   “苦衷?什么苦衷?会比那些人的性命更重要吗?”见他垂首默默不语,我又道:“即使你真有不得已为之的理由,只能将他们拒之门外,难道就不能送些粮食,送些被褥?”   老人突然抬起头来,满脸悲戚,叫道:“姑娘,你是不知啊,这方圆几百里地,已经两年没有下一滴雨了,山上的泉水干了,城中的河也干了,到如今,祠堂前仅剩的两口井也再也打不出水来了然后揪住老人的儿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门烧起来又会怎样?!”   老人的儿子愣了一愣才道:“城门没了,城外的难民全部涌入城中,到处抢夺粮食,毁坏房屋,而且,已经向祈天台那边去了!”   我看了看伏在地上大哭的老人,又问:“是那个‘皇上’下令让你守住这城池,不许难民进来的?”   他点点头,又立刻摇头,道:“不是的,真正火烧城门的并非是真的难民,而是彝王的人,彝王已经在南边的领地自立为王,一直趁乱散布对圣上不利的消息,鼓动民众闹事,要逼圣上退位   “愚蠢!遇到灾难就归咎于圣上,却不想想圣上登基后的三年里,他们得了多少好处,生活比以前好了多少!”身边,守城老人的儿子咬牙切齿道”   我跨前一步,来到祈天台中央,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人群,视线静静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我们等不了了!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喝水!打倒狗皇帝,老天就会下雨!”   “对,毁了皇室的祈天台,毁了萧氏!”   争相涌向祈天台的人潮一波又一波,守卫的士兵手中的长矛似乎再也不能够坚守他们的岗位……   我看着祈天台四周疯狂的人,似乎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隐去,只剩一曲悠远的曲子在心中回荡……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在遥远的京城,巍峨的城墙之上,萧楚遥望着天际,抓着那一段青砖大石的手关节泛白   歌声,是天边传来的歌声!   他听到了,真的听到了,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不是凭空臆造,是真真切切的声音,那声音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她……终于回来了么?!   “槿儿……”萧楚一声嘶哑的低喊,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滚的激动情绪,两行热泪终于落下也再没有笑过,因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他笑,可以让他悲苦的心得到半点欢愉   除了……她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乌云从西面八方漫过天空,翻涌不断,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响着嗡嗡的轻雷声,“唰”地一下,电光一亮,“轰隆”一声,一个炸雷,急雨仿佛密集的马蹄奔腾,又似万支银箭齐发乱射,天幕犹如裂开了一般,雨倾倒下来两国的节就此结下,如今,恐怕任我朝如何请求,西瞿都是无动于衷啊   “小若,我会看着你到笑的那一刻,虽然那不是为我,但是在你无法拥有笑容的这一段旅途,能有幸够陪你走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我站在原地沉默,脑子里某种思绪正在慢慢理清,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动作,直到人群中有一人突然的喊了一声,“神女叫我们起来,我们就起来,快起来”   “快把头都给我转过去,快!听见没有”   我汗下,算了,随你们怎么想吧   负责的侍卫终于过来,我询问了下今早的情况,侍卫说的确有过抢粥的事情,不过他们拿出神女的名头,那些人就变乖了,效果可比神兵利器”一声轻喃从口中飘出,仿若咒语,唤醒了沉睡许久的记忆,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爱恋可这几十米的距离,又似乎没有那样长,因为我们的视线已经牢牢的锁定在对方身上,所有的感情都已经融汇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此刻,他就是全世界,全世界就是他   萧楚看着我,一分一秒也不肯挪开,那么深刻的感情,那么狂喜的注视,可又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不是不想,而是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眼泪无法抑制的涌出,可我终于笑了,嘴上的弧度是我迫切想要告诉他的信息,萧楚,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就在你眼前,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需要再等待,不需要再期盼,更不需要患得患失,因为我会在,一直都在”我流着泪,无声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手臂收紧了,可还不够,肌肤相触了,可还不够脖颈处,凉凉的液体顺着流下,流进我的身体,隔着皮肤,那眼泪的酸涩,我都能感受到   他的视线牢牢的粘在我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槿儿,我爱你以前,都是你给我温暖的怀抱让我安睡,让我安心,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温暖你   “老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守城老人的一声疾呼,打破了这仿佛静止的空间,人们突然觉醒过来,纷纷下跪大呼万岁   守城老人没有摸清状况,又惊又恐的看着萧楚   我褪去他的上衣,入目的是胳膊处的道道伤痕,像是被皮鞭刮过而绽开的血肉中,荆棘的刺还生在上面,腰上几道血痕更是触目惊心   我每处理一处伤口,总好像那利器画过血肉的场景又重演了一遍,只不过,这次划过的是我的心”   萧楚苍白的嘴唇露出浅浅的笑容,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对着我轻声呢喃道:“嗯,槿儿,我感受到了,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握着你的手没有松开,在梦中也是,我怕你走开,怕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只是空气其实,这样的梦……没有几次,因为我总梦不到你,每天,我都只能靠着回忆去想你,想象你就在身边,从未离开每过完一天,我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再等一天,我怕你真的不会回来了,我想去找你……如果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可以不受任何的束缚,可以游荡在天地间的每个角落,我就立刻去做但是万一我走了,你又回来了,那你该怎么办,是否也要重复着我走过的路,每一天都活在思念的煎熬下?我不愿意你受这样的苦,所以我还是坚持着……咳咳……”   “萧楚——”我惊恐的看着他苍白的脸,生怕他有一丝丝的难受,可这难受,怎么才能让我去分担?   “萧楚,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先不要说话好吗,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好吗?你看,”我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道:“我的耳朵就在你的心附近,它想说什么我都知道,真的,我听见它在说,槿儿,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永远的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无论是往天堂还是去地狱,我们都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萧楚再次沉睡过去”   人参,正是萧楚现在所要的啊   不多久,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没有先前那样的不平缓了   “槿儿……”萧楚突然靠过来,声音暗哑又带着淡淡的温柔和疼惜,他的一只手握住我拿着调羹的手,竟将粥往我嘴里送   萧楚微笑着看我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又来了一句:“槿儿,我饿了   我窘迫的低着头,又把一调羹递了过去,心里念道:萧楚,其实这样也可以吃的啊   “槿儿   这天下,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去解决啊   其实,在经历了这次之后,我也终于明白所谓的江山美人根本不是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换位思考,我可以为了萧楚放弃一切,可面对天下苍生时,我同样的不能说不”   我忍不住心中柔软酸痛,抬起头来看他,露出一个微笑,道:“萧楚,其实我想说,你累我陪你一起累,不管做什么,我都跟着“   其实他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去过,正是祈天台   原本祈天台作为轩辕古城重点保护对象,是有很多很多的侍卫守着的,可是前两天为了管理好城中的秩序,我硬是让他们离开这里,到我给他们安排的岗位上去,做起了分粥管粮的工作,所以,如今的祈天台显得有些冷落”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道:“相公什么时候也学会讲笑话哄女孩子开心了”   哦,我明白过来,这里就是帝王净身的浴池,可是,萧楚带我来浴池做什么?   “据说当年,先祖和他的皇后慕容氏就是在这里大婚,在这里……洞房花烛   萧乾不赖嘛,新房都这么有创……创意的……新房啊,洞……洞房花烛啊   当萧楚终于将两人的衣物脱得一件不剩时,说话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他霸道强势的吻,席卷过每一寸他渴望的肌肤”声音低沉稳重,是萧楚在说话   “……几日前的那场大雨,缓解了灾情……轩辕城有神女下凡求雨一事纷纷传开,民间的抗议基本不见……臣以为,神女乃是上天派来解救皇朝的危机,只当天子得之,若在此刻,神女与圣上共结连理,则北边几省可保人心稳定   “槿儿,醒了?”萧楚满眼宠溺柔情,将我从床上拉起来,圈在胸前,“是不是吵着你了,嗯?”   不知为什么,后面那个第三声的“嗯”特别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咳咳……慕容槿,你要镇定!   于是我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半闭着眼睛不去看他,慵懒道:“睡了这么久,是该醒了按子恒的话来说,就是各有所求罢了”   各有所求?若子恒是因为忘不了云晓晓而对自己无所谓尚还说得过去,可那陆家小姐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禁看向萧楚,心道:不会是和你有关吧?   可能是我面上表现的太过明显,萧楚突然就皱起了眉头,抱我的手充满占有性的一紧,道:“陆卿只是臣子,而且……”   “而且什么?”   “她不喜欢男人”萧楚将脑袋埋在我的颈窝,轻轻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刚开始的时候,那一声“娘娘”听着还真别扭,不过几天下来也就习惯了,就跟当初那一声“公主”一样   白天赶路,相当的清闲,萧楚处理完公务就陪我下下棋,弹弹琴,聊聊天,然后讲讲故事,可谓一路的风花雪月,你侬我侬”   不多久……   “那,那个,萧楚,就,就到此为止吧,我,我不想听下去了   如果下次她还想听,他可不介意多说几个”我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慕容珏有些怒了,瞪着我提高了声音我看你……”说到这里,淡淡的瞥了萧楚一眼,继续对我教训道:“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好好想想怎么向父皇交待!”   这是怪我擅自做主嫁了?晕,我和萧楚的婚事不是你们一手撮合的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教训我不要做小动作,安安份份等着嫁人才是正事   我有些赌气的把头扭向一边,心道:我想嫁就嫁了,老爷子才不会怪我呢   然后慕容珏见了,自然往他以为的那个方向想去了,因为他那眼神明明白白的传递着一个信息:现在后悔了吧,早干嘛去了,知道不好交代了吧你说,老爷子见到我……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萧楚轻轻的将我搂入怀中,道:“槿儿,你父皇此刻最想要的就是见到你,看见你好好的,只会给他莫大的欣慰和欢喜   可这次的礼物,是拥抱,用拥抱来感谢每一份关心,消除每一份担忧”我松开手,对他笑笑,然后去拥抱慕容越慕容焕,我的大哥二哥,然后是华妃   华妃的而眼眶是红肿的,看着我极力的想要将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可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又连忙用手绢擦掉,微笑着看我   “母妃”   “槿,槿儿,你叫我什么?”华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推开我一段距离,颤抖着声音问”华妃哭着点头,   拥抱完华妃,我走到老爷子面前,看着他一头白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多了好多,连身形都不如从前挺拔了,我记得以前每次都要跳一下才能挂到他脖子上的,可现在,不用跳都能勾到他的脖子了一直憋着的眼泪此刻统统流了下来,把老爷子胸前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老爷子声音也带着哭腔,疼爱的拍着我的后背,“来,让父皇好好看看”   见到这么一出我破涕为笑,心想,老爷子脾气越来越可爱了   老爷子见我笑了,眼泪也收了回去,道:“这里风大,随父皇进去,这么多年没见,可把朕这把老骨头想死了   “父皇?”   老爷子慈眉善目,呵呵一笑,“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了吧,让你母妃带你先回悠然阁好好休息,你们也谈谈心,父皇很快就过来看你而老爷子锋芒尖锐,睁崃威武,压迫气势竟占上风,宛如傲视苍生的角龙”   第七章 回家   轿子一直到悠然阁门口才停下,我一出轿,看见悠然阁院子里的一切如昔,心里不免感慨   华妃道:“这里的东西,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每次,你父皇想你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看看看着,就会和我说他好像看见你了更何况,萧楚他还是皇朝的皇帝,无论怎样,老爷子也不能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吧   可是……唉,老爷子偏偏就这样做了至于萧楚,分开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总是能熬过去的吧   有孩子啦,我一兴奋,就憧憬起当姑姑的乐趣来,慕容朔也笑了,说,不如将来结个娃娃亲我便偷偷看了老爷子一眼,对慕容朔悄声说,孩子是萧楚的,我要问问萧楚的意见   可如果是偷偷进来的,那萧楚岂不是还要偷偷出去?   唉,我苦了脸,老爷子的别扭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槿儿,乖乖睡吧,我在你身边呢就是瘦了点,虽然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不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而后,宫女端了些干果零食过来,我和蓉蓉聊得正欢,恨不得将我知道的胎教都说给她听,还要她去向齐天小外甥那里拿童话故事集,日后可以做启蒙教材(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启蒙教材,都是些干巴巴的文章)   可是说着说着,我就感觉蓉蓉和慕容朔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了   “你们……怎么了?”我不解,问道   然而,诸多的误会还是让我逃开了,当时心里除了伤心,也有一丝解脱   时隔五年,再次回到他身边,我和他一样,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重逢他的霸业,我选择信任,他的天下,我选择包容,甚至是他的后宫,他的子嗣,我也选择接受   我奔去的地方,正是老爷子的书房,只要老爷子同意,我就能尽快见到萧楚   其实跑了一段路,我就开始冷静了下来,不再快跑,只是走,我现在是准妈妈了,要好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槿儿,只能是我妻子   好一会儿,老爷子缓缓道:“皇朝经历两年旱灾,粮食紧缺,西瞿多年来受皇朝照拂颇多,理当借粮帮皇朝度过危机”   听萧楚说完,我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朝我的方向看来,虽然隔着厚厚的木板” ”时值八月,虽未飞雪,但北国的天地已是衰草连天,秋雁南回,一片萧瑟景象 汪文皓站在主帐之中,望着门外的秋色,眉宇之间是挥之不去的愁色 “报将军,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快传进来!”汪文皓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探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云儿!”汪文皓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向那嘈杂之处赶去 夕阳已经逐渐隐去,四周陷入了一片如梦似幻的薄暮之中” “别说傻话,是文皓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见到文皓嘴角逸出的笑意,凌云到是一羞,娇红着双颊,低下头去,用一种蚊呐般的声音道: “文皓哥哥,你…” 汪文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身前的女子,那如玉的容颜,如柳的身段,想到这个女子将要是自己用一生去守护的,心头不觉一阵暖暖 天空中一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发出“噶”地一声凄烈叫声,惊破了这宁静的暮色这一路行来,不说步步荆棘,却也是重重困难,凌云一个柔弱女子能行到此处,已属不易,他又怎么能再带她到宋辽的战场上去呢? 万一有个闪失,他怎么对得起凌云已然故世的母亲,和下落不明的父亲? “云儿,不要胡闹,那是战场,随时会有辽兵出现,你怎么能去冒险?”汪文皓加重了语气决绝地说到 汪文皓一时间明白了,暗骂自己是个蠢材,刚才那两个小卒的举动实在是明白不过 冰冷的泪珠,顺着文皓的颈脖滑了进去,文皓觉得肩头酥麻麻的,就连心也变得酥麻麻的了 文皓无限柔情地将头搁上了凌云的肩头,在那白玉般的颈项上深深一吻 神思恍惚间,文皓那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 二 第二日,天刚破晓,汪文皓便带同凌云及两个亲随一起离开了大营,向西去探方将军的下落 所以他打定主意,今天绝不去远,早早地带同凌云回去大营 此时风势已劲,四周一片走石飞沙,眼看大沙尘就要来到 汪文皓急忙引着众人寻找躲避之所,奈何此地是宋辽经年战场所在,四面空旷,毫无遮掩 四人沿着山边辛苦挪移,寻找躲避之所 初是极狭,才容一人一马通过,转过数丈,到是豁然开朗了 文皓顾不得自己一身的沙土,连忙回身查看凌云的情况只见她抬起手就要去揉,文皓连忙抓住她的腕,轻声道: “别揉!我替你吹吹!”说着便拉过凌云,要替她吹走眼中的沙子 这两个亲兵跟随文皓已经多年,此次一路行来,也早已明白了凌云的身份 凌云更是红透了双颊,脸上一阵阵的作烧,举起手来想要遮掩 文皓误以为她要揉眼,连忙捉住凌云的小手道:“别” 轻轻拉过凌云,就着火光,替凌云吹走眼里的沙子文皓却以为凌云不适,着急着追过来问: “怎么了?云儿?不舒服么?” 望着文皓那焦急的神色,凌云只觉得心头逸出来了一种甜,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轻柔地拂去凌云身上的沙土,用手巾将凌云的俏脸抹拭干净 语声惊破了两人,文皓便知有什么事发生,一手取了火把,一手牵了凌云就往里走去 两人转过一条狭长的走道,里面一时空阔了很多,偌大的山洞,哪怕数千人聚集也不会觉得拥挤 两个亲兵迎上来,引着两人,走了两步,将火光照向了地上,两人惊奇的发现,满地都是起灶后的痕迹 “是方将军他们留下的?”文皓欣喜地问 “是,我们查过了,肯定是方将军留下的” 文皓本来打算当日就要回营,但是沙尘不息,众人也走不了,只能在洞里将就了一晚 况且她从来不曾逆过文皓的意思,文皓如此说,她便如此应了而凌云不曾见过如此阵仗,心头一慌,右手的缰绳一时转得急了,那战马长嘶一声,竟而人立起来 但经这么一折腾,辽兵已经近不少,为首的发现了两人,呼啸地追了过来 但随后追上的辽兵却越来越多,虽则不敢贸然上前砍杀,却逐渐将两人围在了核心虽然文皓身上累累伤痕,但辽兵的人墙,却居然硬生生地让他冲出了一道口子,用鲜血铺就了一条道路 额上流下的鲜血迷蒙了文皓的双眼,触目所及皆是一片血红,就这样拥着云儿,不再放开,是死?是生?不再有任何关系 那是猫抓老鼠的游戏,可猫有选择是否游戏的权利,而老鼠却只能在死亡与游戏间做个选择,仅此而已 那二根翎羽的辽兵,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越发得意了被匕首截断的几根发丝随风飞舞而去” 凌云是听得懂辽语的,父亲在家之日常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知彼,必然要通晓敌国的语言所以,父亲在家常与文皓两人学习辽语,经常用辽语对答 凌云笑了,一抹凄恻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双手紧紧握住了匕首,远远举在胸前… 抬眼望下最后的风景,那是青天白日下茫茫戈壁,那是数不清的辽国士兵,那是不远处金色光芒映衬下的狰狞狼首 这时众辽兵才回过神,两个小卒抢了上来,缴下凌云手中的匕首,将她的双手反剪于身后那是个汉女他知道,他有过不少汉族的女奴 她是方大将军的女儿,在辽人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堕了父亲的威名,不能弱了汉家儿女的气势…凌云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告戒自己 两个小卒,还待再踢 粗砺的马鞭,磨痛了凌云下颚皮肤,不过这点痛算不上什么,她抬起头迎上了头顶上射来的森然目光那是个美丽的女子,不同与北国佳丽的明艳,有着一种绝世的清丽 “很特别的一个小东西”晋的嘴角掠过一缕淡淡的笑意 于是怒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晋的笑意更甚了 晋看着怀中的丽人儿霎时间羞得通红的双颊,与那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的身体,他笑得更欢畅了” 凌云一阵颤抖,那是愤怒,狠极了的怒意 凌云不曾防备,被这样摄住后,居然忘记了反抗 直至凌云的气息凝滞,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凌云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到“辽狗”这个常听父亲说起的词语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很会激怒他 “啊!”凌云一声惊呼,身形一晃就要摔下马去 怀里的人儿一改刚刚的倔强,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晋心头一动,低眉而视,才见那小人儿早已失却了意识 “你醒啦!丫头”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在耳畔响起,凌云一惊,一侧头,只见耶律晋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问着她 “你…”凌云又羞又急,小脸通红 晋望着眼前这个瑟缩在床角的汉女,那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盈睫的泪水,只觉得心中微微失望凌云是江南弱女,怎敌北国大汉的气力?晋轻而易举地将凌云重新按回了床上 晋这时有了防备,他一伸手便捉住了凌云的手腕,吻却不偏不倚地罩了下来 他享尽了那檀口中,如蜜一般的滋味,却还恋恋不舍地将吻印在了凌云的额上,颈上但又怎能撼动其分毫? 晋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笑意,连冰冷的眼中也隐约有了笑 在凌云的眼中,却是刻骨的恨,她又骂道: “辽狗…” 晋眼色一沉,双手抓住凌云的手腕,向外紧紧压制在她的鬓边,然后压地了头,直视着凌云的双眸,冷彻的眼神似能穿透人的灵魂 晋眼中凶光毕显,“哗”地一声,掀开了凌云身上的毡毯,扔到了帐角 “唔…”凌云身上一凉,心头也如一盆冰水淋下,一瞬间寒彻心肺 凌云怕了,真的怕了,她好想把自己蜷缩起来,躲到文皓的怀里,将自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都化作眼泪,印在文皓的胸口 可是现在的她被另一个男人所摄,连反抗都做不到如果这个女人有幸早点咽气的话,没上过她的士兵可能还不会放过她的尸体那是个不容她反抗的霸道男人不知自己还将遭受什么样的不幸 晋的心一时间掠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对着眼前这个小人儿,居然下不得一点狠心, 缓缓拿起一边准备下的衣衫,一件件为眼前的人儿着上,中衣、外衫、长裙及至罗袜蛮靴 她还有什么脸面承认她姓方?是堂堂方大将军的女儿?想她这样屈服于一个辽人,她早就玷辱了方家的门楣! “明儿!”凌云轻声答到:“吴明儿!” 晋轻念了两遍,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却仍旧叫道: “丫头!听着!我…耶律晋,你的主人!”语气决绝不容置疑 一时间帐篷里出奇的安静,帐外呼啸的风声异常的清晰起来,晋远远看着瑟缩在那里的小小身影,眼前的女子已经没了初见时凛冽的傲气,苍白的容颜,微颦的双眉,眉宇之间竟然还深藏着一抹倔强,犹如摇曳的白梅花,细致纤弱,却依然于寒风中独立,有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美丽 凌云一惊,抬眼望见晋绞紧的眉头, “又惹恼他了…”心头不觉一阵凄苦 “你…想做什么?”凌云胆怯地想要逃开,晋着实把她吓坏了”暧昧至极的语调 安静…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晋不甚规律的呼吸在凌云的耳边回响凌云只觉得脸颊之上象是升起两团火,心腹之间也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 幸而晋到是如约放开了她,她一溜烟地躲回了帐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以平复狂乱不已的心脏 晋看着凌云的模样到是心情甚佳,美人佐酒,一坛子的烈酒不知不觉间空了 心情平静下来,凌云却觉得身上瑟瑟发凉,着北国的夜原来是如此冷的 凌云靠在晋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那种温温热热的温度,不同于火炉的灼热,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在这种温度下,凌云不自觉地逐渐放松了自己原是紧绷的身体 她僵硬着身体,机械地由得晋将她搬到床上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不碰她,她只要不愿意,他就不碰她… 真的?或是欲擒故纵的游戏?凌云无从分辨! 凌云惊异不定,晋的呼吸却越渐平稳,象是已经睡着了 答应了与文皓哥哥同生共死的自己,此刻却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凌云发觉自己居然已经连死都鼓不起勇气… 就算现在死了,黄泉路上,她也无法面对她的文皓哥哥了 每当这时候他的呼吸总是异常得凌乱,漆黑的眸子中泛起粼粼火光,他会将她拥紧,仿佛是要嵌入他的血肉之中一般的狠狠拥紧,唇齿在她发间耳际吮吸,发出阵阵喃呢 “文皓哥哥,还活着是不是?”凌云急速靠近晋 “是不是?是不是?”语气焦急万分,仿佛生怕迟了一点,这个希望就会烟消云散一般 “带我见他,我要见文皓哥哥!”凌云在最不恰当的时机,挑衅了晋的忍耐力,却不自觉 “好!”几乎是不带感情的语声 晶莹的泪珠汇集在凌云尖尖的下颚,“滴答”一声,落在了文皓的面颐微凉的触感使昏睡中的文皓慢慢转醒 “一口一个文皓哥哥!告诉我,你和那个文皓什么关系?” 晋觉得自己的胸口快被怒气顶暴了,他从来没有如此在乎过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居然心里早就藏着另一个男人了… 但越怒,晋的语气却越平淡,这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他的语调就如同晚间哄骗凌云多喝一杯烈酒以御寒气一样,充满诱惑 凌云被晋的一甩,带倒在地,脚踝似乎是扭到了,微一动便疼得揪心 “不…不 说实话,这身子太过纤细,那双峰实在算不上丰盈,比不上他以前的诸多女人但这身体却着实燃起了他的欲望 “丫头!你听好,你是我耶律晋的女人,我不许你心里再有别的男人 不知道凌云是不是听到了,那紧盍的眼眸,缓缓睁了开来”晋吼了起来,但立时自己也发觉了,原来自己的命令是如此单薄无力,怀里的人儿又笑了,那笑容使得他心胆俱寒用另一个男人的性命做要挟,来换回他的女人?这是他本来根本不屑做的,他从来就相信没有他所征服不了的,可是…他错了!现在他必须做了 晋将那具身子拥紧、再紧些,不由想到: “自己难道只是对不能征服眼前这个女人而不甘心,或者说…在自己都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时…已经爱上她了…” “放过文皓哥哥!”凌云那种令人心碎的低低语声,再度响起 是夜,两人半宿无眠,只闻得彼此轻微的呼吸之声,与帐外北风狂厉地呼啸,如同一曲马头琴与洞箫合奏的曲子,略略带着不和谐的异样感觉 前一次见到凌云,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思绪混乱不清,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是一片茫然,眼中就只有那刻骨铭心的泪颜 一个汉女落在辽兵的手里,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曾在一次打探敌营时,亲眼见到营口的大树上绑着三个赤裸的汉女,在她们的身上各趴着一个辽兵,尽情地在她们的身上发泄那肮脏的兽欲,而他们身后是整齐的三列辽兵,当前一个辽兵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后一个便会迫不及待地继续凌辱这些可怜的女人 正在胡思乱想,门口一阵轻响,文皓一抬头,却赫然发现他那心心念念的云儿正站在帐口,望着他的双眼是满框的泪水 凌云没有答话,只有眼泪瞬间爬满脸颊 “你别哭啊,别哭!是文皓哥哥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你别哭!”只要见到凌云的眼泪,文皓便会失了方寸 晋早就告戒我自己,今天就让凌云好好地和她的文皓哥哥聚一下,只要他不碰她,就由得他们去 但当怀里的人儿真的要扑入另一个男人的怀中,晋却发觉一贯冷静自制的自己也管不住自己的动作,双手似乎是自觉自动地揽住了她 残酷的现实将文皓从无边的愤怒中来了回来,原来他除了心碎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云儿…”文皓心疼地呼唤,他伸长了手臂,多想多想再触一下他的云儿… 凌云曾一遍一遍地告戒自己,不能反抗晋,因为那会害了文皓哥哥的性命 晋吃痛,一把推开了凌云,眉宇见刹时满布凛冽寒意,那是要噬人的神情“你这没种的兔爷儿,只会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为难,有本事就冲着本少爷来啊…” 晋勃然大怒,一扯凌云将她拉到身后,转头就向文皓而去,文皓直面迎上了那种怒气,心中却安然了许多,能把晋的怒气由云儿身上转到自己这里,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凌云怔怔地望着这两个男人,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唔!”晋大为以外,他那怒气大约就是千军万马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软化分毫,可在凌云青涩的吻里,整个人却如同化了一般 艳红亮黄,一抹浓重的血腥之色 “不…不要啊!”滚烫的吻使凌云发自内心的恐惧,疯狂的动作使凌云不自觉地退避,可她并不知道,反抗原是最好的催情药,她那微不足道的抗拒,更使晋的双眼完全被欲火所蒙蔽 晋大力地将凌云压倒在桌子之上,生冷的桌面让凌云彻骨地冰凉 刚刚她吻他,她抱他,她挑逗他的欲望,原来不过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刚被欲望压制的怒火一下子升腾起来 晋的怒火一下子又向上窜起,这个女人第一次对他哭,第一次求他,第一次抱他,第一次吻他,都不是出于自愿,甚至不是受他所迫,而只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晋活了二十六年,却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为力过 “不!不要!”凌云惊恐地拽住了晋的手臂,她柔弱的身体再也负担不起这样深重的恐惧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泪如雨而下,这几天里她约莫要把这十七年来少哭的泪水都补回来吧! “别…你答应过我饶过文皓哥哥的!你答应过的…”声音疲惫带着颤抖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心似乎已经不疼了,大约是麻木了 这吻耗尽了凌云所有的气力,她靠在晋的胸前,一双小手缓缓探去晋的襟口而晋的唇却是一个烧红的烙铁,将滚烫的烙印一个个印在凌云的身上 晋上一次对凌云造成的伤害,远比他想得严重的多,异物伸入后,凌云能感到的只是撕裂般的痛!冷汗一时弥漫了她整个额际她拽紧了身下的毡毯,指甲却穿破了那厚实的毯子,深深扎入她的掌心,但这却丝毫不能缓解身下的痛苦 “丫头!叫我的名字!我要让你清楚得记得,你是谁的女人!”晋用一种不容反抗的语气命令道 他红着双眼将那双微微抽动着的双腿抬到自己的肩胛之上,大力地捏开了凌云紧咬的牙关,身下一个用力,毫不留情地将欲望顶入了从没有到达过的深处 晋深有倦意地搂紧身下已经昏睡而去的女子,自己又伤到她了…晋不由地想到 床上的晋一动,凌云心头猛地抽紧,仿佛连周遭的空气也凝结了 只有片刻…这片刻却象是几年般漫长,晋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轻轻来到门口,在架上取了件狐裘的披风,裹住了身形,掀开帘幕,隐入了帐外一片夜色之中 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躲过两队巡逻的士兵,辗转已经来到了营区的边缘那马居然也十分温顺听话,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不能再害文皓哥哥了!”凌云又一遍对自己说:“当时被辽兵所围的时候,我就应该离开文皓哥哥,他若一个人骑马离开,以他的武艺,肯定不会落在辽人手里,差点丢了性命但凌云却一点也不觉得疼,缓缓续道:“你回到大宋之后,自会有名门淑媛与你相配,你就权当云儿死了,以后再也不要想云儿了!”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可当事实从凌云口中得到证实,文皓依然被无边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紧贴在凌云咽喉上的那两点寒芒,让文皓惊得连思维都凝固住了我们快点离开这儿,回大宋去看到凌云安好,文皓却不由得期望她还是完璧了只要想到自己的妻子早已承欢于别的男人身下,那心头除了心痛,却还是会浮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是厌恶?不…汪文皓不愿意承认 凌云又摇了摇头, “文皓哥哥,就算你不嫌弃云儿,云儿也再没有面目回到大宋去了,你…快走吧!只要你能将娘亲的冤屈都告诉爹爹,能让娘亲迁葬祖坟,云儿就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不尽的 不能再犹豫了!凌云心一横,连退了好几步,远远离开了文皓道: “文皓哥哥,你再不走,云儿就立时死在你面前 凌云绝美的容颜上泛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却可使这清亮的月光都失了颜色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倡优欲献女弟的下等伎俩!他当时根本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佳人,但现在他信了,为了眼前之人,莫说倾城倾国,就算要他赔上性命,他亦毫不犹豫 只觉晋的唇游移到过他的脸颊,在她耳边道: “丫头,如果你刚才同他一起走了,那他早就已经死了!” 凌云一怔,心下刹时恍然,上天原来从不曾庇佑于她,过去现在都不例外他望着凌云的眼眸,在那清澈的眼光下,扯谎并不容易,沉默了片刻,晋缓缓点了点头我们明日也要拔营回上京去,你留在他身上的心也该收回来了,把他给我吧!”晋轻柔却十分坚定地道:“我会十二万分的珍惜的 凌云听着,有点痴了只见凌云双目紧闭,双颊之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是急促而微弱的开了方子,吃了一剂,也不见效,脸颊额头触手依旧滚烫可看着昏睡的凌云,这拔营的命令如何下得去?副将催请再四,晋才狠下心肠发了虎符军令 大军缓缓开拔,晋却只在阵前露了个面,便一头扎在了安顿凌云的马车内,换汤倒水,喂水喂药 行军的第五日,凌云从沉沉昏睡中缓缓醒来,扑眼而入的是一张双颊深陷,满脸胡茬的脸 不大一会儿,却听得沉酣的鼻息声,凌云大着胆子推起晋,让他在身侧卧下 十一月的北国,天气早已转寒,时不时地有雪花飞落,将天地蒙昧成一片雾白 虽则裹了厚厚的裘衣,凌云还是忍不住地发抖,晋只能心疼地将她搂紧,籍由自己的体温,温暖怀里那冷玉一般的身子 晋一听,剑眉一挑,凑近凌云笑道: “丫头,吃醋了?” 凌云一愣,别过脸去 门内的重重帷幕隔断了门外凛冽寒风,屋内幽香暗溢,温暖如春 两个使女上来参拜,晋的意思是让她们呼凌云为夫人,可凌云说什么也不答应,僵持了半日,还是晋松了口:“那就唤小姐吧!” 使女们伺候凌云脱了雪帽裘衣,晋倒了杯滚滚的热茶递到她的手里,凌云缀了一小口,一股暖意渗入心脾 两个使女尚未摸到新主子的脾气,有些惶恐地上来道: “小姐,奴婢伺候你入浴更衣吧!” 凌云虽说在家中没什么地位,毕竟也是大家出生,通身气派仍在,原也是被丫头下人伺候惯的 正在朦胧之际,却觉腰上一紧,一股大力将自己从水中抱了出来 可上两次近乎惨痛的经历,让凌云本能地恐惧这种碰触,身体的温度骤然回落,四肢刹时冰凉 青鹄着意要讨好新主子,一口口夸赞凌云的头发乌黑光亮,凌云也就胡乱地应上一句两句 正说着,却听屋外一阵喧哗,只听一个娇媚的女声道: “我到要瞧瞧那狐狸精长什么样子!竟然把表哥迷成这个样子,还把她安置在上房里!” 声音的柔媚却掩不住那汹涌的怒气,然后一声怒喝: “让开!” 接着便是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唯唯诺诺赔笑阻拦的声音不由得一阵苦笑,还未及细想便听屋子的门“乒”地一声被大力地踹开了 闯来的女孩子,十五、六岁年纪,容貌俏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嘴角浅浅地两个酒窝,模样甜美可人 那是张无双的清丽容颜,那是种淡泊如水的神情 格雅听了,立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咽道: “不过是个女奴…表哥你…”话还没说完,便见到晋铁青着脸望着她,那神色是可以噬人的,心中更是一惊 两个使女见了,不知如何是好 晋一笑,也没唤人,脱了衣衫,揭开被角躺了进来 “我哪里…哪里答应你了?”既羞且急,凌云急急争辩 慢慢地身体里似乎被撩拨起了一团火,恍惚间凌云回应起晋的吻 当晋的吻触上胸口微凉的肌肤,凌云气息为之一窒,胸口立时又作起痛来,不由向回一个瑟缩,求饶道: “不要啊…” 晋抬起头,眸中一片深褐色,微皱了眉问道: “丫头!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不容凌云闪避,他的吻狂野地肆虐而开晋如何舍得打她? 后来晋就把恐吓改成,如果凌云私自下床走动,那便是照看她的青鹄、青鸾失职,要打她们二十大板 这日已是三月末了,天气正好,阳光明媚,温度怡人,窗外的树上春鸟啁啾,空气中漫溢着春风带来的清新香气 晋径直来到床边,在凌云的额上轻啄了一口,带着一脸的笑意道: “丫头,我送你件礼物,你猜是什么?” 这三个多月来,晋怕凌云闷着,每隔两三天就会给凌云带点小玩意,给她解闷 东西都不是很值钱,但每件东西却都是用了心的 而晋在她心中的分量却与日俱增,她已经开始依赖那个温暖的怀抱给她遮风挡雨,为她撑起面前的一片天空了有时候居然还会荒诞地生出与晋白头偕老的愿望来… 凌云心底十分害怕自己的这种变化,她甚至强迫自己不去正视,但是无论如何这变化还是一点一滴的在发生那广阔无垠的新绿之色,那天边仿佛羊绒一般厚实的云朵,不知名的花花草草,还有天际飞翔的雄鹰,这一切看来都是那么新鲜晋凑在她的耳边,和她说些草原上趣事,两人十分融洽我心下不忍,打开窗子将猫儿放走了” 凌云的语声轻柔,听不出怨怒,晋的心却是一个抽搐,加力地将凌云环紧 正吃着,只听身后的灌木堆里一阵轻响,晋立时警觉地护住了凌云,身边的几个侍卫,也将手伸向了刀柄… 二十 未想响动过后,一只灰兔斜斜地从灌木丛里穿了出来,好似失了方向,径直朝众人一颠一颠地跑来 这才看明白,马上是一个身着鲜红骑马装的少女,一双剑眉入鬓,使原本十分平常的容貌凭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晋微一皱眉,不着痕迹地将手缩了回来,揽住了凌云 爱齐这才又把视线调回到凌云的身上,只见晋的双手都拥着凌云的纤腰,心下不禁大怒 凌云的那种恍若幸福的微笑,使爱齐胸口猛地搅起一阵酸意,她怒瞪了凌云一眼,双手攀上晋的手臂使劲摇晃起来,一边撒娇道: “晋哥哥,你看啊!她抢了我的猎物…” 晋一踌躇,转头向凌云使了个眼色,凌云心上一紧,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小兔子 于是他轻拍了下凌云的手背,在她耳边轻道: “丫头…听话!”声音虽轻,却是不容反驳的 凌云知道今天自己是保不住怀里的小兔子了,心头一阵酸涩,紧抿着唇,将怀里的兔子递向了爱齐 看着那一捧一捧的泥土逐渐掩盖了小兔子的尸体,凌云觉得自己的心头也越来越沉,仿佛也被这沙土掩埋了一般 凌云遥遥看着天际的流云,白驹苍狗,瞬息万变,无法琢磨,就好似她的心,她自己也无法分辨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心意 凌云的身体里涌起深深的恐惧,他的暴虐本来就是她深刻领教过的心乱如麻,千丝万绪无法理清,心口仿若被绳子勒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晋本能地上前揽她,她却近乎狂乱地捶打他的胸膛,发出低低的呜咽之声,如同受伤的孤鸿,心碎般的凄绝 晋只觉心头剧烈地抽痛,就象被人剜去了一块,一阵一阵地不断抽紧,似乎都能感受到血液漫溢而出的微凉温度 她知道晋今天一早就要陪辽帝出城狩猎 青鸾拿着牛角梳梳着,随意往铜镜里一瞄,便怔住了 死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死了以后,就不用面对这纷扰的世事,不用理清这颗迷乱的心了 凌云脸上忽显的笑容,使爱齐的面色越发难看,连她身后的格雅也收了那种得意的笑容,寒了双目看着凌云 凌云明白,她们所乐见的是自己诚惶诚恐跪地求饶的神情,决非现在的这种澹泊与平静 原来死亡来得是如此之快,她还来不及细细品位个中滋味,那箭矢已到了面前,带着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千思万绪直扑而来,凌云一怔,甚至都来不及阖上眸,却只觉颊畔一阵冷风卷过,犀利的箭矢擦着她的鬓角而过,被截断的几缕发丝在眼前飘忽而坠 他不敢靠近,他怕他每近前一分,便是靠近绝望一分,那种无边的恐惧已将他完全吞噬了她一阖眸,将自己的唇瓣送了上去 晋半跪在榻边,捧起她的一只手来,郑重地、缓缓地贴在自己脸上,十分坚定地道 “丫头,我这就进宫去,求皇上允准我们的婚事!” “不…不要…”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后,凌云突然觉得其实名分也并非是那么重要的 晋一阵旋风般地直入皇殿内城,求见辽帝 辽帝耶律弘炎刚刚打猎回来,正与爱齐的父亲耶律隆两人在殿上对弈,忽听人报晋来求见,便宣了进来” 耶律弘炎一个眼色递过,耶律隆心头一跳,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口,坐回椅上那满脸满面却皆是藏不住的喜色! 晋前脚才走出殿门,耶律隆便耐不住了,急道: “皇上…耶律晋他太过分了…您怎么可以…” 耶律弘炎一笑道: “皇叔少安毋躁!来…来…继续下棋!”一边说一边拽着耶律隆的腕又坐回了椅上” 耶律弘炎淡淡一笑,又问: “那皇叔可知耶律晋他所掌兵力几何?” “他是殿前都点检,掌上京左近四宫一府,共计一十二万兵马现在他还是平南大将军,论理南京道十一个提辖司,平州九个提辖司的兵力他都有权节制” 耶律弘炎听了,从棋盒中拈了一枚白子,轻敲着棋秤道: “皇叔再往西想想!” 耶律隆沉思了下答道: “西京道军都指挥使韩得源与他交好,一直以来互为支护,这部分兵力,他怕也可以调动 何况大辽实行汉化多年,通婚是迟早的事,就由他来开这个先例,卖个人情与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就看着他不断坐大?万一…万一他心怀不轨…” “要削他的兵权,也必定要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名,才能使他手下的兵将都寒了心,不致生出事端来” 夕阳的余辉从窗棂之间透了进来,映着皇帝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局棋的确还没下完,不过无论怎么下,他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眼前尚在发晕,耳边却听到晋兴奋的声音: “丫头…皇上准了我们的婚事了!皇上准了我们的婚事了!” “什么…” 晋一把搬过她的脸,吻直罩下来,那霸道的舌尖掠过她口中的每一寸每一分,直吻到她透不过气来,晋才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顿地道: “皇上们的婚 凌云面薄,躲在房里不肯见人说着捧起那双柔荑,在自己掌中反复摩挲起来 甜到了极处却不知为什么居然觉得有点涩,心头流过一丝不安,凌云轻声问: “你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吗?” “丫头,你难道还不信我吗?”晋有些气恼 “丫头!昨天之事,我已让人查过了,是格雅教唆爱齐她来为难你的,今早我已打发人送她回族里去了 耶律弘炎步入厅来,居中而坐,含笑对众人道: “众爱卿,快快平身!” 众人谢恩而起,他的眼光落到凌云的身上,刹时一亮,对晋道: “爱卿,这就是你要娶的汉女?” 晋携着凌云跨前一步,禀道: “正是!” “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z 凌云微一迟疑,缓缓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辽帝刹那失神的眼眸 酒至半酣,君臣间的谈笑越发随意了他们多用辽语,语速快了,凌云听不很明白,也就懒得去听 德王爷感念父亲的救命之恩,也很赏识父亲的才能有意提携,父亲短短几年中,在军中平步青云,官至三品自己在京中有了府邸,将我们一家大小都接上了京去后来在母亲的力劝下,父亲答应娶宝郡主,条件是不休母亲 后来宝郡主入了门,母亲便由妻成妾,从上房挪了出来,带同我一起住到了后院小楼 宝郡主初入门的几年,她闺阁之气不脱,行事尚算收敛,我们母女的日子也不算太难去年七月里,母亲终因多年抑郁成疾一病不起,宝郡主居然不许延医诊治,我在她门外跪了两日两夜,她却依然铁石心肠 终于母亲在缠绵病榻十数日后撒手人寰,宝郡主…宝郡主她既不谴人向父亲报丧,也不停灵开丧,还说母亲只是侍妾,没有资格葬入祖坟,要在京郊择一块空地草草葬了母亲 晋明知她后来不会有事,心头却依然抽紧了,收紧了双手问: “后来呢?” 凌云轻轻甩了甩头,接着道: “恰好正逢文皓哥哥回京请粮…” 听见汪文皓的名字晋的心又抽搐了下,凌云心头若有所触,低低道: “文皓哥哥的父亲是我父亲的知交也同是战友,后来站死沙场,父亲念文皓哥哥早孤,就一直带他在身边教养,他年幼时也是由我母亲一手照顾长大的” 凌云摇了摇头道: “没用了…没用了…” 二十六 “怎么说?”晋着急的问道 “杀了我…我不想落在你们皇帝的手里,成为要挟我父亲的工具!” “不…”晋抛开刀:“事情不见得那么糟,那两个汉官是不是真的认出你来,还是未知之数” 凌云那凄楚的神色,嘴角间恍惚的神情,让晋不知所措起来 “我何时骗过你了?” 凌云轻轻一笑,垂下头去 晋十四岁从军,在军中已有十数年了晋不忍吵醒她,悄悄取了朝服,在外间换上,并嘱了两个心腹好好守着凌云,便匆匆入宫去了 晋见如此许多的人,心中反到松了口气,看来真是军情紧急,并非为了凌云 不大一会,耶律弘炎踱进殿了可此时此地他正为凌云悬心,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耶律弘炎的一席话,仿若一个焦雷劈下,晋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 堪堪又是数日,这日发生了件奇事城中的宋军固然为断水断粮时时担忧,城外的辽军却也并不好过,十万大军每日粮草耗费甚巨,辽国的农业完全依靠被俘的汉奴从事耕作,生产力低下 行完君臣之礼,晋站起身来,才发觉此行随驾的人极少,只有耶律隆及一些内廷侍卫,可谓轻车减从,但随行来的一架囚车格外刺目,定睛一看,车内所囚之人,身形单薄,容颜惨白,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凌云于是,低头转身随了进去 耶律弘炎在帐中居中而立,神色平平,不见喜怒,晋心下揣揣,进前叩头道: “皇上,不知臣妻所犯何罪?” 耶律弘炎叹了口气,道: “晋啊!你可知道,这个汉女是什么人吗?” “是臣的妻子!”晋傲然道 出得主帐来,晋遥遥望见囚车中的凌云蜷缩在一角,神色委顿,这一路之上怕是吃了不少的苦,心头就如钢刀绞过,一阵裂痛 耶律隆阴恻恻一笑,道: “耶律晋!皇上知道你心怀不轨,图谋叛国,必定会来劫走这个死囚特命老臣率了一干将士在这里等你呢!乖乖束手就擒吧!” 说话间一个侍卫,推搡着真正的凌云从人群中走出 当耶律弘隆读到第三条:“劫死囚,通敌国”时,事情就在眼前,所有的人都无从辩驳了 “将军说吧,我们都相信将军!” 晋缓缓环视了四周,人群中皆是些随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望着那些黝黑的面庞,那些炙热的眼神,心头禁不住一阵苦涩,沉寂了半晌,沉声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是我对不住众位弟兄!” 底下众人一阵唏嘘之声,“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耶律隆得意地一笑,指挥着众侍卫将晋押至皇帝的主帐之中 却见两个辽兵,赤着上身,也不带兵刃,骑马向城前而来原来趁着众人专注于台上之时,汪文皓已悄悄从城头缒绳而下,奔近数十丈,那辽兵背上的羽箭正是他所发 “丫头…” 凌云极目远望,向着那声音传来之处,温婉一笑… 晋见凌云中箭,心头剧烈抽搐,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瞬间蹦断了腕上的牛筋,劈手夺过眼前一个小卒手中的单刀,手起刀落,那小卒刹那间便身首异处了瞬息之间,上来阻拦的几个辽兵都被他砍死砍伤 但晋的肩上、背上也多处受伤,鲜血染透了整件衣衫,一片触目的殷红台下堆的都是易燃之物,又淋了酒,一遇火种,大火立时卷腾而起,火舌瞬间卷住了台上的凌云 须臾之后,那双耀着幸福之光的双眸缓缓地、永远地盍上… 晋楼着凌云的身子,仰天一声长啸,那犹如恸哭一般的悲鸣,撕裂了这凄凉的旷野,震得天地之间都隆隆作响,仿佛这无边的天地也在为这对苦命之人,奏响哀娩悲歌” 尾声 方诚见爱女半子转瞬之间死于非命,心如刀割,又见辽军自乱阵脚,再也按耐不住,急命开城掩杀 于是随口填了姓名,就给她们讲了那一段故事,没想到反映出了奇的好,她们纷纷追问我,凌云为什么要北上啊?她们后来怎么了啊?顺着她们的意思,我这故事也越编越有了血肉,充实起来 《北》完成以后,我一直在开新坑还是填旧坑之间徘徊,一度把新坑的文案、大纲及前两章都写好了,可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 我一贯认为半途弃坑是一件极不道德的事情,那些写了一半的文章常让人看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作者揪出来,按着他继续往下写所以我决定接下来继续填《此处不堪行》 虽然《此》一文是我在写《北》遇到瓶颈之时信手涂鸦的,主要是想体会下用第一人称写文是个什么感觉,故事的大纲至今也尚未完全成型,不过我还是不想半途而废,我会尽我的力量填完它身世   仓央嘉措原名洛桑仁钦仓央嘉措 同年年燃灯节之际,第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在布达拉宫的司喜平措大殿,在丹增达赖汗和第悉·桑结嘉措等藏蒙僧俗官员的参加下,举行了坐床典礼另外,还从班禅大师及甘丹寺主持、萨迦、格鲁、宁玛等派有道上师学习大量显密经典第悉对于仓央嘉措的学习,管理得非常严格前往扎什伦布寺与班禅大师洛桑益西相见第五世班禅的传记里说,“休说他受比丘戒,就连原先受的出家戒也无法阻挡地抛弃了但是,终无效应,只得将经过情形详细呈报第悉仓央嘉措在扎什伦布寺居17日后返回拉萨公元1705年(藏历木鸡年)一月,第六世达赖喇嘛、吉雪第巴、拉木降神人、色拉、哲蚌二寺堪布、政府各要员、班禅大师的代表、蒙古诸施主等,集议如何解决矛盾但是,实际上双方都没有打算执行决议请求汗王罢兵   当时,在西藏地方政府的框架中,噶厦和孜康属于重要的机构不久,杀害第悉·桑结嘉措的凶狠王妃次仁扎西也死去了还特派人员赴京师,谗言桑结嘉措勾结准噶尔人,准备反叛朝廷康熙帝即派侍郎赫寿等人赴藏,敕封拉藏汗为 “翊法恭顺汗”,赐金印一颗仓央嘉措见此情形于心不忍,便自动走到蒙古军中,立地平息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但是,西藏僧俗群众皆不承认他是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于火猪年当法王(即仓央嘉措)25岁时,被请往内地若不如此,则我等势必被斩首’求告再三仓央嘉措无限悲伤,话别之后,遽然上路,朝东南方向而去……此后,他经打箭炉至内地的峨眉山等地去朝山拜佛然后,又到前后藏、印度、尼泊尔、甘肃、五台山、青海、蒙古等地云游,讲经说法,广结善缘,创下无穷精妙业绩   据近年来的考古发现证实,仓央嘉措在内蒙阿拉善地区弘法利生,最后圆寂于此   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清廷为该寺赐名“广宗寺”,授予镌有藏满蒙汉四种文字寺名的乾隆御笔金匾此匾的落款为“大清乾隆岁次闰八月十六日”,从此南寺有了这个正式名称南寺变成了一片废墟从1989年开始新建了有歇山式屋顶的30间殿堂仓央嘉措非常喜欢达娃卓玛,认为是神灵的赐于,前世的缘份,他写了这样一首歌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拉萨人烟稠密 琼结人儿美丽 我心心相印的人儿 是琼结地方来的   俗话说,甜青稞往往酿成苦酒,快乐往往变成悲哀后来仓央嘉措发现达娃卓玛好些天没有到龙王潭来了,给她捎信约会,也像撒在水里的糌粑一样没有回音,亲自到她住处拜访,只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跟邻居们打听,才知道达娃卓玛被她父母带回了琼结好多天了   罗桑达吉本是个穷喇嘛,一夜之间成了佛父,拥有了地位和财富在拉萨布达拉宫住了一些日子,他又回到琼结,提出要在日乌德寺新修一座弥勒强巴佛殿,塑一尊两人高的弥勒强巴佛镏金铜像佛像开光之前,罗桑达吉专程前去拜会了达娃卓玛,并诚恳地请她参加佛像的开光仪式,达娃卓玛感谢佛父的盛情,开光那天,她专门为佛像供奉了一条自己精心编织的七彩围裙,这条围裙被作为圣物装藏在佛像里面黄教从形式上正式成为西藏政教合一的统治宗教由于仓央嘉措生于美丽的门隅,而门隅又是情歌之乡,正是这些情歌,唤醒了仓央嘉措朦胧的性意识使得小小的仓央嘉措对男女恩爱、儿女情长有一种神秘的向往小仓央嘉措也乐于在家做自己的神仙拉藏汗攻击桑杰嘉措“以一年幼的达赖喇嘛为护符而掌握黄教政权”现在想起来是多么不可思议:一个生命的死与一个生命的生本只相差一年,可是这种秘密的交替居然经历了漫漫十五年仓央嘉措企盼到海阔天空中飞翔,渴望到心爱姑娘的身边倘祥   仓央嘉措在藏王桑杰嘉措的严格监督下开始了学经自由生活惯了的仓央嘉措,虽然因失恋五内俱焚可是仍坐不下来,时时厌学出去散步经师们尾追恳请他坐下听经,唯恐桑杰嘉措追究责任,仓央嘉措往往为经师及自己这种心惊不安的学经方式而凄然泪下,常常用拳头猛击自己的头擂自己的胸:“真没想到,人世间的高低贵贱,欢乐悲伤全都集中到我一个人的头上   可不是?初恋的梦破灭,生命中各种原始的欲望悄然复活;爱情圣殿的坍塌,生命中的毒蛇猛兽蠢蠢欲动加上他相貌堂堂,英俊潇洒,风流多情,有太多的女子崇拜于他钟情于他有时甚至公然无忌地大闹特闹,居然连康熙皇帝、拉藏汗、蒙古王公三番五次警告都置之不理他的真实、大胆、叛逆的个性,激起了藏胞对他的情歌格外的偏爱   仓央嘉措才华横溢,据《隆多喇嘛全集》载他有著述行世   仓央嘉措著有《仓央嘉措情歌》等禁欲主义摧残了诗人的身体和精神,宗教的清规戒律,束缚着僧侣的自由仓央嘉措这只向往自由的雄鹰不甘心被囚禁在布达拉这个金色的笼子里,他向往人间烟火,向往爱情欢乐   在各种的指责、各种的疑问纷至沓来之际,那无法用语言描述微妙难言的心理感受还留在大活佛的心里,并且每一个细节都那样真实细腻,只是带着一种悲苍而又凄美的神韵,仓央嘉措〈情歌〉中写道:   “夜里去会情人/黎明天降大雪/还有什么秘密/雪地足印明白”   仓央嘉措身不由己地卷入以藏王桑杰嘉措与和硕特蒙古部落拉藏汗为代表的权力争斗的旋涡中   一七○一年(康熙四十年),拉藏汗向清廷密奏,指责仓央嘉措行为不端,意在搞垮桑杰嘉措,因六世达赖喇嘛是桑杰嘉措指定的一七○五年(康熙四十四年)桑杰嘉措指使人在拉藏汗的食物里下毒,由此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为情所苦为情所绕的活佛终于得到了一种最终的解脱,一种彻底的解脱这是一个众说纷纭的结局也只有钻入青海湖,让人的魂儿也跟它钻进水里   另外,仓央嘉措虽然将康熙皇帝、拉藏汗、蒙古王公一次又一次警告都置之不理,但如他这样灵气的人早感到了这一切,乃至生命受到了从没有过的严重的威协《七世达赖传》:……路上仓央嘉措受到汉藏家数万信徒顶礼仓央嘉措尸体被迎往西宁,数日内信徒献供祈祷或许,从权力争斗的漩涡中走出后他更明白情感的圣洁,毫不返悔地溶入那女儿情长,任那情感的琼液浸没了自己更何况仓央嘉措走向湖水时是径直走进去的,根本就没有回头,根本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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